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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靈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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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露聲色,平靜冷淡的天尊猛地擡起頭來望向了魔尊,風皇面上一閃而逝的震驚讓魔尊滿意得露出了笑容,能看到風皇臉上的驚訝之色,也不枉罪了神界與妖界。

“你說什麽?”

風皇不是沒覺察到體內靈氣的異樣,只是……那股陌生又微小的靈氣太過於脆弱,如同一股清澈一般時而出現又時而消失,他以為那只是和九霄合修所帶來的反應。

另一顆靈珠?

蘊含生命的靈珠?

莫非是他與九霄合修時,雙方靈氣融匯時所催生出來的?

雖然他與東皇太一也是天地靈氣碰撞催生而出,然後這般、這般事情發生在自己的身上時,卻又變得微妙了起來。

難怪先前他會突然靈氣不穩,定是體內這顆不知何時出現的小靈珠預感到了危險,依照生的本能強行在他體內吸納搶奪他的靈氣。

此時他的體內既有殘餘雙毒在消耗靈氣,又有小靈珠在吞噬他的靈力,再加上魔尊故意對他的傷痛視若無睹,難怪他會突然一下子變成了現在這般無力的模樣。

一只手朝他伸了過來,風皇立刻朝後退了一步脊背貼在墻壁上,擡手捂住了他的小腹。

這顆小靈珠定然不是他計劃之內的產物,卻也是他與九霄靈氣催生而出的生命。

“這小靈珠為了讓自己活下去只會一直吸取你體內的靈氣,加之雙毒肆虐,曾經天下無雙的天尊只能如現在這般虛弱無力,以你現在的能力,將體內這小小的靈珠催化融解並不是什麽難事,你不想……毀了它麽?”

輕笑一聲,魔尊只是看著風皇那保護小靈珠的動作,眼裏泛起濃烈的嫉妒。

風皇緩緩閉上雙目:“不勞魔尊費心。”

“這般的樣子,你難道想將這靈珠孕育而出?”

有熱氣灑在了風皇的耳邊,帶著魔物特有的陰冷潮濕,低低的笑聲好似千萬毒蟲爬進風皇的耳中。

“澹臺風雅。”

短短的四個字,讓風皇眉心微皺再一次睜開了眼睛,目光覆雜地對上了魔尊凝視著他的深情註視:“……你。”

……

是夜,孤燈如豆。

細細的褐色枝條上裹著一層薄薄的雪,被泉水沖洗過一般的夜空裏懸著一輪皎潔的月。

“如果我早一些遇到了你,此時你心裏想著的人可會是我?”

“世間哪來那麽多的如果?”

倚靠窗旁,風皇靜靜望著窗外模糊清的夜色,皎潔的月,瑩白的雪,將昏暗的夜映出清冷的光來。

涼風夾帶著幾不可見的雪顆粒落在了他的發梢與眉上,扇動的睫毛上隱約可見一層薄薄的藍冰,並非是因寒冬裏輕柔的雪落了上去,這薄薄的凝結在風皇睫毛上的寒氣來自於風皇自己。

寒毒似跗骨之蛆纏繞周身,許久未曾感覺到寒暑的風皇在此時也習慣了每時每刻縈繞在他身上的寒冷,最初時略微有些不適應,但這麽一點小小的風寒既然驅除不去,也就只能去適應了。

溫馨雅致的屋子裏有兩個人,一個倚靠在窗旁看著模糊寒冷的夜思念著遠方的人,一個站在身後一步半距離的地方看著倚靠在窗旁的,想念著這倚靠在窗旁的。

“長風……”輕輕的一聲呼喚,好似有千言萬語。

倚靠在窗旁的人不曾回頭,聲音沈而穩:“長風已經死了。”

“呵呵——長風死了,可我還活著,你也還活著。”幾許低笑,一襲白衣勝雪的澹臺風雅往前邁了一步,他與他之間的距離只剩下了半步,卻又如曾經的懷光在北望山時與風皇說過的那句話一樣——咫尺天涯,相見不相識。

兩指一動,系在身上的披風解了玉色盤扣在半空中甩出獵獵聲響,澹臺風雅身子往前傾了傾,雙手持著從身上解上來的披風輕輕披在了風皇透著涼意的背上,風皇好似成了一尊玉色雕一般仍舊倚靠在窗臺上一動不動。

