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孩子不讓他處理魚，雲霄也確實聞不了魚腥，他就去山洞裏拿來香皂洗了手，然後坐在旁邊教三個孩子怎麽刮魚鱗，怎麽收拾。剖開魚的肚子時，還是十分血腥，趙雲霄看得幾次欲嘔，都強忍了下來。一手半遮住眼睛，一手摀住鼻子，雲霄讓紅崽和大崽把魚肚子裏的那些東西都掏出來丟掉，魚籽要留下來，魚鰓也要掏幹凈。

三個孩子通力合作，一條大魚體內該清理的全部清理了。在他們收拾的過程中，雲霄陡然註意到一件事，他讓紅崽把魚泡也留了下來。他才想起魚泡也是可以做菜吃的。

紅崽、大崽和黑崽身上又弄上了血水和魚腥氣，趙雲霄先拉著他們在河裏用香皂洗了手。然後燒熱水，挨個給他們簡單洗了個澡，還用了香皂。洗完澡的三個孩子渾身香噴噴的。三個孩子不停地聞聞身上，紅崽聞完自己還扒著雲霄聞，好像很高興自己身上和對方一樣香香的。

這邊剛洗白白、洗香香了，那邊，高興完的紅崽就又領著黑崽和大崽飛到森林裏去找吃的了。雲霄自然不會不高興，弄臟了回來再洗就是。帳篷裏的三個小家夥還在睡著，臉色和紅崽他們一對比真的是很差，嘴唇都是蒼蒼白白的，紅崽他們的起碼還有點紅潤。

把洗好的魚切成一塊一塊地直接放在鍋裏燉，不用油煎，再放入姜草和蔥根去腥。魚湯熬上了，趙雲霄把洗好的蘑菇切碎一會兒用。魚肉熟得快，可能是聞到了魚香，帳篷裏傳出低低的“喲喲”聲。雲霄掀開帳篷的簾子，就看到二崽、三崽和四崽都醒了。三個小家夥掙紮地想爬起來，想去吃香香的食物。

趙雲霄用獸皮把三個小家夥分別包起來抱到帳篷外。讓他們靠墻坐著，雲霄把蘑菇碎放在勺子裏，在煮著的魚湯裏燙熟，然後連湯一起舀在碗裏，再夾一塊魚肉到碗裏，用勺子弄碎，再加入三勺純蛋羹。趙雲霄把這些攪拌均勻，按照順序餵給三個小家夥。

剛吃下第一口，二崽、三崽和四崽嘴巴裏的還沒咽下去就張著嘴要吃了。雲霄哄著他們咽下去，揉揉他們的肚子，在聲聲“喲喲”中先觀察三個孩子會不會吐。魚肉不肥，魚湯也不油膩，也可能是獸珠水起了作用，三個小家夥都沒有吐，雲霄這才一勺勺餵了起來。魚肉、蛋羹和蘑菇碎都是好消化的食物，不一會兒，一碗吃的就沒了。趙雲霄又攪拌了一碗。

連著餵了兩碗，魚湯一直滾著，魚肉燉得爛爛的。雲霄又試著餵他們喝了點魚湯，好現象是都沒吐。摸到三個小家夥的肚子有點鼓了，雲霄再次停止餵食。小家夥們雖然還想吃，不過肚子裏也有了食物，見雲霄不餵了，他們只是叫了幾聲就安靜了下來，不像一開始那樣忍不住。

把三個孩子又抱回帳篷，讓他們睡覺。趙雲霄把魚湯鍋端下來，用陶罐煮豆子。三個小家夥睜著眼睛也不睡，舔舔嘴，舔舔爪子，一直盯著帳篷外面的雲霄。雲霄拿出一件雲火的貼身衣服，在小家夥的身上比了比。三個小家夥都差不多大，天還涼著，他們身體又不好，雲霄想給他們縫一件貼身的小衣服，起碼摀住肚子。

紅崽他們個個都是光著屁股，好在身上有毛，兩腿間的小雀也是縮起來的，不過兩顆小蛋蛋是露在外面的。現在想想，他們那麽光著身子在無月這春寒的日子裏身體又怎麽會好。趙雲霄把雲火的衣服拆開，他沒有帶適合做衣服的柔軟獸皮，那些最近狩獵得到的獸皮都沒有徹底鞣過，不能做衣服。

這個時候的豆子很新鮮，趙雲霄一件小衣服還沒做好，豆子就都煮好了。他把罐子拿到一旁，往竈火裏加了幾根木柴，烤著山洞。按照平時的經驗，紅崽他們還得一兩個小時才會回來。趙雲霄專心縫衣服。二崽和三崽的眼睛已經閉上了，四崽半瞇著眼睛也快睡了。帳篷裏暖和，三個小家夥又吃了東西，不用雲霄哄，就都乖乖睡覺了。

