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她是個陰陽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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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雨如被雷劈過, 廣播裏在說什麽鬼？什麽叫自強不息的代表？什麽叫人窮志不窮？什麽叫號召同學們向花漾學習？
這還是校長的聲音！這是官方蓋章，替花漾正名。
校方為什麽這麽護著花漾？她想不明白啊。
她渾身發抖，嫉妒的面目全非。
彭老師看在眼裏, 微微蹙眉, 這樣的人受寵，花家的人眼睛到底有多瞎？
反正不是自己班級的學生, 她也不方便插手，有機會跟二班的班主任多溝通一下。
“花漾同學，我明天想家訪, 方便嗎？”
她想跟花漾的家長好好聊一聊，讓他們重視孩子的成績和未來發展, 不能放任不管，孩子需要學校和家長雙方面的配合。
“當然方便。”花漾笑瞇瞇的點頭, 滿眼的笑意。
彭老師憐惜的摸摸她的腦袋，成績好，又刻苦，又孝順，又有骨氣, 誰不喜歡呢？“那好，有什麽事就跟老師說，別都一個人承擔, 你是一中的學生, 老師有責任照顧你。”
“謝謝您。”花漾眼眶微熱, 深深一鞠躬，行了一個禮。
每一份真心，她都珍惜。
師生倆一團和氣，花雨氣的快炸鍋了, 一氣之下就出了昏招，“彭老師，她剛才想打我！說我造謠生事，我真的沒有，我發誓。”
彭老師楞了一下，打人？不可能！造謠？那些流言恐怕就是她放出來的吧？可問題是，她們是堂姐妹，到底什麽仇什麽怨？
不是花漾嫉妒她，分明是她瘋狂的嫉妒自己的堂妹，這女生的心壞了。
她一眼就看穿花雨的心思，有些不齒，“花漾同學這麽弱小，這麽懂事，你打她還差不多，記住，別總是欺負我們班的學生，我會盯著你的。”
她就不懂了，學生好好的讀書不行嗎？非要學社會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弄的烏煙瘴氣。
“現在的女孩子懂事的太懂事，有些心眼多的要命，就知道算計人，沒有半點道德心。”
主次分不清，心胸如此狹窄，註定是走不久的。
花雨：……誰沒有道德心？你一個老師立場有問題啊。
花漾到底哪裏好？
一大早，花漾母女懶的自己做早飯，出去買了油條豆腐腦，她喜歡吃鹹豆腐腦，放點蝦皮、紫菜、榨菜、灑上麻油和蔥未，聞著就好香。
吃一口，白豆腐嫩滑鮮鹹，鮮味都吊出來了，配上金燦燦的油條，又酥又脆，這滋味絕了。
張慧喜歡喝甜豆漿，嫩滑香甜，說不出的好吃。
住在縣城就是方便，每天的早餐換著花樣，隨意挑選。
母女倆都吃的心滿意足，吃完早飯就忙開了，張慧去肉聯廠拿豬肉，花漾在家裏忙的不可開交。
一晚上浸泡在鹵汁裏的鹵肉正好是一百斤，再加上三百個鹵蛋，一打開鍋子，香氣飄的很遠。
巷子裏的人聞香而來，買點鹵味回家吃，真的太香了，天天聞著，神仙都忍不住。
花漾跟這些街坊鄰居混熟了，叔叔阿姨爺爺奶奶叫個不停，嘴巴特別甜，做事也挺大方的，會送一個鹵蛋。
當然，也有貪小便宜的，一開口就要好幾個雞蛋，這種人就蠻討厭的。花漾也不生氣，笑瞇瞇的應對，一句公平對待所有人就掩過去了。
誰好意思跟一個孩子較真呢？
她動作很麻利，切斤，稱重，打包，收錢，忙而不亂，半小時內，四十斤鹵肉就賣光了，花漾長長吐出一口氣，喝了口水，抱著錢盒子上樓數錢，入賬，扔進抽屜裏。
抽屜裏裝滿了現金，是這些天的營業款，花漾沒有存進銀行，等著家具做好付尾款。
花漾看了看時間，略一沈吟拿上十塊出門，門剛關上，就聽到言奶奶的聲音，“小漾，你去哪裏？”
她的身體不是很好，此時倚在窗邊做手工活，計件的活，賺些微薄的生活費。
她是閑不住的性子，人緣又好，有什麽輕便的活都會照顧她。
花漾背著自己的小書包，“去菜場買點菜，今天我爸會來，我要給他做點好吃的，言奶奶，今天在我家吃飯哈。”
昨天就打電話到大隊，捎了口信讓她爸來，就是不知道幾點來。
言奶奶戴著老花眼鏡，看東西有些吃力，“這怎麽好意思？你們一家三口團聚，好好吃一頓團圓飯，我們祖孫就不湊和了。”
“別呀，就這麽說定了。”花漾的視線掃到坐在一邊幫忙的言陌，心裏一動，“讓阿陌幫我拎菜，可以嗎？”
言陌擡頭看向她，花漾沖他甜甜一笑。
言奶奶立馬同意了，還給了言陌幾塊錢，讓他打瓶醬油回來。
街上，花漾戴著小黃帽，背著一個小書包，活蹦亂跳，健康又活潑。
“你是怎麽做到的？”言陌忍不住了。
學校校長居然在廣播裏狠狠誇了她一波，什麽品學兼優，什麽新時代合格的接班人，號召大家向她學習。
這話一出，就代表了校方的態度，所有的流言不攻自破。
校方蓋章的三好學生，學習的榜樣！這一波反轉太爽了。
花漾嘴角揚起一絲淡笑，“很簡單，只要你成績逆天，沒人比你更強就行，言陌同學，你也可以的。”
一句好學生就能蓋過無數紛爭，好學生就是護身符，妖魔鬼怪退散。
在學霸的光環下，她能在學校橫著走，就算擺攤又如何？凡事都能開綠燈，只要你成績不掉下來。
言陌挑了挑眉，她早熟的讓人心驚，而她在他面前也沒有掩飾的意思。
“初一2班的花雨是個陰陽人，你註意點。”
這說話真新鮮，花漾好奇的問，“陰陽人？”
言陌是初二，比她高一年級，花漾就沒有見過他做過功課，整天抱著一些稀奇古怪的雜書看，也不知道成績好不好。
言奶奶是經常誇孫子樣樣好，但家長看自家的孩子向來自帶一百米的濾鏡。
“總是說些陰陽怪氣，似是而非的話，誤導別人，表面一套，背後一套，不陰不陽，挺惡心人的。“
這解釋也是醉了，花漾忍不住哈哈大笑，
言陌沒說的是，那女生有意無意的出現在他面前，說些莫名其妙的話，煩死人了。
口口聲聲說想跟他當好朋友，神經病啊。
“要是敢正面開撕，我還高看一眼，現在嘛，呵呵。”
花漾擡頭看了他一眼，他們雖然是鄰居，但關系挺一般的，一起吃過幾頓飯，但以她對他的了解，他是個很孝順的人，很聽言奶奶的話，至於性格，就不好說了。
“言陌，你以後想做什麽？醫生？老師？當兵？”
言陌有些奇怪，“沒想過，你呢？”
花漾抿了抿小嘴，“成為華國首富。”
其實她也沒有想好，就是隨口一說，立目標嘛，總要立一個遠大的，聽上去就很牛逼，能震懾世人的。
言陌倒抽一口冷氣，好大的野心。“就憑你？”
“就憑我。”花漾是信口開河，還不許她吹吹牛嗎？“不過，那是長遠目標。先訂一個階段性的小目標，年年拿第一，成為全市中考狀元。”
