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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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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如信將他所知道的嘉郡王各處的宅子都列了出來,淩戟調來一列侍衛,分頭前往各處查看。

“古鋒派人將嘉郡王府圍得水洩不通,他們抓了人只能往外藏。”許如信道。

古鋒拿著許如信寫下嘉郡王各處宅子地址的那張紙看了看,嗤笑一聲:“你知道得倒是清楚,看來你跟嘉郡王沒少狼狽為奸。”

許如信有些黯然地垂下眼睫。那時候他只覺得自己做的都是對的,朝堂之上皆蠢材,只有他耳聰目明,看得清楚。沒想到廣安侯竟然做出那樣的事,曾經他引以為傲的一切不過是一場笑話,現在想來,那時的他何異於跳梁小醜?

當初陷害平國公府的時候他沒有分毫手軟,他以為自己果斷英明,現在轉頭來看,一切真相大折,他不過是個冷酷無情的人。現在他又有何顏面求得越笙的原諒?

淩戟在一旁沈默了片刻,向古鋒道:“古鋒,把你的人撤回來。”

“不行。”古鋒皺起眉頭,“本官包圍了嘉郡王府,皇上一直態度未明,這不只是對我的警告,更讓多疑成性的嘉郡王快要沈不住氣了,他走這一步昏招就是狗急跳墻了,現在撤了人豈不前功盡棄。”

淩戟冷冷看著他:“他抓了方少爺來威脅本侯,本侯不能沒有一點表示。”

古鋒挑了挑眉頭:“你也知道他要威脅你,自然要方少爺活著才能威脅你,嘉郡王指望你在皇上面前替他脫罪,他定然比你還著急方越笙的性命。”

“少爺不能有一絲損傷。”淩戟目光更顯森冷,“古鋒,我再說一遍,撤了你的人。”

古鋒見他如此,知道此事是毫無轉圜餘地。“你對那小子倒是關心得很。”古鋒撇嘴笑了笑,“他一個大男人,就是受點傷又算什麽?淩侯爺這麽無微不至,不知道的還以為被抓走的是侯爺夫人呢。”

淩戟只是沈沈地望著他,當真不再多說什麽。

古鋒也不敢執拗太過,左右淩戟已經要對嘉郡王出手,他這邊半途而廢也不算無功而返。

“好好,我馬上讓他們回來。”古鋒舉起雙手道,“侯爺有令,本官怎敢不從啊。”

“我會派人暗中監視嘉郡王府。”淩戟道。

恐怕這也不是為了監視嘉郡王,多半是還為了那方越笙吧。古鋒自己倒了一杯濃茶來醒酒,再看淩戟已經起身要離開,許如信看也不看古鋒一眼,也跟著走了出去。

“淩戟。”許如信在走廊上叫住淩戟,有些為難地猶豫了片刻,“以前的事,我自知無顏面對越笙。但是,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把越笙救回來。如果你找到任何線索,希望不要瞞著我,我們都是為了越笙好。”

淩戟聽完,也沒有應承什麽,仍舊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出了大理寺,淩戟沒有回神武侯府,卻徑直去找林玄英。

到了林府門外時已是月上中天,淩戟讓小廝拿了他的貼子過去敲門,不多時便中門大開,林府的大管事領著幾個門人將淩戟迎了進去。

“沒想到侯爺深夜造訪,多有怠慢,還請侯爺海涵。”林府管事陪著笑臉道,“我們少爺在書房會客,請侯爺移步。”

淩戟點了點頭,跟著林府管事向著院內走去。到了書房院外,管事向裏通傳了一聲,便恭身退下。淩戟推開門走了進去,卻迎面選看見方越棋正坐在臨窗的矮榻上,手裏捏著一卷棋譜,面前看著一杯香茗,一個棋盤,正在自己研布棋局。

淩戟眉頭一挑:“方越棋?這麽晚了你怎麽在這裏?!”言語間很有一番大家長質問的味道。

方越棋眼皮一跳,面色不善地冷哼一聲,卻是理也不理他,繼續低頭擺弄棋盤。

林玄英從裏間撩簾出來,笑迎道:“淩戟?稀客啊,你怎麽來了?”淩戟天天跟著方越笙你儂我儂的,何曾想到過他這個昔日摯友?

淩戟也不再去管方越棋,連林玄英要去給他倒杯茶水也制止了,開門見山地道:“玄英,崔如諾一案中,你在工部衙門的卷宗裏整理出來的那些證據,如今在哪?”

林玄英一怔:“崔如諾一行人早已伏法,怎麽又想起這一茬來了?”

淩戟眸色一沈,三言兩語將嘉郡王綁架了方越笙和鄭茉芳的事說了清楚。方越棋先跳了起來,也顧不上黑白玉棋撒了一地,急道:“越笙被嘉郡王抓了?!怎麽會這樣?!”