小食人魔獸真的是比獸人幼崽還要乖。趙雲霄一邊縫制衣服，一邊不時看幾眼三個小家夥。有了給兒子奇羅做衣服的經驗，趙雲霄的動作很快。就是做一個連體的開襠褲，後背多留兩條縫把翅膀露出來。襠口部位雲霄沒有開太大，小家夥們只要一蹲下屁股就能露出來，可以最大程度的摀住屁股。雲霄現在做衣服的手藝在白月期的訓練中早已是大幅度提升，三件小連體衫很快就做好了。

三個崽子都睡了，雲霄也不出聲，讓他們好好睡。把陶罐裏的豆子倒出來，去河邊清洗了陶罐，又到山崖旁接了泉水，雲霄回到山洞煮紫沙果飲。紅崽他們都喜歡喝，也算是飯後甜點吧。煮好果飲，紅崽他們三個還沒回來，趙雲霄打了個哈欠。他現在的身體不比平時，很容易累。

把柵欄關好，雲霄進了帳篷，在三個已經睡著的小家夥身邊躺下。拉上被子，雲霄緊挨著二崽閉上眼睛。紅崽他們回來會自己進來的，他不用擔心。至於安全……他現在只想睡一會兒。

很快，雲霄的意識就模糊了。燃燒的木柴劈裏啪啦地響著，放著魚湯的鍋裏還冒著飄香的熱氣。一雙有著尖銳白色指甲的腳輕輕地落在了河邊，兩對白色的大翅膀緩緩收起，赤紅的雙目清楚地透過有著一個大窟窿的兩道柵欄看著躺在掀開簾子的帳篷裏的雲霄，還有雲霄身邊的三個同樣熟睡中的食人魔獸幼崽。

“喲喲”，對岸的森林中傳來紅崽的叫聲，不過那叫聲中帶了明顯的緊張。透著冰冷的赤紅雙目轉向後方，捧著一片大樹葉的紅崽急匆匆，速度很快地飛了過來，他的身後是同樣緊張的黑崽和大崽。

冰冷的赤紅眼睛對上紅崽同樣赤紅的、屬於幼崽的眼睛，卻沒有一絲的溫度變化。紅崽停在他面前的半空中“喲喲喲”直叫，好像是在乞求。冰冷雙眼的主人擡起一只手放在紅崽的頭上，和腳上一樣白色的卻尖銳的泛著寒光的指甲扣住紅崽的腦袋，紅崽不叫了，只敢“嗚嗚嗚”低鳴。

似乎是嫌紅崽太吵，在紅崽不叫後，“他”收回手，轉身。紅崽小心翼翼地飛到他的身邊，還在“嗚嗚嗚”低鳴。“他”擡起右手，把一樣東西放在紅崽捧著的大葉子裏，然後展開翅膀，飛了起來。

紅崽的眼睛眨眨，看清楚大葉子裏的是什麽後，他“喲喲”輕輕叫了兩聲。“他”朝上游的方向飛走了，隨著“他”的飛離，森林裏也傳出了不同尋常的“沙沙”聲。

紅崽、黑崽和大崽一直看著“他”飛得沒了影，統一地松了口氣，歡呼了兩聲。接著，三個孩子趕緊飛到山洞那邊，紅崽用腳指甲拉開柵欄，跑了進去。最後一個進來的大崽還很不尋常地拉上了柵欄，看來剛才真的嚇壞他了。

三個孩子把帶回來的食材都放在地上，往帳篷裏一看，雲霄在睡覺。紅崽馬上鉆進帳篷，從雲霄的被子底下鉆進被子裏，鉆到雲霄的懷裏。雲霄被他弄醒了，迷蒙著眼睛看到是紅崽，他拍拍紅崽，閉上眼睛繼續睡。

黑崽也進來了，鉆進被子，大崽也進來了，猶豫了片刻，也鉆進了被子。被窩裏多了三個小孩子，趙雲霄在黑崽和大崽躺好後，意識又瞬間模糊。如果雲火在的話肯定會黑臉，他最討厭別的雄性和雲霄一起睡，幼崽也不行！更何況是在他和雲霄兩人的帳篷裏！可是雲火不在，雲霄又寵著，幾個小家夥們才不管那麽多呢。

