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2014-6-26 14:22:30 本章字數:8007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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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下?

“淑華,我想,我們真的不應該要求他什麽,賀家對他沒有養育之恩,又沒有教養之情,我們的要求,過分了!”

他們在得知尚卿文是賀家孩子的那一刻時恨不得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這個消息,最開始賀普華是覺得這麽多年的那口惡氣總算是出來了,你尚佐銘能怎麽滴,你引以為榮的孫子其實是老子的孫子,你這麽多年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人才是我賀家的種,這一耳光煽得響亮吧,你搬石頭砸自己的腳砸疼了吧,你尚佐銘的臉還掛得住嗎?

但是尚佐銘卻死了,死了才讓人看笑話。

賀奶奶看著老伴兒那憂慮的臉色,輕輕嘆息,“可他畢竟是我賀家的人!是謙尋的哥哥!是覃南的孩子!”

他們想讓賀家的孩子認祖歸宗,這個要求,真的過分了嗎?

賀奶奶是一想到那孩子跟覃南有著相似的眉宇,心裏對兒子的濃濃思念之情就忍不住地心酸再起,忍不住地熱淚盈眶,“我感謝尚家的人養育了他,我也並不是非要他認祖歸宗,我只是想著覃南如果泉下有知,知道他跟自己心愛的女人也曾有過一個孩子,而這個孩子也跟他一樣的優秀,他對我們的恨是不是也會減輕一些?”

如果當年他們能順了兒子的意娶了蘇妗雨,那麽之後的那些悲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了?

“淑華,你這是,還在怪我!”

chuang頭發出一聲沈沈的嘆息,賀普華臉色微微一白,示意老伴不要再提以前的過往,深吸一口氣時忍不住地咳嗽了起來,胸口是控制不住地起伏著,咳出的血讓賀奶奶驚呼起來,忙叫娟姐去按鈴叫醫生,手卻被賀普華一把緊緊扣住。

“快,快找,找律師來,我要,我要更改遺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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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的夏末】06:誰是野種?

醫院走廊上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沒有到熄燈的時間,走廊上的燈光依舊,值班的醫生和護士在各個病房間穿梭,護士站的護士一看到是特護病房的緊急鈴聲被按響,便急匆匆地往病房這邊趕。

那個病房的病人是院方領導特別要求要留意的,二十四小時重點看護。

通往那間病房的走廊上腳步聲陣陣,人影憧憧,迎面跑回來的護士正緊張給趕來的醫生匯報著病人的基本情況,“他突然咳得厲害,咳血。。。。。。”

走廊上的醫生和護士是一陣風似地往特護病房那邊趕去。

“先生,小姐,請您們讓一讓!”趕過來的護士叫住了站在門口不遠處的兩個人,從她們身邊急匆匆地穿過去,因為腳步太快身體一不小心就撞到了站在那邊的女子,被女子身邊的男士一把伸過手去,將受了些驚嚇的女子護在自己的懷裏。

男人的動作很快,背靠著走廊的墻壁,看著那一行人快步走進病房之後眉頭微微蹙了蹙,看著護在懷裏的人,低沈出聲,“是不是嚇到了?”

懷裏的人擡起臉來,輕輕搖頭,示意自己沒什麽,對方也沒碰到她,是他太緊張了。

感覺到他要護著她離開,她一只手伸過去拽住了他的手,低低出聲,“卿文——”

尚卿文腳步一頓,他們兩人現在就站在走廊上,迎面又有醫生小跑著跑過來,往那間病房跑進去了,看樣子很著急。

尚卿文的手被舒然拉住,手指勾在了一起,他望見她眼睛裏流露出來的目光,有著一絲期待的神情在流轉著,像是在挽留,或是發自內心的祈求。

他都已經來醫院了,都到了病房門口了,真的不進去看看嗎?

舒然拉住他的手,站著沒動,又不松手,尚卿文就不得不停下來,賀謙尋上午來找過她之後,她想了想還是告訴了尚卿文,她跟尚卿文說的時候,吃晚餐的尚卿文沈默了一會兒並沒有當即表態要不要來醫院,飯後他坐在書房裏坐了許久,舒然並沒有勸他來或者是不來,只是在看著快到九點鐘了他依然還沒有打算要休息,便靠過去告訴他,我肚子不怎麽舒服,能不能現在陪我去一趟醫院?

