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新的開始(1)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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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那刻,我們的所有關系就算是斷了。”夜涵宇輕聲說著,語氣聽起來倒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你今天怎麽來了?”我諾諾地問了一句。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合歡,去看看二娘吧,她身體本就不好,再加上最近的事情,身體越發糟糕起來。”

我沒有應答。

夜涵宇走到我身邊繼續道:“畢竟她是你親娘,當初的事情怕是有誤會,你為什麽就不肯聽她解釋呢?”

我退回到沙發上,坐了下來,夜涵宇他緩步跟了過來,指著平鋪在桌上的圖紙道:“現在局勢已經到了很難控制的地步,戰事一觸即發,說不好哪天我就要奔赴前線,二娘那邊,我始終放心不下。合歡,你要覺得虧欠我,你可不可以聽聽我的話,去看看二娘,跟她好好說說話。”

舒了口氣,“好了,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夜涵宇終於得到他想要的答案,起身離開,臨走前不忘去書房再次囑咐楊錦凡,“鋼廠那邊的事情要加緊了。”

我徑直走到楊錦凡的書房,二話不說,坐到楊錦凡的太師椅上。

他站在一旁理著散落在桌上的紙張。

“你們兩個又聯手了?”我趴在桌上,盯著他不停忙著的手問道。

“嗯,一直都在合作著,只不過前陣子擱淺了些。”楊錦凡回答得輕描淡寫,“不去帥府看看?”

我搖搖頭,“還沒想好。”

楊錦凡放下手中的紙張,一只手撫著我的背,“得了空就去看看吧,別留了遺憾。”

晚飯後,我終於下定決心打算去帥府見見夜氏,楊錦凡本想一同前往,見他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與圖紙,我便知道其實他脫不開身。便笑道:“你還是在家完成你這些任務吧,我讓利強哥開車送我過去,去的是帥府,也不敢有人在那裏撒野,你就放心吧。”

楊錦凡覺得我說得有理,便叫了利強多帶些人手送我過去。

車子行駛在夜幕中,空蕩的街景中見不到幾個人影,世道真的不一樣了,從前即便再晚,也可以聽得到笙歌夾雜在熙攘的人群中。看來隴清城的命運令人堪憂,怕也是一樣在劫難逃。

到了帥府,戍守的士兵見有車子駛進,自然打起精神,五六個士兵圍了過來,擋住了去路。

為首的人似乎認得我,“合歡小姐?您是來找少帥的?我這就去通傳。”

我喚住了他,“不必了,我是來看夜夫人的。”

下了車我跟在他的身後,走進了帥府的正宅,三樓東北角的一間是夜氏的,我從沒進去過,我在門前站了良久,一直未鼓起勇氣敲門,直到房裏的丫鬟拉門出來,才見了愕然立在原地的我,見了我眉開眼笑,轉身對夜氏說道:“夫人,合歡小姐來了。”

只聽夜氏咳了幾聲,急促的聲音道:“快請進來。”

夜氏的房間很幹凈,古韻十足,空氣中彌漫著草藥的味道,見了桌上放著的空碗才知道,怕是剛剛喝了湯藥。

她見我進來,支走了候在一旁的下人,艱難地起身,見她動作吃力,我不忍心頭一痛,扶著她慢慢地坐起身來,拿著枕頭靠在她的身後。

這簡單的動作就讓她笑得合不攏嘴,拉起我的手,我雖有排斥,但還是任憑她握著。她一只手撫摸著我的臉頰,紅了眼圈,“你終於肯聽我說了。”

記憶中夜氏極美的一張臉如今已經憔悴不堪,即便再狠心的人也無法硬著心腸,“想說什麽,就說吧,我今日來就是聽你說說以前的事情。”

夜氏聽我這樣說,激動地咳了幾聲,我起身到了杯水交到她的手中。看著她喝下,她又抹了抹眼淚才道:“合歡,我的孩子,我知道這二十年來苦了你,可當年真的不是我狠心拋棄你的。”