言陌又一次震驚了，全縣狀元已經滿足不了她？這還是小目標？她總是那麽古靈精怪，屢屢出乎意料。
花漾是看到什麽就買什麽，現在的食材沒有那麽豐富，沒有太多的挑選餘地。二斤面粉、一條活魚、五斤小龍蝦、凍豆腐，黃瓜、粉絲、青菜，牛奶打算做個甜品，幾個蘋果，一些調料。
賺了錢，她最舍得改善夥食，身體是最重要的。
言陌終於知道她為什麽需要一個拎菜的幫手了，買起東西毫不手軟。
回到家，張慧已經在家裏處理食材，看到女兒買了這麽多東西，不禁咋舌。
這孩子大手大腳的習慣也不知像誰，明明家裏那麽窮。
嗯，就算現在買下了一套房子，她依舊覺得自己好窮。
花漾笑瞇瞇的說道，“媽，給我切一刀五花肉，兩斤排骨，我要做粉絲肉未煲，紅燒肉，紅燒獅子頭，酸菜魚片，十三香小龍蝦，涼拌黃瓜，鹵豆腐，我要給爸爸做大餐。”
她坑了花國慶一把，這就當成補償吧。
張慧不知道啊，只當女兒滿心滿眼是花國慶，心裏大為安慰，父女倆親近是好事，像以前多生疏啊。
按照約定時間，班主任九點就找上門了，打量了屋子幾眼，樓上樓下兩層，塞滿了東西，一個小推車吸引了她的註意，這就是擺攤的家什？
花漾熱情的拉老師坐在椅子上，奉上一杯自制的陳皮茶，茶湯微黃，看著就賞心悅目。
班主任喝了一口，酸中帶甘甜，別有一番風味，加了一點冰糖，口感更佳。消暑良品，對化痰，食欲不振都有奇效。
張慧神經一直緊繃著，小心翼翼的跟老師聊天，生怕說錯話。孩子這麽大，這是第一次家訪，她努力想給老師一個好印象，但越急越容易出錯。
花漾見狀，捧出三個小碗，大家好奇的看過去，“這是什麽？”
“是雙皮奶。”花漾笑吟吟的解釋，說了一下做法。牛奶加熱後倒入大碗中，等奶皮形成，用筷子在奶皮處開一個口，倒出下面的牛奶。蛋白打散和倒出的牛奶混合，加入白糖攪拌，然後倒回碗中，上鍋蒸。
上下兩層奶皮有層次感，酥酥的，香氣濃郁，唇齒留香，是一道很有名的甜品。
女人都難逃甜品的魅力，班主任本來不想喝的，但架不住花漾的熱情勸說，嘗了一口，嫩滑的口感讓她眼睛一亮，好喝。
一邊吃一邊聊天，這氣氛就輕松多了，張慧也放松了幾分。
班主任全看在眼裏，不禁在心裏嘆息，她算是看明白了，當爸的非要在鄉下種地，當媽的老實巴交，沒有一個有擔當，逼的一個孩子出頭。
“花漾同學很優秀，大家都很喜歡她，你放心吧，那些不好的流言蜚語不要放在心上。”
張慧一臉的茫然，“什麽流言蜚語？”
班主任呆住了，“您不知道？花漾同學沒說過？”
張慧心裏一緊，好像很嚴重的樣子，“她只說老師們上課認真，很有學問，對她的幫助很大，同學們友善，相處的很和睦，難道不是嗎？她……是不是在學校裏闖禍了？”
她越說越著急，眼眶都紅了。
這動不動就哭的性子，讓班主任很頭疼，“不不不，不是那個意思，是……”
她猶豫的看向花漾，花瀾嘴唇緊抿，她不是不想說，而是忘了，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而已。
張慧深知女兒說一不二的性子，不想說的事誰都逼不出來。“求您，告訴我吧。”
班主任又想嘆氣了，“因為花漾同學幫您擺攤，有些不好的流言……”
她簡單的將整個事件還原了一遍，有些細節一筆帶過，但就算如此，張慧依舊淚流滿面，一副惶恐不安的樣子。
“所以才有了這次家訪嗎？老師，我保證，以後不讓她去了，小漾是個好孩子，她就是想改善生活條件，幫我撐起這個家。”
班主任暗暗點頭，還算好，不是特別糊塗。
她剛想說話，一道怒吼聲響起，“我早就說了，不要去擺攤，多丟人現眼，你們就是不聽我的話，從今天開始，誰都不許去了，誰去我就打斷誰的腿。”
是花國慶，他不知在外面聽了多少，臉色漲的通紅，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花漾在心裏翻了個白眼，丟誰的人了？自己不掙錢，還不許家裏人賺嗎？死要面子活受罪。
心裏瘋狂吐槽，但面上笑的可可愛愛，戲精漾又上線了，“爸爸，你來了，快進來坐，奔波了一路累了吧？我給你準備了涼茶，快喝吧，媽，給爸弄條濕毛巾擦擦汗，爸爸，我給你捶錘背。”
妻女圍著他打轉，喝了涼涼的茶水，毛巾一擦，風扇一吹，整個人都舒服了，火氣也下降了。
咦，哪來的風扇？還是兩個？聽說一個就要一百多！真是糟蹋錢！他的火氣又上來了。
花漾做這個生意，最怕大熱天壞掉，手頭一有錢就去買了一個風扇，一個吊扇。
這個時候國內空調不普及，技術也不到家，她想買也買不了。
她抿了抿小嘴，神色不安極了，聲音弱弱的，“是我買的，晚上熱的睡不著，白天就沒有精神上學，你要罵就罵我吧，是我做的主。”
班主任見狀，連忙搶著開口，“您就是花爸爸吧，我是花漾同學的班主任，姓彭。”
她先介紹了一下自己，花國慶再怎麽生氣也不可能當著老師的面發火，農民對知識分子有一種本能的敬畏，趕緊打招呼。
班主任輕聲細語的說道，“我正想找你好好說說，花漾同學天資聰慧，她初三的試卷都能考出九十分以上的成績，你們可能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麽，這說明她比百分之九十的學生都要優秀，這樣的天賦不能浪費了。”
“如果繼續保持，不說考上北大清華，覆交也是可能的。”
張慧猛的擡頭，什麽？初三試卷？女兒怎麽提都沒提？
花漾怎麽可能自己提？老師說出來的才更有震撼效果。
花國慶的反應更是激動，“老師，您說的是真的嗎？她真的有那麽聰明？”
望子成龍，望女成鳳是天性，除非是不正常的人，才不在乎。
班主任點了點頭，目光誠懇極了，“是，我希望孩子能專註學業，你們當父母的挑起養家糊口的重任。”
孩子的能幹，有時是無能的父母逼出來的。
花國慶一想到那幾個好大學，就樂的找不著北，“當然，當然，我會好好種地，多賺點錢供孩子上學。”
班主任看著男人淳樸憨厚的笑臉，默了默，真是一言難盡。
真不敢相信這是花漾的親生父親，智商相差太大了，所以，花漾是基因突變嗎？
她忍了又忍，實在忍不住，“恕我冒昧問一句，您一年能賺多少錢？去掉開銷，能攢下多少？”
她知道很失禮，但有什麽辦法呢？太婉轉了，他聽不懂。
花國慶的笑臉一僵，“沒……沒攢下什麽錢。”
這話明顯底氣不足。
班主任頭疼欲裂，有這樣的爸媽，深感學生的不容易，“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大學四年，都需要錢，大城市的開銷很大的，有些孩子考上了大學都沒有錢去讀書，最後不得不放棄了，我真心不希望花漾同學也這樣。”
