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狗急跳墻

關燈
阿輝看見開門的海軒,楞了一下:“師父,飯來了。”

海軒點一下頭:“謝了,進來吧。”

阿輝進來,看著床上的於路:“路哥好點了嗎?”

“謝謝,好多了。”於路看見阿輝,想了想,解釋了一句,“阿海剛剛在洗澡。”

“哦。”阿輝點了一下頭,“師父的比賽贏了嗎?”

於路想起這茬,看著床頭阿海的手機看了一下時間:“還要等一會兒才知道結果。”

海軒過來,對阿輝說:“飯給我放茶幾上吧,沒事早點回去,晚上不太安全。想知道結果,9點半以後打電話給阿偉。”這明擺著就是趕客了。

“哦,好的。那我先回去了,路哥再見,師父再見!”阿輝也不傻,立即就明白過來海軒的意思。

於路說:“拿個蘋果去吃。”

阿輝擺手往門外走:“不吃了,我也才剛吃了飯,飽著呢。”

於路斜睨著海軒,人家送了飯來,連坐也沒坐,水也沒喝一口,就把人給趕走了,是不是太過分了些。海軒將門給關上,走到茶幾邊吃飯,一邊吃還一邊挑:“這個季節已經不適合吃藜蒿了,太老,纖維太多了;豬肉腌制時間過短,下鍋時間過長,太柴。”

於路笑道:“這話你應該跟阿輝說去,跟我發表什麽意見。”

海軒嗯了一聲。

於路挑了一下眉,有些意外他的態度,不過想想也明白了,叫人送飯過來,總要給點費用的。他靠在床頭看海軒吃飯,想著自己竟能和他如此平靜安閑地共處一室,都覺得意外地珍貴和奢侈。細想來,於林的英雄主義雖然並未用錯地方,但卻給他們的生活帶來了無形的壓力,不知道以後能不能擺脫這個陰影,希望警察們能夠給點力,把這所有的陰影都驅散掉。

海軒吃著飯擡頭,看見於路的小眼神:“你也想吃?”

“不,我吃過了。”於路勾起嘴角。

海軒說:“那就幫我給阿輝發個短信,告訴他我剛才的意見。”

“哦。”於路拿起手機,給阿輝發信息,“我的手機摔壞了,不知道還能不能修好。”

海軒說:“拿去蘋果店,換一個新的。”

“摔壞了還能換新的?”於路不相信地說。

“以舊換新。”

“哦。”

海軒吃完飯,爬上於路的床,和於路擠在一頭,於路將耳朵貼在海軒的胸膛上,閉著眼睛:“說說你比賽的經過吧。”

海軒就把他做的那幾道菜給於路說了,為什麽這麽做,選料的特點,做好後的效果和口感等等。於路聽得受益匪淺,也心生羨慕:“等我好了,要跟著師父好好學習。”頓了一下又說,“阿海,我想把師父送回去。”

海軒撫著他的胳膊:“你覺得影響老人的生活了?”

“我沒想到會有這麽多麻煩,我本來接了師父過來,想替他養老的,誰知道會發生這麽恐怖的事。他嘴上雖然不責怪我,但我覺得太對不起他了。”這是目前於路最遺憾的一件事,老人不該跟著自己受這等無妄之災。

海軒沈吟了一下:“回頭去問問金老自己的意見,他願意留就留,不願意就送他回去。”

於路說:“我只怕秦師兄多想,到時候給師父臉色看。”

海軒說:“不至於,秦師兄對你師父還有所圖,面子功夫還是要做到的。”

想起最近的糟心事,於路就沒法平靜,他就想做一個普通的百姓,過一點平凡的生活,然而都變成了奢望。“你說我們以後還能過平靜的生活嗎?”

海軒挑眉:“為什麽不能?”

於路嘆氣:“我怕那些人會對我們報覆不休。”

“未必。那些人過了幾年太平日子,就忘記自己喪家之犬的身份了,這次不就把自己給暴露了?張駿父子已經是最好的前車之鑒。你覺得還有人有膽子來找你們發洩不滿?”海軒鄙夷地扯了一下嘴角。

於路聽海軒這麽一說,心頭不由得又輕松了些:“如果他們真是這麽想,那就好了。”

海軒說:“對他們來說,最重要的東西是錢和命,如果真是頭腦清醒,就不該冒險來找你們,因為沒有任何好處。”

“我還擔心會愈演愈烈。”於路說出自己的擔憂。

“起碼這頓時間會很平靜,因為他們自顧不暇。安心吧。”海軒吻一下他的額頭。

於路放下心來:“嗯。”

