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新的開始（1） (10)
關燈
小
中
大
端起酒杯再次投入人群。
即便杯中的紅酒已經被夜涵宇換過，可幾杯下肚，還是紅了臉有些微醺。眾人舉杯之時，同澤陳舊且華麗的木門再次被侍者拉開，眾人紛紛扭頭起看。
會是誰？該是今晚最遲到來的一個吧？
……
作者有話要說：
針鋒相對（2）
水晶吊燈烘托出一個分外熟悉的身影，發亮的輪廓，好像他是從我夢境中走來的一樣，咖啡色格子西裝，燙熨平貼的褲管，頭發整齊的理到一側，像是刻意經過了一番細致的打扮，那領帶是誰為他系的？好醜！
楊錦凡他依舊如往昔一般，平靜的面色，驚不起一絲波瀾，銳利的鷹眸深深地看穿在場每一個人。
和記憶中的一樣，他身後跟著一眾人，楊錦曦，彥傑，利強，還有……還有腕臂被那個甄小姐挽著。
今日到場的人中，有不少人是知道我曾經與楊錦凡的關系，不過夜涵宇在場，他們自然不敢多提，自覺地退到兩側，讓出一條路來，他們嘴角或掛著笑容，眼底或藏著幸災樂禍的神色，若是有這樣一出好戲，誰不願等著看？
我挽著夜涵宇，緩步地走了過去，莞爾笑道：“楊先生來得真遲，這宴會都快結束了。”難以置信，我借著酒意居然能如此平靜地說出這句話。
楊錦凡自然表現得毫無破綻，“不好意思，那邊有些事情耽擱了，所以才來得這麽遲，還希望你……”他頓了頓，似乎哪裏有些不妥，重覆說道：“還希望合歡小姐不要介意。”
“自然不敢，以後同澤還希望楊老板多多光顧。”
“那是，那是。”
一來二去，如此客道地寒暄配上官腔官調，聽得旁人有些乏味，可我與楊錦凡似乎對此樂此不疲，不知道的人還真看不出我與楊錦凡其實還有一段銘心蝕骨的回憶。
夜涵宇一直都沒有說話，不用側目我也知道，他的臉已經陰沈到了一定程度。
阮大走了過來，低聲在夜涵宇耳邊說了些什麽，夜涵宇目不轉睛一直在盯著楊錦凡，二人目光相對，電光火石間就能激出一個火花。良久夜涵宇才開口說了一句，“知道了。”
他恢覆的平常的語氣，轉頭對我說道：“合歡，剛剛阮大說二娘有些不舒服，你去看看她怎麽樣。”
我知道他是故意將我只開，不過我倒是很樂意離開，雖然擔心眼前的這兩個男人，不過我知道他們誰也動不了誰。
躲過了幾個敬酒的，這才順利地走出了宴會大廳，阮大說夜氏可能是在樓上的休息室裏。我穿過樓梯，一只腳才踏入二樓就聽見了夜氏的啜泣聲。
好端端地怎麽還哭了？
我踢開腳下的高跟鞋，快走了幾步，正見夜氏拉著陸子今哭個不停，動著口像是在央求她什麽。我心一沈，夜氏是夜涵宇的二娘，怎麽會與陸子今扯上關系？
我輕咳了一聲，緩步走了過去，笑道：“夜夫人，涵宇正找你呢？想不到你在這兒。”我微微轉頭看了看陸子今，裝出一副很友善的樣子，“原來子今也在，聊什麽呢？怎麽還把夜夫人弄哭了？”
夜氏見來的人是我，慌張地松開了手，掏出絹子在臉頰上輕輕擦了擦，帶著笑意說道：“原來是合歡啊，沒什麽，剛剛給子今小姐講了一個故事，瞧我，先把自己感動哭了。”
陸子今不以為然，冰冷的面上沒有一絲情緒，就像當初我知道她真實身份時一個模樣。
“哦？那是什麽啊？我也很想聽聽。”我故意向夜氏詢問，想從中窺探她們之間不為人知的關系。
還未等夜氏開口，陸子今冷笑了一聲，“還能是什麽，不過是什麽送禮物給日本人的感人故事。”她揚高了語調，像是在極力的諷刺著夜氏。
我配合著陸子今的回答，“這送禮物還可以感人？更何況是日本人？”