種地頂多是保證一家人吃飽穿暖，別的就不要指望了。
她語重心長的點了點，“花爸爸，你是一家之主，得想想辦法啊，而不是讓一個孩子早早就承擔起賺錢的重任。”
花國慶的頭漸漸垂了下去，羞愧的紅了臉。
花漾輕聲說道，“老師，不能怪我爸，他很想賺錢的。就是……”
班主任才不心疼一個大男人呢，她說的哪裏錯了？
她是真心疼自己的學生，“為了孩子考大學，有什麽不能豁出去的？臉面又算得了什麽？花爸爸，你還是來縣城搭一把手吧，沒有男人頂門戶，日子太難了。”
花國慶一臉的緊張，“我什麽都不會，只會種地。”
在縣城裏總覺得會被看不起，沒有底氣。
只有農田才能讓他感覺踏實，只有從小生活的小農村才能讓他感覺安全。
班主任快氣死了，這是什麽話？“花爸爸，不會就學嘛，花漾同學這麽聰明，你也應該不差的。”
花國慶只是搖頭，像是要逼他賣身似的，班主任苦口婆心勸了半天，都沒勸動他，氣的胸口疼。“我這就打電話給校長，讓他出面勸勸您。”
一個大男人到底怕什麽？縮頭縮腳的，一點都比不上自己的女兒。
“別別。”花國慶不禁急了，校長啊，多大的官。“讓我再想想。”
現場陷入僵局中，氣氛一下子低迷起來，花漾看了一眼鐘表，提醒了一句，“媽，快十點了，爸，你和媽一起去吧。”
張慧這才驚醒，將推車推到門口，將一個大甕放在推車上，匆匆往外走。
花國慶巴不得逃的遠遠的，迫不及待的跟上。
班主任氣的直翻白眼，這狼狽逃竄的樣子，真像一個逃兵。
但當著學生的面，她什麽都不能說，心口憋的慌。
耳邊傳來學生輕柔的聲音，“老師，嘗嘗我家的小吃。”
班主任哪有心情吃東西，也不想在學生家大吃大喝，這不像話。“不不，我不吃……”、
“是我的手藝，您試試，哪裏不好吃我再改進，這東西不值錢的。”花漾將筷子硬往她手裏塞，“這是鹵豆腐。”
切的方方正正的豆腐擺的整齊，上面灑著香蔥，看著挺誘人的。
花漾太能說了，班主任盛情難卻，只打算吃一塊，“這真的是你做的？”
“對，我是家中最優秀的小廚子。”
鹵豆腐，是用凍豆腐做的，吸滿了特制的湯汁，咬下去，汁水滋滋的往外流，特別軟滑鮮嫩，蘸一點點辣椒醬，辣中帶甜，美味的讓人驚嘆，班主任入口的瞬間感覺好幸福。
“太好吃了，這是怎麽做的？我是第一次看到凍豆腐做成鹵味，這鹵汁跟世面上的不一樣。”
“是……”花漾笑意盈盈的聊起做法，清脆的聲音透著一股輕快，讓人聽著心情好好。
班主任挾了一塊又一塊，這美食如有魔力般，讓她停不下來。
當一小碗鹵豆腐吃完，班主任才清醒過來，臉刷的紅了，要死了，她居然吃了這麽多！
作為老師的威嚴呢！
花漾又端了一盤菜過來，“您再嘗嘗麻辣小龍蝦。”
班主任不肯再碰，花漾親自剝了一只蝦遞到她手裏。
龍蝦色澤誘人，個頭很大，肉質q彈飽滿，蘸點湯汁，油香中帶點辣，瞬間激發味蕾，還有滿滿的膏黃。
沒人能抵擋麻辣小龍蝦的魅力，老師也不例外，一邊吃一邊唾棄自己沒定心，但真的好快樂啊，幸福的不得了。
之前沒吃過這樣的口味，打算回去後讓老公給她做一大盤……不，三大盤！
兩人吃完一盤小龍蝦，老師的理智回來了，欲哭無淚，特別鄙視自己，太丟人了。
誰知，花漾更加喪心病狂，往龍蝦湯裏加了細面，泡一會兒，攪拌均勻，她利落的撈起兩份，將其中一份往老師面前一擺，一股誘人的奇香直往鼻子裏鉆。
老師：……心好累，她真的很努力在抵抗誘惑。
她閉了閉眼，輕輕嘆了一口氣，算了，棄療了，吃都吃到這個份上，不差一碗面。
微辣鮮鹹的龍蝦面也好吃的讓人想流淚，感覺以前的面都白吃了。
也不知這孩子怎麽想出來的，居然想到用蝦湯拌面。
這手藝真是絕了，就算不上大學，也能當個一流的大廚師。
不對，怎麽能去當廚子？考名牌大學才是出路，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
但，真的好好吃啊。
有些人明明可以靠手藝吃飯，偏偏還擁有高智商。
人和人啊，就是不一樣。
花國慶回來時，神情恍恍惚惚，感覺靈魂都出竅了。
老師跟他說話，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嗯嗯啊啊的應和，全然不在狀態。
老師見狀，只能告辭而去，打定主意再來，一定要想辦法說服他。
等她一走，花國慶明顯放松了下來，花漾遞過來一杯茶，關切的問道，”爸，你怎麽了？“
花國慶是受刺激了，陪著妻子去送貨，一轉眼錢就到手了。
”小漾，剛剛我賺了九十塊錢！”
他內心受到了巨大的震撼，三觀都裂了，賺錢就這麽容易？
聽說是一回事，但親眼看到又是一回事，之前說買了一套房子，他沒有太大的感覺。
這一次錢從他手中過，才意識到妻女真的賺錢了，而且不是一般的小錢。
張慧嘴角抽了抽，是他賺的嗎？明明是小漾賺的，他只是去送貨。
花漾微微一笑，“爸爸真厲害，下午去百貨商店給我和媽媽買禮物吧。”
花國慶的臉紅了，默默將錢放到花漾面前。
花漾數了數，一共92元，數出五十，“爸，這是成本，餘下的就是利潤。”訂金也要算進去。
她將剩下的42元錢分成三份，“爸媽，我們一人一份，等會就去商店買東西。”
張慧已經習慣了女兒說一不二的作派，笑容滿面的收起14塊錢，這是給她的零花錢。
家裏的財政大權是由花漾掌握的，每一筆錢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花國慶的心情就覆雜了，百種滋味在心頭，“小漾，你們天天賺這麽多？”
“不是啊。”花漾笑的甜甜的，花國慶暗松了一口氣，卻聽到女兒繼續說道。“這是額外的，傍晚才是大頭。”【攻仲呺：mg2book】
花國慶的嘴巴張的老大，不敢置信，不是吧？
中飯是跟言家祖孫一起吃的，大家吃的不亦樂乎，氣氛非常愉悅。
每一道菜都很好吃，花國慶最愛的紅燒肉吃了一大碗，張慧則對酸菜魚情有獨鐘，嫩滑的魚片，酸酸辣辣的酸蘿蔔，爽口極了，都停不下來。
言奶奶最喜歡的是肉未粉絲煲，爽滑酥爛，口味重，年紀大了就喜歡這樣的，很下飯。
至於言陌就盯著紅燒獅子頭猛吃，比學校食堂裏的好吃百倍。
花漾每樣都嘗了嘗，然後端了一盤麻辣小龍蝦猛吃，這才是她的最愛。
大家一邊品嘗美食，一邊聊天，花國慶是個不怎麽會說話的男人，但在言奶奶面前挺能說的。
應該說，言奶奶是個很親和的老人家，慈祥溫和，又有生活智慧，說出來的話讓人信服。
花國慶是家中最不受寵的孩子，在父母身上沒有得到太多的親情，但莫名的在言奶奶身上得到了長輩的關愛。
