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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趄,這毫無理由突如其來的柔情是怎麽回事。先前準備的一大段鋪墊之詞沒有用武之地了。既然人家這麽爽快,他也不扭捏。

“我能不能不去皇宮啊,,.”說著就來了情緒,“我背井離鄉的嫁到這裏,中秋節本是闔家團圓的日子。你們一家是齊整了,可我卻是一個人。”

丫頭羽兒連忙遞上手絹,唐暮快速扯過裝模作樣在眼角擦了兩下。

夏侯君安默了片刻,背井離鄉之人觸景生情是人之常情。皇宮裏一年到頭他也進不了幾次,去不去的也沒什麽要緊。招來下人給皇宮帶話:晨起突感不適,今晚的中秋佳宴不便參加,又將準備好的賀禮一並帶去。

沒想到這個王爺人還挺好,要是唐白真嫁過來,可能也不是那麽差勁。轉念一想不行,估計皇帝也不是很在意這個兒子,病了這麽久也沒見皇帝探望過。皇帝忙到連兒子都要病死了也沒空見的地步了?不見得。中原的皇帝,百忙之中還要微服私訪呢。不用入宮請安聽起來好像是老子體諒兒子,實際上和眼不見為凈也沒什麽區別。

兩個藥罐子碰在一起,估計要被拖家帶口的嫌棄。

果然,皇帝並不在意夏侯君安是否能順利帶人進宮,只命人好生伺候。回來的人也沒空著手,照例是一堆補品。唐暮在補品堆裏看花了眼,眼裏閃過的是稀裏嘩啦飄過的銀票和叮當作響的金銀珠寶。

無論如何他也要想辦法把東西帶出去當掉,換成可以揣在身上帶走的銀兩。

唐暮是實在好奇中秋賞月這一習俗是如何做到中原內外統一的。

唐暮和夏侯君安並肩來到花園時,下人在湖心亭內已經擺好了一桌。除了日常水果之外,還有一堆唐暮叫不上名字的糕點。羽兒貼心的給他們介紹:有七巧點心,鮮花餅,吉祥果,四色琉璃酥糖,七彩芙蓉羹……

聽名字,像是中原的點心。羽兒點頭,是新來的大廚照著王妃那個地方人的喜好做的,裏面的部分配料根據時令加以改良。比如七彩芙蓉羹湯,本是很簡單的以荷花入料熬制的清湯,大廚則加入了當季七種不同的果蔬絲,喝起來清甜不膩,鮮香爽口。邊說邊給他們兩個各盛了一碗。

原本很簡單的四色酥糖看不清裏邊的餡料,經大廚改良後變成可以看到裏頭四種不同顏色的,咬一口還會有爆漿流心的酥糖。

想不到這裏還可以找到這樣技藝高超的廚師,飯菜做得好吃,點心做的也別致。

“二哥!”清脆的男童聲從花園的角門處傳來,伴隨著一個肥嘟嘟的小身影往這邊滾動而來。

束著小小紫金發冠的男童差點把夏侯君安從凳子上沖撞下來。

俗話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家的小孩兒跟人打照面的方式如出一轍,上輩子肯定都是屬鳥的。只不過面前的小鳥肥了些,扇不動翅膀飛不高。

“邦兒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

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兒揉揉鼻尖,“父皇說二哥又病了,我已經好幾個月沒見到二哥了,想二哥想的厲害,和母妃求了個恩典,今晚來二哥這裏睡。”

夏侯君安和緩的笑,給弟弟介紹:“她是哥哥的新婚妻子,你的二嫂。”

這段日子下來,唐暮已不似剛開始那般排斥被人叫王妃,公主,弟妹,表嫂和我的妻子了。

他頂著夏侯君安早早為他選好原本要進宮穿戴的誇張頭飾咧嘴對夏侯定邦笑,拿起一塊酥糖塞到他嘴裏。

夏侯定邦被突如其來的酥糖唬地一楞,黑不溜秋的眼珠在眼眶裏滴溜溜轉個圈,看向他二哥。夏侯君安眉眼彎彎,笑得不露聲色。

定邦咬掉半塊酥糖,剩下半塊拿在手裏。嘴巴兩邊的肉毫無規律的左右顫動兩下後含糊不清地驚呼:“二哥,你府裏的東西為什麽這麽好吃呀,比宮裏的都好吃。”

嘴裏的還沒嚼完,把另外半塊包進嘴裏,伸手就要再拿一塊兒。唐暮出於逗孩子的心裏將酥糖盤子端起,站到凳子上去。定邦跳了幾次夠不著,站到另外的椅子上去還是夠不到,差點落淚。

“在宮裏要是想和你母妃討要什麽的時候,你是怎麽做的呀?”夏侯君安提示。

定邦扣扣腦門兒,靈光乍現:“二嫂,好二嫂,你把那個給我吧,等我長大了我像孝敬母妃一樣的孝敬你,還,還給你養老送終。

夏侯君安一時咳個不停。

唐暮滿腦門兒黑線,從椅子上跳下來,將整盤子酥糖塞到定邦手裏。

夏侯君安輕笑,把唐暮的無語當成了害羞。

定邦心滿意足的掃完盤裏的酥糖,意猶未盡的舔舔盤底。剛放下盤子,又去抓鮮花餅。

“小東西,你今晚是沒吃飯來的?”