陸子今繼續冷笑，她聽得出我話中的‘日本人是’是在諷刺她，“那你就好好問問夜夫人吧，我可沒時間與你們在這裏周旋。”她露出本性，漂亮的丹鳳眼盡顯冷艷，揚起眼角轉身離開。
我也沒有開口問夜氏，對她露出一個微笑，她反而有些不自然，“合歡。”她喚住了正準備離開的我。
回了身，“怎麽了？”
“其實，你……”夜氏欲言又止，最後吸了口氣，“沒什麽，這件事情別跟涵宇提起行麽？”
這是夜氏第一次低聲下氣的求我，她與陸子今到底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以至於拉低了身段哀求起我來了。我迷惑不解，最終還是答應了她。
腦中亂作一團，我借故頭暈說要去休息室去坐一會兒，讓夜氏先離開。
休息室內空無一人，現在所有的人應該都在下面飲酒作樂，我猜不會有人打擾我，我打開窗子，讓夜風吹了進來，整個人清醒了不少，和著三分酒意趴在沙發上淺淺睡去。
夜很靜，偶爾會傳來樓下的若隱若現的笙歌，夜風吹動窗子微微作響，我朦朧地張了張眼，夢囈道：“把窗子關了。”奇怪的是半晌之後就真的不再有窗子的聲音。
我收了收身，將身子轉了個方向，下意識地緊了緊蓋在身上的衣服，衣服？怎麽會有衣服？我倏然驚醒，來不及睡眼惺忪，張大了眼，見楊錦凡正坐在我的對面，意識慢了半拍，釋然地松了口氣，“錦凡？你何時來的？”
這句話剛剛說出口，整個人便驟然繃緊，這顯然不是現在的我該說出的話，將蓋在身上的衣服扔到了一旁，坐起身來，故作生硬的語氣，“楊老板這裏只有我們兩人恐怕是有些不妥吧？”
他沒有理會我，舒展著眼眉，點了只煙，慣性地走到窗邊。
我起身將向他走近了幾步，但始終保持著距離，將他剛剛蓋在我身上的西裝外套放在了離他很近的沙發上，轉了身正準備離開。忽然眼前景致一轉變了個模樣，整個人跌入楊錦凡結實的胸膛中。
熟悉的懷抱，舒服的溫度，混著煙草氣息他的味道還是記憶中的樣子，心房中傳來的聲音可以和我的融合，一瞬間我沈醉在他的臂彎中，真希望可以一直這樣下去，下一刻我便清醒地推開他。他倒也十分配合，松開的幹凈利落，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的意味。
我別過頭去，因為我知道我騙不過他的眼睛，“楊老板請你自重！”一句話說得一點底氣都沒有，“我可是要成親的人了。”
“哦？是麽？”他明知故問，挑起眉向我逼近了幾步。
我步履不穩，方寸大亂連連向後退了幾步。
楊錦凡嘴角繾綣出一抹笑容，“合歡小姐好像很怕我？”
我不語，楊錦凡一再靠近直到將我逼得無路可退，他自己側身，什麽話也沒說，拉開門便離開了。
我長長地嘆了口氣，靠著墻緩緩地坐在了地上，也許我早該料到，回答隴清就會難以避免與楊錦凡見面。可這樣刻意維持著的距離反而讓我覺得惶恐不安。
回到宴會大廳，悠揚的舞曲已經泛泛地響起，我抱著手臂在一旁駐足觀看舞池裏擺弄著身姿的男女。
“原來你在這兒？找了你有一會兒了。”夜涵宇穿過人群朝我走進，“去哪了？二娘人都回來了。”
我無力氣牽動這嘴角，“剛剛有些累了，在休息室睡了一會兒。”
“原來是這樣。”夜涵宇眼中閃現出一絲狐疑，可他還是點頭表示相信，“下次累了就和我說，我派人送你回去。”
“嗯，下次一定跟夜少帥說。”我學著他平時的樣子沒心沒肺地笑了笑。
我剛剛合攏嘴，就聽旁邊傳來一個優雅的聲音，“錦凡哥，我們去跳舞？”
楊錦凡盯著眼前的女人發楞，似乎回想起什麽，半晌淡淡地回了一句，“我不跳。”
女人憤憤離開。
我眨眨眼，發現他向我這裏看了看。