內心某部分得到了慰藉，兩人相處的很不錯。
不得不說，人和人的緣分妙不可言。
言奶奶經歷過無數風風雨雨，吃過常人沒有吃過的苦，生活閱歷比花國慶強多了。
一頓飯下來，已經變的很熟絡，言奶奶語重心長的說道，“國慶啊，你不知道張慧和小漾有多不容易，一清早就起來幹活，跑去肉聯廠拿貨，都拿不動啊，回來時都累的滿頭大汗，動彈不得，讓人看著就不忍心。”
張慧不經事，性子太軟，到現在還不能獨擋一面，總不能全靠花漾撐著。
花國慶有些羞愧不安，花漾淡淡瞟了他一眼，“言奶奶，別說這些了，這是我們的選擇，再苦再累也是心甘情願的，爸，你不要往心裏去，過你想過的日子吧。”
她越是這麽說，花國慶心裏越不是滋味。
“你這孩子啊，白天除了上學，還要幹活，忙裏忙外哪哪都離不了她。”言奶奶是真心疼花漾，“放學了還要去擺攤，回來時都累的不行，連飯都吃不下，唉。”
花漾年紀太小，要是成年了，她也不用這麽費盡心機將花國慶推到臺前。
“謝謝您每天讓我們母女蹭晚飯吃，幫了我們大忙。”
言奶奶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事先沒有商量過，卻……配合的天衣無縫，她的聰慧讓人激賞。“就算如此，大晚上的你還要溫習功課，還要幫著媽媽準備明天的鹵味，真心不容易。”
“我還小，熬一熬就過去了，現在不努力，以後會後悔的。”花漾不小心吃撐了，喝了一杯山楂茶消食，“我想多賺點錢上大學，給父母養老，給他們住大房子，給他們天天吃大魚大肉。”
言奶奶拍拍她的肩膀，“好孩子，錢確實能解決很多事情，現在城裏的老人家都請保姆照顧，過的可舒服了。”
花國慶的內心深受震動，神色覆雜難言。
言陌看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心中隱隱有所覺，這是聯手套路花叔叔嗎？還這麽默契。
女人啊，大的小的都很神奇，永遠搞不懂她們的想法。
吃完飯，花漾拉著父母去百貨商場逛一逛。
張慧來過幾趟，舉止挺自然的。花國慶是第一次來，明顯很局促，手腳不知往哪裏放。
花漾落落大方的挽著父母，笑瞇瞇的介紹商場的布局，打消花國慶的緊張。
花國慶就看到有賣雞蛋糕的，心裏一動，捏了捏口袋裏的錢，除了小漾分他的，他自己帶了五塊錢當路費。
“小漾，我想買點雞蛋糕回去，你爺爺奶奶肯定愛吃。“
他沒有發現自己的態度變了，花錢都要向女兒請示一下。
經濟決定家庭地位！
”哦。“花漾的態度不怎麽熱情，她不攔著父母盡孝，但想讓她幫著盡孝，沒門。
花國慶心裏不自在，“小漾，你也賺了點錢，不要那麽小氣，不管怎麽說，他們都是你的爺爺奶奶，沒有他們就是我，就沒有你。”
一聽這話，花漾不樂意了，“但凡我吃過他們一顆糖，我都會還他們十顆的，但沒有啊，每次分吃的，永遠沒有我的份，爸，你說，這是為什麽？我不可愛？不討人喜歡？還是沒把我當親孫女？或許是看上你，連帶著看不上我？”
愚孝也要有一個限度，更別想給她洗腦。
字字戳心，一番話說的花國慶啞口無言，人心都是偏的，他不被偏愛是事實。
相比之下，妻女對他是情深意重，女兒為了他大熱天做了一桌子的好菜，他的心自然而然開始偏向妻女。
算了，女兒不樂意的事就不要勉強，她開心就好。
嗯，其實也勉強不了她，她太有主見了，房子說買就買，事後才跟他說，他能說什麽？
花漾拿定主意拿住經濟大權，將他的口袋掏空，從根子上杜絕麻煩。
“你和媽媽將我養大，給我飯吃，所以，等我長大了養你們老，這就是我要的公平原則。不愛我的，我也不稀罕，更不會賤到乞求別人一點點施舍。”
花國慶的老臉火辣辣的，總覺得這話是說給他聽的。
“哇，有賣手表的。”花漾像是一無所知，歡快的奔向櫃臺，目光一掃，看中了一塊男式手表，讓營業員拿出來讓她瞧瞧。
“爸，這手表好看嗎？送給你呀。”
花國慶一看要120塊，頓時嚇到了，雙手連擺，“不不，太貴了，我不要，村子裏沒幾個人有手表。”
花漾嘴巴可甜了，“你是我爸爸嘛，錢花在你身上，再貴我也不心疼。”
聽了女兒的甜言蜜語，花國慶開心的不得了，一邊的營業員更是湊趣，誇他有福氣，把花國慶樂壞了。
他嘴上說不要，但已經摸出身上所有的錢塞給女兒。
身體比嘴巴更誠實！哪個男人不想要一塊屬於自己的手表呢？
張慧見狀，嘴角直抽抽，狗男人啊。
花漾沒有拒絕，笑吟吟的接過19塊錢，自己添錢一口氣買了兩塊手表，她爸一塊，她一塊，上學用得著。
她給自己挑的也是120一檔最便宜的女表，不求貴，能看時間就行。
她給張慧挑了一對金耳環，造型簡單，用料紮實。
張慧頓時心花怒放，以前看別人戴金耳環羨慕的不行，沒想到自己也有這樣的福氣，對著鏡子左照右照，都舍不得眨眼，心裏美的冒泡。
有生以來第一件金器！好幸福！享女兒福了！
花漾送出的禮物都送到了父母心坎上，一家三口都高高興興，花國慶第一次覺得底氣十足，有了一塊表就是不一樣。
正在此時，一道聲音響起，“小叔，你也來了縣城？爺爺奶奶好嗎？我爸媽好嗎？”
是花雨，她跟幾個女生走在一起，手裏拿著文具用品。
她的臉皮奇厚，像是無事人般湊過來。
花國慶胡亂點頭，“都挺好的。”
花雨貪婪的視線掃過那兩只手表，難掩嫉妒之色，“小叔，你買了手表？給小漾也買了一塊？好漂亮啊，我能摸一下嗎？”
嫉妒死了，她父母再疼她，也不會給她買一塊手表。
“當然……”花國慶向來很好說話，對侄子侄女都很好，也不記仇，剛想答應下來，耳邊響起女兒的清咳聲，他立馬改變了主意。“不行。”
他轉的太快，還對女兒討好的笑了笑，特別傻。
花雨：……
她眼眶一紅，很悲傷的樣子，“小叔，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好羨慕小漾，她有你這樣一個好爸爸，上初一就給她買了一塊手表，不像我，買幾支筆都舍不得。”
這表，她想要！
她說的好可憐，花國慶心裏一軟，要不給她買一支幾分錢的筆吧？但一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唯有沈默。
他再怎麽著也不敢跟女兒要錢，他不要面子啊。
張慧冷冷的聲音響起，“花雨，你說錯了，你爸媽應該羨慕國慶，國慶有一個給他買手表的好女兒，他們沒有，只有一個嫉妒成性沒本事的廢物女兒。”
作者有話要說： 早上起來天旋地轉吃什麽吐什麽，躺著動不了，頸椎病太可怕了，治也治不好，反反覆覆的，只能多休息，好憂傷，我的存稿沒有了啊啊啊。