雙手繞過了風皇的脖頸替對方將披風的玉扣系上,澹臺風雅靜靜凝視著離他那麽的男人。

夜裏的風透著雪的味道,從風皇身邊吹過時便染了這人身上的氣息,涼如雪,香如梅,一如千年來澹吧風雅所懷念的味道。

他湊近了男人,下顎貼著風皇的發,闔上雙眸輕輕呼吸。

“我要休息了。”

往旁邊一站避開了澹臺風雅,風皇朝著房間冷冰冰的床榻走了過去,腳步落在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若是以往,他走路的時候是斷不會發生絲毫聲響的。

隨手將才剛剛披在身上的披風解下來掛到了一旁,風皇在榻邊坐了下來,房間裏的另外一個人仍然站在窗旁看著他,似乎沒有離開的打算。

這裏仍舊是人間,多虧了四大封印的存在,澹臺風雅並沒有將他帶到魔界,要到魔界就必定要穿過神界與仙界才行。

他們三人之前在宗政皇城弄出了那麽大的動靜,一直都有註意凡間動靜的太白定是知道了他被化名懷光的澹臺風雅帶走的事情,澹臺風雅想要帶著風皇這麽一個明顯的目標回到魔界可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情。

“你曾經告訴過我,只要堅持便沒有什麽做不到的事情,”話語一頓,澹臺風雅邁著步子朝榻過的方向走了過來,清澈的雙眸凝視著一派冷淡的男人,“風皇,這一次我不會再離你而去,你信我麽?”

“信與不信又如何,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數千年前為人的那一段經歷,於風皇而主只是他漫漫人生中的一個插曲,若說在當時對澹臺風雅將他一個人丟在傲北會心存失望,那份本就淺淡的失望早已經在數千年的時光流逝裏消失得幹幹凈凈了。

任何一個像他這般活得如此長久的人,即便擁有七情六欲,這些情感也會變得極為淺淡。

只是未曾料到,本應該消弭的過往之人竟然會再一次出現在他的眼前,當年墜入魔道的澹臺風雅還活著,不但活著,甚至還成了魔界的一尊之主。

“我的事情?呵呵。”

輕笑了一聲,澹臺風雅擡手輕輕按在了風皇的肩膀上,掌心下傳來縈繞周身風皇的寒氣,他就像是在碰著一塊冬夜裏被凍著的冷玉,而非是一個有血有肉有溫暖的人。

“身中寒毒的滋味不好受吧,看著你受苦,我何嘗不是比你更痛苦?”一聲無奈的嘆息,澹臺風雅輕輕揉了揉風皇的肩膀,冰涼服帖的面料在他的手心下生出一條條皺褶來。

他停了片刻,全心感受著從風皇身上傳來的冰涼體溫,手指觸碰對方身體所帶來的真實感讓澹臺風雅有一瞬間的迷惘。

等了一年又一年,終於還是讓他等到了。

“風皇,你不知道我找了多少年,又等了你多少年,”單手撩起衣擺,澹臺風雅彎曲了膝蓋單腿跪了下去,像是一個在外受了委屈的孩子,臉頰貼著風皇的膝蓋輕輕蹭了蹭,呢喃道,“我終於還是找到你了……我終於還是找到你了……”

“澹臺風雅,何必?”

擡起搬來,在半空中停頓了片刻之後,最終還是如一片羽毛般輕輕落在了澹臺風雅的頭發上,風皇低垂著眼眸,凝視著個倚靠在他膝上的男子。

澹臺風雅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尋了等了他千年,他在萬年裏尋了等了另外一個人。

他終是找到了九霄,等到了九霄,便是不會給予另外一個回應。

“他勝在比我早一步認識你,勝在不曾離你而去……”澹臺風雅抱著風皇的膝蓋輕輕中意了蹭,慘然沈聲道,“我犯了錯,品嘗了這一念之差鑄成大錯後連綿千年的苦痛,我不會再犯下同樣的錯。”

“風皇,我發誓……這一次我不會再離你而去。”

澹臺風雅一遍又一遍地說著,像是怕風皇不相信一樣,本就是墜入魔道之人,而今成了魔界至尊就更是繼承了魔的執著。

“給我一個與你相守一生的機會,我向你保證魔界將完全聽命於你。”

聽起來倒是一個容易讓風皇動搖的誘惑。

“我累了,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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