這時夜涵宇躬身，伸出左手，做出了最高貴的吻手禮，露出整齊的牙齒，笑道：“我美麗的未婚妻，有幸請你跳支舞麽？”
從未見過夜涵宇這樣，倒是顯得有些好笑，我笑了一聲，羞澀地扭過頭去。
就在我揚起嘴角的一瞬間，楊錦凡已經先夜涵宇一步將我拽入舞池。
“涵宇，你……？”當我反應過來，眼前的人已經換了張面孔，“錦……呃，楊先生？怎麽是你！”
楊錦凡不顧我的反對用力地環住我的腰，我用力地掙紮，奮力地反抗，他反而抱得更緊，我人已經被迫貼在了他的肩頭。
他冷笑了一聲，“我說過，今生你只能與我共舞！”
我伏在他的肩上，張圓了雙眼，想到一年前，一樣的情景，我靠在他的懷中，略帶醉意地說：我今生只與你共舞，那你也不可以再與他人跳舞，這樣才公平。
他剛剛拒絕了別人，可我怎麽就差點忘了呢？
“楊錦凡！”夜涵宇怎麽可能容忍楊錦凡在眾目睽睽之下將我從他的手中搶走？硬生生地拽住我一只胳膊，將我從楊錦凡的懷中搶了過去。另一只手已經摸向腰間，以最快的速度從皮質的槍套中拔出手槍。
楊錦凡自然也不會坐以待斃，同樣從口袋中抽出了手槍。
二人一樣的動作，同樣的速度，用幽黑地槍管指著對方。
舞池中的人紛紛慢下了動作，退了出去，屏住呼吸不敢再做逗留，靜默地看著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綿長的舞曲還在不知疲倦地奏著，可這歡快的曲調顯然與這令人緊繃的情景不符。
我笑了一聲，甩開夜涵宇緊握著我的手，“用槍這樣指著很有意思麽！”我的話沒有化效果，二人緊咬著牙關依舊不依不饒地用槍指著對方。
“很好！”我轉身離開，拉開大廳陳舊的木門，伴著“吱”地一聲響，膨脹的光線從漸寬的門縫中擠了進來，光亮的外面映出一個人影，逆著光容貌模糊，不過鼻梁間架起的一雙反光的鏡片倒是十分奪目。
“合歡小姐，別來無恙？”
“高橋先生？哦，不對，現在應該叫高橋少佐了吧？”
我打量著一身茶綠色軍裝的高橋雄野，胸前兩排顏色各異的勳表，看來這一年是立了不少軍功。
高橋笑了一聲，繞過我目光飄忽地看到不遠處用槍指著彼此的夜涵宇與楊錦凡二人，高橋饒有餘興地揚起眉，“這是怎麽回事？”
我順著他的目光一看，夜涵宇與楊錦凡倒也默契，迅速地收了槍，向高橋的方向走進。
“高橋少佐怎麽有空來？”夜涵宇厭煩地瞥了高橋一眼。
高橋面上掛著沒有溫度的假笑，“我與合歡小姐也能算得上是老朋友了，這點楊先生很清楚。”他故意挑起夜涵宇最敏感的神經，提及此事。
楊錦凡也不是貪圖一時爽快之人，冷眼盯著高橋，不予理睬。
高橋雄野自找沒趣，在宴會中環顧了一圈，至於白榮文對他微微點頭示意，本性暴露的未免也太快了。
短暫停留，高橋脫下白色手套，端起桌上的酒杯，舉杯道：“那我就祝合歡小姐的同澤俱樂部以後生意興隆。”
“謝謝！”我裝模作樣地微微舉杯，放在口邊小唑一口。
與其說高橋是來祝賀倒不如說他是來示威，這場看得見或看不見的硝煙已經開始燃起，而且燒得正旺……
作者有話要說：
虧欠
宴會之後我將同澤經營得風生水起，日子又變回往常的平靜，即便整日都沈醉在同澤的笙歌艷舞中，可我知道，這平靜只存在於表面，實則暗湧的危機愈演愈烈。
我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見到楊錦凡，我矛盾又糾結著，隴清城就這麽大，想見到一個人怎麽就這麽難？如若相見又要糾結著刻意回避起來的感情。現在看來倒是不見落得清靜。