舒然想起剛才尚卿文臉上的表情就覺得自己的這個借口說得讓他都感覺到無奈了,兩人是心知肚明,舒然也並不是肚子不舒服,只不過是想讓他過來看看而已。

但是現在都走到門口了,都不進去嗎?

舒然拉住尚卿文的手,手指頭在他修剪得整整齊齊的指尖上磨了磨,剛才兩人就站在病房的門口,她看見尚卿文那雙平靜的眼眸裏有一絲異樣的眸光靜靜地流動著,那目光,凝在了病房的裏那兩個正在傾訴心腸的老人身上,看著他們難過,聽著賀奶奶大聲的哭聲,還看到娟姐手忙腳亂按鈴的動作,病房裏發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裏,而舒然也發現,他那原本都已經轉開了目光的眼睛在轉身的那一刻,微微地紅了!

其實,他是在乎的!

舒然心裏一陣難過,難過著他的難過!

曾經她奶奶住院的那一回,晚上醫院的中央空調壞了,天寒地凍的,是他守在奶奶的身邊,當時她給他送衣服過去,站在門口看到他細心地給奶奶餵水,跟冉奶奶聊天的時候也提到了他的奶奶,當時,舒然從他那垂下去的眼眸裏看到了一絲難過的神情,她記得,他的奶奶是在三年前過世的,當時,他在國外,奶奶離開的時候,他沒能在身邊!

風欲靜而樹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

太過的過往都在提醒著我們,親人尚在,該珍惜!

不管如何,他們始終都沒有做過傷害過他的事情,卻跟他有著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血緣,相對於尚佐銘的冷血無情,賀家的人,更讓人同情理解!

舒然握住了尚卿文的手,靠過去挽緊了一些,在那些醫生和護士沖進病房的那一刻,她也感覺到了他的緊張,握在一起的手指骨節都不由得緊了緊,兩人就站在走廊邊,直到看到出來的護士臉色和緩了些,舒然才松了一口氣,而握住她手的手指也微微松了松,她註意到了尚卿文的臉色,好多了。

舒然知道要讓他邁出這一步可能還需要時間,看到病房裏的人脫離了危險,她也沒再堅持一定要進去了,如釋重負地籲出一口氣,身側的尚卿文低下頭探出手將她耳畔的頭發別過去,聽見她低低的籲氣聲,眸光動了動,攬過她的肩膀靠過去時低低說了一句,“傻瓜!”

他怎麽會不懂她的用心?他理解,並且還心生感激!

尚卿文攬著舒然的雙肩,目光在那個病房輕輕一掃,轉過了身,卻聽見身後響起一道不輕不淡的聲音,“來都來了,就這麽走了?”

舒然心裏一咯噔,轉臉過去,果然看見了賀謙尋,在他的身邊還站著兩個西裝革履的男士,手裏提著公文包,看樣子是來辦事的。

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剛才她沒發現門邊有人啊!

賀謙尋臉色有些微紅,看起來應該是得到消息急匆匆地趕過來,氣息都還沒有調勻,他在跟走出病房的主治醫生輕聲交談了幾句之後又將目光轉落在了尚卿文的身上,朝身邊的兩個人看了一眼低聲說了幾句,那兩人便點了點頭朝另外一個休息間走去,而賀謙尋則邁著步子走了過來,他的目光是對上尚卿文的,眉梢動了動,啟唇,“我想跟你談談!”

——————

緊挨著醫院這家咖啡廳因為地處繁華路段,進進出出的人不少,晚間九點半的咖啡廳依然有很多人,這個時候正是那些白領人士加班回家的時間,也正是夜/生活的開始。

舒然為尚卿文點了一杯檸檬茶,晚上喝了咖啡會讓人休息不好,加上她懷了寶寶,之前為了熬夜工作大杯大杯飲咖啡提神的習慣也早早地戒掉了,不僅她不喝,連尚卿文在家都不喝咖啡的,家裏的收藏櫃裏也是找不到咖啡的影子,清淡一些的花茶倒是一大堆。

看著兩個坐著的男人,舒然本意是想回車裏去等,因為他們即將要談及的事情有可能不需要她知道,但尚卿文卻拉著她進來了,而賀謙尋也沒有說要她避開的意思,意識到舒然有意避開,賀謙尋還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舒然,你真矯情!”

矯情?舒然的臉當即就拉了下來,她這是想留給他們一個單獨的談話空間,他還真是把她的好心當成了驢肝肺了!