我沒有插一句話,聽著她把故事講完。

“孩子,其實你叫陸欣然,陸家也算是當年京城中的大戶,你爹他也是朝廷中的大官,不過這些都是前話,後來清廷衰落,你爹他欲借助日本勢力穩住自己的官位,打算將你和你姐姐送給當年很有名的一個日本浪人做養女。”

“我……?還有個姐姐?送給日本人……?”我斷斷續續地重覆著這些看起來毫無聯系卻又驚心動魄的詞語。

夜氏緩緩地點著頭,眼淚簌簌地落了下來,傷心往事再次重提,她一定很難過吧,我開始發覺原來是我錯怪了她,扯住衣袖為她擦去眼淚,安慰道:“好了,好了,別哭了,我這不是在這裏麽,現在只要找到姐姐就好了呀。”

夜氏聽到我這樣說喜極而泣,“合歡,你對我的態度終於變了。”夜氏吸了吸鼻子,繼續道:“只怕事情沒有你想得那麽簡單,這件事情你們的父親與我只字未提,後來我還是從一個家奴口中聽說的,我連夜叫你們的奶娘抱著你們兩個逃了出去,誰知半路又遇到日本人的攔截,奶娘弄丟了姐姐,最後逃到了隴清,她實在沒有能力照顧你,才將你放到了人群熙攘的碼頭,她是看著你被司徒家兄弟撿了去才安心離開。直到一年前我才派人找到你們的奶娘,才知道我的小女兒就是楊錦凡身邊的合歡。你離我這麽近,我居然不知道。”

我與她抱頭哭了起來,“娘……”這一聲‘娘’我想了很久,我的母親會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夜氏等了這一聲‘娘’也等了好久,二十年,從我在繈褓中,便離她遠去她從未聽過。如今終於破鏡重圓,也算事件喜事。

我擦了擦眼淚,“可姐姐呢?找到了麽?”

夜氏喉嚨發緊,聲音沙啞,“當年奶娘弄丟了她,她被你父親派回的人抓了回去,最終還是送去了日本。因為這件事我才離開了京城,一路流浪到了清鎮,被涵宇的父親所救,也就後來成了夜家的二太太。後面的事情你基本上都知道了。”

我垂著頭,我曾拼命地痛恨我的親生父母,可結果差點因為我的固執差點就傷害了她。我伸手去抱住夜氏,“對不起……娘,我差點就誤會了你……我前陣子還那麽對你……”

夜氏抱著摩挲著我的頭發,彎起漂亮的鳳眼,“都過去了。”

“可是姐姐呢?還沒有告訴我她究竟怎麽樣了。”

提及至此,夜氏娥眉倒蹙,一臉嚴肅的神情,“合歡,要是你的姐姐做了很過分的事情,你能原諒她麽?”

“我……?”我思忖半晌,我畢竟不是聖人,過分的事,指的究竟是什麽?“娘,你先說你是不是找到她了?說說她在哪?怎麽樣了?”

夜氏搖搖頭,一副難以開口的樣子。

“娘,你快說啊。”

一聲長嘆,她才緩緩地開口道:“陸子今就是你親生姐姐……”

“什麽!怎麽會是她……”我一時之間難以接受,那個日本女人,殺死同胞,殺死我的孩子,甚至做盡壞事的陸子今,居然是我的親生姐姐!

兩行清淚滑了下來,“可是娘,你知不知道,是她逼我吃下打胎藥,是她害的我與楊錦凡之間存在那麽多誤會,是她害的隴清城人心惶惶,她不是好人!”