距離與夜涵宇商量的婚期越來越近，他整日忙得兩頭跑，一方面又放心不下指揮部那邊，生怕一個松懈讓高橋那群人有機可乘，另一方面，家中讓我一個女人操辦婚禮之事他又於心不忍，倒不如辛苦自己來得兩全其美。
成親前一日，夜氏與我在客廳最後一次確認宴請的賓客名單，忽地聽管家大聲說了一句，“少帥回來了。”
夜氏放下手中的名單，臉上掛起笑容，顯然要比我開心得多，擡起頭小聲對我說道：“快出去迎迎涵宇。”
“哦。”我淡淡地回了一句，起身訕訕地走了幾步，夜涵宇身後跟著呂向正已經穿過玄關走了進來。
已經是五月初夏時節，還正趕上午後暑氣漸濃的時候，夜涵宇還披著略顯厚重的戎裝，進入客廳便直接將身上的軍裝脫了下來，汗流浹背，已然打濕了穿在裏面的襯衫，黏黏地貼在背上，修飾出筆直的背脊。
我從下人手中接過一條沾濕的手帕擦拭著他額角滲出的一層細汗，不禁責備道：“瞧你，這麽熱的天非要跑回來，有什麽事情派人打個電話說一聲不就行了麽？”
夜涵宇擡手，抓住我的手，笑嘻嘻地道：“作為男人，累一點是應該的。”
夜氏在旁偷笑，打趣道：“好了，好了，要膩你們兩個回房間去膩去，當我們這些旁人都不存在一樣。”
被夜氏這樣一說我倒顯得有些臉紅，抽了手，扭過頭去。
夜涵宇尷尬地咳了幾聲，走到茶幾旁，拿起放在上面的名單問道：“都弄好了？”
夜氏笑道：“放心吧，合歡已經親自核對了三遍，不會出岔子的。”
他輕輕嘆了口氣，一臉釋然的神情，搖頭笑道：“向正，看來我們下午是得了空了。”
呂向正走到我身邊，低聲解釋道：“少帥這幾日沒有抽出空來陪夫人你，很是自責，今兒早上起了大早，快馬加鞭地將所有的軍務處理完，這才趕了回來陪夫人。”
“好了好了，有什麽話你們兩個回房間裏說吧。”說著夜氏一手一人，推著我與夜涵宇往房間裏送。
事無巨細，回到房間中夜涵宇也沒有閑著，悠閑地坐在躺椅上看起賓客名單來，我靠在他的身邊，他仔細閱著手中的名單，翻到最後一頁，不禁蹙起眉來。
“怎麽了？”我扭過頭去。
他笑了笑，“沒什麽。”
夜涵宇就是嘴硬，我順著他的目光落在紙上，赫然對著一個名字，‘楊錦凡’
我奪過他手中的名單扔到了一旁，靠在他結實的手臂上，“涵宇，你在擔心什麽麽？”
他知道他騙不過我，便安慰道：“沒有，現在有了你，我什麽也不擔心，什麽也不怕了。”
與夜涵宇相處這麽久，發現他的話中總是不經意地流出溫暖之情，他對我從來不曾要求什麽，甚至都沒有強迫過我喜歡他，這樣的夜涵宇我無以回報，我該拿什麽來償還？
“涵宇……”我雙眼濕潤地望著他。
他露出一副嬉皮笑臉的笑容，“別拿者可憐巴巴的表情看我，我會受不了的。”他垂首在我額頭上印上一個吻。
我伸出手去勾住他的脖子，我能夠給他的莫過於我自己，我仰頭對上他的唇，這是我第一次主動親吻她，混著他錯愕的情緒，我微張雙唇含住他的唇片，輕輕地吮吸等待著他地回應。
半晌過去，他依舊只是僵硬地抱住我，任憑我的吻停留在他的嘴邊，這夜涵宇平日裏見識的女人那麽多，怎麽這回在我主動的攻勢下居然敗下陣來？見他久久沒有回應，倒不如我自己主動些。我勾起舌尖，窺探出入口，輕敲著他的齒貝，他猶疑，輕啟防守才放出沈睡已久的軟舌與我纏綿。
雙手滑落到他的胸口，遲疑片刻，顫顫巍巍地解開他的襯衫紐扣，我張開手圈住他健碩的腰，整個人趴在他的身上，緊貼著他棕色發亮的皮膚，擡著臉與他親吻。直到感覺彼此呼吸變得有些錯亂，他身下開始變得膨脹，我收手解開束縛在他腰間的皮帶。
夜涵宇突然脫離我的吻，緊緊握住我的慌張的手，終止了我所有的動作。
他極力梳理著自己的呼吸，吸了口氣玩笑道：“我還沒急，怎麽你倒是先等不了了？”