舒然瞇著眼睛死瞪了對面坐著的賀謙尋一眼,坐回沙發之後便安安靜靜地,聽著。

“爺爺叫了律師過來,說要更改遺囑!”賀謙尋靜靜地開口,跟著他趕過來的那兩個人就是賀家的律師。

更改遺囑?舒然手裏端著杯子,眉梢挑了挑!而坐在旁邊的尚卿文不動聲色地擡起臉來,目光靜靜地平視著看了賀謙尋一眼。

他雖然不說話,但舒然卻隱約猜測到他那投遞過去的目光的含義。

那是你們的事情!你沒必要跟我說這些!

賀謙尋卻沒有受尚卿文的表情所影響,繼續說著,“你知道的,賀之悠是爺爺從賀家遠親裏過繼到賀家來的,她本來就沒有繼承權,還有賀明,也就是我的二叔,我爸的親弟弟,這段時間因為爺爺的身體原因,他鬧得最兇!歸根結底就是因為賀家的繼承權!”

“其實那封遺囑上的繼承人名字誰都不知道是誰,但爺爺的遺囑是兩年前立下的,當時的我羽翼未豐,公司的財務是賀之悠在把控,而總經理的職位是二叔!”

“所以你覺得遺囑裏的名字不會是你?又或者本來是你,但是現在他要求更改,就不會再是你了?”靜坐著一直沒開口說話的尚卿文說話了,目光幽幽地看向了賀謙尋。

賀謙尋被尚卿文那幽淡的目光看得心裏微顫,被人看穿的心情還真是不太好,他垂眸,有些猶豫,但想了想還是問了,“我只是想知道,如果爺爺更改的繼承人名字是你,你是否願意接手賀家?”

舒然明白了,賀謙尋的字面意思不是重點,是換了一種方式在詢問,詢問尚卿文是否願意認祖歸宗!

跟好多言情小說的套路是完全不一樣,那些為了家族繼承權連一個媽生的親兄弟在利益面前都會相互算計,沒有名分的私生子更是被排擠被流放的對象,按照這個套路,賀謙尋應該是恨死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哥哥的,但是卻恰恰相反,他在爭取,爭取著能讓尚卿文回賀家。

舒然為之而動容,別看她跟賀謙尋鬥嘴的時候句句見血封喉,但是卻打從心裏地並沒有將他列為‘拒絕往來戶’,他雖然嘴巴毒了些脾氣躁了些,但他有一點最真,他很看重親情。

當初為了他生病的奶奶,他選擇了跟舒然協議結婚,就是為了讓大病初愈的奶奶開心一些。

舒然覺得他很真實,因為他看不慣的人無法喜歡的人他不會曲意逢迎,對家人尤其是對他的爺爺奶奶特別好,在乎親情的人,其實骨子裏壞不到哪裏去的!

“我不願意!”尚卿文靜靜地回答,舒然看到賀謙尋那滿眼的期待眸光也隨著這三個字慢慢地黯淡了下去。

舒然的身體也微微一顫,這是最直接的拒絕!有些殘忍的意味。

尚卿文離開咖啡廳時,賀謙尋還坐在原來的位置上沒動,目送著那兩個離開的身影,他眼睛的裏黯然越來越濃了,沈沈地嘆了一口氣,自嘲一笑,看,你把他當親人,人家當你是個P!

賀謙尋坐在那邊使勁地揉太陽穴,聽到自己的手機鈴聲響起的時候,接通了電話,聽見電話那邊好像有爭吵的聲音,隨即一皺眉,將杯子裏剩下的大半杯咖啡一口喝了下去,杯子重重放下,起身,近似惡狠狠地開口,“給我攔住他,不準他進病房!”

——————

“卿文!”走出咖啡廳的舒然輕聲叫住了身邊的男人,“你真的決定了嗎?”

決定了不理會賀家的人,不管賀家的事情了嗎?

“然然,賀家的繼承人只能是賀謙尋!”尚卿文輕聲說著,話語裏卻透著堅定的語氣。

舒然神色微動,剛才賀謙尋問那句話的時候眼睛裏是滿滿的期待,而此時尚卿文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是這般的篤定,有那麽一種感覺在舒然心裏慢慢地凸顯,其實,這兩人都在心裏為對方著想,一個不惜讓出繼承權想讓對方認祖歸宗,而另一個卻在心裏早已決定將那個位置拱手相讓。

尚卿文的這句話讓舒然更加肯定,那位一直跟賀謙尋鬥狠想要上位的二叔賀明,日後的路應該不會太平了!