雲霄睡覺的時候，紅崽他們從來不會吵。也不知是不是有紅崽在，二崽、三崽和四崽醒來的時候雲霄還在睡，但三個小家夥誰都沒叫，安安靜靜地躺著。紅崽窩在雲霄的懷裏睡得香甜。不過二崽他們一醒，大崽和黑崽也醒了。

大崽輕輕鉆出被子，看了看二崽、三崽和四崽，然後出了帳篷。竈火裏的火焰小了，大崽有點怕火焰的高溫，他拿起一根木柴，伸長胳膊快速丟到竈火裏，不敢太靠近。丟了三四根木柴進去，火焰大了，大崽跑到洞口往外看了看。外面在下雨，淅淅瀝瀝的。大崽又返回帳篷，還把搭在上面的簾子扯了下來，沒有風吹進來了，大崽又鉆進被子裏抱著雲霄的腿，也不嫌悶。

雲霄這一覺是餓醒的。醒來就看到二崽、三崽、四崽還有紅崽、黑崽和大崽都睜著眼睛，他馬上清醒了不少，坐了起來。他一起來，包括紅崽在內，所有崽子們都開始叫，“喲（吃）喲（吃）”。趙雲霄笑了幾聲，揉揉紅崽、黑崽和大崽的腦袋，起來了。

出了帳篷，趙雲霄楞了一下。鍋裏之前剩下的魚湯、魚肉都沒了，碗裏的蛋羹也沒了。回頭看了眼紅崽，趙雲霄笑著搖搖頭，肯定是他帶頭吃的。雲火走的時候把今天要吃的獵物都收拾好分好了。趙雲霄拿著鍋到河邊清洗，心想一會兒給紅崽他們做紅燒肉、炸肉排吧，二崽他們還是吃魚。對了，把魚籽也做了，紅崽他們還沒吃過。二崽他們的腸胃太脆弱，雲霄暫時不打算給他們吃魚籽。

六張嘴要吃飯，還有三個是大胃王。沒有帶手機，也不知道時間，天又陰沈沈的。反正肚子餓了，也不管時間了，雲霄在心裏琢磨吃什麽，回到山洞。剛坐下，紅崽就往他懷裏塞了一個東西。趙雲霄拿起來一看，楞住了，是一塊黑色的不規則的石頭，比紅崽給他的那塊紅色的石頭小一點。

紅崽只負責給，他是說不清這是什麽東西的。把石頭給了雲霄，紅崽就吆喝著黑崽和大崽出去了。還很懂事地拿走了上午沒有收拾的那條魚。

“紅崽。”趙雲霄叫了聲，舉起骨刀。

大崽跑了回來，拿走骨刀。

放心紅崽他們收拾魚，趙雲霄捧著這塊黑色的，冰冰涼的石頭怎麽也猜不出紅崽給他的用意。想想到目前為止紅崽給過他三顆石頭了，白色的、紅色的、黑色的……是無意撿來給他的，還是故意給他的？要說是因為好看，但這顆黑色的石頭卻實在沒什麽好看之處。趙雲霄拿出脖子上戴著的那塊紅色的熱石頭，猜不透。

肚子餓了，猜不透就索性不猜了。把黑石頭和白石頭放在一起，雲霄先做紅燒肉。帳篷裏二崽、三崽和四崽叫了。雲霄舀了一碗紫沙果飲，沒敢放蜂蜜，進去了。

嗷嗷熬地喝了一碗紫沙果飲，三個小家夥暫時不叫了。雲霄把做好的衣服給他們穿上。三個小家夥捧著雲霄的手一個勁地舔，顯然很喜歡新衣服。雲霄摸摸他們的頭，讓他們躺著，他出去做飯。

在雲霄把紅燒肉燉上後，紅崽他們才回來，原來三個孩子又抓了一條魚，還都收拾幹凈了，難怪這麽久。那晚飯就吃紅燒魚吧。紅崽把魚交給雲霄後就伸出兩只小爪子，黑崽和大崽也跟著做。趙雲霄了然地笑了，真是聰明的孩子。拿出香皂，他站起來：“走，洗手去。”

“喲喲喲！”

三個小家夥像跟屁蟲一樣跟著雲霄去河邊洗爪子，洗腳丫子，洗身上的毛毛。紅崽他們每天都要下水，趙雲霄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決定暫時不給他們做鞋子。濕的獸皮鞋子裹在腳上更容易生病。

把三個孩子收拾幹凈，讓他們坐在火堆邊烤火，趙雲霄開始做炸肉排。做不了醬汁，就簡單一點。用石頭把肉砸軟、砸松，裹上雞蛋液，往油鍋裏一炸。

“滋啦～”