我緊抿嘴唇，將頭抵在他的胸口，卻不知說些什麽，“涵宇……你……？”
夜涵宇擡手撫著我的發絲，“你是覺得虧欠我了？”
我的心思被他猜中了，除了我自己，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麽能夠給他，在別人面前我有夜涵宇的寵愛，足矣羨煞旁人；可回到他的面前，我一無所有，還負債累累，欠他的就連我自己都數不清。
兩行燙人的熱淚湧了出來，一滴一滴燙著他的胸膛。
他捧起我的臉，兩個有些粗糙的拇指輕輕擦去掛在我臉頰的眼淚。雙眸篤定地盯著我，“合歡，我要的不是這樣的你，我要的是你心甘情願，我說過，無論多久，我都願意等。”
夜涵宇將我抱起放在沙發上做好，躬身拾起地上的宴請名單，“要不……把他的名字劃掉，明兒就別讓他來了。”
他定是知道我口中的他指的便是楊錦凡，搖搖頭：“那怎麽可以，畢竟越陽鋼廠那邊還有合作。”接著他又玩笑了一句，“除了情敵，楊錦凡他還是一個很要好的朋友。”
我無意地牽起嘴角，我只是怕這婚禮多了他，我便沒了成親的心思……
“都依你吧……”我小聲對夜涵宇嘟噥了一句。
……
第二日，是帥府最熱鬧的一日，夜涵宇看重這場婚禮，隴清城的其他人自然也不敢怠慢，收到請柬自然是件極榮耀的事情，有頭有臉的人紛紛攜家帶口前來祝賀。
我在小洋樓中靠著窗子註視著外面來往的賓客。舉目正見一身深藍色戎裝禮服的夜涵宇被前來道喜的人包圍，這樣的夜涵宇盡顯一方霸主的氣勢。
沈思之時，有人敲門，我回了身，方才見夜氏推門進來，我早已將禮服穿好，夜氏眼光閃爍，什麽也沒說，伸手輕撫著我身上的白色蕾絲鉤花婚紗，目光隨著手指移動，最終擡起一只手在我面頰上蹭了蹭。
被她弄得有些癢，我發笑，“夜夫人你怎麽了？”
夜氏不禁蹙眉，“這頭發怎麽還沒弄？呆會兒要來不及了。”說著喚來替我裝扮的下人訓斥了一番。
“不怨她們，是我自己說要等會兒弄的。”我對夜氏笑了笑。
夜氏坐在一旁對著鏡中的微笑，時而偷偷地抹著眼角，我擺手打發走了下人坐回床邊，拉起夜氏的手，“瞧您，今兒是怎麽了？”
她反而緊握我的手，“開心，終於看到你嫁人……”她頓了頓，接著道：“嫁給涵宇了。”
夜氏擦去淚水，將我拉到鏡子旁邊，為我梳起頭發來，見她手法嫻熟，我從鏡中與夜氏眼光交匯，笑道：“夜夫人要是有女兒，她一定很漂亮。”
她聽了我的話，臉上沒了表情，“你真的這麽覺得麽？”
我點點頭。
直到她把花冠為我帶好，她都沒有說話。
房門敞開，夜涵宇將頭探了進來，夜氏見了，趕忙走了過去，責怪道：“瞧你急的，不是說現在不能看麽，快快，出去出去。”
夜涵宇被夜氏轟出了房間，臨走前還不忘對我眨眼，我掩嘴笑著他狼狽的樣子。
“看到你能嫁給涵宇，我這顆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了地。”夜氏回了身沖我說道。“合歡，要知道，嫁給涵宇才是你最好的歸宿。”
我不明白為什麽今天的夜氏看起來這般激動，還說了這麽些奇怪的話。我唯有點頭一一應著她。
她哂笑，滿意地道：“那我去叫人端些吃的來，真怕你一直餓到晚上身體會吃不消。”
夜氏剛走，夜涵宇果真還是不死心，悄悄地推門走了進來。
“一會兒被你二娘看見了又該責備你了。”
夜涵宇露出一副滿不在意的樣子，“怕什麽，看看自己的媳婦還不行了？”
我白了他一眼，“誰是你媳婦了，還沒嫁給你呢。”
夜涵宇在我唇邊啄了一下，“過會兒就是了，好了，我先下去看看，一會兒再來。”說著便離開了。