夜氏抱住我,拍著我的肩膀,安慰著我,“我都知道,可她還是你的姐姐,是你的親人。”

“她都知道這些了,對麽?”我小聲問道。

夜氏點點頭,

這也難怪那日在同澤見到陸子今時她見我的表情會那樣奇怪,還有夜氏與她的談話,想必說的就只這些吧。轉念一想那日陸子今冷冷地留下那句話,她年幼之時一個人在日本,一定很難過吧……她對娘親的恨一定更深,更濃吧……

與夜氏又說了些這些年我的經歷,她聽得起勁,直到我與她提及楊錦凡,她卻顯出猶疑,一只手覆在我的手上,“其實,娘還是覺得你嫁給涵宇比較來得牢靠。不過既然你喜歡,我也就不多說什麽了。”

與她一直談到很晚,看著她睡下我才準備離開,剛出了帥府,正巧撞見夜涵宇。

他盯著我看了良久,“看樣子,你終於肯聽得進去二娘的話了。”

我淺淺一笑,“那還不是要感謝夜少帥。”

夜涵宇不以為然,挑起眉,“謝我?那好,嫁給我。”

我咬著嘴唇,他又提及此事,即便是開玩笑,也讓我覺得良心難安,我仰起頭,回道:“好啊!下輩子你在楊錦凡之前遇到我,我一定嫁給你。”

等不到他的回答,我用力擠出一個笑容,“不早了,我回去了。”說著頭也不回地跑回車上。

“哭過了?”楊錦凡坐在車子的後面,見我上車開口問了一句。

我一驚,頭撞到了車頂,“呦!”低聲嗚咽,“你什麽時候來的?”

楊錦凡伸手揉著我的頭,勾起嘴角笑了笑,“有一陣子了。”

我借故耍起賴,窩在他的懷中,什麽都不說就這麽靠著。

他用食指摸著我的臉頰,我不耐煩地躲著,良久,仰頭對他說道:“錦凡,陪我去趟同澤,我都好幾日沒去了,也不知道那的生意被阮氏兄弟打理得怎麽樣了?”

楊錦凡點頭,車子掉頭朝同澤俱樂部駛去。

……

作者有話要說:

☆、大快人心

同澤門前依舊霓虹閃耀,艷艷的笙歌飄蕩在空氣中,見我前來,侍者自然躬身問好。

楊錦凡跟在我身後,直到走到電梯中,他才戲謔道:“合歡小姐現在好大的架子啊。”

我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配合著他道:“楊先生要不要喝一杯,算我賬上。或者,我幫楊先生叫幾個漂亮姑娘來?”

見沒有旁人,楊錦凡一把捏住我的腰,將我圈住,霸道地占有我的唇,笑道:“我看這個就行。”

電梯停住,看來已經到達了頂樓的經理辦公室,我一把推開了他,走出電梯來到經理辦公室,推了門,發現阮氏兄弟都在。

見我回來,他們自然高興,可偏頭見了身後跟來的楊錦凡,臉色卻沈了下來。

“這位是楊老板吧,早就有耳聞。”阮大陰沈著臉,語氣生硬地道。

到底他們是跟了夜涵宇很多年,對待夜涵宇的情敵,這樣的語氣算是不錯的了。

楊錦凡從沒在這種場合失了顏面,笑道:“阮氏兄弟,早有耳聞,幸會!”

阮氏兄弟將這幾日同澤的狀況與我簡單地做了交代。

“想不到你們幾個將生意做的這麽井井有條。”一陣讚許,倒使他們四個粗枝大葉的男人有些羞澀。

“好了,你們四個下去玩玩吧,算到我的賬上。”

四人聽我這麽說,開心地離開。

一聲關門聲,走到楊錦凡的身邊,拉起他的手就往外面走,“我們去下面看看。”

楊錦凡施力將我拽回,我坐到他的懷中,還未等我開口。他便捏起我的下巴,頷首堵住我的唇,我伸出小舌,在他的嘴唇上畫圈。他在我胸口用力一抓,我倏然離開他的唇畔,白了他一眼,假裝生氣說道:“楊先生,你再這樣做,下次可就不接待你這客人了。”

