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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恐懼拯救計劃(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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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一的戰線瓦解, 殷繡錦吐了一口血,簡直要被這些人嘔死。

“你們也太容易被人帶著跑了,這明顯就是岳諒在故弄玄虛……”她用袖子擦了擦嘴, 慢騰騰從地上爬起來,“不謙虛地說, 大家活到現在都是百裏挑一甚至千裏挑一的能人, 難道你們是靠運氣活下來的, 連這點膽色都沒有?”

邢陽搭著鄔名的肩膀,笑嘻嘻看著她不說話。

黑皮膚男人淡淡地掃了她一眼,道:“正是因為我們是一路掙紮著活下來的, 所以才比已經死了的那些人更謹慎。岳諒的確有很大的可能在故弄玄虛, 但是屢次發聲的你們呢?盧林也好,你也罷,難道不都在把控我們的想法?希望你不要搞錯了, 我們認同或者不認同,全在我們自己, 你們的話其實沒有太高明。”

這話聽得盧林挑起眉頭, “難道你還在懷疑沈當歸是場景主人的真實性?”

“不,這一點我已經不懷疑了。”男人搖頭, “我懷疑的是你們的應對舉措。即便沈當歸的恐懼就如你們所說,源自於岳諒的存在, 可冷靜下來想想,我們聯合起來殺了岳諒真的會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嗎?”

“他說的沒錯。”在第一個場景裏首先決定去查看異常黑影, 性格最急躁的那個男人附議, “我想我還得感謝一下岳諒,她剛才的那一通電話打斷了我上頭的興奮感,我們真的有必要去殺岳諒嗎?”

穆桂林摩挲著自己的掌心, 有所感悟:“真說起來,岳諒才應該是那個最著急的人吧?我們急什麽?”

“急什麽?”殷繡錦冷笑,“不是都已經說過了,場景攻擊是會波及到我們的!你看看那兩個受傷的,不就應該有感覺了嗎?”

“是,但你覺得我們殺得了沈當歸護著的岳諒嗎?”黑皮膚男人理智權衡利弊,“要真惹火了沈當歸而又沒能殺了岳諒,我們要面對的是什麽?是那兩個人聯手的反擊,還要再加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場景攻擊。這不劃算吧?”

邢陽看看這個其貌不揚的男人,拍了一下小夥伴的肩膀,語重心長:“學學人家吧兄弟。”

鄔名奇道:“怎麽不說學學你?”

邢陽吹了吹劉海,搖搖頭,“這對你來說難度太高了,飯還是要一口一口吃,不能好高騖遠。”

一邊說著,他的手從鄔名的肩膀滑到背上,一筆一劃寫下一個字——混。

無論發生什麽,最多鼓掌永不參與。

鄔名神色一凜,答道:“懂了。”

邢陽放下手,縮起肩膀,一邊想他可憐的親戚一邊朝前點頭撞空氣墻,難搞,太難搞了。

這事兒,他沒轍。

剛才一口氣順下來通暢無比的團體四分五裂,每個人看起來都願意配合其實各有主見,盧林不再指望自己能夠給這些心性堅定的老油條洗腦,改換策略以退為進,“既然如此,那不願意參與的可以不參與。不過我相信,等到場景攻擊加劇到一定程度,你們自然會明白到底誰才是正確的。”

“還是投票,願意跟我們一起主動出擊的舉手。”

盧林給了所有人一分鐘的時間,一直到時間終了,除了他自己的團隊和殷繡錦,後面舉手的,只有兩個人。除掉重傷的張可語,一共八個人。

面對這樣的結果,盧林不算太惋惜,這是他能預料到的最差結果,本來岳諒的黨系就有六七個人,邢陽和他那個搭檔原也不好爭取,他自己的團隊有六個,剩下四個人就跑了兩個,算打平。

“好。”他打起精神,開始規劃下一步,“這一輪剩下的時間大家先休息,下一個場景開始被拉到一起的那一瞬間,就是我們的機會。”

他看著面色凝重的其餘七人,壓低聲音,“我們的目標是,一擊必殺。”

八個人的心一同提起,目標定下,接下來就是制定方案了。

一行人稍往邊上挪了挪,開始商量細節。

正在黃愛麗猶豫要不要過去偷聽的時候,一個響亮的聲音冒了出來,還帶著劣質喇叭慢半拍的擴音。

“少了我和岳小姐,各位相處的怎麽樣了?”

