凡煙小說

第57章 、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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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夫人。

褚懌眼眸一深, 把人靜靜看著。

這神情,這語氣,她有膽, 怎麽不在昨夜裏提呢?

褚懌咧著唇,把人攬至懷裏坐下, 喊了聲“夫人”後, 去她耳後低低問:“還疼嗎?”

容央耳鬢一熱,人一下就軟在他胸膛前,一雙大眼巴巴地看著他,不講話。

模樣實在是很楚楚可憐了。

褚懌心軟,摒去那些壞心思, 低頭在她額心一吻。

容央趁勢把他脖頸環住, 唇尋上去, 覆住他。

褚懌猝不及防, 被她香軟的唇壓住, 睜開眼時,恰捕捉到她眸底的得逞和狡黠。

這妖精

虧他剛還在想昨夜是他孟浪了。

到底, 誰孟浪?

褚懌回吻過去, 兩人糾纏在一起, 就著坐榻,就著殘陽。

一吻畢後,容央衣衫半褪,褚懌眸底壓著蓄積的雲雨。

“殿下最好別再勾我。”褚懌正兒八經叮囑。

容央抱著他脖頸, 提醒:“叫夫人。”

褚懌瞳眸更深黯一寸。

讓別勾。

偏還勾。

容央咯咯地笑起來, 食指壓在他唇上,滿足道:“知道啦。”

荼白、雪青從簾幔外把晚膳端上來,一份緊跟一份, 不是大滋大補,就是清湯寡水,涇渭分明得令人齒寒。

把人屏退後,容央解釋:“荼白說我太辛苦了,讓我好生補補,至於駙馬,本就身強力壯,用清湯消幾分暑氣,正是合適的。”

又壞壞地征求他意見:“是吧?”

褚懌眼神冷峭,默不作聲把一碗首烏蒸鹿鞭拿過來,勾唇答:“不是。”

特意強調:“我很累的。”

容央憋著笑,蹙眉:“是嗎?”

褚懌暗暗咬牙。

泠泠聲音響起,是他拿瓷勺在攪拌碗裏的湯,容央胳膊撐在幾案邊,拖著腮,看他把一勺羹湯舀起,餵過來。

容央展顏,湊上去喝了。

如此餵了兩口後,褚懌道:“還要嗎?”

畢竟是大補的東西,入口很容易膩,容央坦誠道:“不要了。”

褚懌點頭,把瓷勺放下,端起碗徑直往嘴邊一湊,仰頭飲盡了。

喝時,眼還盯著她。

容央:“……”



入夜後,褚懌把人請去書齋,稱為“請”,有三分客氣的意思,畢竟有半截路得算是褚懌抱著人走完的。

百順提前在屋裏燃了燈,那盛著褚懌大作的錦盒就放在桌案上,敬候帝姬親啟。

“帶我來這兒做什麽?”下地後,容央環視四周,除他二人以外,整座書齋就剩一櫃櫃的藏書和一座座的燈火。

榻都沒一張……

褚懌看一眼容央的表情,啼笑皆非,最後還是等人走去書桌那兒了,方跟過去,把人攬在懷裏坐下。

“看看。”褚懌示意桌上的錦盒。

容央瞄過去,表情顯然有一點點失望。

褚懌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耐著心替她把錦盒打開。

容央把那卷著的畫取出來,在桌上鋪開來後,神情逐漸困惑:“這畫的是什麽?”

畫功、畫風也談不上多入流,很基礎的水墨筆法,在紙上鋪就重湖疊巘,鋪堤垂柳,柳內人潮熙攘,銀花火樹,柳外虹橋臥波,橋上一人……

容央盯過去。

有一人裙裾曳地,披帛飛揚,正仰著頭,不知是望天,還是望天上那一條條跟劍雨一樣的……

容央驀地憬悟過來。

“煙火。”

容央扭頭去看身後人:“你畫的是金明池那晚的煙火?”

褚懌唇邊有笑。

容央反應很快,指著那連臉孔都沒有的小人兒:“這是我!”

褚懌:“是。”

容央且驚且喜,反覆去細辨數次,納罕:“你怎麽知道那晚我在橋上看煙火?”

那一夜,她因王忱一事傷神,屏退荼白、雪青,煢煢一人站在小虹橋上吹風。

夜幕就在那時被一場煙火點亮,一簇又一簇,盛開又盛開,燦爛得像整片星河朝她奔湧而來。

褚懌很愉悅,低下頭,指腹順著畫作邊界往外一劃:“橋這邊有小山,山中有亭,亭中人是我。”

容央更驚喜,小手順著他指的方向描摹:“在這兒?”