可能寫不了多少，但我盡力哈，有紅包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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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校長的聲音！這是官方蓋章，替花漾正名。
校方為什麽這麽護著花漾？她想不明白啊。
她渾身發抖，嫉妒的面目全非。
彭老師看在眼裏, 微微蹙眉, 這樣的人受寵，花家的人眼睛到底有多瞎？
反正不是自己班級的學生, 她也不方便插手，有機會跟二班的班主任多溝通一下。
“花漾同學，我明天想家訪, 方便嗎？”
她想跟花漾的家長好好聊一聊，讓他們重視孩子的成績和未來發展, 不能放任不管，孩子需要學校和家長雙方面的配合。
“當然方便。”花漾笑瞇瞇的點頭, 滿眼的笑意。
彭老師憐惜的摸摸她的腦袋，成績好，又刻苦，又孝順，又有骨氣, 誰不喜歡呢？“那好，有什麽事就跟老師說，別都一個人承擔, 你是一中的學生, 老師有責任照顧你。”
“謝謝您。”花漾眼眶微熱, 深深一鞠躬，行了一個禮。
每一份真心，她都珍惜。
師生倆一團和氣，花雨氣的快炸鍋了, 一氣之下就出了昏招，“彭老師，她剛才想打我！說我造謠生事，我真的沒有，我發誓。”
彭老師楞了一下，打人？不可能！造謠？那些流言恐怕就是她放出來的吧？可問題是，她們是堂姐妹，到底什麽仇什麽怨？
不是花漾嫉妒她，分明是她瘋狂的嫉妒自己的堂妹，這女生的心壞了。
她一眼就看穿花雨的心思，有些不齒，“花漾同學這麽弱小，這麽懂事，你打她還差不多，記住，別總是欺負我們班的學生，我會盯著你的。”
她就不懂了，學生好好的讀書不行嗎？非要學社會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弄的烏煙瘴氣。
“現在的女孩子懂事的太懂事，有些心眼多的要命，就知道算計人，沒有半點道德心。”
主次分不清，心胸如此狹窄，註定是走不久的。
花雨：……誰沒有道德心？你一個老師立場有問題啊。
花漾到底哪裏好？
一大早，花漾母女懶的自己做早飯，出去買了油條豆腐腦，她喜歡吃鹹豆腐腦，放點蝦皮、紫菜、榨菜、灑上麻油和蔥未，聞著就好香。
吃一口，白豆腐嫩滑鮮鹹，鮮味都吊出來了，配上金燦燦的油條，又酥又脆，這滋味絕了。
張慧喜歡喝甜豆漿，嫩滑香甜，說不出的好吃。
住在縣城就是方便，每天的早餐換著花樣，隨意挑選。
母女倆都吃的心滿意足，吃完早飯就忙開了，張慧去肉聯廠拿豬肉，花漾在家裏忙的不可開交。
一晚上浸泡在鹵汁裏的鹵肉正好是一百斤，再加上三百個鹵蛋，一打開鍋子，香氣飄的很遠。
巷子裏的人聞香而來，買點鹵味回家吃，真的太香了，天天聞著，神仙都忍不住。
花漾跟這些街坊鄰居混熟了，叔叔阿姨爺爺奶奶叫個不停，嘴巴特別甜，做事也挺大方的，會送一個鹵蛋。
當然，也有貪小便宜的，一開口就要好幾個雞蛋，這種人就蠻討厭的。花漾也不生氣，笑瞇瞇的應對，一句公平對待所有人就掩過去了。
誰好意思跟一個孩子較真呢？
她動作很麻利，切斤，稱重，打包，收錢，忙而不亂，半小時內，四十斤鹵肉就賣光了，花漾長長吐出一口氣，喝了口水，抱著錢盒子上樓數錢，入賬，扔進抽屜裏。
抽屜裏裝滿了現金，是這些天的營業款，花漾沒有存進銀行，等著家具做好付尾款。
花漾看了看時間，略一沈吟拿上十塊出門，門剛關上，就聽到言奶奶的聲音，“小漾，你去哪裏？”
她的身體不是很好，此時倚在窗邊做手工活，計件的活，賺些微薄的生活費。
她是閑不住的性子，人緣又好，有什麽輕便的活都會照顧她。
花漾背著自己的小書包，“去菜場買點菜，今天我爸會來，我要給他做點好吃的，言奶奶，今天在我家吃飯哈。”
昨天就打電話到大隊，捎了口信讓她爸來，就是不知道幾點來。
言奶奶戴著老花眼鏡，看東西有些吃力，“這怎麽好意思？你們一家三口團聚，好好吃一頓團圓飯，我們祖孫就不湊和了。”
“別呀，就這麽說定了。”花漾的視線掃到坐在一邊幫忙的言陌，心裏一動，“讓阿陌幫我拎菜，可以嗎？”
言陌擡頭看向她，花漾沖他甜甜一笑。
言奶奶立馬同意了，還給了言陌幾塊錢，讓他打瓶醬油回來。
街上，花漾戴著小黃帽，背著一個小書包，活蹦亂跳，健康又活潑。
“你是怎麽做到的？”言陌忍不住了。
學校校長居然在廣播裏狠狠誇了她一波，什麽品學兼優，什麽新時代合格的接班人，號召大家向她學習。
這話一出，就代表了校方的態度，所有的流言不攻自破。
校方蓋章的三好學生，學習的榜樣！這一波反轉太爽了。
花漾嘴角揚起一絲淡笑，“很簡單，只要你成績逆天，沒人比你更強就行，言陌同學，你也可以的。”
一句好學生就能蓋過無數紛爭，好學生就是護身符，妖魔鬼怪退散。
在學霸的光環下，她能在學校橫著走，就算擺攤又如何？凡事都能開綠燈，只要你成績不掉下來。
言陌挑了挑眉，她早熟的讓人心驚，而她在他面前也沒有掩飾的意思。
“初一2班的花雨是個陰陽人，你註意點。”
這說話真新鮮，花漾好奇的問，“陰陽人？”
言陌是初二，比她高一年級，花漾就沒有見過他做過功課，整天抱著一些稀奇古怪的雜書看，也不知道成績好不好。
言奶奶是經常誇孫子樣樣好，但家長看自家的孩子向來自帶一百米的濾鏡。
“總是說些陰陽怪氣，似是而非的話，誤導別人，表面一套，背後一套，不陰不陽，挺惡心人的。“
這解釋也是醉了，花漾忍不住哈哈大笑，
言陌沒說的是，那女生有意無意的出現在他面前，說些莫名其妙的話，煩死人了。
口口聲聲說想跟他當好朋友，神經病啊。
“要是敢正面開撕，我還高看一眼，現在嘛，呵呵。”
花漾擡頭看了他一眼，他們雖然是鄰居，但關系挺一般的，一起吃過幾頓飯，但以她對他的了解，他是個很孝順的人，很聽言奶奶的話，至於性格，就不好說了。
“言陌，你以後想做什麽？醫生？老師？當兵？”
言陌有些奇怪，“沒想過，你呢？”
花漾抿了抿小嘴，“成為華國首富。”
其實她也沒有想好，就是隨口一說，立目標嘛，總要立一個遠大的，聽上去就很牛逼，能震懾世人的。
言陌倒抽一口冷氣，好大的野心。“就憑你？”
“就憑我。”花漾是信口開河，還不許她吹吹牛嗎？“不過，那是長遠目標。先訂一個階段性的小目標，年年拿第一，成為全市中考狀元。”
言陌又一次震驚了，全縣狀元已經滿足不了她？這還是小目標？她總是那麽古靈精怪，屢屢出乎意料。