楊錦凡啼笑皆非,一只手在我臉上婆娑,“合歡小姐這麽有錢,還要出來接待客人。”

我不悅,打開他的手,“不與你說了,我好心好意逗你開心,你卻潑了我一身冷水。”

“好好好,我不知趣了,合歡小姐別生氣就好。”他從身後環住我,在我耳根處輕吻,“不過我今日算是開了眼界了,現在的你真的可以獨當一面了,我也算是可以放心地把碼頭,東西兩街都交給你了。”

“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還有啊,那些地契上怎麽都變成了我的名字。”我側頭問道。

楊錦凡嘆氣,“我早就料到了白榮文他會有後招,所以將地契上所有的名字都改成你的,也算是避免了破產的可能。”

我轉身環住他,不免擔心起來,白榮文那人向來詭計多端,這次吃了虧怎能輕易罷手?

“錦凡,這樣真的沒關系麽?要不把這些都還給他,我手中還有同澤,你那頭還有個西街,這些我們就夠了。”

楊錦凡冷笑,“還給他?那你倒不如把隴清城拱手讓給日本人,現在我手中的碼頭算是隴清的命脈,若是真的落到日本人手中,整個隴清也就淪陷了。”

我靠在楊錦凡的肩頭,原來,不單單是楊家,現在牽扯的已經這麽多。

我與楊錦凡兩人靜默了許久,只聽樓下一聲槍響劃破了此刻的沈默。

“發生了什麽?”我倏然起身,楊錦凡攔在我的前面,從口袋中掏出手槍塞到我的手中,“拿著!”

我與楊錦凡趕到樓下時,大廳裏已經亂作了一團,被掀翻的桌子,一地鮮紅,已經分不清是紅酒還是鮮血,破碎的玻璃碎片滿地都是。

人群漸漸湧散,阮氏兄弟圍了過來。

“怎麽回事?”

“小姐,白榮文死了。”

我蹙眉,才與楊錦凡提及白榮文,怎麽這麽快便沒了命,我沈了沈氣,“帶幾個人把這裏圍住,不讓任何人離開。”

楊錦凡在一旁點著頭,看來我這樣做事對了,“這件事情暫時封住消息,先別傳到日本人那裏,還有,派人通知夜少帥過來。”

“錦凡,你說他怎麽會死?誰殺了他?”

楊錦凡一笑,“不管是誰,無非是幹了一件大快人心的事,不過……”

“不過什麽?”看楊錦凡有蹙起眉,顯然這件事情還有弊處。

他壓低聲音,“白榮文一死,日本人那邊絕不會就此罷手,他們會再找一個覬覦隴清的傀儡。”

白榮文一死,那麽……“彥城!?”我驚呼了一句,楊錦凡趕忙捂住我的嘴。

楊錦凡叫我背過身去,自己走到白榮文的屍體前看了看,“錦凡,發現了什麽?”我在旁催促著問了一嘴。

楊錦凡擦擦手,走了回來,“槍法穩,準,狠。”見他蹙眉,似乎想到了什麽。轉而讓阮大先送我回經理辦公室。

回去辦公室的一路,我都在想,隴清城中槍法穩準狠的人屈指可數,可與白榮文有交集的人還真不多,我推開辦公室的門,難不成會是他?

“彥城?!”

我抽了一口冷氣,剛進屋,便被彥城用槍抵著頭。

彥城見來的人是我,迅速將我拉了進來,微微探頭四處張望,關了門問道:“就你一個人?”

我搖搖頭,見他神色緊張,看來我猜得已經八九不離十,殺白榮文的人正是彥城。

彥城手中依舊提著槍,就像一根時時繃緊的神經,做著最周密的防備,“帶我出去。”彥城開口便要求道。

我嘆了口氣,“司徒彥城!從我進來你一句解釋都不曾有,殺了人就讓我幫你逃脫。你什麽時候成了亡命之徒了?”

