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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師兄他擼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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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清嘉在心裏啪啪啪打起了算盤。

首先,他分魂,將“識神”附靈到小狐貍木雕上。

然後,他操控狐貍木雕發出響動,引師弟發現他的本體。師弟在保護自己本體的同時,再來一場“大鬧天宮”,引開狐妖的註意力。

最後,狐貍木雕趁亂救走女嬰。

完美的計劃。

不過,事情總有些不盡人意。當穆清嘉試圖分魂時,就遇到了第一道坎。

他內視自己的身體,三魂七魄俱全,只是那“元神”給他的感覺和其他小夥伴不太一樣,全身都透露著兇悍的氣息,宛如一只鎮守昆侖的開明獸。

穆清嘉回憶起來,自己第一次聽到攝魂鈴響時,正是這只守門的元神把他的二魂七魄扯了回來,才沒落得個魂飛魄散。

只是現在,若想在元神的看管下分離出識神來,卻是有些難辦了……

他小心翼翼地操控著識神,試圖繞過這尊守門神。出乎意料的是,現在元神看起來很疲倦,蔫兒了吧唧地打著盹,所以並沒有發現穆清嘉的小動作。

識神離體,落入他胸口處的狐貍木雕上。

僅有半個巴掌長的小木雕緩緩抽長,細致雕刻的木質毛發如有風吹,柔柔飄動。

穆清嘉睜開水青色的狐眼,抖抖腦袋,立刻被棺槨中的塵土嗆得打了個噴嚏。

他現在五感俱全,倒是意外之喜。

正當他打算進行下一步的行動時,旁的一雙手突然把他捉了起來。那人不由分說,先把小白狐從上到下擼了一整遍,然後把他摁在胸前,滿足地蹭來蹭去。

穆清嘉看著眼前放大了無數倍的、屬於自己的臉,陷入了沈默。

他萬萬沒想到,分魂後最大的敵人,就是失去神志、全憑本能的“自己”!

不過說實話,自己被自己擼毛,也算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經歷。

摸得還挺舒服……

他一邊享受自己的擼毛服務,一邊從本體脖前的平安扣裏叼出一根灌灌翎羽,果斷地吞入腹中。

一線紅光落入,棺蓋被突然掀開,穆清嘉卯足了勁兒掙紮出自己的懷抱,一爪子蹬在來人臉上,躥了出去。

然後,又被霍唯捉住兩條短腿,提了回來。

穆清嘉耷拉著尾巴,欲哭無淚。

這跟他想的不一樣!師弟是怎麽知道自己在這裏的?

卻在此時,棺槨裏的人忽地坐起身來,一把圈住霍唯的脖子,把他往懸棺裏拖。

霍唯一皺眉,但並未抵抗,順勢俯身跨入棺中,莫名其妙地接受了這個擁抱。

趁他顧不得自己時,穆清嘉使勁掙脫了霍唯的魔爪,撒丫子就跑。

果然,自己的身體關鍵時候還是靠譜的!雖然過程比他想象的曲折了些,但結果差不多。

穆清嘉憑著小白狐靈活的身體,竄上紅玉背後的塔檐,躲在鴟吻屋脊獸背後,探出半邊頭近距離觀察狐妖紅玉和那女嬰。

女嬰安然無恙,她正躺在狐妖懷中 ,雙頰粉嫩,一邊咬指頭,一邊摸索紅玉的胸脯,顯然是餓了。

抱著她的女人相貌嫵媚動人,只是剪了參差不齊的短發,露出的一對狐耳和狐尾巴被燒得坑坑窪窪,看起來有些狼狽。

難道是最開始師弟燒的?穆清嘉壞心眼地猜測。

他四下張望,卻沒看到狐仙的身影,紅玉似乎也把對空氣說話當做習以為常的事。

狐仙聽罷方才紅玉所言“用修仙者填肚子”雲雲,聲音立刻嚴肅起來:“你去惹仙修了?”