花漾是看到什麽就買什麽，現在的食材沒有那麽豐富，沒有太多的挑選餘地。二斤面粉、一條活魚、五斤小龍蝦、凍豆腐，黃瓜、粉絲、青菜，牛奶打算做個甜品，幾個蘋果，一些調料。
賺了錢，她最舍得改善夥食，身體是最重要的。
言陌終於知道她為什麽需要一個拎菜的幫手了，買起東西毫不手軟。
回到家，張慧已經在家裏處理食材，看到女兒買了這麽多東西，不禁咋舌。
這孩子大手大腳的習慣也不知像誰，明明家裏那麽窮。
嗯，就算現在買下了一套房子，她依舊覺得自己好窮。
花漾笑瞇瞇的說道，“媽，給我切一刀五花肉，兩斤排骨，我要做粉絲肉未煲，紅燒肉，紅燒獅子頭，酸菜魚片，十三香小龍蝦，涼拌黃瓜，鹵豆腐，我要給爸爸做大餐。”
她坑了花國慶一把，這就當成補償吧。
張慧不知道啊，只當女兒滿心滿眼是花國慶，心裏大為安慰，父女倆親近是好事，像以前多生疏啊。
按照約定時間，班主任九點就找上門了，打量了屋子幾眼，樓上樓下兩層，塞滿了東西，一個小推車吸引了她的註意，這就是擺攤的家什？
花漾熱情的拉老師坐在椅子上，奉上一杯自制的陳皮茶，茶湯微黃，看著就賞心悅目。
班主任喝了一口，酸中帶甘甜，別有一番風味，加了一點冰糖，口感更佳。消暑良品，對化痰，食欲不振都有奇效。
張慧神經一直緊繃著，小心翼翼的跟老師聊天，生怕說錯話。孩子這麽大，這是第一次家訪，她努力想給老師一個好印象，但越急越容易出錯。
花漾見狀，捧出三個小碗，大家好奇的看過去，“這是什麽？”
“是雙皮奶。”花漾笑吟吟的解釋，說了一下做法。牛奶加熱後倒入大碗中，等奶皮形成，用筷子在奶皮處開一個口，倒出下面的牛奶。蛋白打散和倒出的牛奶混合，加入白糖攪拌，然後倒回碗中，上鍋蒸。
上下兩層奶皮有層次感，酥酥的，香氣濃郁，唇齒留香，是一道很有名的甜品。
女人都難逃甜品的魅力，班主任本來不想喝的，但架不住花漾的熱情勸說，嘗了一口，嫩滑的口感讓她眼睛一亮，好喝。
一邊吃一邊聊天，這氣氛就輕松多了，張慧也放松了幾分。
班主任全看在眼裏，不禁在心裏嘆息，她算是看明白了，當爸的非要在鄉下種地，當媽的老實巴交，沒有一個有擔當，逼的一個孩子出頭。
“花漾同學很優秀，大家都很喜歡她，你放心吧，那些不好的流言蜚語不要放在心上。”
張慧一臉的茫然，“什麽流言蜚語？”
班主任呆住了，“您不知道？花漾同學沒說過？”
張慧心裏一緊，好像很嚴重的樣子，“她只說老師們上課認真，很有學問，對她的幫助很大，同學們友善，相處的很和睦，難道不是嗎？她……是不是在學校裏闖禍了？”
她越說越著急，眼眶都紅了。
這動不動就哭的性子，讓班主任很頭疼，“不不不，不是那個意思，是……”
她猶豫的看向花漾，花瀾嘴唇緊抿，她不是不想說，而是忘了，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而已。
張慧深知女兒說一不二的性子，不想說的事誰都逼不出來。“求您，告訴我吧。”
班主任又想嘆氣了，“因為花漾同學幫您擺攤，有些不好的流言……”
她簡單的將整個事件還原了一遍，有些細節一筆帶過，但就算如此，張慧依舊淚流滿面，一副惶恐不安的樣子。
“所以才有了這次家訪嗎？老師，我保證，以後不讓她去了，小漾是個好孩子，她就是想改善生活條件，幫我撐起這個家。”
班主任暗暗點頭，還算好，不是特別糊塗。
她剛想說話，一道怒吼聲響起，“我早就說了，不要去擺攤，多丟人現眼，你們就是不聽我的話，從今天開始，誰都不許去了，誰去我就打斷誰的腿。”
是花國慶，他不知在外面聽了多少，臉色漲的通紅，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花漾在心裏翻了個白眼，丟誰的人了？自己不掙錢，還不許家裏人賺嗎？死要面子活受罪。
心裏瘋狂吐槽，但面上笑的可可愛愛，戲精漾又上線了，“爸爸，你來了，快進來坐，奔波了一路累了吧？我給你準備了涼茶，快喝吧，媽，給爸弄條濕毛巾擦擦汗，爸爸，我給你捶錘背。”
妻女圍著他打轉，喝了涼涼的茶水，毛巾一擦，風扇一吹，整個人都舒服了，火氣也下降了。
咦，哪來的風扇？還是兩個？聽說一個就要一百多！真是糟蹋錢！他的火氣又上來了。
花漾做這個生意，最怕大熱天壞掉，手頭一有錢就去買了一個風扇，一個吊扇。
這個時候國內空調不普及，技術也不到家，她想買也買不了。
她抿了抿小嘴，神色不安極了，聲音弱弱的，“是我買的，晚上熱的睡不著，白天就沒有精神上學，你要罵就罵我吧，是我做的主。”
班主任見狀，連忙搶著開口，“您就是花爸爸吧，我是花漾同學的班主任，姓彭。”
她先介紹了一下自己，花國慶再怎麽生氣也不可能當著老師的面發火，農民對知識分子有一種本能的敬畏，趕緊打招呼。
班主任輕聲細語的說道，“我正想找你好好說說，花漾同學天資聰慧，她初三的試卷都能考出九十分以上的成績，你們可能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麽，這說明她比百分之九十的學生都要優秀，這樣的天賦不能浪費了。”
“如果繼續保持，不說考上北大清華，覆交也是可能的。”
張慧猛的擡頭，什麽？初三試卷？女兒怎麽提都沒提？
花漾怎麽可能自己提？老師說出來的才更有震撼效果。
花國慶的反應更是激動，“老師，您說的是真的嗎？她真的有那麽聰明？”
望子成龍，望女成鳳是天性，除非是不正常的人，才不在乎。
班主任點了點頭，目光誠懇極了，“是，我希望孩子能專註學業，你們當父母的挑起養家糊口的重任。”
孩子的能幹，有時是無能的父母逼出來的。
花國慶一想到那幾個好大學，就樂的找不著北，“當然，當然，我會好好種地，多賺點錢供孩子上學。”
班主任看著男人淳樸憨厚的笑臉，默了默，真是一言難盡。
真不敢相信這是花漾的親生父親，智商相差太大了，所以，花漾是基因突變嗎？
她忍了又忍，實在忍不住，“恕我冒昧問一句，您一年能賺多少錢？去掉開銷，能攢下多少？”
她知道很失禮，但有什麽辦法呢？太婉轉了，他聽不懂。
花國慶的笑臉一僵，“沒……沒攢下什麽錢。”
這話明顯底氣不足。
班主任頭疼欲裂，有這樣的爸媽，深感學生的不容易，“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大學四年，都需要錢，大城市的開銷很大的，有些孩子考上了大學都沒有錢去讀書，最後不得不放棄了，我真心不希望花漾同學也這樣。”
種地頂多是保證一家人吃飽穿暖，別的就不要指望了。
她語重心長的點了點，“花爸爸，你是一家之主，得想想辦法啊，而不是讓一個孩子早早就承擔起賺錢的重任。”