彥城冷笑了一聲,“不需要解釋,說了你也不會信!”

“不信?對,我是不信,那是因為你在客輪上對我說,以後別在信你了。那天在楊宅還準備要了我與楊錦凡的命,一口一個岳父大人的叫著;怎麽如今就成了去他性命之人了?哪個才是你,我真的分不清了。”

聽見樓下傳來腳步聲,彥城不想再與我周旋,加重了語氣問道:“合歡,知道太多對你沒有好處,難道你真的準備見死不救?”

我重重地嘆了口氣,拉開櫃門出現了條暗道,這是阮大發現的,至今我還不知道它到底通向哪裏。

“多謝。”彥城走了幾步,停住腳步,扭頭說道:“楊錦凡是個能靠得住的人。”說完消失在昏暗的暗道中。

……

直至深夜,同澤這邊的事情才告了一段落。

回到楊宅我還是將彥城的事情告知了楊錦凡,楊錦凡聽後若有所思,良久才道:“看來我猜的不錯,事情果真如此。”

我看得出楊錦凡並沒有打算告訴我,可我還是纏著他問了一句,“錦凡,是什麽啊?”

楊錦凡捧起我的臉,“不是我不想告訴,真的如彥城所說,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的。所以,別問了。”

我自知沒趣,離開他的懷抱,指了指桌上的各種各樣的圖紙問道:“那這些你總可以告訴我吧,你與涵宇兩個人又在計劃什麽?”

“還能計劃什麽,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越陽鋼廠的事情。”

我繞過他的身後,環住他的脖子,“就知道敷衍我,什麽都不告訴我。”

他一笑,拽住我的手,將我打橫抱起,放到床上,自己用手拄著頭躺在我的身側,伸出手指在我下巴上輕輕揉了揉,“丫頭,看到今天的你,真的有讓我覺得有些豁然開闊,你不再是從前那個只知道撒嬌,天真又善良的小丫頭了。”

“那我現在是怎樣了?”

他揉著眉心,想了想,“睿智,果敢,做起事來有幾分我的風範。”他將頭埋在我的肩窩處輕吻,低聲道:“真不愧是我楊錦凡的女人。”

我翻了個身,將我冰涼的腳掌使壞般貼到了他火熱的肚子上,他先是一躲,之後又被我毫不留情的按住。楊錦凡蹙眉,“怎麽這麽涼?”他拽過被子蓋在我的身上,隨後又緊緊抱著我,“真不讓人省心,要是這樣我怎麽能放得下你一個人。”

聽了這話,我不高興起來,什麽叫做放得下我一個人?“楊錦凡,你休想撇下我!”

楊錦凡面上閃過一絲猶疑,極快地湮滅在笑容中,“我怎麽可能撇下你一個人?”

“這還差不多。”我拉過他的手臂枕在頭下,合上雙眼,聽著他的聲音越來越遠。

“以後啊,楊家的生意你可要多上點心。出去和誰談生意的時候別總草率決定,凡是都多想想,有些人只是想讓你看到表面,而你自己需要去挖掘他的深層。”楊錦凡不厭其煩地囑咐起來。

“嗯嗯,我知道了。”我半夢半醒地敷衍著他。

“還有啊,以後多照顧自己,凡是都多留個心眼,以後出門隨身帶著槍,這樣畢竟保險一些。”他繼續說著,好像是要將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一般。

“嗯……”我的聲音越來越小,夢囈著回道。

“錦曦讓我送走也是不得已,多希望我自己可以永遠陪在你身邊……”楊錦凡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夢中。

我已然淺淺睡去,這次沒了回應。

……

作者有話要說:

☆、別騙我!

