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當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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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的一座酒樓上,一個年輕公子坐在臨街的窗邊,手中舉著酒杯,閑逸地望著街上行人。

一個挺拔人影從街角轉過,向著酒樓走來。年輕公子面上露出一絲笑意,收回目光。

不多時雅間門外傳來響動,一個人推開門走了進來。

“傅公子百忙之中前來赴約,在下真是感激不盡。”淩戟推門進來,笑著一揖手道。

傅晉玉放下沒有喝過的酒杯,撣了撣衣袖,道:“淩戟,你難得請我出來喝酒,就準備這麽跟我客套?”

淩戟走向桌邊坐下,拿起酒壺自斟了一杯酒,笑道:“說笑的,晉玉兄別在意。傅府一別多日未見,晉玉兄別來無恙?”

傅晉玉輕哼一聲:“少來這套。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找我出來有什麽事?”

“我沒少請你喝酒吧。”淩戟失笑道,“在你眼裏怎麽就成了這種人了?”

傅晉玉摸了摸心口道:“每次吃了你的酒都少不得心驚膽戰,你還是直來直往吧。又想替你那侯府探聽什麽消息?”

淩戟知他心意,也不繞彎子,想了想低聲道:“上面是不是……要下手了?”

傅晉玉看了他一眼:“你從何處得知?”

淩戟道:“我也是猜的。”

“猜得不錯。”傅晉玉簡潔明了地點了點頭。

淩戟皺起眉頭:“只是侯爺近些年來一直謹慎小心,府中子弟下人也約束甚嚴,我卻是想不出會有什麽錯處能夠大作文章。”

傅晉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道:“你為了方府還真是操碎了心。天子聖意豈是我等能夠私自揣摩的。這件事你問我也沒有用,我並不知道。”

淩戟看向他,自然知曉他的難處,這樣的事別說是去打聽,就是碰上了也要躲得遠遠的。傅家是天子近臣,不代表皇帝能夠容忍他們逾矩。

淩戟不再追問,只與傅晉玉閑聊些世情瑣事。傅晉玉卻是忍不住道:“淩戟,別說我沒提醒過你。我知道無論是你交好清貴還是參加科考都是為了給侯府增加砝碼。但是這件事卻是等不了那麽久了,沒有時間等你狀元及第出仕為官慢慢斡旋。方府曾為十二世家之首,即便方侯刻意低調,但權勢仍在,便是聖上心腹大患。這場局面,不是你一個人能夠扭轉的。”

淩戟沈默下來。傅晉玉接著道:“你到底準備怎麽辦?如果還是一意孤行非要替這條大船掌舵,最後只能隨它一同沈沒。我勸你,趁早脫身為上。你對侯府已是仁至義盡,有多少恩情也早還完了。”

“這不是恩情的事。”淩戟笑了笑道,“這是良心的事。”他捂著心口。

還有被他擱在心尖上的那個人的事。

傅晉玉一嘆,搖頭道:“就是因為這樣。雖然我早看穿你結交我是帶著目的的,卻還是交了你這個朋友。”

“我的目的我從未隱瞞。”淩戟道。

傅晉玉想到京城風傳的“侯府鷹犬”之事,略有些無奈地道:“是。只是誰會相信你居然真是為了侯府安危。”

淩戟笑道:“我磊落行事卻無人信我,也不是我能左右的。”

二人話剛說到這裏,窗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鬧,隱隱聽著還有一道熟悉的聲音。

傅晉玉看向淩戟笑道:“真是說什麽來什麽。”

距離那一日的鬧劇已過去一月有餘。為著侯府之事心煩意亂舉棋不定,這一個月以來淩戟都沒有回過侯府。雖然那日許諾過方越笙放假便會回去,不過……他應該不知道書院何時放假吧?

淩戟想著,傅晉玉已經推開窗戶,兩人一起向下看去。

只見方越笙被幾個世家子弟簇擁著,一行人吵吵鬧鬧地進了酒樓。

淩戟皺起眉頭,傅晉玉笑道:“真有意思,你在想方設法拯救侯府,正經的侯府世子卻在吃喝玩樂,還和其他世家子弟抱成一團。我看那個許如信可不簡單,你最好讓那小世子離他遠點。”

淩戟苦笑道:“我自然知道。”只是方越笙如何肯聽他的,反而處處和他對著幹,他越說不許的事情他越要做。

方越笙被人簇擁著,面上有些不耐煩,直到落座之後,徐遠清才道:“越笙,你這是什麽表情?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啊。”

“我哪裏不對了。我這不是來了麽。”方越笙不悅地道。

鐘天耀道:“你還敢說。我們約你出來,你幾次三番推諉就算了,如今好不容易出來一回,還要擺出這麽一副不高興的臉色。”

方越笙哼哼了兩聲。

他當然不高興,有什麽好高興的。

這個月以來他證實了一件事情,淩戟果然就是個騙子!

那天說得好好的,放假便會回府。書院半個月放一次假他是知道的,可是淩戟這些天連影子都不見!

本以為拿住了淩戟的弱點,終於可以揚眉吐氣,一掃十幾年來被他壓在下面的郁悶,怎麽他現在反而覺得過得比以前還憋屈呢?反倒是那個大騙子,嘴裏說得深情幾許,但是他有時間都不回府,這算什麽?!

他居然還要結親,結親的還是他的大丫鬟,方越笙覺得他十幾年來的煩惱都沒有這一個月的多。

這全是因為淩戟那個混蛋說喜歡他開始的!都是淩戟的錯!

這一次來的人不只是他們那固定的幾個朋友,還有其他世家的一些年輕人,只是眾人都習慣了以許如信和方越笙為首,此時方越笙擺著臉色,大家也有些訕訕地鬧不起來。

許如信冷笑一聲道:“這有什麽難解的。方世子必定是為著他家那個家仆之事憂心煩擾,我早說過你們不該擾人清凈,你們偏要不聽。如今被人落了面子,不過是自找的。”

方越笙看向許如信,不悅道:“淩戟不是府上家仆。”

“你們看看,這才什麽時候,就已經當眾維護上了。”許如信拿扇子指點著方越笙,沖著眾人笑道。

徐遠清和鐘天耀本是為著緩和二人關系才一定要將眾人拉到一起的,現在剛上來就針鋒相對,眾人都沒了說笑的興致,彼此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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