舒然挽緊了尚卿文手,這個男人關心人的方式可能讓其他人覺得心寒,但真正懂得的人,會明白的。

她相信,賀謙尋會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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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剛要上車,就見賀謙尋從咖啡廳裏沖了出來,暮色中他的身影飛快地往住院樓那邊奔去,很快便消失在了樓道口,舒然見尚卿文站在車門口還沒有上車,他也應該註意到了,賀謙尋跑得太匆忙還撞倒了兩個人。

這麽急,出什麽事情了嗎?

“卿文,是不是出事了?”舒然要從車裏下來,尚卿文卻叫住了她,讓她在車裏等著,他去看一下就回來。

舒然看著尚卿文疾步走開的身影心裏也暗自著急起來,賀謙尋跑那麽快,是不是賀爺爺出事了?

此時的病房走廊上已經鬧成了一團,賀明帶來的人跟病房門口守著的人動了手,旁邊的賀奶奶被娟姐扶著,臉色蒼白著直掉淚,抓著娟姐的手不停地抖著,孽子,孽子——

老爺子剛才從鬼門關拉回來,這個混賬東西就過來鬧了,是聽到老爺子要更改遺囑的事情,坐不住了。

“住手!”賀謙尋趕了過來,看到眼前的情景氣得咬牙切齒,目光落在臉色蒼白的奶奶身上時,沖過去扶住了奶奶,眼睛都綠了,“二叔,奶奶有心臟病,爺爺還昏迷不醒,你帶這麽多人過來時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人群裏,站得遠遠的的賀明手裏拿著一支雪茄慢慢地吸了一口,“謙尋,我這不是怕你一個人忙不過來嗎?過來幫幫你!”

賀謙尋讓娟姐扶奶奶去旁邊休息,奶奶不放心他,堅決不走,她站在賀謙尋的身邊,擋在了病房門口,看著賀明,沈聲開口,“你要過去,就從我身上踏過去!”

“媽,你這是幹什麽?你從小偏心眼也就夠了,什麽好東西都是讓給賀覃南,你看你看,報應來了吧,你們給他的太多太多了,他卻沒那個福氣享受,死無葬身之地啊,連屍骨都找不到了,媽,那可是前車之鑒啊,早就跟你們說了,別對謙尋這麽好,萬一他跟覃南一樣,命薄福薄的沒命享受那真是可惜了你們對他的好——”

“混賬!”賀奶奶身體一抖,人險些沒站穩,被身邊的賀謙尋急忙扶住,賀謙尋看著臉色越來越蒼白的奶奶,感覺到她呼吸的急促,身體也在劇烈顫抖著,發抖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臉上的表情是越來越痛苦,穩不住地往就地上倒去。

“奶奶——”賀謙尋臉色一白,扶著倒地的賀奶奶大叫出聲,“醫生,醫生——”

賀奶奶氣急攻心,心臟病發了!

趕來的醫生卻被賀明的人攔在了外面,不能進來,賀謙尋急得眼睛通紅,一把抱起賀奶奶往人群外走,被賀明的人攔下,他什麽都顧不得了,大吼一聲,“給我滾!”

攔著的人腳步不移,賀謙尋抱著奶奶又沖不出去,被圍在中間急得滿頭都是汗,懷裏的奶奶氣息越來越急促,他咬著牙,用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賀明。

而賀明卻朝周邊那邊看了一眼,淡淡地開口,“誰敢去報警,我明天就找人來拆了這家醫院!”說話間,走廊那邊幾個想要去報警的醫生震在那裏。

“賀明,你別太過分!奶奶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狗命!”賀謙尋的臉色沈了下來,眼睛裏泛起一絲狠戾的光來。

“我過分?賀謙尋,我要不來,整個賀家都成了你的盤中餐了,哦,不對,是那個野種的,你那個野種哥哥的!”

賀謙尋眼睛瞇了瞇,冷笑一聲,“話不要說得太難聽!”

賀明笑了笑,抖了抖手裏的煙灰,“懶得跟你磨嘴皮子,我要見老爺子,你讓開!你不讓我進去,你就看著你奶奶死吧!”

