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修理老極品

關燈
乘客們都嚇了一跳, 不敢靠近,生怕被這樣的老潑婦賴上。

有些人同情的看著花漾和言陌,挺倒黴的, 這樣的老太婆殺傷力太大了, 惹不起。

花漾就冷冷的看著地上的老太太,為老不尊。

”老太太, 知道什麽叫言傳身教嗎?聽不懂?有樣學樣,你什麽樣的,就教出一個什麽樣的孩子。”

她還嫌不夠, 狠狠懟道,“老無賴, 中無賴,小無賴, 一窩子的無賴,註定世世代代都是窮光蛋,活該受窮。”

靠訛詐能發財?這樣的思維註定了不可能逆襲。

這話太刻薄太毒了,老太太氣的嘴巴都歪掉了,“小丫頭, 你才是小無賴!你全家都是窮光蛋,我要一百!你今天要是賴掉我的錢,我就死給你看。”

無賴不講道理, 要死要活, 所以難纏, 一般人都不敢惹她們,順著她們的意,才讓她們越來越囂張。

花漾向來強勢,不肯吃這樣的虧, 慢悠悠的來了一句,“這就是傳說中的潑婦三件寶,一哭二鬧三上吊嗎?長見識了。”

人群裏爆發出大笑聲,“噗哈哈。”

“你……死丫頭。”老太太氣的上手了,跳起來一巴掌打向花漾。

言陌早有準備,不知從哪裏掏出一把水果刀劃了過去。

花漾眼睛都直了,厲害了,我的鄰居!

老太太及時的縮回手,老臉嚇白了,現在的學生太生猛了,動不動就拿刀子嚇唬人。

但她村裏一霸的名聲不是吹出來的,隨即瘋狂反撲,又是哭嚎,又是尖叫,臟話連篇,汙言穢語不堪入目,聽的乘客們眉頭緊皺。

花漾掏出一包瓜子,慢條斯理的啃著,一雙烏黑的眼睛溢滿了星光,興致盎然,一副看熱鬧的架式。

至於言陌,把一把水果刀拿在手裏把玩,刀影翻飛,冷光閃爍,一雙冷漠的黑眸盯著老太太,硬是讓老太太不敢靠近。

三人一臺戲,各有各的劇本,但莫名的好笑。

明明是老太太碰瓷的狗血劇,活生生演成了鬧劇,三人都不走心!

老太太縱然千般耍潑的手段,但面對刀子也是慫的,這叫惡人自有惡人磨。

花漾的心理素質特別好,不管老太太怎麽罵,她都當一個笑瞇瞇的吃瓜觀眾。

罵唄,只當耳邊風,無所謂的。

他們年紀雖小,但不走尋常路,比一般大人還油滑,硬是讓撕逼能手老太太沒辦法,一拳打出去,如打在軟綿綿的棉花上。

對方不配合,這戲還怎麽唱下去?

老太太罵的口幹舌燥,滿頭大汗,看到花漾明媚的笑臉,一股怒火直往上竄,“都說要尊老愛幼,可是他們呢,盡欺負老人孩子,大家幫我說句公道話。”

兩個毛都沒有長齊的毛孩子,還想跟她鬥?她要發動群眾的力量!

花漾笑的甜甜的,“是啊,尊老愛幼,但沒讓我們尊重愛護妖魔鬼怪啊。”

她還拿出一個小鏡子,對準了老太太枯瘦的臉,喏,這就是妖魔鬼怪。

車廂內一片寂靜,隨即爆發轟然大笑聲,可可愛愛。

相比之下,這老太太就面目可憎了。

老太太氣的胸口疼,身體搖搖欲墜,一副心臟病快要發作的樣子,四周的人不約而同的閃開,這場面既好笑又好玩。

老太太臉都憋青了,惡狠狠的瞪著花漾,“快來扶我!要是我有事,你們都要坐牢的。”

她不敢惹言陌,卻以為花漾年紀小,好擺布。

卻不知花漾肚子裏的鬼點子多的要命,又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我來給你科普一下,你今天就算猝死當場,跟現場的所有人都沒有關系,不用負任何法律責任,要怪,只能怪你自己,身體不好還出來若惹事生非,做個懂事的老太太,就這麽難嗎?”

