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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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予是在夜間七點被鐘壇逮住的,鐘壇把人拽回家,用毛巾狠狠地擼他腦袋兩回後還沒有消氣:“你瘋了?無家可歸不會找我?我他媽跟你多少年朋友,上了不同高中就把我忘了?”

施予這才從原主零零星星的記憶裏翻到這位好兄弟,當初廉子進給鐘壇扣過偷竊的帽子,涉及金額很大,害得鐘壇差點被退學,後來還是原主自己貼錢補上才解決的。

那時候鐘壇就把施予認成自己的弟弟。

鐘壇氣急敗壞地把人趕進洗手間:“你們學校那點事都傳開了,廉家不信你?”

施予把蓮蓬關小,嗯了聲。

鐘壇破口大罵:“廉子進那狗東西他媽的那麽久了都不幹人事,這回肯定又是他造了什麽孽給推到你腦袋上。”

施予擦了擦頭發,換上短袖推門而出:“有抑制劑嗎?我分化了。”

在數廉子進的祖宗十八代的鐘壇沈默半晌:“所以你現在是一位背負黑鍋,被掃地出門還身嬌體弱的Omega?”

施予思索半晌,點頭。

“抑制劑必須由監護人帶領登記才能領,我一獨居beta從哪給你偷回來?”

咆哮之後鐘壇又陷入沈默。

讓廉家知道施予分化成Omega,無疑是把小羔羊料理好擺盤往狼肚子裏送。

以這麽多年廉家對施予的態度來看,把他裝成商品打包賣給某些Alpha都算輕。

施予靠在沙發上,有些犯懶。

分化兩天,他只在醫院註射過一次抑制劑,藥效只能維持到四十八個小時,現在不適感又湧了上來。

鐘壇站起來:“你快去休息,這段時間就先住在我家,抑制劑……我再給你想想辦法。”

施予渾身無力地躺在床上,對他低聲道謝:“我會付你錢的。”

鐘壇神情稍變:“咋了,分化之後性格都變了?那麽愛給人花錢呢?”他幫施予掖好被子:“安心睡吧,有哥在就餓不著你。”

施予困得不行,迷迷糊糊地應了聲便睡過去。

或許是剛分化的原因,他睡得並不好,夢見自己成不了Alpha,被一直等候的龍拒之不見,又回到飽受饑餓寒冷的小時候……

午休時間,黎琛到學生會辦公室準備找江承禮吃飯。

“會長?”黎琛躡手躡腳地跑到江承禮身後,小聲道:“會—長—醒—了—嗎—”

正在小憩的江承禮懶散地掀起眼皮,眸光凜冽。

黎琛連忙拉開距離:“哇哦,你這表情好罕見啊,沒睡好?”

江承禮轉過視線,薄唇稍抿。

的確沒睡好,昨晚江承禮做了一宿的夢。

十七八歲正好是少年旖旎心思萌生的年紀,江承禮作為高級Alpha卻薄情寡欲得可怕。

沒有動過心,也不為誰的信息素而著迷,黎琛還欠抽地提醒過他別把自己給壓抑壞了。

江承禮也理所當然地覺得自己不存在那根弦……直到昨晚。

夢裏也是大雨,Omega身形削薄,如游魚般的甜味將他纏得死緊。

那人的眼角是粉的,耳垂是粉的,指尖是粉的……江承禮覺得自己可能是瘋了。

“會長?”黎琛見他沈默,悄聲再問。

江承禮神色不愉:“撿了只貓,照顧了一宿。”

“唔,養貓了啊。”黎琛嘖聲道:“貓主子脾氣大著呢,養它就要做好被騎在頭上的準備。”

江承禮沒心思跟他討論養貓一百法,起身離開。

黎琛跟在身後:“話說回來,你還記得小淚痣不?昨天我不是說他被廉家趕出去了麽?今天肖漓……就那個omega女生的父母,在學校裏找人打聽施予的消息。”

在夢裏撩了他一晚的名字忽然出現在耳邊,江承禮腳步頓住。

黎琛眼睛向來長在後腦勺,猛地撞在他肩膀上:“臥槽?會長?”

江承禮神色晦暗:“以後少在我耳邊提這個名字。”

黎琛蒙住,不是,現在已經上升到不許提了?

高級Alpha的心思真難猜。

南中的圖書館是江家捐贈的,江會長理所當然地有優待。

他有一處個人休息室,就在實驗樓的最高層。

黎琛去校門口領外賣,江承禮獨自上樓,撞見了逐層搜查的廉子進。

廉子進點頭哈腰:“江會長,我們在找人……吵到你了?”

江承禮向來不大喜歡這位Alpha:“現在是午休時間。”

廉子進臉色一僵:“可是……”

“聽不懂?”