“我不叫小東西,我叫夏侯定邦。”

夏侯定邦膚色白皙,粉嫩的小臉上胖的肉肉都快堆不下去了。五官還算精致,若是紮兩個小辮兒的話還以為是個小姑娘。

“晚飯和點心又不是一回事。我是吃了晚飯來的,還沒有吃到點心,我來我二哥這裏吃點點心罷了。”

唐暮撐著下巴看他吃,怪不得小小年紀就這麽胖。

“你這樣吃下去,長大了討不到老婆的。”

小胖子毫不在意的甩頭:“母妃說了,我是皇子。只要是皇子,無論是瞎了瘸了殘廢了,將來也多的是女子排著隊想給嫁本王。”

本王兩個字,說得氣勢磅礴。

本王?

“你有十歲沒?”

“我今年六歲了。”

一個比欄桿高不了多少的孩子,以為本王兩個字就是威嚴的年紀便被封了王爺,可見皇帝有多寵愛。

“都是王爺了還跟母妃住一個寢宮,羞不羞啊?”

小胖子臉頰漲得通紅:“母妃說了,等本王像二哥一樣成年了就會有自己的府邸了!”

一激動就用本王兩個字。

“那不還是沒有嘛?”

“……”小胖子嘴角邊沾滿食物碎屑,轉投到夏侯君安懷裏,“二哥,她欺負我!”

夏侯君安輕拍他的背:“逗你呢。”

小胖子探出頭來:“你等著,我明兒就回去跟父皇要府邸去!”

他從小要什麽父皇都會給。

唐暮擺手,“反正我又不羞,我有地方住。”

“哇……”小胖子哭的超大聲。

“再吵,再吵就把你丟到池子裏餵魚。你看你肥胳膊肥腿,細皮嫩肉的,錦鯉可喜歡吃了。”

小胖子在二哥懷裏打個寒戰,哽了好幾下才止住哭。

深宮內苑被寵壞了的小皇子毫無常識可言。看他小心翼翼探頭看池子裏張著嘴等投食的錦鯉,唐暮大笑出聲。



青葙街是赤霄城內最繁華的街道。街邊叫賣的小販不斷招攬路過的行人。身穿深灰色的鬥篷的高大男人行色匆匆的鉆進這條街最高的一間樓裏。大樓雕欄玉砌,披彩掛鮮,在周圍略顯古樸的民宅間顯得些許格格不入,大門門匾上書“青磚白瓦巷”五個大字。若是沒有進過裏邊的人,還以為是個書院之類的地方。只有進去之後才發現,這裏其實是一座青樓。她們的姑娘不像別家的那樣站在門口招搖,深居簡出。進出的不是達官貴人,就是富甲一方的商賈,普通的百姓是消費不起的。

灰衣人進入最裏間的屋子,半老徐娘的老鴇衣衫半露,一條尚算纖細緊致的腿翹在面前的桌子上,水煙吸溜的咕嚕嚕響。

來人帶上門背對著門口站立,褪下頭頂的帽子。老鴇半瞇著眼吐出一口煙圈:“告訴你主子,以後不要再給老板娘帶這種烈貨來。老娘打開門是做生意的,不是來給這些個貞潔烈女立牌坊的。”

來人半低著頭看不清面容表情,“嵐心姑娘也不是第一天做這行,多的是手段才是。”

嵐心坐直身體,“話是不假。不過……老娘的規矩是,不能給老娘惹麻煩。”

那人頓了一下回話:“主子說了,既是交到嵐心姑娘的手上,任憑姑娘處置。”

“放屁!”一腳將腿下的桌子踢過去。來人手掌輕輕一揮,桌子頓時四分五裂。嵐心毫不畏懼地站起身,繞著他慢慢轉個圈兒。

“老娘只認錢,不認人。你們想借老娘的手鏟除異己,想都別想!”

話不投機,來人不欲繼續言語糾纏,轉身開門。

“站住。”

嵐心扭著水蛇腰湊近他耳邊吐了口煙霧:“回去告訴你的主子,如果再有下次,我就把這些嫩得跟蔥段兒似的小閨女扒光了吊在他的大門頭上。”

“退回來了?”黑衣黑面紗的黑鬥篷下一只手在桌邊一下下的敲著。那只露出的右手骨節粗大,膚質異於常人的細膩。他低著頭,卻一眼都沒看被扔在地上的布袋,布袋裏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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