不到九點半,於路就湧起了濃濃的睡意,長期以來的緊張忙碌,讓他的身體沒有得到過徹底的放松和休息,如今因為受傷住院,反而得了幾天休息,此刻海軒在他身邊,精神上得到放松,加上身體不適,疲倦更容易找上他。海軒還在和他聊著天,他便打起了長長的哈欠。

海軒說:“累了就睡。”

於路半瞇著眼睛,帶著睡意說:“不能睡,我要等比賽結果。”

“你睡,我等,有消息了叫醒你。”

“一定叫我。”於路說。

“嗯。”

於路說完閉上眼睛就睡著了,速度快得難以想象。海軒抱著他躺平,雖然那邊還有一張陪護的病床,但是海軒顯然不打算過去睡。

張易偉的報喜電話打過來的時候,剛一通,海軒就接起來了,張易偉在那頭異常興奮地嚷嚷:“海哥,海哥,我們贏啦,你贏啦!第五名,你現在是名廚啦哈哈哈!”

海軒將手機移開一點,等張易偉的笑聲漸漸消失才放到耳邊:“行了,知道了。”

“誒,海哥你好淡定啊。楊師傅幫你去領獎了。對了,那個快刀劉第十一名,沒得獎!”張易偉還是忍不住興奮地嚷嚷。

“哦,那我掛了。明天比賽加油!”海軒說著將電話給掛斷了,看一眼已經熟睡的於路,便將手機放下,拉了一下被子,滅了燈一起睡了。

於路是第二天才得知海軒獲獎的事,高興得簡直不知道說什麽好,興奮過後,才跟海軒抱怨,為什麽不早點告訴他。

“成績不好,沒什麽可說的。”

於路用力搖著海軒的胳膊:“已經很好啦,十大名廚,多少人做了一輩子菜都評不上這個稱號。”

海軒皺著眉頭:“還有好多人比我做得好。”

“我心中你是最棒的!”於路說。

海軒勾起嘴角:“那我更要努力了。”

“就是有些遺憾,你不是要跟惲起大師切磋的,這麽好的機會給浪費了。”於路替海軒遺憾。

“他已經給我點評過了,就夠了。”海軒參賽到今天,初衷都有些變了,之前說是想去會會惲老爺子,現在發現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讓他也學到了不少東西,也算是一筆收獲吧。

“我們的店子什麽時候開張?”於路還是記掛著海霸王。

“老楊和老蔣都不在,你又住院,我要陪你。幹脆再停幾天,等他們比完賽再說。”

“嗯,到時候我也能出院了。”於路覺得這樣也行。

海軒將於南叫了過來,自己回去給於路做早飯。大家看到他回來,頓時覺得主心骨回來了,尤其是阿勇和阿泰都松了一口氣,他們對家裏發生這樣的事表示很自責。

海軒並沒有責怪他們:“這不是你們的錯,大家現在都很平安,已經做得很不錯了。謝謝,辛苦了。”

金南山問海軒:“比賽結果如何?”

海軒說:“個人賽只拿了第五。”

“現下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吧。”老爺子似乎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海軒點了點頭:“是。”

金南山說:“其實你有一個很突出的天賦,就是在味道的把握比別人更恰到好處一些,這點非常重要。做菜說白了,最重要的就是個味道的把握。這也是海霸王為什麽那麽火的緣故。堅持做下去,不會差的。”

海軒點頭:“謝謝金老教誨。我不在家這幾天,讓金老擔驚受怕了。”

金南山擺擺手:“沒啥,老頭子不是還活得好好的嘛。”

海軒想了想,還是替於路開了口:“金老,於路對最近發生的事感到非常對不起你,他甚至想過,是不是還是送你回秦老板那兒。”

金南山說:“他若是嫌我老頭子是個拖累,那我就回去吧。”

“不,不,金老你別這麽想。如今是我們這些晚輩在拖累你老人家,給你帶來這麽多的不安和驚嚇,已經違背了我們請你過來的初衷。於路本來是想讓金老來這邊安享晚年的,結果變成了現在這樣。我們送你回去,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如果金老不願意,我們會竭盡全力保證金老的安全。”海軒說。

金南山看著海軒:“到底是為了什麽,於小子得罪了什麽人?”

海軒說:“倒不是他得罪了什麽人。金老知道於路還有一個弟弟吧,就是於冰的爸爸,他以前幫警察做過臥底,當時罪犯逃了幾個,現在逃犯知道於林的身份了,所以來報覆他們。”

金南山說:“逃犯抓著了沒有?”