十米外燃燒殘骸以及斷裂大樓廢墟交疊的地方,一道修長的身影毫無遮擋地站在最高的地方,一手舉著喇叭,一手自然地垂在身側。

沈當歸看著前方東一堆西一堆的格局,非常不給面子地笑了一聲,語調低回,“看起來……不怎麽樣。”

有些人生來就是拉仇恨的好手,光是站在那裏不動就已經足夠欠揍,一開口就更是讓人牙根癢癢。

瞬間就有人被激怒了,“沈當歸,你居然還敢來?”

沈當歸逼真地側了側耳朵,然後舉起喇叭,“你說什麽,大點聲,我聽不見。”

那人漲紅了臉,氣得發抖,“你耍我……”

“我耍你幹什麽。”沈當歸很沒誠意地用喇叭回了一句,在他們集體的戒備目光中說道:“我們來做筆交易如何而?”

他這個開頭聽著讓人很不舒服,下面亂了一會兒,出來一個符春會喊:“你要跟我們做什麽交易?”

沈當歸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喇叭裏傳出來的聲音很清晰,內容令人震驚,“你們眾籌,給我足夠多的利益,我親手殺了岳諒怎麽樣?”

這是什麽令人作嘔的交易!

符春兩側的眉頭幾乎因為憤怒擠在一起,拳頭也緊緊地握在了一起,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呵呵,沒有人會相信你的,還是直接說你來的目的吧。”盧林朝他揮了揮手,微笑,“何必把時間浪費在嘮嗑上呢?”

符春猛然醒悟過來,是了,沈當歸怎麽可能親手殺了岳諒,他要是真的能下手,恐懼就不會是岳諒了!被耍了!

沈當歸居高臨下看著他們姿態各異的表現,在這短短的試探交鋒中,此行的第一個目的已經完成。

這十八個人裏,哪些人已經下定決心,哪些人還在觀望,下一場景開局大概會遭遇什麽程度的聯合攻擊……都已經有所預判。

“也沒有什麽目的,就是想提醒你們,第三場景開啟的時候,早點做好準備,我不會手下留情。”

意圖動手的八人心中一沈。

“有什麽手段都用出來,畢竟你們也不一定有命撐到第四場景不是嗎?”沈當歸的眼睛彎起來,“好了,這次善意的提醒是免費服務,不收費項目記得在心裏好好感謝我。”

“再會。”

他揮揮手,從廢墟上跳下去,消失在眾人的視線當中。

“太囂張了!”盧林手下的一個男人氣得面皮發紅,指著人消失的方向罵道:“他真以為自己可以一打十八不成?!”

“哈哈哈哈哈——”

這句話戳中了邢陽的笑點,讓他捧著肚子一邊抹眼淚一邊反問:“人家哪有覺得自己可以一打十八啊兄弟,而且咱們有十八個嗎兄弟?而且人家是一個人打嗎兄弟?岳諒剛來了一波心理戰把人打散,沈當歸後腳現身又施加一次心理壓制,人多勢眾的我們可是在一開始就被人擺在了最底下,你清醒一點可以嗎兄弟?”

“你……你到底是哪一邊的?”那人嘴笨,被他一連串的話語氣到又無從反駁,一時口不擇言,“岳諒說的自己人,不會就是你吧!”

邢陽這回真的是對他同情起來了,“你看看,岳諒那幾句話多有效,都在你心理生根發芽了。”

“你他媽——”

“別吵了。”盧林剜了那個想不開的男人一眼,“邢陽有哪句話說錯了嗎?你想過0000這麽設置本輪游戲的原因嗎?它既然能把那兩個人放在絕大多數人的對立面,那就代表著在它心裏,這樣去比較才是差不多的。你覺得人家囂張?你要是有那個本事,你可以比他更囂張。可你有這個本事嗎?”

