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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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拿起一塊粉花瓣形狀的糕點咬了一口,突地連整個盤子都掀翻了。

高朗掀開車簾探頭進來。

“殿下?”

太子閉上眼,揮手示意他退出去。

什麽國家大計,什麽深謀遠慮,通通都是騙他的。

明明自己才是太子,求親的公主嫁給二弟,一個毛頭小子獲封麟王。一大早把自己叫去送自己一副《七步詩》,暗諷自己不顧兄弟情誼嗎?口口聲聲說一切都是為了自己考慮,自己便是他最囑意的繼位人選。可結果呢,兵權都不願意給自己。他可是太子,太子啊!一個沒有兵權的太子,就連名字都沒有另外兩個有氣勢!什麽淵王,什麽麟王,通通是來惡心他這個太子的!還說什麽要自己替那個病癆鬼找個能真正頂用的大夫。什麽大夫頂用,什麽大夫不頂用?太醫院的大夫還不夠用?

想到此處他又有些後怕:父皇此舉莫不是有所察覺?明裏說是找大夫,實際上就是杜絕我有別的心思,力保夏侯君安。

又是他,又是他!從小為了他的病請了多少醫,耗費了多少藥材。父皇的心永遠在兩個小的身上,他這個做大哥的從來沒入過父皇的正眼。

心裏不甘,行動上還是照做了。

太子張榜為淵王遍尋天下名醫,一時間傳為佳話。

再次偷跑出王府的唐暮歡快的越過張榜的文書,又退了回來。

“喲,這是玩兒的哪一出?”這皇宮內苑的戲碼還真是層出不窮,前幾天還明槍暗箭的你出招來我拆招,這又玩兒起血脈情深來了。

榜文最後一行寫著:醫術精湛者可入太子府內報名,有重賞。

反正時間還早,閑著也是閑著。唐暮呼啦一下撕掉榜文,在路人的指點下來到太子府門口。

太子府門庭若市,和趕廟會一樣熱鬧。門口登記處登記的人潮,浩浩蕩蕩排了兩條長龍,一直延伸到街角拐彎的地方。

唐暮伸長了脖子往前挪了兩步,排在他前面須發皆白的老者被他擠得差點站不穩,無奈提醒道:“後生,排隊。”

“哦,好,好。”

輪到唐暮簽名的時候,唐暮填的是:唐默。

“唐黑犬?”唐暮從小練武,書讀的少,字寫的醜。負責登記的人瞪著三角綠豆眼看了好半天才辨認出來,奇怪為什麽有人會叫這個名字。

選拔流程還挺嚴格,不少人在第一關就被淘汰了。有實在過分的就會被府內的侍衛直接打出來。

“媽/的,就這水平還想來我們太子府渾水摸魚,當老子們的拳頭是面粉捏的嗎?”

那人被踢出來,撲倒在唐暮腳邊吃了一嘴灰。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呼。

唐暮扶起那人,發現他被打的鼻青臉腫。看著很可憐,他還是想笑。

那人一瘸一拐,嘴裏嘀嘀咕咕不知說些什麽。



太子府選拔民間名醫的第一關有兩個主考官,其中一個長得方頭闊臉扁腮,另一個則是那個楞頭青。為避免被認出來,唐暮在進門之後迅速摸了一手灰糊在臉上。

楞頭青煞有介事的擡頭,用老學究的口味問道:“你這個臉,是怎麽回事?”

唐暮忍住笑,上次差點嚇得尿褲子,今天還挺像那麽回事兒。他清清嗓子,用不甚熟練的東北口音回:“回大銀,俺急著趕過來,路上摔倒崩了一臉灰也沒來得及擦。”

方頭闊臉問:“聽你這口音,中原來的吧。”

楞頭青拽過方頭說:“不是本地人才好,有真本事的幾率大。”

噗。忍住,忍住。這呆子不會讀書讀傻了吧,這都能掛的上號。

方頭闊臉有些不滿:“難道只要是你們中原來的都比我們梵璃的大夫強?”

“欸,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說比列要稍大一些。”

“哼,也不知道誰從淵王府回來,嚇得好幾天吃不下睡不好。”

“你你你,打人不打臉的知道伐?你怎麽能當這麽多的人的面揭我的短呢!”

“你的短還用我揭嗎,整個太醫署都知道你的光輝事跡了!”

“你……”

你一言我一語,互不相讓。

外頭排隊的人聽到動靜紛紛伸進頭來看。

唐暮看熱鬧不嫌事大:“兩位大銀,不要吵啦,君子動手不動口哇!”