“抓了兩個,還有兩個在逃。”海軒老實交代。

金南山嚴肅地說:“這麽機密的事情,你居然告訴了我。”

“現在已經沒有保密的必要了,大家都要留心一點才行。金老,要不我們還是送你回去吧。”海軒再次詢問金南山的意見。

金南山說:“阿冰阿丹這些花骨朵兒一般的小家夥都沒躲,我已經被黃土埋到脖子上的人了,還躲什麽。話說回來,要多註意孩子們的安全。”

海軒點頭:“這我知道。”

海軒回來了,日子仿佛恢覆了平靜,只是大家的活動不像從前那般自由。於路曾想過搬家,但是想要隱藏蹤跡並不容易,除非他們改名換姓,也不再開海霸王。

海軒回來兩天後,鐘彥宏問他:“你家海極鮮要上市啦?”

“哪來的消息?”

鐘彥宏說:“我炒股打新,看到有海極鮮的代碼。”

海軒冷笑了一聲,他這個大股東都不知道,海哲動作可真夠快的:“你打算買嗎?”

“你有內部股嗎?我多買點,打新就算了。”鐘彥宏說。

“我哪有。”

鐘彥宏奇道:“難道海極鮮上市,你不知道?”

海軒說:“跟我沒關系。”

鐘彥宏說:“你不可能沒有海極鮮的股份吧,你家裏就只有你一個孫子。”

“我有股份,但是上市的股份與我無關。我勸你還是別買海極鮮的股票。”海軒淡淡地勸朋友。

“好吧,既然你不讓我買,我還是別買了。”鐘彥宏說。

去參賽的幾個人都回來了,不出所料,沒能評上名店,三百個入圍名單中挑一百個,那也是三比一的比率,如果海軒在現場,肯定是穩贏不輸的,但是趙曉陽和張易偉都沒完全出師,兩個二廚在創新上完全不行,這在這樣的大賽中非常不占優勢,輸了也很正常。

海極鮮在快刀劉的帶領下倒是評上了百大名店,秦衛斌拼了一把,最後南山會館倒也掙了個百大名店的稱號。

於路說起來就覺得遺憾,如果家裏不出事,他們海霸王也是名店了,遺憾過後又舒展眉頭:“不要緊,我們還有名廚!叫阿偉將榮譽證書用個鏡框框起來,掛在最顯眼的位置,讓大家知道,我們店裏有名廚,這名頭比名店可響亮多了。我要出院,咱們店也該開門營業了。”

海軒說:“再住兩天,註滿一禮拜再出院。”

“不用了,我現在已經不頭痛了,回家去休息吧。你趕緊去開店,別再守著我了,每天都有那麽多人等著發工資呢。”不開門一天要損失好幾萬的收入,於路肉疼啊,況且最近太平無事,他相信那些人是不敢再來尋仇了。

海軒說:“那也行,在家休息吧。”

於路總算出院了,回到家,院子裏的大坑被填平了,面上已經新鋪上了草皮,還是能看得出爆炸的痕跡,那個坑真夠大的,幸虧是在院子裏炸的,如果是在房子裏,後果不堪設想。

妹妹和侄兒見到他回來,都高興得不得了,為了安全著想,他們這陣子都沒怎麽出過門,都快憋壞了。於路說:“以後沒事了,可以出門了,但是不能一個人出去,叫阿勇或者阿泰陪著出去就可以了。”

於冰說;“阿伯,我想去海裏游泳,也可以嗎?”

於路點頭:“可以,但是不能去得太久了,最多半個小時就要回來。”

“耶!太好了!”於冰跳了起來,他這些天簡直給憋壞了。

於路回頭對兩個妹妹說:“對不起,媛媛,丹丹,哥沒想到家裏會發生這種事,是哥對不起你們,早知道就不該把你們接回來的。”對兩個妹妹,於路也是內疚的,她們也許會後悔,跟著母親,也許日子不那麽好過,但至少沒有生命危險。

於媛搖搖頭:“哥,我們沒關系的,我們不怪你,在哥這裏,我才感覺是在自己家裏。我們是一家人,我願意一起面對。”

“我也不怕!”於丹小聲地說。

但是於路知道妹妹們害怕,他摸著妹妹的腦袋:“你們放心,哥一定會保護你們的安全的。你們自己平時也要小心謹慎,不要落了單,一定要和同學朋友一起走,如果沒有人一起,那就打電話給哥哥,我們去接你。”

於媛和於丹點點頭:“嗯,知道了。”

海極鮮上市前一天,新聞上突然爆料出醜聞,海極鮮的現任老板海哲是個同性戀,但是為了從海鴻那裏騙取繼承權,與他的秘書劉茵茵訂婚,事後反悔,不僅取消婚約,更是辭退了劉茵茵。劉茵茵不甘被愚弄,便向媒體揭露了此事,並且還爆料,海哲跟一股神秘力量有著密切來往,海極鮮的收入來源並沒有它想象中那麽幹凈,海極鮮的資產涉嫌造假。