她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層層傳來,根本無法判斷具體位置。

“我惹他們?分明是他們惹我!”紅玉怒道,“我這一身皮毛,還有一百二十二名被困的姐妹——全都是拜那些修仙者所賜!”

狐仙嘆道:“紅玉,妖與仙修的關系向來不睦,如今狐族式微,他們若要來斬妖除魔,你又當如何自處?……剛剛鈴響,便是他們進來了罷?”

“大人不必擔憂,紅玉自然準備了後招。”狐妖胸有成竹道,“我們狐族是有幫手的。”

幫手?

躲在鴟吻後的穆清嘉雙耳一轉,對準了她的位置。

“你答應了他什麽?”狐仙問道。

紅玉答道:“他是您的仰慕者,只想見您一面而已。”

狐仙沈默片刻,道:“我從不輕易見人。”

“您是狐族的仙,也是妖族的仙。庇佑萬妖,受萬妖敬仰,無妖敢不服。”紅玉懇求道,“五十年過去了,大家都很渴望再見到您。”

她撫上自己的臉頰,癡癡說道:“紅玉也很久都沒有見到大人了。幼年曾承歡大人膝下,而這近兩萬多個日夜裏,紅玉沒有一刻不想念大人。大人不知麽?”

一聲輕嘆融化在空氣中,地底忽地吹起一陣風,透明的風緩緩現出人形,露出單薄的人影。

那人影是一名身材姣好的女性,只是面目模糊,不知是何模樣。

空蕩蕩的臉上,只有一對狹長的水青色狐眼。

其實,妖族對人臉的分辨程度很低,他們化形後也很少有自己天生的臉,只是為了方便,才會撿一張順眼的人臉化形。

所以穆清嘉並不驚訝於無臉的狐仙。

但他沒想到的是,狐仙的面目又數度變換,眉目由模糊到清晰,最後赫然變成了穆清嘉自己的臉!

看著這位前凸後翹的美人兒,穆清嘉心中苦笑,一爪子捂住自己的眼睛,不忍再看。

不過,狐仙會下意識地模仿他的臉,也從另一個角度證明,自己成年後與狐仙仍是相交匪淺。

幸虧霍家兩人都是臉盲,不然之後師弟看到,指不定要怎麽打趣呢。

也不知道現在自己的本體和師弟怎麽樣了,希望能矜持一點,別做出丟面子的事。

事實證明,穆清嘉越不願意的事情,往往就越緊趕著發生。

懸棺中,霍唯依著那人的意思,不明所以地躺進去,還貼心地合攏了棺蓋。

礙事的屍骨和陪葬品被他當做雜物一把火燒了,但一臺並不如何華麗的棺槨對於兩個大男人來說,還是略顯狹窄。

尤其是當穆清嘉還像抱枕頭似的,跨在霍唯身上不住地摸摸蹭蹭。

失而覆得加上意外的熱情,霍唯整個人都僵成了一段樹杈,身上臉上紋絲不動,只有耳朵尖兒泛起了粉色。

“你、你。”他艱澀地吐出半句話,“你想起來了?”

那人恍若未聞,照舊像只狗狗般在他身上拱來拱去,過會兒有些累了,便隨意地趴在他身上歇息,用腦袋蹭蹭頸窩又蹭蹭臉。

沒說話,也沒寫字。

霍唯悅動的心臟漸漸沈靜下來。他想到,如果穆清嘉恢覆了記憶,再如何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天真又快活。

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有些緊張,與對方腦門相抵。但直到霍唯眉頭皺得能夾癟一只灌灌,也什麽都沒感受到。

應對攝魂鈴已經耗費了他太多的精力。

不過,大體上沒什麽大礙,有此異常,或許是方才攝魂鈴的後遺癥罷。他略微舒展了眉峰。

他又想到,這個只比自己大三歲的師兄,練劍不在行,做玩意兒和戲弄人倒是有一手。

指不定又是一個捉弄人的游戲。

身上的人又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他頸窩。霍唯受癢,條件反射地躲開,又很慢很慢地將脖子移回了原位,與他挨在一起。