“嘉郡王的目標是我,是我連累了越笙。”淩戟面上顯出一分痛色,手心緊緊握起,壓下心中浮起的那一絲慌張。

看方越棋著急的模樣,淩戟又道:“我已經派人暗中打探越笙被關押的地方。”

方越棋有些怔然地坐了下來,林玄英走過了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向淩戟。

淩戟眸色一暗,冷冷道:“是我大意了。赫赫京城天子腳下,我竟沒料到他敢在京城裏直接下手。”

“你要那些卷宗,是想找嘉郡王的罪證?”林玄英有些明白過來。

淩戟只是道:“這本就是我的差事。”只是以前他不想多管,現在他卻不能不管。他可以不理會那些人貪墨了多少銀兩,違背了多少聖意,他沒有古鋒的嫉惡如仇,他們只是不該把主意動到越笙的頭上。

“我知道了。”林玄英點了點頭,“明天我會整理出來,送到你府裏。只是,裏面並沒有嘉郡王直接的貪墨證據,恐怕起不了多大作用。”

“聚沙成塔。”淩戟低聲道,“何況——我不需要用證據將他定罪,我只是讓皇上看一看,他的這個叔叔到底給他江山蛀下了多大的禍患。”

皇帝也許也會不在乎他的叔叔到處摟錢,但是他的江山卻是他的底線,如同方越笙之於他,一旦被人動了,任何公理人情都要靠邊站。到時候,只怕皇帝比他更憎惡嘉郡王。

淩戟與林玄英言簡單商量完畢,自然沒有閑心多留片刻,他看向方越棋,皺眉道:“跟我一起回府吧。”

方越棋還在慌張,這一次卻比平國公府被抄檢時更加不知所措。至少那個時候他們全部人都仍在一起,現在越笙卻被人擄走,不知道關在何處,也不知道有沒有受傷。

林玄英看了看他,道:“不用了,越棋關心則亂,他沒你的城府,萬一在方老爺方夫人面前露出點什麽,還不得亂成一團。就讓他留在我這裏吧。”

淩戟看了他一眼,方越棋卻站起身來:“我跟你一起回去!”他拍了拍臉頰,讓自己不那麽心神不定,“我……我會鎮定下來,不會給你添麻煩的。”淩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點了點頭,轉身向外走去,方越棋連忙跟上。

林玄英無奈,只能將兩人送出大門,又牽了一匹馬來給方越棋騎。方越棋心不在焉地踩著蹬子上馬,卻差點踩空,踉蹌了一下。

“你行不行啊。”林玄英扶了他一下。方越棋卻顧不得搭理他,翻身上了馬背,緊緊地追上了已經跑出去一小段距離的淩戟。

嘉郡王府,小廝慌裏慌張地跑向嘉郡王的院子,大聲道:“王爺!王爺!王府外面圍著的人散了,大理寺的人回去了!”

嘉郡王聞言,猛地松了一口氣。一旁清客拱手道:“王爺果然神機妙算,打蛇打七寸,我們拿住了神武侯的軟肋,眼前困境便輕易破解了。”

另一人道:“王爺,既然府外圍困已解,您要不要進宮一趟?那古鋒如此膽大妄為,一定要在皇上面前參他一本。”

嘉郡王皺眉想了片刻,卻終究不敢去見他那個皇帝侄子。他擺了擺手道:“皇上雖然將那些參奏本王的奏折留中不發沒有聲張,對於古鋒的大不敬之舉同樣也未斥責。他心性向來難以猜度,本王如今還是以不變應萬變。只有一樣,皇帝十分倚重淩戟是眾所周知的。傳令下去,看牢那兩個人,絕對要緊緊地捏在本王手裏,本王就是要淩戟替本王做這個馬前卒。”

他這些年過得太過安逸,因此失了謹慎,手腳伸得太長便留下了太多破綻,已經難以一一抹平。

如今利用淩戟和古鋒替他辦妥這件事,也算物盡其用人盡其材了。

“待此事一了,本王便奏請皇上,將爵位傳於世子,本王也該去怡養天年了……”嘉郡王長嘆一聲,閉上酸脹的雙眼躺了下來,清客們不敢再擾,忙躬身退了出去。

哢啦一聲,門外傳來一聲響動,累得趴在桌子上的方越笙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沒有燈的房間裏僅靠著月光照亮出一點模糊的影子,有一個人影就這樣打開門走了進來。

“淩戟?”方越笙心裏一動,嘀咕著喚了一聲。

那人拿著油燈,燈光下的臉卻十分陌生又平平無奇。那人面無表情地將手中的燈和托盤放下,冷冷開口道:“吃飯。”說完便又走了出去,將門鎖緊。

“什麽啊,不是淩戟……”方越笙咕噥著,又趴了回去。他對淩戟十分有信心,因此心裏並不覺得惶恐,總覺得淩戟會突然打開門,微微笑著走進來,對他說:“笙兒,我來了。”

眼看著天黑又要天亮,一天一夜過去了,淩戟仍舊沒有出現。

方越笙將托盤裏的飯菜端過來,兩菜一湯,還有兩碗米飯,綁架他們的人倒是沒有要刻意虐待他們。

鄭茉芳也醒了過來,揉著眼睛看看周圍,面上露出一絲恐懼的神色了。再看到方越笙端來飯菜又拿來油燈,坐在她的身邊,鄭茉芳這才微微安心下來。

方越笙將筷子分給她,說了一聲:“吃點東西吧,不能總餓著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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