幾句話把他說得頭都擡不起來,盧林才轉回去,重新對著他的小組道:“無論岳諒和沈當歸打算做什麽,都改變不了第三個場景入場是個值得把握的機會這一事實。也正因為沈當歸的刻意出現,表明他對我們也是有所忌憚的,只要我們比他更快,他又能怎樣?”

“心理戰這種東西,在速戰速決的信念前不堪一擊。”

殷繡錦露出笑容,幫他加了最後一句話。

“而且只要岳諒一死,游戲直接就結束了。”

他們這邊重整旗鼓,其他人則懷揣著自己的小心思各自坐著,聯盟的二對二陣型不覆存在。

趁著沒人管理,邢陽繞著鄔名走了一圈後準備擴大兜圈範圍,才朝袁方所在的方向走出兩步,就被鄔名拽了回去。

“上一個場景有四波攻擊,這一輪才三次,你註意一點。”

忘了這茬的邢陽立即縮了肩膀,“你這麽一說,我覺得我有點感覺了……”

就在鄔名打算問他能有什麽感覺的時候,烏鴉嘴靈驗了,數倍於大樓倒塌前的震動感將站著的人掀倒在地,剛才沒塌完的下半截大樓二度出現碎裂。

緊接著一條巨大的裂縫從前方蔓延過來,從整張地圖中間橫穿,如同一只從深淵爬出張開大口的巨獸,將經過的一切侵吞沒入。

“救我——”

“腿!我的腿!”

“拉我一把,幫幫我……”

轟隆隆的響聲裏夾雜著驚慌的尖叫和呼喊,地面隆起塌陷,房屋倒塌變形,人類如同螞蟻,在天翻地覆的絕境裏攀爬。

兩側樓房不斷倒塌,一個身影在地動山搖裏狂奔,翻過無數相似的廢墟殘骸,沿著地上開出的兩米寬裂痕極速前進。

很快地震就停了,目的地也終於到了。

這裏是地裂最寬的地方,足三米,底下不知多深,一些被燒得焦黑的墻體在邊緣處搖搖欲墜。

而對面那間原本就破敗的房子全塌了,半截陽臺屍骨無存。

他做了一個極其錯誤的決定。

掩體能避人,卻很難逃生。

陽臺處清晰的斷口針一樣紮進沈當歸的眼底,一陣寒意從頭頂灌下,一直涼到腳底。

全身的肌肉不自覺繃緊,手背到手臂青筋凸起,指節泛白。

他告訴自己,既然場景還沒結束,那人就還活著,還能找回來。

一低頭,一個光點猛然從面前掠過,他的眼睛被不知道什麽東西的強烈反光刺了一下,恢覆視覺的下一秒就見前方有個石塊從廢墟堆上滾了下去。

一只手摁在墻體碎塊的最上方,極其擅長反光的黃色安全帽露出了一個很小的部分。

高懸的心在這一刻狠狠地跌回了胸腔裏。

黃色安全帽一鼓作氣似的,整個身體很快都顯現出來。

千辛萬苦才起來的岳諒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精疲力盡地坐在廢墟堆上不動了。

垂頭耷腦坐了有半分鐘,一道陰影忽然遮住了陽光,她擡起頭,額頭上不停流出的汗水往眼睛的方向落了下去,覆蓋住大半視野。

沈當歸的臉模模糊糊,神情有些看不清楚。

“你來得好快,沒走遠嗎?”岳諒的手上全是灰和土,根本擦不了眼睛,只好低頭甩了甩腦袋,試圖把纏在睫毛上就要擠進眼睛裏的汗一起甩出去。

不過她向來是不浪費時間的,閉著眼睛也能說話,“你選的位置很好,裂縫應該就是從我的位置開始的,還好我懸空在上方,要是就站在地面上,一定直接掉下去了。”

當時著實驚險,她本就在猜測下一波攻擊是什麽,時時刻刻提心吊膽,捕捉到震感後她立刻朝已經毀得差不多的與陽臺齊平的二樓殘骸撲過去。用盡危急關頭的爆發力扒拉住一塊比較牢固的水泥墻塊後,她沒力氣再動了。

處在小平房二樓高處的她本不畏懼這第四波攻擊怎麽震,只是在隨著整個二樓一起塌下去的時候,看見幾秒鐘前還蹲過的陽臺落進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黑洞,才驚出了一身冷汗。

0000的精準打擊從一而終,即便範圍擴大,中心點也從來沒變過。

還好她沒有放松,沒被晃下去!