緊隨其後,多地的海極鮮分店都爆料出多種問題,其中包括衛生、服務、價格、稅務等方面,頗有種墻倒眾人推的感覺。在全國最有影響力的網絡論壇上,海極鮮的話題貼子翻了幾十頁,多是拍磚的。甚至有人在推斷,海極鮮是否是為洗錢而上市的。

海極鮮的股票還沒上市,就醜聞纏身,證監會緊急叫停,需要對海極鮮進行重新核查。

海極鮮鬧出這事的時候,海霸王正好重新開張,雖然只在店門口和微博上貼了個通知,這一天的上座率還是達到了百分之七十。海霸王又新增加了一張菜單,上面列的全都是海軒去參加比賽時自創的幾道菜,並且開張第一天,每個人桌上都免費贈送一道菜,說是為了慶祝海軒獲得y菜十大名廚的稱號。可以預見,海霸王又會很快火爆起來。

鐘彥宏帶著家人上海霸王來吃飯,慶祝海霸王重新開張,也為了慶祝海軒獲得名廚稱號。鐘彥宏撇開家人,跑到廚房來跟海軒聊天:“你那小叔到底是怎麽回事?新聞是真是假?看得我都笑死了,你們家裏人都是gay嗎?”

海軒沒有搭理他,現在說起來,好像還真是。

“海極鮮這麽一鬧,豈不是混不下去了?”

海軒說:“不關我的事。”

“怎麽不關你的事,海極鮮你沒股份啊?它要是垮了,你沒損失?你不心疼?”鐘彥宏說。

海軒說:“垮就垮,我又不是沒飯吃。”

“你心真夠寬的,我要是你,就回去分家產,該得多少股份,就分得相應的酒樓,然後自己去打理,何必要讓他來糟踐屬於自己的東西?”鐘彥宏說。

海軒被鐘彥宏說得心裏一動,這不失為一個辦法,不過操作起來還是挺麻煩的,首先得請人去評估所有酒樓的價值,然後再分財產,雖然他並不稀罕海極鮮,但是奶奶給他留的那部分不能讓海哲給糟踐了,他點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回頭將自己分得的部分全都改頭換面,換成海霸王,連鎖店幾乎不費什麽成本,就能開起來,只是這樣一來,事情就會變得格外多,他和於路就沒這麽清閑了。

海軒回去把自己的想法跟於路說了,於路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覺得這樣行嗎?”

“沒什麽不好,趁早分道揚鑣,我已經被他惡心得不行了。”海軒說。

“你覺得海哲會同意嗎?”於路有些擔心,海哲正準備要上市,海軒卻要分家,事情肯定不會順利。

海軒冷笑:“不同意也得同意,你看網上那些新聞,海極鮮還是原來的海極鮮嗎?我有權利處理屬於我的財產。”

海軒第一次主動給海哲打了個電話,簡單明確表明自己要分家。海哲最近被各種事煩得不行,海軒又通知他自己要分家,他在電話那頭咆哮:“休想!海極鮮是我的,別想打它任何主意!”

海軒皺眉,這人要不要臉啊:“我明天就去委托評估公司挨個酒樓估價。該我的部分就是我的,你要是不同意,咱們法庭上見。”說完就掛了電話。

海哲在那頭狠狠地將手機摔在地上,變成了四分五裂的碎片。站在沙發那頭的黑衣男人抱著胸說:“現金、證件全都給我準備好,三天內我要用。到時候我來取。”

“你不如去搶銀行,我怎麽可能一下子拿得出一個億來?”海哲滿臉兇狠地看著對方。

“當初從我這裏拿錢的時候,要我辦事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麽說的。怎麽,想賴賬?”對方冷冷地看著他。

“我兌現也是需要時間的,就算跟銀行貸款,三天也辦不到!你先出去,到時候我給你把錢匯到瑞士銀行。”海哲說。

“不要把我當小孩子耍著玩,當面給!用我的時候,就隨意使喚,不用的時候,就想一腳踹開?門都沒有!我是幹什麽出身的,你很清楚。”對方說完,將一把瑞士軍刀用力一甩,紮進了紅木茶幾上,“我也能像那天那樣,把你撞到z江河裏去當魚餌。三天之內,不給錢就走著瞧。”

海哲不甘心地嚷嚷:“可是你連對方一根毫毛都沒傷到,你憑什麽說已經幫了我?”

對方冷笑:“他小子命大,一根毫毛都沒傷到。但是我為此付出的代價可不小,我折了幾個人進去,還把我自己的行蹤都暴露出來了。這筆賬,難道不該你買單?別想賴!”說完用力一摔門,揚長而去。

海哲擡腳一踹,將紅木茶幾給踹翻在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