“爺爺剛經歷了一場搶救,還在昏迷中,你不能進去!”賀謙尋雙手擋在了門上,看著圍上來的人,心裏一緊,混蛋賀明居然叫了這麽多人過來,他一個人怎麽應付得過來?懷裏的奶奶更是等不得的。

這個混蛋連奶奶也要傷害!

賀謙尋牙齒咬著唇瓣,咬出了血了!

混蛋,混蛋,我要殺了你!

“你說誰是野種?”氣氛緊繃,連空氣都要因為低壓而凝結在一起的走廊上響起了一道清潤的聲音,低低的,卻穿透力極強地透了過來。

————————啊,今天搬家,上午一直在忙,剛到新地方,需要適應,麽麽,今天就五千字,明天我會多寫一些,晚點了,對不住,因為網絡線還沒有牽,用的是手機無線網絡,慢死了,麽麽——————————————

【後來的夏末】07:要麽忍,要麽,滾!

“你說誰是野種?”

劍跋扈張的走廊,氣氛緊繃到了極點,但這道聲音低低地穿透而過,聲音雖然輕,卻讓走廊上對峙的人們忍不住地將目光轉了過來。

最驚訝的莫過於一直站在一邊的賀明,此時眼看著他的人就要放倒那不知死活的賀謙尋沖進病房的門,他也正在暗自嘲笑著這個侄兒的不自量力,一個人還要抱著病發的老太婆還想擋住他帶來的十幾個人,他真當自己是銅墻鐵壁,以為堵在門口他就進不去了?

笑話!

今天是讓也進,不讓也得進!

然而他得意的愉悅心情還沒有徹底釋放出來,就感覺後脊背一陣涼颼颼的冷,聽到那一道聲音他轉過臉去,在看到背後出現的男人時,一張老臉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微瞇著眼睛註視著靠近的人,心裏突然轉涼。

賀謙尋也很驚訝,驚訝已經走了的人又折了回來,而且還是在他最需要幫助的時候,目視著尚卿文緩步靠近了,他心裏突然覺得原來自己也不是一個人的,在最無助的時候,他還是來了!

賀謙尋顧不上其他的,緊抱著懷裏的賀奶奶在跟尚卿文對視一眼之後,轉身惡狠狠地對著身邊的人瞪了一眼,誓要將圍著自己的這些人每一個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秋後大算賬,他非弄死這些人不可!

尚卿文已經緩步走了過來,在賀明微瞇著眼睛一臉暗沈,甚至都忘記了下一步指令的時候,他看了賀謙尋一眼,沈沈出聲,“走,這裏交給我!”

強大的冷壓讓走廊上的人們都忍不住地打了個寒顫,圍著賀謙尋的那十幾個人面面相窺,最開始有人不知道來的人是誰,但註意到他們的BOSS賀明臉色有了變化再仔細看了看才知道來的人來頭不小,看賀明此時的表情就知道了。

賀謙尋心裏重重呼出一口氣來,在一群人發楞之際抱著賀奶奶直接沖開了人群,直奔向走廊那邊早已等候著搶救的醫生們面前,而這邊的賀明也在短暫的呆楞之際恢覆了過來,臉色一沈,死死的盯著緩步走到病房門口擋在自己面前的人。

“尚大少可真有閑情逸致,連賀家的事情都要管!”賀明一字一句地咬字出聲,語氣裏有著難以抑制的不甘和憤怒。

眼看著就要沖進病房的門,卻被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給擋了下來,該死的!

尚卿文表情不動,站在門口一步不移,聽見賀明那帶著嘲諷的話時,不動聲色地朝他看了一眼,淡淡開口,“你說對了!”

賀明沈郁的表情一滯,什麽意思?他當真是要插手了?

賀明在心裏恨恨地低咒一聲,面色雖臭但還是冷哼一聲,“尚大少不要忘記了,你姓尚!”

“你也別忘記了,你姓賀!”你身為賀家人卻能做得出這麽可恨的事情來,帶人鬧事,還利用心臟病發的賀奶奶為要挾,對家人都如此狠心,讓人深感不恥!

“尚卿文!”賀明咬牙切齒地低吼一聲,“你今天是讓,還是,不讓!”