言語間互相推搡的兩人手上動作加大。

方頭闊臉一腳踩在楞頭青的凳子上,雙手掐住楞頭青的脖子,楞頭青被掐的雙眼泛白,擡腳踢向對方□□。對方“嚎”地一聲捂著襠部,一蹦一跳竄出好遠。

唐暮有氣無力的喊:“大銀吶,不能再打了呀……”

外面的人看到裏面的動靜笑得東倒西歪。

楞頭青還嫌不夠,抄起板凳就朝方頭闊臉的小腿肚打去。對方吃痛倒地,手都不夠用了,不知道該捂下面還是上面,像條抽搐的大蚯蚓在地上扭動。

“你們兩個在幹什麽?”隔壁第二間考室內的太醫聽到動靜,跑了過來。看外貌,比這兩人要年長一些。

楞頭青握著殘缺不全的板凳,傻了眼。

“太不像話了!”年長的太醫將二人呵斥退下,自己充當第一關的主考官。

中年太醫面色不善,問唐暮剛才看到兩人鬥毆怎麽不叫人。

“俺沒見過這個場面,嚇住了。”

“混賬!”案桌被拍的乒裏乓啷響,桌上的筆筒被震倒,骨碌碌從右邊滾到了左邊,掉在地上,啪的碎了。

“將來要是讓你進了淵王府,王爺病了,你倒還要人先安慰你別怕?!”

“其實……我也可以自我安慰的。”

“朽木不可雕也!來人!”

兩個侍衛進來架住唐暮的胳膊把他扔出門外。

“哎呀~”他慢悠悠的從地上爬起,看到一個熟人。

那個被打成熊貓臉的正攔住淘汰出來的人問:“考官都問了你什麽問題呀?”

沒有真才實學,僥幸讓你進了王府又如何?

唐暮走過去問:“兄弟,你會醫術嗎?”

熊貓眼瞥他一眼,回答的幹脆利落:“不會。”

“那你幹嘛非要進淵王府啊?”

“我缺錢,我要掙錢。”

掙錢的方式可多了,人家招的可是醫術高超的太醫啊。就這水平混進去了,也是去送人頭的。

“那也沒辦法,聽說淵王出來的人,就算是死人也能得好大一筆銀子。”

這話聽得唐暮就有些愕然了。

“嘶,這位兄弟,我要是沒理解錯,那個出來的‘死人’多半只能是你啊。”人都死了要錢有什麽用。而且他在王府這麽久也沒聽說過這個傳統啊。

“我弟弟要上私塾,他不能跟我一樣,長大了只能做一個吃了上頓沒下頓,被人看不起的下等人。有了這筆錢,足夠支撐到他讀完私塾,參加鄉試了。”

聽完唐暮心裏說不上的滋味。他企圖用最極端最笨拙的方式去換弟弟一個未知的以後。唐暮不想打破他美好的幻想,也不忍他走一條無法回頭的路。

“我聽說淵王府最近在招下人呢,你要不要去試試?”

見他猶豫又說:“工錢的話自然比不上撫恤金給的高,可你想想,人活著總是有希望的。萬一你真的被以欺君之罪砍了,你弟弟知道你為了他丟了性命,這書他還讀的下去嗎?只要你能應聘上,每個月都有工錢領。主子心情好了,說不定還會賞你一些東西。不比你就這麽引頸就戮強的多!”

“我這樣的能行嗎?”

“啥都不會你都敢應聘太醫,灑掃劈柴端茶遞水你還不行嗎?”

雖然腿被打瘸了,以金嬤嬤的心軟程度,只要這人去應聘她就會收。

熊貓眼覺得有道理,當即勾起傷的較嚴重的那條腿往前跳去。跳了幾步又回頭問:“欸,你是怎麽知道王府最近在招人的?

”既然王府招人,你自己怎麽不去?

唐暮拍拍胸前的灰道:“嗨,我這樣的高端人才怎麽能當個下人呢。”

熊貓眼咧嘴,面露不屑:什麽高端人才,還不是跟我一樣被丟了出來。

唐暮熟練的躍上海棠樹,從樹上落到房門前,輕叩幾下。羽兒拉開門哭喪著臉:“好王妃,咱下次要出門跟王爺知會一聲好不好?”

王爺剛才敲門她沒敢答應,王爺自己就進來了。她蒙著被子發抖,王爺還以為她不舒服,問要不要召太醫。她在被子裏拼命搖頭,王爺便問:“是,不想見到本王嗎?”

她先是點頭,而後又搖頭。她似乎聽到了王爺細細地嘆息聲,門被帶上。屋子裏好一會兒沒有動靜才敢探出頭來。

他偷偷出門就是不想以王妃的身份招搖。

“王妃,王爺遣人給您請了太醫來。”

聽見金嬤嬤的敲門聲,唐暮快速穿好衣服,拉開門。

“請什麽大夫,我又沒病。”

金嬤嬤楞住,王爺剛明明說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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