此後的日子過得越來越緊,高橋雄野先前還行事低調,自從白榮文死後,便越發囂張起來,夜涵宇的軍隊與日本人已經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

夜涵宇每日必定會來楊宅報道,來了便鉆進楊錦凡的書房二人也不知在商討著什麽,不過我可以感覺得出,形勢不容樂觀。

與夜氏相認之後,得了空便要去帥府探望夜氏,她見了我心情大好,身體自然好轉。

“欣然,要不你搬來帥府住?”

“嗯?”我一時之間未晃過神來,畢竟突然多出的一個新名字讓我感覺到很陌生。“哦,哦,娘,你看,這畢竟不太好吧……況且錦凡那邊我又放心不下。”

夜氏坐在藤椅上,搖著手中的扇子,搖搖頭,“我知道你放不下他,可我看現在世風日下,你一個女孩子家整日跑來跑去的也十分不妥。”

我努努嘴,靠在夜氏的懷中,“娘,你就放心吧,錦凡那邊已經派了很多人保護我了,不會出什麽岔子的。”

夜氏拿我沒有辦法,舒了口氣,嘆道:“但願如此吧。”

每日三點一線,從帥府出來我必定會去同澤看看,車子緩緩地駛入同澤,一片祥和的氣息,熠熠生輝的彩燈一閃一閃,人們沈醉在泛空的舞曲裏不能自拔,單看這裏,哪裏有戰事一觸即發的感覺?紙醉金迷糜亂的生活只不過能獲得暫時的麻痹。

我搖搖頭走下車去,穿過車水馬龍的馬路,不過是一條明顯的界限,另一邊的巷口一排窮人席地而坐,襤褸的衣衫簡直和明艷照人的同澤形成鮮明的反差,諷刺著人們的雙眼。

“利強哥,去二樓餐廳的廚房,叫他們做些吃的送下來。”我扭頭對利強示意著。

利強點頭,快步走去。

我站在同澤的高處註視著四周,裏面的人花天酒地,好像什麽都不擔心,可外面的人還在為他們此刻的溫飽發愁,說不定下一秒大家便一起沒了性命。

“小姐,都吩咐好了,已經叫人去做了。”利強回來通報了一聲。

“嗯。”我點點頭。

“小姐……”利強欲言又止,似乎有什麽話想說。

“利強哥你想說什麽?”

利強嘆了口氣,“小姐你這樣做只怕明日會有更多的窮人來到同澤,小姐這樣做,估計以後同澤也會自身難保。”

我擺擺手,“能救多少是多少吧,總不能看著他們餓死。”

利強不再勸阻,半晌後退到遠處。

一陣婉轉的歌聲傳來,黑暗中,漸漸清晰了一個清秀貌美的輪廓,這樣動聽的歌聲,這樣標志的線條,除了陸子今我想不出還會有誰?

只見陸子今雙指夾著一個酒杯,優雅地輕搖著,她擡起好看的丹鳳眼,媚眼如絲地望著我,粉紅的面頰透著幾分醉意。

“你還真是善良啊~”

我冷笑了一聲,忽然想起她是我的親生姐姐這一事情,忙收起了戾氣,開口道:“你想說什麽?”

她搖擺著身姿走進了幾步在我身邊停住,利強擔心她對我不利,抽出手槍擋在我的前面。

“利強哥,沒事的,你先下去吧。”我低聲對他說道。他不放心地看著我 ,我微笑著對他搖搖頭,他這才略收戒心,警惕著神情慢慢走回遠處。

陸子今幹笑了幾聲,“你瞧!你總是這麽好運,這麽多人護著你,愛著你。”她揚起嘴角,卻沒有笑的意思。

“你都知道了,是不是?”

她依舊揚著嘴角,標志的丹鳳眼望著遠方,她惆悵地嘆著氣,流轉目光看著杯中的瓊漿,“知道什麽?我什麽都不知道!”說著仰著頭喝光了杯中的酒,黑色的長發如瀑般披散在肩上,她眼光迷離,憂傷地望著我,“別指望我什麽!你什麽都不是!”