“賀先生,給你一句忠告!”尚卿文眼神幽幽,在對上賀明那張陰沈陰霾的眼眸時,眼睛一瞇,勾唇的同時嘴角溢出一絲殘忍的笑容來。

“要麽忍,要麽,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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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謙尋圍著病房門口來回不停地走動著,又是緊張又是擔心,他時不時地朝剛才那個方向看一眼,又焦躁地問身邊的人,“你到底打電話了沒有?去看看,怎麽沒動靜了?”

其中一人面露無奈,二少,我剛從那邊過來的,那邊確實沒動靜,賀明已經走了!

賀謙尋似乎還不相信賀明已經離開了,他剛才抱著心臟病發的賀奶奶趕往急救室,因為尚卿文說的那邊交給他來處理,他相信尚卿文是不會讓賀明進爺爺的病房的,好在,賀明果然是走了!

賀謙尋站在病房門口,從出來的醫生口中得知奶奶已經平安了,他背靠著冰涼涼的走廊墻壁,長長地籲出一口氣來,幸好,幸好!

賀謙尋感覺自己襯衣的後背都被汗水浸濕了,剛才那種情形,他既要護住懷裏的奶奶又要擋住賀明不讓他進爺爺的病房,現在想想都有後怕,如果擋不住賀明,那個混賬東西會做出什麽事情來,後果不敢想象,他倒是不擔心賀家的繼承權,他最擔心的就是他的爺爺和奶奶,賀明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是要氣死這老兩口啊!

“唉!”賀謙尋長籲一口氣之後又叫住了身邊的人,“他怎麽樣了?”雖然他是沒聽到那邊有什麽動靜傳過來,但賀謙尋還是忍不住地擔心,畢竟賀明帶了十幾個人過來,真要一言不合打了起來,十幾個對一個,唉,尚卿文要是出了事,他還不被那個女人給罵死!

“二少,大少正守在病房門口!”趕來的助理也是一臉的輕松,剛才那一刻他是沒有經歷到,但從那些護士的口中得知,驚險萬分,不過,好歹最緊張的時刻終於過去了,他剛才過去了,尚卿文還守在病房門口呢!

賀謙尋本來還想叫他再過去看看,一層樓,也不算遠,他守著奶奶,那邊的爺爺也需要人守著,但一聽到助理話語裏的稱呼,忍不住地一瞇眼,“你這稱呼說得還挺順口的!”

助理一楞,看著賀謙尋那微瞇眼睛的表情隨即抖了抖唇角,摸摸頭急忙開口,“那個,尚大少!”

好吧,賀總,賀氏集團還有誰不知道他是你哥?

助理想要解釋一下自己的一時口快,賀謙尋卻轉開了臉,隨即想到了舒然應該還在樓下車裏等著,便伸出腳踹了一下還在抓頭發的助理,“去,你過去守著!”

————————

“混蛋!”白色的賓利車內,賀明手指間的雪茄被狠狠地拋出了車窗,暗色中他的臉色鐵青一片,眼睛更是深谙地不見了底。

看來尚卿文是鐵了心要摻和進來了!

賀明眼睛裏閃過一絲狠戾,眼看著要到手的東西就要被別人拿了去,他苦心經營這麽多年就要落了空,倒是要便宜了別人。

咽不下,咽不下這口氣!

賀覃南在世時,他就是個擺設,原本以為賀覃南一死,賀家的大權就理所當然地該落在他手裏,可是賀覃南還留下一個兒子賀謙尋,該死的,那老兩口疼愛孫子,事事以賀謙尋為先,外面看起來賀謙尋又是貶職又是被發配一點都不受*,其實那不過是一個幌子,是給那小子一點磨煉而已,他自認能順利地掌控住賀氏,父親一走,要解決一個賀謙尋根本就不是個問題,他優哉游哉地慢慢磨著,等待著父親老去的一天,他有的是時間,可是萬萬沒想到賀覃南還有個兒子,在尚卿文的身世被曝/光的那一刻,他就開始著急了,一個賀謙尋不足為慮,但是要加上一個尚卿文——

“媽/的!”