“煩。”他挑眉罵道,“怎麽蠢呼呼的。”

罵完之後,霍唯又極不情願似的,輕輕回抱住穆清嘉。

他想到之前穆清嘉掙開他的手,想到穆清嘉不肯摟他的腰,想到穆清嘉推開他的臉。

霍唯習慣性地露出嘲弄的笑容,雙臂卻不自覺地越鎖越緊。

眼前漆黑一片,密閉的空間裏,只有他們二人。

很久很久以前,也是這樣一個如同夢境般的黑暗中,他緊緊擁抱著他,用融入骨血的力度。

懷中人忽然開始小幅度掙紮,霍唯雙目清明起來,略微松開手臂。只見剛剛還把他當棉花糖抱的人,現在卻不安分起來,掙紮著不停後退。

霍唯被他拱得身心火大,低吼道:“又怎麽了?”

穆清嘉耳朵尖兒抖了抖,一臉懵懂地擡頭看他,雙頰蒸出粉雲。

哦,熱著了。

“嘖。”霍唯離他遠了些,“真難伺候。”

兩人你情我願折騰得正歡,懸棺外忽地傳來說話聲。

霍瀧一手抱著灌灌,一手扒著棺材縫,因為生怕被別人發現,所以嗓子壓得極低。

“阿穆——阿穆——你的棺材為什麽在震——!”少年用氣音兒喊道,“是不是——進老鼠啦?”

“碰”地一聲,棺材彈開,霍唯環著穆清嘉躍然而出。

“好、好大一只大老鼠。”霍瀧仰著臉呆呆道。

他身旁的顧霄別過臉去,不忍卒睹他師弟的悲慘下場。

不過霍唯並未在意,而是轉身看向木塔的另一端。他的目光觸及那個半透明的人影,眸光一凝,沈聲道:“狐仙。”

他目光向左移動,隨即雙眸噴射出攝人的火光。

在他視線的終點,一名黑袍人立於木塔檐角上,背後插著一展殘破的玄黑幡旗。

一日不見的金翼使正飄飄然在他身周打旋兒,維持著十尺距離,不敢太過靠近。

“——魔、修。”霍唯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

聽到這個詞,霍瀧面上一片警覺,細看來警覺裏全是茫然。顧霄則是微愕,右手放在枕寒劍柄上,握緊,又松開。

那名黑袍人面對著狐仙,幹枯地哼笑一聲,道:

“作為‘仰慕者’,能見得您一面可真是不容易啊。狐仙大人。”

他的音調極為奇怪,幹癟而缺乏起伏,仿佛是一字一字讀出來,又一字一字拼出來的句子。

狐仙縹緲的聲音拔高:“紅玉,你怎麽可以與魔修為伍?我們青丘之狐落魄到今日,全拜魔修所賜!”

紅玉眼中劃過痛心:“我知道的!但婁磬是不一樣的,他也是妖族,他是來幫您的!”

“沒錯,我是來幫助你們的。”那名喚婁磬的魔修死板地笑了兩聲,然後話鋒一轉:“不過,你的狐仙大人觸犯天道,早就回天乏術了。”

紅玉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魔修解下背上的招魂幡。

“我會幫她,不過是另一種形式。她殘敗的仙魂將為我所用,發揮出她最後的餘熱。”

他對準了半空中的虛影。

“謝謝你,小狐妖,幫我引出你親愛的狐仙大人。”

作者有話要說:

新角色,婁磬,音樓慶,婁是婁燁的婁,磬是鐘磬的磬。

自己配合自己真是絕妙,本體負責美人計,小狐貍逃跑。(絕倒)

OOC小劇場:

在外面看著棺材震動的霍瀧(茫然):車震?

棺材中走出兩個人後的霍瀧(憨憨臉紅):前輩們真會玩兒。師兄你也陪我玩吧~

顧霄(捂眼):……你其實只是想震吧,滾去和你的小草雞玩!

(顧霄和霍瀧非cp,至少至少正文裏不是cp。算是關系還不錯的師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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