我蹙起眉盯著她,陸子今用力捏碎了手中的玻璃杯,玻璃碎片紮破了她白皙的皮膚,汨汨地鮮血順著指縫流了下來,她一松手,沾染這暗紅色鮮血的碎片散落了一地。她舔舐著自己的傷口,盯著我低聲道:“我想要的,你們都給不了,只有我自己可以!”

她嘴角帶血,哼著憂傷的歌聲,轉身離開,搖擺的倩影顯得無所適從。

我暗自嘆了口氣,任憑她的身影湮滅在夜色中。

回到楊宅,見夜涵宇的車子還停留在門前,猜他定沒有離開。

這次沒了彥傑的幫忙,越陽鋼廠的事情楊錦凡親力親為,白天在楊宅是見不到他的,只有晚上我才能匆匆見了他幾眼,大多數時候還是在我半夢半醒的時候。

我走到書房門前,剛想推開門,夜涵宇的一句話便讓我停止了全部動作。

“合歡你打算怎麽安排?”

楊錦凡靜默了半晌沒有吭聲,一聲嘆息之後,“我與彥傑都說好了,再過幾日我便把她也送過去。”

“你覺得她會去麽?”

楊錦凡沒有回答。

送我去哪裏?他們好像在計劃著什麽?為什麽不能讓我知道?

我轉身回到房間,細想這些日子裏楊錦凡的奇怪舉動,他定是有事情瞞著我。那日他與我說的那番話,當時我睡意正濃便沒有在意,現在回想起來倒像是告別前囑咐一般。

直到深夜楊錦凡才回到房間,我輾轉反側一直都沒有入睡,他輕手輕腳躺到我身邊,才躺下,我轉過身來,緊緊地撲倒他的懷裏。

楊錦凡顯然沒有料到我還醒著,黑暗中被我的動作嚇得身子不禁一顫,揉著我的發絲,輕聲道:“怎麽還沒睡?在等我?”

我不說話,緊緊地抱著他。

楊錦凡呵呵笑了幾聲,“又怎麽了?難不成哪個不知死活的又惹到合歡小姐了?”見我依舊不說話,他有些著急,垂首,在我眼窩處輕吻,柔聲說道:“到底怎麽了。”

我竟被他這溫柔的語氣弄得抽泣起來。

他馬上就急了,打開床邊的臺燈,抱我坐起來,“好端端地怎麽還哭了?”

我撅著嘴,倔強地不肯說明原因,生硬地道:“沒事。”

“好了,好了,既然你不想說,我就不問了。”楊錦凡笑了笑,從一旁拿出兩張船票,在我面前晃了晃道:“明天我們坐船去找彥傑他們好不好?”

“好……”我猶豫地接過船票,便發現了不妥,兩張長得一模一樣的船票日期竟然不同,擡起眼瞪著楊錦凡,將船票塞回他的手中,“這是什麽意思?”

楊錦凡伸手將我摟在懷裏,牽強地解釋道:“那個……今天派人買這票的時候,明天的只剩下最後一張了,所以就是買了兩個不同日子的。”

我目不轉睛地盯著楊錦凡的眼睛,發現從始至終他都不敢看著我的眼睛,他分明在撒謊,我從他手中再次拿回船票,垂著頭看了看,轉而將兩張船票成了碎片。

楊錦凡假裝惱火,“你這是做什麽?”

我將手中的碎片扔到了地上,它們飄飄灑灑,在空中停留了好半天,我對上他的鷹眸,有一刻他卻退縮了分毫,“楊錦凡你這麽聰明的人,怎麽連撒謊這點小事都做不好?沒有同一日的票,大可以哪天有了再一同出發,這麽低級的謊話恐怕連小孩子都不會信!”