花國慶的頭漸漸垂了下去，羞愧的紅了臉。
花漾輕聲說道，“老師，不能怪我爸，他很想賺錢的。就是……”
班主任才不心疼一個大男人呢，她說的哪裏錯了？
她是真心疼自己的學生，“為了孩子考大學，有什麽不能豁出去的？臉面又算得了什麽？花爸爸，你還是來縣城搭一把手吧，沒有男人頂門戶，日子太難了。”
花國慶一臉的緊張，“我什麽都不會，只會種地。”
在縣城裏總覺得會被看不起，沒有底氣。
只有農田才能讓他感覺踏實，只有從小生活的小農村才能讓他感覺安全。
班主任快氣死了，這是什麽話？“花爸爸，不會就學嘛，花漾同學這麽聰明，你也應該不差的。”
花國慶只是搖頭，像是要逼他賣身似的，班主任苦口婆心勸了半天，都沒勸動他，氣的胸口疼。“我這就打電話給校長，讓他出面勸勸您。”
一個大男人到底怕什麽？縮頭縮腳的，一點都比不上自己的女兒。
“別別。”花國慶不禁急了，校長啊，多大的官。“讓我再想想。”
現場陷入僵局中，氣氛一下子低迷起來，花漾看了一眼鐘表，提醒了一句，“媽，快十點了，爸，你和媽一起去吧。”
張慧這才驚醒，將推車推到門口，將一個大甕放在推車上，匆匆往外走。
花國慶巴不得逃的遠遠的，迫不及待的跟上。
班主任氣的直翻白眼，這狼狽逃竄的樣子，真像一個逃兵。
但當著學生的面，她什麽都不能說，心口憋的慌。
耳邊傳來學生輕柔的聲音，“老師，嘗嘗我家的小吃。”
班主任哪有心情吃東西，也不想在學生家大吃大喝，這不像話。“不不，我不吃……”、
“是我的手藝，您試試，哪裏不好吃我再改進，這東西不值錢的。”花漾將筷子硬往她手裏塞，“這是鹵豆腐。”
切的方方正正的豆腐擺的整齊，上面灑著香蔥，看著挺誘人的。
花漾太能說了，班主任盛情難卻，只打算吃一塊，“這真的是你做的？”
“對，我是家中最優秀的小廚子。”
鹵豆腐，是用凍豆腐做的，吸滿了特制的湯汁，咬下去，汁水滋滋的往外流，特別軟滑鮮嫩，蘸一點點辣椒醬，辣中帶甜，美味的讓人驚嘆，班主任入口的瞬間感覺好幸福。
“太好吃了，這是怎麽做的？我是第一次看到凍豆腐做成鹵味，這鹵汁跟世面上的不一樣。”
“是……”花漾笑意盈盈的聊起做法，清脆的聲音透著一股輕快，讓人聽著心情好好。
班主任挾了一塊又一塊，這美食如有魔力般，讓她停不下來。
當一小碗鹵豆腐吃完，班主任才清醒過來，臉刷的紅了，要死了，她居然吃了這麽多！
作為老師的威嚴呢！
花漾又端了一盤菜過來，“您再嘗嘗麻辣小龍蝦。”
班主任不肯再碰，花漾親自剝了一只蝦遞到她手裏。
龍蝦色澤誘人，個頭很大，肉質q彈飽滿，蘸點湯汁，油香中帶點辣，瞬間激發味蕾，還有滿滿的膏黃。
沒人能抵擋麻辣小龍蝦的魅力，老師也不例外，一邊吃一邊唾棄自己沒定心，但真的好快樂啊，幸福的不得了。
之前沒吃過這樣的口味，打算回去後讓老公給她做一大盤……不，三大盤！
兩人吃完一盤小龍蝦，老師的理智回來了，欲哭無淚，特別鄙視自己，太丟人了。
誰知，花漾更加喪心病狂，往龍蝦湯裏加了細面，泡一會兒，攪拌均勻，她利落的撈起兩份，將其中一份往老師面前一擺，一股誘人的奇香直往鼻子裏鉆。
老師：……心好累，她真的很努力在抵抗誘惑。
她閉了閉眼，輕輕嘆了一口氣，算了，棄療了，吃都吃到這個份上，不差一碗面。
微辣鮮鹹的龍蝦面也好吃的讓人想流淚，感覺以前的面都白吃了。
也不知這孩子怎麽想出來的，居然想到用蝦湯拌面。
這手藝真是絕了，就算不上大學，也能當個一流的大廚師。
不對，怎麽能去當廚子？考名牌大學才是出路，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
但，真的好好吃啊。
有些人明明可以靠手藝吃飯，偏偏還擁有高智商。
人和人啊，就是不一樣。
花國慶回來時，神情恍恍惚惚，感覺靈魂都出竅了。
老師跟他說話，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嗯嗯啊啊的應和，全然不在狀態。
老師見狀，只能告辭而去，打定主意再來，一定要想辦法說服他。
等她一走，花國慶明顯放松了下來，花漾遞過來一杯茶，關切的問道，”爸，你怎麽了？“
花國慶是受刺激了，陪著妻子去送貨，一轉眼錢就到手了。
”小漾，剛剛我賺了九十塊錢！”
他內心受到了巨大的震撼，三觀都裂了，賺錢就這麽容易？
聽說是一回事，但親眼看到又是一回事，之前說買了一套房子，他沒有太大的感覺。
這一次錢從他手中過，才意識到妻女真的賺錢了，而且不是一般的小錢。
張慧嘴角抽了抽，是他賺的嗎？明明是小漾賺的，他只是去送貨。
花漾微微一笑，“爸爸真厲害，下午去百貨商店給我和媽媽買禮物吧。”
花國慶的臉紅了，默默將錢放到花漾面前。
花漾數了數，一共92元，數出五十，“爸，這是成本，餘下的就是利潤。”訂金也要算進去。
她將剩下的42元錢分成三份，“爸媽，我們一人一份，等會就去商店買東西。”
張慧已經習慣了女兒說一不二的作派，笑容滿面的收起14塊錢，這是給她的零花錢。
家裏的財政大權是由花漾掌握的，每一筆錢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花國慶的心情就覆雜了，百種滋味在心頭，“小漾，你們天天賺這麽多？”
“不是啊。”花漾笑的甜甜的，花國慶暗松了一口氣，卻聽到女兒繼續說道。“這是額外的，傍晚才是大頭。”【攻仲呺：mg2book】
花國慶的嘴巴張的老大，不敢置信，不是吧？
中飯是跟言家祖孫一起吃的，大家吃的不亦樂乎，氣氛非常愉悅。
每一道菜都很好吃，花國慶最愛的紅燒肉吃了一大碗，張慧則對酸菜魚情有獨鐘，嫩滑的魚片，酸酸辣辣的酸蘿蔔，爽口極了，都停不下來。
言奶奶最喜歡的是肉未粉絲煲，爽滑酥爛，口味重，年紀大了就喜歡這樣的，很下飯。
至於言陌就盯著紅燒獅子頭猛吃，比學校食堂裏的好吃百倍。
花漾每樣都嘗了嘗，然後端了一盤麻辣小龍蝦猛吃，這才是她的最愛。
大家一邊品嘗美食，一邊聊天，花國慶是個不怎麽會說話的男人，但在言奶奶面前挺能說的。
應該說，言奶奶是個很親和的老人家，慈祥溫和，又有生活智慧，說出來的話讓人信服。
花國慶是家中最不受寵的孩子，在父母身上沒有得到太多的親情，但莫名的在言奶奶身上得到了長輩的關愛。
內心某部分得到了慰藉，兩人相處的很不錯。
不得不說，人和人的緣分妙不可言。
言奶奶經歷過無數風風雨雨，吃過常人沒有吃過的苦，生活閱歷比花國慶強多了。