眾人:……懂事的老太太?

老太太暴跳如雷,“你居然咒我死?!你這個有娘生沒爹教的死丫頭,我不會放過你的。”

花漾一點都不生氣,“老太太,留點口德吧,禍從口出,給自己的子孫留點福報,免得世世代代都窮的只能討飯吃。”

罵人不帶一個臟字,卻字字淬毒,哪裏疼就往哪裏捅。

老太太真的氣哭了,“大家看看呀,這都什麽人呀?不僅咒我死,還咒我全家,我一大把年紀了,還沒有受過這樣的屈辱……”

花漾涼涼的插了一句話,“受著受著就習慣了。”

我卻,還說風涼話,花太太氣的眼前一陣陣發黑。

一個中年婦女看不下去了,站出來輕斥,“怎麽這麽說話?小姑娘,你年紀不大,但口氣很大,這麽囂張的欺負一個老太太,心裏不羞愧嗎?就讓我替你父母好好管教你。”

花漾的父母都服她的管,她在家裏說一不二,都聽她的,這麽一個路人跳出來指手劃腳,說什麽管教她,哪來的臉?

她當場就狠狠懟回去,“你年紀不小了,還這麽眼瞎心瞎,不是蠢就是壞,我要是有這樣的媽,非得撞墻自殺只求重新投胎,永絕母女緣分。”

中年婦女:……

花漾撇了撇小嘴,一臉的不屑,“還有,尊重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掙來的,整天不幹正經事,還想別人尊重,做什麽春秋大夢呢?”

一張宜喜宜嗔的小臉白白嫩嫩,但說出來的話能氣死人,“不服?憋著。”

她氣勢太足,把眾人鎮住了,中年婦女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被身邊的男人瞪了回去,管別人的閑事,先看看自己有沒有這個本事。

就在此時,司機的聲音響起,“終點站到了,統統下車。”

車門開了,老太太猛的竄過去,將門堵住了,另一頭的車門,她讓小孫子去堵。

非要花漾給她一百塊錢,否則滿車的人都不許下去。

誰靠近她,她就大聲尖叫耍潑,誰靠近她的孫子,小男孩就吐口水,甩鼻涕,把人惡心的要命。

眾人面面相視,七嘴八舌的勸老太太,司機也很生氣,但又不好硬來。

有些人有急事,急的直跳腳,相峙了好一會兒。

老太太不肯讓步,有些人只好回頭勸花漾,”小姑娘,要不,你就稍微給幾塊錢?“

在不損及自己利益的情況下,大家都很好說話,但傷及自己的利益,就會暴露出自私的一面。

老太太很難纏,那只好逼另一個當事人花漾低頭。

這就是人性。

老太太得意的叫囂,“什麽幾塊錢?一百塊,少一分錢都不行。”

花漾發現大部分人都是法盲,連最起碼的常識都不懂,“敲詐勒索是犯罪行為,老太太,你這是打算坐牢?”

老太太一仰腦袋,她家裏有那麽多子孫,誰敢惹他們就一起上。

“誰敢關我?我一身的病,政府是我們人民的政府,不會關我的。”

法不責眾,到時一哭一鬧,事情就過去了。

花漾微微搖頭,這算是老刁民了。

她和言陌相視一眼,言陌長手一伸,將車窗拉開,身體靈活的翻出去,穩穩的踩在地上,雙手高高舉起,“下來。”

花漾雙腳踩在椅子上,輕輕松松的跨過車窗,借著言陌的托舉,踩在地上。

他們配合默契,動作迅速,在所有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就手牽著手跑遠了。

老太太看的目瞪口呆,居然在她的眼皮底下溜了!

她嗷嗷叫的追過去,誓不罷休,但追到一半,警察就過來了。

跟在後面的花漾手指著老太太,義正言辭的告狀,”警察叔叔,就是她在車上敲詐勒索,連我們這些孩子都不放過,我懷疑她身後還有一個龐大的犯罪集團,還請嚴肅處理。”

言陌微微蹙眉,神色嚴肅極了,“嚴打剛剛過去,這犯罪分子又冒頭了,這是餘孽吧,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兩人沒有逃跑,而是去了車站附近的派出所。

這兩句話戳中了要害,警察的臉色都變了。

半小時後,兩人從派出所走出來,長長吐出一口氣,相視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

估計這次老太太要脫一身皮嘍。

“先去哪裏?”