被我說中,楊錦凡只顧嘆著氣,卻想不出對策,楊錦凡他從來不騙我,說起謊來自然遜色了半分。想到剛剛夜涵宇與他的談話,多少我可以猜出十之八^九。

我胸口強烈地起伏,雖然生氣,可卻又心疼眼前地這個男人。我雙手環住他的脖子,將吻貼在他的唇畔,用舌尖在他的薄唇上勾勒出‘我愛你’三個字,即使他可能感覺不到。我在他的領土上肆意地攻占,勾起他的舌用力吮吸,舐著他的貝齒惹火出一片激情的火花。

他被我吻得有些窒息,用力地推了推我,我不放,繼續占有般強吻著他。

楊錦凡用力翻身,將我壓到身下,這才得以逃脫,他雙眼虔誠地輕吻著我臉頰滑落地淚珠。

我別過頭去,伸出拇指,用力地抹了抹,倔強地道:“楊錦凡!你和夜涵宇的說話我都聽到了,你別想甩開我,就算是明天死了,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楊錦凡移開身,躺在我身側,淡淡地道:“你都聽到了?”

“就算沒聽到你也騙不過我!”我故意扭過頭不去看他。

“丫頭,你聽說我。”楊錦凡捧著我的頭轉向他,他伏在我耳邊低聲道:“明日在越陽鋼廠會舉辦一個酒會,高橋他們覬覦鋼廠很久,到時候他們絕對不會坐以待斃,一定會有所行動,涵宇已經叫人暗中布好了埋伏,所以……”他吸了口氣,“明天便是殊死一搏,結果好了,自然皆大歡喜。搞不好就是兩敗俱傷,甚至是同歸於盡”

我趕忙捂住他的嘴,“別說了!我跟了你這麽久,什麽時候貪生怕死過?”

“這次與以往不同!”

我看著他的表情轉為憤怒,可眼神中卻流露出不忍,我咬住嘴唇,不讓自己流出眼淚,“可是……錦凡,你有沒有想過,要是你有個好歹,剩下我一個人還有什麽意思?”

楊錦凡一聲長嘆,什麽都沒說,緊緊將我擁在懷中,雖然他將我抱得很緊,可我仍舊惶恐我們下一刻未知的命運。

“錦凡……”我靠在他的肩頭,小聲地喚著他。

“什麽?”

“明天陸子今也會去吧?可不可以……”陸子今畢竟是我的姐姐,即便她再冥頑不明,我也希望可以再深淵前拉她一把。

“嗯。這事夜夫人也跟涵宇說過,明天只要可以,我們會手下留情的。”楊錦凡放開我,“不早了,你早些休息。”說著他起身就要離開。

我一把抱住了他的一只胳膊,鼓著嘴。“不許走!”

楊錦凡無奈地回過身,“還有什麽事。”

我將他拉回床上,“就是不許走!等我睡著了,看不見了你再離開!”

楊錦凡淺淺一笑,只能隨著我去。

就這樣我抱著楊錦凡的一只手臂淺淺入睡

……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之楊錦凡

靜夜,紗簾被夏日的夜風拂起,楊錦凡側臥在床上,看著懷中的合歡,如貓咪般緊緊依偎在自己懷中,他時而凝眸望著懷中的可人,時而遠眺窗前的明月,心裏卻覺得很欣慰。

“錦凡……別離開我。”合歡夢囈,縮著身子將懷中楊錦凡的手臂抱得更緊。

楊錦凡跳動著手指,無意間觸及她胸口的一片柔軟,回想起剛剛她嬌嗔的神情,楊錦凡忍下身下滾滾襲來的一陣沖動,若非正逢亂世,再加上明日還有大事要辦,楊錦凡今夜絕不會就這樣放著她安然入睡。

他蜷起手指,勾住擋在她眉心的幾縷碎發,她的睡相總是這樣可愛又可笑,楊錦凡嘴角掛起一絲笑容。

四年了,她在他的枕邊一躺就是四年,楊錦凡回憶起四年的前的除夕之夜來。

四年前除夕夜……

楊錦凡走出同澤,仰頭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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