汗水隨著她賣力的動作已經不見了,但是眼睛卻開始疼了起來。

“我的眼睛好像進沙子了……”

“別動。”晃動的腦袋被人按住,似乎比平時低沈的男聲制止了她往肩膀上蹭的沖動,“我給你擦。”

岳諒不動了,閉上眼睛把臉仰起來。

沈當歸半蹲下去,十公分外就是她的臉,臟兮兮的,黑一道灰一道。

她閉著眼睛的樣子討喜很多,看起來和原社會那些嘻嘻哈哈沒有煩惱的女孩並無不同。

或許也有,比她們稍微漂亮一些。

他將手指輕輕放在面前薄薄的眼皮上,上下輕輕拉扯,幫助她產生眼淚沖走沙子,“剛才什麽感覺?”

岳諒轉動眼珠子,在一片朦朧中告訴他:“很緊張,肩膀也很痛。”

被殷繡錦用剪刀傷到的肩膀一團紅,繃帶濕淋淋的,都是滲出來的血。

很緊張,也很痛,但是沒有害怕。

沈當歸手一抖,捏著的眼皮彈了回去,薄薄皮膚上的小褶子被瞬間撫平,濃密的睫毛重新展開,在他的指腹上輕輕扇了兩下。

眼睛裏的沙子被沖出來了,岳諒眨眨眼睛,最先清晰地出現在視野裏的是沈當歸陰沈著的臉,以及他身上大大小小的擦傷,痕跡都非常新鮮。

她恍然大悟道:“原來你不是就在附近,而是剛趕過來的。”

一雙手伸過來把她扶起,期間岳諒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她想了想,又道:“你害怕了嗎?”

沈當歸睨了她一眼。

岳諒看著他,認真地把自己總結的結論告訴他:“其實你不用恐懼,因為只要0000沒說游戲結束,我就還沒死,而如果我死了,游戲就會直接結束,你也根本不存在恐懼的時間。這麽想應該可行,你覺得呢?”

聽她說完,沈當歸也認真地看著她,說:“我覺得你在放屁。”

“現在閉嘴,聽我說。”

岳諒張張嘴,在他不善的目光裏,慢慢地又閉上了。

被人喜歡太不好了,不但命懸一線,居然還要容忍沈當歸的時漸刁蠻。

“這次攻擊範圍極大,其餘玩家被波及的程度又翻了數倍,所以下一個場景開局,不但是那些激進分子,恐怕常和你合作的那幾個人都會參與圍殺你的計劃……在人數過多的情況下,如果我們進場間隔遠,我不一定能夠及時帶你沖出去。”

沈當歸將一張卡片抽出來,交到她手上。

“我本來打算一進場就直接使用所以讓你閉眼,但現在看來,還是由你來用,時機把握都由你自己決定。”

“好。”岳諒低頭看了一下卡面,擡起頭時看到他又抽出了一張有些眼熟的卡片,反應了一會兒才問:“那張卡,你要用了嗎?”

“嗯。”沈當歸手腕一動,一把模樣笨重的器械就被牢牢地握在手裏,他調整了一下姿勢,還對了幾次瞄準鏡找感覺,“因為平時用太笨重威力又小,所以這種激光槍我也沒用過幾次。不過續航能力確實卓越,有了這東西,可以省點力氣。”

“雖然不知道下一個場景到底是什麽,不過根據目前的進展來看,時間線應該拉到我在軍隊的時候了。”他擡起槍口,敲了一下岳諒的安全帽,“不會太輕松,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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