花漾想了想,拉著過路人打聽文具批發市場在哪裏。

路人想了想,“你們說的是紅星批發市場吧,就在不遠處,你們走過去十五分鐘。”

“謝謝。”

不愧是市裏,人多熱鬧,批發市場到處是黑壓壓的人,攤位很多。

兩人也不急著買,先轉了一圈,四處打聽了一下價格,零售價和批發價是不一樣的。

一聽這話,言陌忍不住問道,“難道還有人跑來這裏零售?”

攤主的態度很不錯,“為什麽不?挑選餘地大,比外面還便宜點,每次開學前都有一大波學生過來購買。”

那些學生也聰明,一起出錢購買,就能拿批發價了。

當然,這些都是市裏的學生,縣城的孩子是不會專程跑一趟的,車票也要錢,是吧。

這算是半官方半自由發展的批發市場,一半是正規國家單位,一半是私人的攤位,據說這是嘗試不同的經濟體制。

改革開放以來,沿海城市步伐比內陸城市走的更快,這一座城市煥發了新的生機。自由貿易漸漸成為主流。

花漾不得不承認,市裏跟縣城就是不一樣,更繁華,更自由,更適合做生意。

八十年代遍地是商機,只要肯幹,有的是賺錢的機會。

在世人都看不起個體戶的八十年代,有些膽大的下海經商,積累了原始資金,為以後的發展打下了堅定的基礎。

其實,後世很多大佬都是在八十年代發家的。

“小漾,你在想什麽?這生意能做嗎?“

“能啊,為什麽不能?這筆,這本子,這日記本,這書包,批發回去,就能翻一倍,成本低,入門的門檻低,每個月賺一兩百是沒問題的。”

言陌眼睛一亮,這就夠了,奶奶一個月做手工也就賺個二十幾塊錢。

他不貪心,賺點生活費,多買點魚肉蛋給奶奶補補。奶奶年輕時勞累過度,累出了一身的病,好好治治。

但他手頭沒有什麽錢,只能跟花漾借,這是生平第一次跟人借錢,他憋紅了臉。

還有些猶豫,有些遲疑。

“我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還給你,要是虧了,等我長大了賺錢還……”

他沒有做過生意,不知道能不能行。

花漾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這樣吧,算是我們合夥做生意,我出五百塊成本,你家出鋪面,利潤對半分,言奶奶的工資另算,為期一年,到時繼不繼續合作,再看情況。”

像學校附近的鋪面不好找,租金也不便宜,一個月三四十左右,一年下來也要五百左右了。

言陌楞住了,“你不用這麽照顧我們,我也不喜歡別人同情我。”

花漾翻了個白眼,生意歸生意,人情歸人情,這是兩回事。

“你想多了,我又不是什麽善良的好人,你見我吃過虧嗎?”

她在別人面前還裝一裝,在言陌面前就不用了,兩家離的太近,天天碰面,誰還不知道誰呀。

言陌認真想了想,還真沒有,通常都是別人倒黴。

花漾細細的分析給他聽,“我手頭有點錢,想延伸到別的行業,但又顧不過來,沒有時間和精力,跟你合作,一是相信言奶奶的人品,二是相信自己的眼光,我看中的行業不會錯。我有錢,你有人有鋪,為什麽不合作?這是雙贏的局面。”

“你成功的說服了我。”言陌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雙贏,他喜歡這個詞。

“不過,為什麽只相信我奶奶的人品?我的人品也很好。”

他難得的說笑話,花漾被逗的哈哈大笑,“以後每周過來批一次貨,就夠了。”

兩人精心挑選,批發了很多文具,滿滿的幾個大箱子,都不好拿了。

花漾想了想,跟人買了兩個拉貨的折疊小推車,箱子往上面一放,輕輕松松就能拉走。

小推車以後拿貨也用得上,不算浪費。

她一邊拿貨,一邊巴拉巴拉的說個不停,“你看,我家的鹵味發展了好幾個下線,讓他們去下面的鎮跑,你也可以照這條思路考慮一下嘛。”