沒人敢得罪江承禮。

廉子進不情不願地回頭,咬牙切齒:“走吧。”

江承禮臉色沈郁地走上六樓,步伐停在了樓梯拐角。

因為他聞到了那股極淡的甜味兒。

他偏過頭,看到樓上靠著樓梯扶手坐著的Omega。

跟夢裏一樣,施予發絲濕潤面色潮紅,微垂的眼睫滲著水光,不知是汗還是淚。但衣服還是中規中矩穿好的,神情也不如夢裏那般嫵媚而不自知。

他顫抖的右手拿著一支抑制劑,艱難地對著自己左手臂彎,但模糊的視野跟不可控的手抖都讓他的自我註射變得異常艱難。

他也是在這時掃見樓梯下沈默地凝著自己的江承禮。

“啊……”

只見這只Omega跟小貓咪一般瑟縮了下,指間的抑制劑脫手而出墜下樓梯,不知落在哪個角落摔得粉身碎骨。

施予抓著欄桿,水光閃爍的眼睛慢慢帶上怨憤盯著江承禮。

江承禮:“……”

江承禮也沒想到發情期的Omega那麽草木皆兵。

他面無表情地垂眸掃了一眼六樓高的樓梯:“還有抑制劑麽?”

施予要不是渾身沒有力氣,他簡直要撲上去咬死這位Alpha。

天知道他用多大的信念才從鐘壇家扛到學校,才從校醫那兒領到這支僅剩的抑制劑?

江承禮從他的眼神裏看出了答案。

換做往日,這位高嶺之花必不會讓自己跟這種事情有牽連,但這位在昨天晚上的夢裏一直折騰他。

Alpha從來都是驕傲的生物,哪怕在夢裏被Omega調戲也是屈辱。

江承禮忽然覺得,夢裏施予的眼神跟現在的憤怒炸毛反差挺大……還有點好玩。

一個奇妙的想法忽然從心底冒出,江承禮踏上樓梯臺階,居高臨下地對這位Omega說——

“需要幫忙麽?”

夢裏,施予也這麽對他說了。

施予不明白這Alpha到底憑什麽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他舔了舔自己發幹的嘴唇,啞著嗓音道:“給你三秒鐘,閃開。”

江承禮挑眉,若說剛才只是為了以牙還牙,現在倒的確有了點興味兒:“不需要幫忙?”

施予喘息時停頓了片刻,隨後似鉚足一股勁兒從樓梯上跑了下來。

對於特殊時期的Omega來說施予的動作已經是相當迅速,但對江承禮這種等級的Alpha無疑像是慢動作,只需要稍稍側身就能躲開。

可偏偏空氣中那股信息素濃度超標,江承禮在抉擇的片刻出現了遲疑。

隨後,他就被渾身發燙的Omega摁在了墻上。

施予雙頰緋紅,氣息急促地靠在他的頸側:“不閃開也行,抑制劑你賠我!”

信息素跟他嫣紅的眼角產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擊,江承禮不由自主地舔了舔舌尖,瞇著眼睛威脅道:“我賠?”

施予拽著他的領口,右手胡亂地摸上江承禮的下頜,完全不知道自己幾乎摸到野獸的獠牙。

江承禮第一次被膽大包天的Omega以下犯上,當即壓下他的手腕稍稍一折就把人控制住:“脆弱成這樣還敢對Alpha動手?”

施予掙紮兩次發現無計可施,分化後積攢的所有負面情緒爆發,他發狠地一口咬上江承禮的鎖骨。

大不了同歸於盡。

施予就是在這個時候嘗到那股清冷如雪的信息素,像是寒霧落在他的每一寸肌膚上,極大程度地緩解所有燥熱不適。

江承禮發現懷裏焦躁不安的Omega突然溫馴了下來。

他掐著施予後頸的手靜置不動,十多年的涵養終究讓他不會對Omega動粗。

他在想用什麽方式能傷害最小地讓這位Omega暫時睡過去。

施予卻莫名被他安撫好了,渾身緊繃的肌肉放松,從抗拒到不由自主地貼靠在江承禮的懷裏。

江承禮感覺鎖骨的熾痛輕了些許,他低頭看見被自己壓制的Omega慢慢松了口,汗珠順著白皙的臉頰滾落到他的衣領,滲進了那個帶血的齒印上。

痛苦已經將他的理智剝離,Omega虛弱道:“我只需要抑制劑。”

江承禮視線上擡,忽然意識到為什麽那麽多Alpha會對Omega展現不可控的占有欲跟控制欲,都是本能作祟。

施予難受煎熬時,感覺到後腦勺被輕輕地摸了摸,隨後聽見一把好聽的聲音在耳邊說:“知道了,我帶你去領抑制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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