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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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子的低泣聲和劈啪作響的巴掌聲在不甚寬敞的牢房裏回蕩。

“好了,別打了,再打就沒法兒說話了。”

“讓另外一個招就可以了。”夏侯君安在“閣子”獄裏見過鯰魚嘴的陰狠,不打算讓他太痛快。黝黑漢子的表現,更像是能問出點什麽來的人。

“至於他,”夏侯君安揮手,“先把他的手腳經脈挑斷。”

被打得頭暈腦脹的鯰魚嘴撐著一口氣瞪夏侯君安,張口嘴裏流出一大灘血。

“有本事,你殺了老子給老子一個痛快!”

獄卒上去又是兩巴掌:“讓你嘴硬!”

侍衛捏住黝黑漢子的下巴迫使他看著鯰魚嘴行刑。

“好好看看,想想待會要怎麽說。”

漢子鼻涕眼淚齊下,抖的不像話。

“呃啊!”

第一刀下去,鯰魚嘴就不受控制的叫出聲。侍衛手中的小刀靈巧的劃開他腕處的皮肉,血珠順著刀尖滑下。刀尖在傷口處轉個小小的彎,挑下一塊小小的半圓形皮肉。撥開覆蓋在脈絡上薄肉,刀尖紮進手腕關節下,猛的上挑。伴隨著清脆骨裂聲的是鯰魚嘴極力壓制的悶哼聲。

“唔!”

唐暮見過被救出來孩子的慘狀,看到這個畫面還是驚了一下。

雙手雙腳經脈斷完,鯰魚嘴陷入昏迷,要不是有繩子勒著他,他能癱到地上去。

“想好怎麽說了嗎?”

黝黑漢子點頭如搗蒜:“想好了想好了!早就想好了!”

據他交代:“王爺您問的幕後老板,我是真不知道是誰,他們也不知道。我們都是下級和上一級聯系,無法越級。之前牢裏是來過一個神秘人,可他帶著面具,穿著鬥篷,只露一雙眼睛。做我們這行的規矩,不會瞎打聽不該打聽的事情的。‘閣子’獄裏的人也不是我們三個抓的,都是下級抓好了送來看管的。等外面的檔口接來了生意,我們負責給他們送貨就行。”

貨,當然指的是被抓來的人。

“為什麽你們用來關押這些孩子的牢房會被稱作‘閣子獄’?”唐暮坐到刑具旁的桌前,雙腿拖在板凳前。夏侯君安咳了一聲,他立馬並攏腿,裝作斯文的樣子。

“這是我們的私底下的稱呼,意思是閨閣裏還沒長大的孩子。”

“哦~別停啊,繼續。”

“不對。”夏侯君安冷冷地看他一眼,“到這個時候了,你還想瞞著本王?”

夏侯君安被抓到‘閣子獄’,證明牢裏成年人雖然不多,但是他有看到另一邊的牢房裏是有兩個姑娘的。

“我們這裏主要是關押孩子的,成年的我們只收女娃。而且只是周轉,在我們手裏不會呆超過一個晚上。我和醉酒的阿栓很少出去交貨,我是因為膽子小,阿栓是因為愛喝酒,怕誤事兒。到後來我們幹脆就不出去交貨了,都交給他一個人。”說著心虛的瞥了一眼鯰魚嘴。

“那成年的送去哪裏?”

黝黑漢子略一遲疑,獄卒的鞭子便上身了。

“叫你說趕緊說,別磨磨蹭蹭的!”

“我說,我說。成年的女娃,都送到一個叫‘青磚白瓦巷’的青樓裏去了。”

青磚白瓦巷?唐暮立起身。

“怎麽,你知道?”

唐暮點頭,夏侯君安挑眉,漏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嘶,你想哪裏去了。我前天夜裏不是去找你們嗎,一夜沒睡。第二天一早路過那樓的時候我還以為是家飯店,打算先進去吃點東西,結果出來一個半老徐娘,我才知道那是煙花之地。還真是諷刺,這麽不清白的地方,偏叫這麽清白的名字。”

頗有些自欺欺人的意思。

“王爺,我所知道的就這麽多,沒有其他了。”

“不對,還少一件事沒說。”

黝黑漢子差點被唐暮的話嚇尿了,他確實隱瞞了有一部分孩子會被賣給沒有生育能力的夫婦手裏的事實。

“工錢怎麽給你們的?”

“啊,這個啊,可能是幕後之人警惕性比較高,工錢都是單獨派一個人送來給我們。除了知道那男人姓高,別的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了。”

姓高?