紅崽、黑崽和大崽一起舔嘴。

趙雲霄不許紅崽偷吃，把十一塊肉排全部炸好後，他把油倒到另一個碗裏，鍋裏留底油，放入姜葉絲和蔥根碎，翻炒出香味後倒入魚籽，加鹽。香氣飄出，帳篷裏傳來了“喲喲”聲，紅崽急得眼睛更紅了，黑崽和大崽不停地舔嘴巴舔爪子，想吃。

拿過一張洗幹凈的樹葉子，並排放上三塊肉排，把炒好的魚籽均勻抹在肉排上，澆上紅燒肉的汁。在越來越急切的“喲喲”聲中，趙雲霄把其中的九塊肉排分別碼在三張樹葉上，然後擺在紅崽、黑崽和大崽的面前，這才松口：“吃吧。”另外兩塊是他自己的。

“喲～！”

紅崽第一個下爪子。

根本不管燙不燙，紅崽直接趴著吃。咬下一口，他“呼呼”直喊，不等嘴裏的咽下去就咬下了第二口。黑崽和大崽也是趴著，感覺下一秒他們都會把自己的舌頭給吃進去。紅燒肉還沒燉好，趙雲霄開始燉魚湯。只有兩個鍋，實在是不夠。

風卷殘雲，趙雲霄這邊的水剛滾起來，紅崽他們三個已經在舔爪子了，葉子上一粒魚籽都沒留下。赤紅的大眼睛，兩雙水汪汪的黑眼睛瞅著雲霄，還想吃。雲霄把自己剩下的半塊又分給了三只小饞鬼。他想起來第一次給雲火做炸肉排的時候，雲火也是這樣，他就不由得笑。

“明天再吃，一會兒吃紅燒肉。”趙雲霄摸摸三個孩子的腦袋。

三個孩子的鼻子動了又動，見沒有香酥的肉肉吃了，又渴望地盯向了紅紅的肉肉。

在魚湯熬好的時候，一大鍋的紅燒肉也好了。碗不夠，這幾天雲霄都是讓紅崽他們直接就著鍋吃飯。紅燒肉還很燙，雲霄舀出幾塊給自己，其餘的都是紅崽他們的。他一直攔著三個大孩子不讓他們下爪子，會把爪子燙傷的。把煮好的豆子剝了皮，把豆子碾成豆泥，和魚肉碎、魚湯攪和在一起，這是雲霄給二崽他們準備的。

還不能吃紅紅的肉肉，在雲霄端著碗進了帳篷後，紅崽、黑崽和大崽也跟了進去。趙雲霄先把碗放到一旁，掀開被子抱起二崽。

看到二崽身上多出來的東西（連體開襠衫），紅崽立馬不幹了，沖著二崽就“嘶哈嘶哈”地吼，還去抓雲霄的手，不許他抱二崽。黑崽和大崽也去扯三崽和四崽身上的衣服，他們都沒有！

雲霄哪知道三個大孩子的反應會這麽大。急忙放下嚇得直發抖的二崽抱住紅崽哄：“阿爸也給你做，也給你做！”下意識的，雲霄就這麽自稱了。

“喲喲！嘶哈！”前面是對雲霄喊，後面是對有衣服穿的二崽、三崽和四崽吼。

紅崽的小爪子還是要扯二崽他們的衣服，趙雲霄根本哄不住，沒辦法，他單手抱住生氣的紅崽，另一手從獸皮袋子裏拿出一件自己的睡袍套在紅崽身上。紅崽頓時不吼也不扯了。可是黑崽和大崽還是不高興。雲霄的睡袍很長，他便把黑崽和大崽都拉過來，讓他們鉆進睡袍裏。三個大孩子擠在有著熟悉味道的睡袍裏，不叫是不叫了，可還是很不高興，氣鼓鼓地盯著二崽他們身上特別的東西。

“阿爸餵二崽他們吃完飯就給你們做衣服，乖。”親了親三個生氣的大孩子，雲霄這才算暫時哄住了他們。

重新抱起二崽，雲霄餵他吃飯。二崽很委屈，小爪子抓著雲霄的衣服“嗚嗚”叫。雲霄親了親他，舀起魚肉豆泥餵他吃。張嘴吃下，二崽摳著雲霄衣服的爪子一個明顯的用力，馬上又張開嘴。

“喲喲喲喲！”三崽和四崽急了。

趙雲霄靠坐在帳篷邊上，把三崽和四崽抱到腿上。餵二崽一口，餵三崽和四崽一口。紅崽、黑崽和大崽就那麽窩在雲霄的睡袍裏，嘴巴好像都因為不高興而撅起來了，看得雲霄在心裏止不住地發笑，真是拿這三個孩子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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