她記得,那座橋邊是有一座小山丘的。

褚懌食指和她食指挨在一起,指著同一個地方,笑:“嗯,這兒。”

容央的心臟噗通噗通的,眼波促狹:“你偷看我啊。”

又道:“你那時候不是不喜歡我嗎?”

褚懌一時語塞,容央仿佛發現什麽驚天的秘密般,雀躍起來:“你把當時的場景還原得這樣完整,你一定是記得很清楚,你是不是騙我?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喜歡我,就對我有企圖的?”

褚懌張口結舌,被她轟得快沒還嘴的餘地。

“不是。”

容央瞪眼。

褚懌微微笑著,坐直回來:“就,記得。”

容央哼哼:“那你記性倒真是好。”

褚懌:“我以為會先被誇眼力好。”

容央撇嘴道:“那,你是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啊?”

褚懌垂著眼,答:“不知道。”

容央怒目。

褚懌本來以為要挨打,沒想到只是被怒視,頗有點自得。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容央嗤一聲。

褚懌:“難道夫人不是?”

容央被問住。

如果也要回答這個問題,那容央似乎還真是不知道從哪裏答起的。

或許是那夜在象棚外被他親臉,或許是那天在侯府裏看他耍槍,也或許是更早,比如在農舍小院裏烤魚,在日暮的河上垂釣。

比如在流金的宮墻底下,他抱著涕泗橫流、狼狽不堪地她離開人潮……

不知道具體從何而起,但知道,有那麽一些時刻,他於她而言是不一樣的了。

容央看著褚懌,認真道:“那你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我對你來說有點不一樣的嗎?”

褚懌對上她澄澈而明亮的眼睛,答:“歸寧。”

這次答得很斬截。

容央意外。

褚懌補充:“你跟官家爭執,說了一句話。”

容央等那一句話。

褚懌答:“‘於兒女而言,母親是任何人都無法替代的。’”

容央一楞。

褚懌笑笑:“同是天涯淪落人。”

容央眼眶驀然一酸,目光轉開。

褚懌抱緊她:“我明白你,並想,你也應該會明白我。那是我第一次想跟殿下、跟夫人走近。”

齋內的燈火溫暖靜謐,他的聲音也像一盞燈火,帶著人間的暖意。容央看回他,瞳眸深處有湧動的淚意,褚懌撫上她臉頰。

“不哭。”

褚懌道:“我們長大了。”

容央胸口一熱,想哭的沖動更強烈。

褚懌無奈,提前去摸她微微上揚的眼尾。

容央澎湃的心潮在他溫柔耐心的撫摸中平靜下去,最後握住他的手,低頭,在他掌心裏畫圈。

“你嬢嬢……會喜歡我嗎?”

褚懌有點意外於這個問題,笑了笑:“會。”

容央較真:“為什麽?”

褚懌便也認真答:“可愛,聰明,善良。”

這答案不錯,容央盯著他,臉上重新展露出笑來:“我嬢嬢也會喜歡你的。”

褚懌:“哦?”

容央眼波澄亮:“英俊,瀟灑……”

最後一個詞,被刻意壓得很低。

褚懌啼笑皆非:“什麽?”

能幹?

容央笑,轉開臉,吩咐他去取宣紙來,她要作畫。

褚懌不知道她又要玩哪一出,笑著,順著,去櫥櫃裏取來宣紙鋪開,後又為她研磨。

月上窗紗,燈影朦朧,容央坐在書桌前揮毫,鋪開湖水,鋪開小山,鋪開一片瑰麗的夜空。

最後,勾勒那山,勾勒那亭,勾勒那人。

“是這樣嗎?”容央歪頭,一雙眼在燈火映照裏燦亮起來。

一如那夜,奪目,璀璨。

褚懌靜靜看著:“是。”

容央臉莫名地紅了紅,把筆擱回筆山上,嚴肅地把畫紙鋪展開,用鎮紙壓住四角。

桌上,兩幅畫緊挨在一起,是他眼中的煙火爛漫,是她心中的在水一方。

“以後這畫,我也要傳給我們的孩子。”容央突發奇想。

褚懌啞然失笑:“算了吧。”

容央知道他是羞於自己的作畫水平,安慰:“自家孩子,有什麽的。”

褚懌琢磨著前面那四顆字,唇邊勾起,人走過來。

容央重新被他抱回大腿上,耳廓被他唇貼住。

“說得跟有了似的。”

作者有話要說:居然沒有人猜對,哼,想送個紅包都送不出去(狗頭)。

明天起進入新副本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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