言陌的眼睛一亮,“我們也可以這麽搞,適當的讓利做二道販子,店面就零售。”

鄉鎮去市裏太遠了,縣城沒有批發市場,這正是商機,就是辛苦點。

他的反應很快,舉一反三,這讓花漾很驚喜,“孺子可教也。”

花漾還想去百貨商店轉一轉,買點年貨,但一看這幾個大箱子,有點發愁。

拎著這麽多東西不好逛啊。

言陌想了想,帶著她去車站,塞了幾根煙給門衛,東西就寄存在門房間。

花漾看的目瞪口呆,他居然隨身攜帶香煙!

更誇張的是,他比她這個後世來的人更懂人情世故,這不科學!

她都沒有想到這一節。

言陌空著手出來,微微一笑,“看多了就會了。”

行吧,有些人天生聰明。

兩人殺去百貨商店,商品琳瑯滿目,特別齊全,比縣城更豐富。

花漾挑了縣城沒有的長款羽絨服,呢料大衣,保暖內衣褲,棉皮鞋,羊絨衫,羊毛圍巾帽子手套等等,時髦又漂亮,還實用。

她買東西很快,看中了就下手,每樣六套,顏色款式不一樣,家裏每人兩套。

又買了兩包大白兔奶糖,花生酥糖,芝麻脆餅,桔紅糕,酥油餅,又稱了幾斤散裝的餅幹,平時墊墊肚子挺好的。

言陌也買了些,跟在她後面,幫她拎東西。

花漾一小時完成了所有的采購,“走吧,我們回家。”

吃的穿的分成兩堆,往麻裝裏一扔,看的言陌嘴角直抽抽,真不講究。

東西太多了,差點擠不上公交車,最後實在沒辦法,售貨員幫他們將東西放在椅子底下。

一趟下來,兩人累的夠嗆,到家癱在床上不想動彈,這年頭賺錢真不容易。

花國慶看著一地的包裹,好奇的一樣樣翻出來,每翻一樣,就興奮的叫。

“這是棉皮鞋,真好看。”他迫不及待的拿出試穿,正正好,不大不小,黑的發亮的皮鞋看著特別帥氣。

他在室內走來走去,別提有多興奮了。

“少見多怪的土包子。”張慧在一邊吐槽男人,手裏拿起一件大紅色的羊絨衫,喜上眉梢,真好看。

特別喜慶的牡丹圖案,深得她的心,她太喜歡了。“這個很貴吧,多少錢?”

喜歡歸喜歡,還是心疼錢。

花漾早就習慣他們的作派,省吃儉用習慣了,很難改變。

“別談錢,只談感情,這是我對父母的一片孝心,不是能用金錢衡量的。”

她嘴巴可能說了,一口一聲孝心,父母辛苦了,把夫妻倆哄的眼淚都下來了。

有一個這麽孝順的女兒,再辛苦也值了,明年要好好幹,賺更多的錢給小漾讀書。

花漾拎著一件衣服過來,“爸,試試羽絨服,這個可保暖了,還很輕薄,冬天的風吹不進去。”

花國慶的是一件深藍色到膝蓋,一穿就覺出不一樣了,可舒服了,沒有束手束腳的感覺。

他舉了舉雙臂,喜歡的直點頭,“這衣服好,真好。”

他嘴上不說,但心裏打定主意去商店給父母各買一件。這個時候他還不知道,縣城的商店根本買不到這種稀罕物。

小漾說了,一代管一代,她沒有義務孝順爺爺奶奶。

其實吧,說白了,是爺爺奶奶不疼她,她對他們就沒有感情。

但能怪誰?反正不能怪小漾。

他摸著細膩的衣料,這心自然而然偏了,女兒是沒有錯的。

嗯,他決定回老家後狠狠顯擺一下,讓父母認識到錯誤,改正錯誤,討好小漾……不對,是多哄哄小漾,就這樣!

作者有話要說: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出自唐代詩人白居易《賦得古原草送別》中的詩句。

花漾:我有一個傻白甜的老父親。

一小時後還有一章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