賀明低咒出聲。

——————————

舒然急匆匆趕上來的時候看到了守在病房門口的尚卿文,尚卿文手裏的電話才剛掛斷,他跟舒然說讓她先在車裏休息一下,他要過一會兒才能下來,卻不想他電話才掛,舒然就出現在了他面前。

“卿文——”說不著急是騙人的,舒然在車裏等了這麽久都不見尚卿文下來,本來就著急了,在車裏坐著的時候見到賀明帶著一幫人從住院樓的樓梯間出來,當時就怔住了,再也坐不住了。

舒然快步走過來站定在尚卿文的面前,不等尚卿文開口,便伸手在他的身上胡亂地摸了摸,又擡起頭仔細看了看尚卿文的臉,見他神情異常,身體也無礙才松了口氣。

因為剛才賀明帶了那麽多的人,她也想著恐怕是跟賀普華要更改遺囑有關,她是怕他受傷。

“我沒事!”尚卿文看著舒然緊張的樣子,有些不忍,他給她打電話讓她在車裏等,卻不想她又上來了。

尚卿文說著看了一眼緊跟在舒然身後的邵兆莫,邵兆莫看樣子是在外面消遣,衣著穿戴也不似平日工作裏的那般嚴謹,感覺到尚卿文的目光轉過來,他悠然一笑,朝舒然看了一眼,“我正好在這附近跟幾個朋友小聚,順道過來看看!”

邵兆莫沒明說他是接到了舒然的緊急電話才趕過來的,好在他今晚聚會的地方離這裏近,一接到電話就過來了。

尚卿文也沒說什麽,之後跟舒然簡單得說了一下情況,當舒然知道賀奶奶急得心臟病發,賀爺爺還昏迷不醒,人也跟著緊張了起來,臉色都變了變,為賀明的混賬行為而憤然,心裏更是後怕起來,當時可是有那麽多人圍著他啊,旁邊站著的邵兆莫聽完尚卿文的話之後眸光沈了沈,“卿文,賀明這個人睚眥必報,想要再杜絕這些事情的發生,只有一個辦法!”

這種人不惹則以,一糾纏上就不死不休。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共事多年,兩人在很多事情上都能想到一塊兒去。

只有一個辦法,先下手為強!

————————這是第一更,還有一更,寫好就更——————

【後來的夏末】08:不解風情的老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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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然再次醒來的時候嗅到了空氣裏融著的淡淡的消毒水氣息,這種氣息是醫院裏最常見,舒然眉頭微微一蹙,感覺到一只手覆蓋住她的左臉,手心的溫度讓她清醒一些,她睜開眼睛,對著身邊的人輕輕一笑,還順手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你不休息一下?”舒然說著眉頭緊了緊,身體側了過來,尚卿文的那只手臂也幫著她翻身,她習慣了左側臥,醫生說這樣對孩子好,懷第一個孩子的時候她就開始習慣左側著休息,最開始半個膀子一晚上睡下來又累又疼的,好在現在是習慣了。

舒然側身看著坐在chuang頭的男人,又抓著他手腕上的手表看了看時間,淩晨四點了,他是一晚上都這麽坐著?

賀家老兩口還沒有醒來,尚卿文在醫院裏守了一晚上,本來是要送舒然回家的,舒然堅持不走,他便讓護士安排了一間陪護休息室,暫時讓她在這裏住一晚。

尚卿文搖頭,看向舒然時淡淡一笑,“睡得好不好?”

他最怕就是舒然睡不好,現在寶寶雖然是度過了三個月的危險期,但舒然平時就不喜歡來醫院這種地方,空氣裏都是消毒水和藥水混合著的氣味,實在是不好聞。

舒然伸手摸了摸他的下顎,一晚上,他光滑的下顎上就冒出了短而密的胡須,摸起來有些紮手,看著他那略微疲倦的神色,舒然拉了一下他的手臂,近似要求得出聲,“你陪我睡一會兒,好不好?”

賀家老兩口的病情是穩定了下來,*的守護,他的神色也顯得疲倦不堪,看他擡手看表的樣子,就知道如果現在不讓他休息一下,他今天一天又要去公司,難得有時間再休息。

尚卿文正想說讓她睡覺,都四點多了,再過一會兒他就送她回家,收拾一下就要趕去公司處理一些事情,就見她拉著他的手臂不松,見他要開口了比他更快地接了他的話,“卿文,寶寶好困,你不陪著他睡不著!”

舒然的話讓尚卿文一時間哭笑不得,而情急之下說出這句話的舒然也忍不住地吐了吐舌頭,在他發楞錯愕時順勢拉住他的胳膊,自己往旁邊挪了挪,騰出一個空位置來。

尚先生經不住尚太太的要求,他覺得他要是再不順從地躺下去,說不定各種‘寶寶需要’都要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了,他躺下,看著身側的人眼睛裏閃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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