鯰魚嘴轉醒,一雙眼在滿是鮮血的臉上顯得格外猙獰。

唐暮伸個懶腰,“哎呀,要是瞪眼睛能把人瞪死,你早就成馬蜂窩了。”

夏侯君安一想到牢裏大部分不是被斷了手腳,就是被挖了眼睛的孩子心中一陣抽痛。忽然他想起什麽似的看向黝黑漢子,命令獄卒:“給本王打,打到他吐幹凈為止。”

漢子剛放下的心又提起來,哭嚎:“王爺,王爺!奴才真的什麽都說了呀!啊!”

唐暮覺得夏侯君安有些不對勁。

“我說,我說……”奄奄一息之際,他嘴軟了,“還有一部分長得比較好的孩子,會被賣給有錢的人家,做兒女……”

說完這句,他便一動不動。獄卒試探了一下鼻息說已經死了。

“這麽不經打?”唐暮懷疑他是被嚇死的,“你怎麽知道他沒吐幹凈的?”

夏侯君安說:“女子賣去青樓,殘疾孩子放到街上乞討,我分明記得,牢裏是有健全孩子的。”

這些惡徒是不會白養著孩子的,肯定別有他圖。

“現在想說了嗎?”

鯰魚嘴張嘴吐出一大口血沫,“不……不說……”

侍衛將阿標扯到他跟前,阿標涕泗橫流:“兄弟,你就招了吧。你看看小六他們幾個,都是什麽樣的下場?你總說幹我們這行的以後都沒有好下場,你現在說出來,最起碼能贖點兒罪孽呀!”

鯰魚嘴扯起嘴角,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聲。

“等阿栓醒來要是招了,你連活命的機會都沒有了。”

面對阿標的苦苦哀勸,鯰魚嘴猛地吐了他一臉血。

“把他左眼挖下來。”

唐暮咦了一下,堵住耳朵。

原本半死不活的鯰魚嘴先是咬住嘴唇,眼球被撬出眼眶的瞬間,從他喉嚨裏爆發出一陣類似野獸的哀嚎聲。

“說!”夏侯君安真的怒了。

阿標渾身發抖,就快站不穩了。

鯰魚嘴欲咬舌自盡,獄卒甩鞭將他半邊臉抽開花。

既然不想說,就別想好好活著了。想起那個被打踩斷脊椎的小女孩兒,夏侯君安下令:“拔光他所有的牙齒,指甲蓋。倘若昏迷,立刻用冰水澆醒。”

“哎,等一下,我有個好玩兒的註意。”昔日與唐將軍在戰場上,審奸細這種事情唐暮也看過兩次。印象深刻的一種刑罰是:把人綁在長條凳上,在身上開個細小的口子,口子不用太大,要深。再準備兩桶水,一通冰水,一桶熱水。問一句不答,在傷口處澆冰水;再問不答,澆熱水,直到招供為止。

“這可比淩遲刺激多了,你感受過那種內臟被慢慢侵蝕,煮熟的感覺嗎?更可怕的是,淩遲可能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而這個不會,死亡的過程非常非常緩慢,你整個人都是清醒的。那種感覺,嘶~”唐暮差點把自己描述吐了,捂住了胸口。

鯰魚嘴僅剩的右眼終於顯出十分恐懼的顏色來。

“都楞著做什麽?照王妃說的去準備。

二十一

朱墻碧瓦間,細雪流轉。不多會轉為鵝毛大雪,掩蓋了宮道原本的顏色。

太子緩步從上書房出來,一改先前的風度翩翩,腳步匆匆,在雪地裏留下一串紛亂的腳印。

夏侯君安居然來皇宮借了兵。聯想到“閣子獄”被搗毀,他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太子殿下。”

聽到聲音,太子原本緊皺眉頭在轉身的一剎那舒展,笑著回應:“敏妃娘娘。”

敏妃一身紫色錦繡長裙,外罩灰白相間的狐裘長襖,手裏捧著個金絲梅花盤紋的手爐,於轎輦之上草草向太子行禮:“皇上急著召見臣妾,雪天路滑,不便下轎向殿下行禮,萬望殿下莫怪。”

嬌美臉蛋上的笑意卻不似話中這般謙遜。太子又如何?她才是正得寵的。他這個太子若不是在皇後生前就立下了,今天在這個位置上的還不知道是誰呢!

明黃色的轎輦刺痛太子的眼睛,他在心中冷笑,若是怕耽誤了時間,自己沒發現她她完全可以當做沒看到自己。父皇的轎輦,當年母後在世的時候都沒坐過幾次,這個女人分明就是來向自己炫耀的。

太子看向敏妃離去的方向。自從敏妃進宮後,宮中的妃子再無所出。這點算是合了太子的心意,既省下了防備更多後來者的心思,又保全了他手腳幹凈。他當然知道敏妃做這些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她自己的兒子。敏妃這些年的小打小鬧太子並非毫不知情,而是他知道小的尚不足與他對抗。倘或有一日那個小的擋了自己的道,他會毫不猶豫的除掉。

太子出宮門,高朗匆匆上前,告知他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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