一頓飯下來，已經變的很熟絡，言奶奶語重心長的說道，“國慶啊，你不知道張慧和小漾有多不容易，一清早就起來幹活，跑去肉聯廠拿貨，都拿不動啊，回來時都累的滿頭大汗，動彈不得，讓人看著就不忍心。”
張慧不經事，性子太軟，到現在還不能獨擋一面，總不能全靠花漾撐著。
花國慶有些羞愧不安，花漾淡淡瞟了他一眼，“言奶奶，別說這些了，這是我們的選擇，再苦再累也是心甘情願的，爸，你不要往心裏去，過你想過的日子吧。”
她越是這麽說，花國慶心裏越不是滋味。
“你這孩子啊，白天除了上學，還要幹活，忙裏忙外哪哪都離不了她。”言奶奶是真心疼花漾，“放學了還要去擺攤，回來時都累的不行，連飯都吃不下，唉。”
花漾年紀太小，要是成年了，她也不用這麽費盡心機將花國慶推到臺前。
“謝謝您每天讓我們母女蹭晚飯吃，幫了我們大忙。”
言奶奶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事先沒有商量過，卻……配合的天衣無縫，她的聰慧讓人激賞。“就算如此，大晚上的你還要溫習功課，還要幫著媽媽準備明天的鹵味，真心不容易。”
“我還小，熬一熬就過去了，現在不努力，以後會後悔的。”花漾不小心吃撐了，喝了一杯山楂茶消食，“我想多賺點錢上大學，給父母養老，給他們住大房子，給他們天天吃大魚大肉。”
言奶奶拍拍她的肩膀，“好孩子，錢確實能解決很多事情，現在城裏的老人家都請保姆照顧，過的可舒服了。”
花國慶的內心深受震動，神色覆雜難言。
言陌看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心中隱隱有所覺，這是聯手套路花叔叔嗎？還這麽默契。
女人啊，大的小的都很神奇，永遠搞不懂她們的想法。
吃完飯，花漾拉著父母去百貨商場逛一逛。
張慧來過幾趟，舉止挺自然的。花國慶是第一次來，明顯很局促，手腳不知往哪裏放。
花漾落落大方的挽著父母，笑瞇瞇的介紹商場的布局，打消花國慶的緊張。
花國慶就看到有賣雞蛋糕的，心裏一動，捏了捏口袋裏的錢，除了小漾分他的，他自己帶了五塊錢當路費。
“小漾，我想買點雞蛋糕回去，你爺爺奶奶肯定愛吃。“
他沒有發現自己的態度變了，花錢都要向女兒請示一下。
經濟決定家庭地位！
”哦。“花漾的態度不怎麽熱情，她不攔著父母盡孝，但想讓她幫著盡孝，沒門。
花國慶心裏不自在，“小漾，你也賺了點錢，不要那麽小氣，不管怎麽說，他們都是你的爺爺奶奶，沒有他們就是我，就沒有你。”
一聽這話，花漾不樂意了，“但凡我吃過他們一顆糖，我都會還他們十顆的，但沒有啊，每次分吃的，永遠沒有我的份，爸，你說，這是為什麽？我不可愛？不討人喜歡？還是沒把我當親孫女？或許是看上你，連帶著看不上我？”
愚孝也要有一個限度，更別想給她洗腦。
字字戳心，一番話說的花國慶啞口無言，人心都是偏的，他不被偏愛是事實。
相比之下，妻女對他是情深意重，女兒為了他大熱天做了一桌子的好菜，他的心自然而然開始偏向妻女。
算了，女兒不樂意的事就不要勉強，她開心就好。
嗯，其實也勉強不了她，她太有主見了，房子說買就買，事後才跟他說，他能說什麽？
花漾拿定主意拿住經濟大權，將他的口袋掏空，從根子上杜絕麻煩。
“你和媽媽將我養大，給我飯吃，所以，等我長大了養你們老，這就是我要的公平原則。不愛我的，我也不稀罕，更不會賤到乞求別人一點點施舍。”
花國慶的老臉火辣辣的，總覺得這話是說給他聽的。
“哇，有賣手表的。”花漾像是一無所知，歡快的奔向櫃臺，目光一掃，看中了一塊男式手表，讓營業員拿出來讓她瞧瞧。
“爸，這手表好看嗎？送給你呀。”
花國慶一看要120塊，頓時嚇到了，雙手連擺，“不不，太貴了，我不要，村子裏沒幾個人有手表。”
花漾嘴巴可甜了，“你是我爸爸嘛，錢花在你身上，再貴我也不心疼。”
聽了女兒的甜言蜜語，花國慶開心的不得了，一邊的營業員更是湊趣，誇他有福氣，把花國慶樂壞了。
他嘴上說不要，但已經摸出身上所有的錢塞給女兒。
身體比嘴巴更誠實！哪個男人不想要一塊屬於自己的手表呢？
張慧見狀，嘴角直抽抽，狗男人啊。
花漾沒有拒絕，笑吟吟的接過19塊錢，自己添錢一口氣買了兩塊手表，她爸一塊，她一塊，上學用得著。
她給自己挑的也是120一檔最便宜的女表，不求貴，能看時間就行。
她給張慧挑了一對金耳環，造型簡單，用料紮實。
張慧頓時心花怒放，以前看別人戴金耳環羨慕的不行，沒想到自己也有這樣的福氣，對著鏡子左照右照，都舍不得眨眼，心裏美的冒泡。
有生以來第一件金器！好幸福！享女兒福了！
花漾送出的禮物都送到了父母心坎上，一家三口都高高興興，花國慶第一次覺得底氣十足，有了一塊表就是不一樣。
正在此時，一道聲音響起，“小叔，你也來了縣城？爺爺奶奶好嗎？我爸媽好嗎？”
是花雨，她跟幾個女生走在一起，手裏拿著文具用品。
她的臉皮奇厚，像是無事人般湊過來。
花國慶胡亂點頭，“都挺好的。”
花雨貪婪的視線掃過那兩只手表，難掩嫉妒之色，“小叔，你買了手表？給小漾也買了一塊？好漂亮啊，我能摸一下嗎？”
嫉妒死了，她父母再疼她，也不會給她買一塊手表。
“當然……”花國慶向來很好說話，對侄子侄女都很好，也不記仇，剛想答應下來，耳邊響起女兒的清咳聲，他立馬改變了主意。“不行。”
他轉的太快，還對女兒討好的笑了笑，特別傻。
花雨：……
她眼眶一紅，很悲傷的樣子，“小叔，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好羨慕小漾，她有你這樣一個好爸爸，上初一就給她買了一塊手表，不像我，買幾支筆都舍不得。”
這表，她想要！
她說的好可憐，花國慶心裏一軟，要不給她買一支幾分錢的筆吧？但一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唯有沈默。
他再怎麽著也不敢跟女兒要錢，他不要面子啊。
張慧冷冷的聲音響起，“花雨，你說錯了，你爸媽應該羨慕國慶，國慶有一個給他買手表的好女兒，他們沒有，只有一個嫉妒成性沒本事的廢物女兒。”
作者有話要說： 早上起來天旋地轉吃什麽吐什麽，躺著動不了，頸椎病太可怕了，治也治不好，反反覆覆的，只能多休息，好憂傷，我的存稿沒有了啊啊啊。
可能寫不了多少，但我盡力哈，有紅包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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