我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不久之後我便要嫁給夜涵宇了，瞥見鏡中的自己，一身花冠婚紗披身，有種陌生的感覺。
最開始我說要永遠在一起的彥城，如今娶了陸子今；而一年前那個以他之姓冠我之名的楊錦凡今日也不是站在我身邊的那個人。
曾經以為可能的人最後都成為了不可能。
房門再次被打開，這個夜涵宇還真是不死心，也不怕被夜氏撞見。“涵宇，你……”我扭頭，可站在門邊的人並不是夜涵宇。
蒼老的面容，精明的眼窩，一身灰色長褂，“廖管家？怎麽是你？”我轉念一想，難不成楊錦凡想在婚禮上動什麽手腳？我下意識地向他的身後望了望。
廖管家走進了幾步，輕輕地關上門，“合歡小姐，不用看了，少爺他沒有來。”
“哦？那廖管家你在這裏做什麽？”
他臉頰堆砌起笑容，“我只是想告訴小姐一些事情。”
“什麽？如果你是想勸我不要嫁給涵宇，我看你還回去吧。”我知道廖管家向來都是老謀深算，這件事情上也不會例外。
廖管家搖搖頭，“小姐，有什麽話還請你先聽我把事情說完之後再說也不遲。”
“好，你說。”我抱著臂坐在床邊，他到底想說什麽？
“小姐，你離開公館那天，你以為少爺他不知道麽？他那天沒有去參加晚宴，而是在書房呆了一整夜，他眼睜睜地看著利強送你離開，當時我有問過他，要不要派人將你追回來？他卻說，屬於他的東西無論到哪都是他的，別人奪不走。”他冷笑了一聲，“不然，你以為你可以順利地離開公館麽？”
原來是這樣，他什麽都知道，卻想放我自由，楊錦凡依舊這麽自信，才會篤定我這顆心永遠在他那裏。
“你來就是與我說這些的麽？可是說了又怎樣？我還是要嫁給夜涵宇。”我的聲音聽起來為什麽這麽悲傷？
廖管家搖搖頭，“少爺他不知道我來，不過他今夜也來不了，合歡小姐你也不能嫁給夜少帥。”
“為什麽？”
廖管家嘆了口氣，從懷中掏出一個棕色的玻璃藥瓶，“這個，小姐應該認得。”
我將藥瓶緊緊攥在手中，我怎會不認得？這是當時陸子今誘騙我給楊錦凡服下的‘鎮痛藥’，看著空空的瓶子，看來藥丸已經吃盡，他，現在應該不好過吧。
“他……現在怎麽樣了？”
“不好！”
我倒是希望廖管家說出長長的一句，這短短的兩個字，迅速地將我的心重重地摔在地上，碎得沒了樣子。
廖管家擡起頭來，充滿指責的眼神怒瞪著我，“這事說起來小姐要擔全部責任。”
我默許，低著頭，“是，我是始作俑者，是我把藥給他的。”
“何止這些？”他情緒激動，“孫大夫早就告誡過少爺說這藥有異樣，可少爺那倔脾氣誰說起話來能聽？他說自己疼倒不覺得什麽，他不想看著小姐你臉上露出難看的表情。遂連續幾日服了幾顆。可這藥是有強大的依賴性不次於大煙，甚至比大煙還要讓人恐懼，服用過度是足以改變心性，令人產生幻覺的。”
我愕然，步子不穩向後退了一步，踉蹌得險些跌倒，“他現在怎麽樣了？”我的聲音越來越小。
“托了小姐的福，這一年裏算是把這藥戒掉了，不過就是身體狀況差了些，遇上煩心事，生意瑣事，便會累到在床幾日而已。”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我知道，他是故意這樣說與我聽，存心讓我良心不安，日本人的人體試驗不會有這麽輕的反應，說不定他現在正煎熬在水深火熱中，可我卻還在殘忍地要嫁與他人。
昨天我還在擔心，要是婚禮當天楊錦凡來了，怎麽辦？我怕他出現在我的面前，見了他，我便不想嫁個夜涵宇。現在他不僅沒有出現，甚至什麽都沒做，我就已經不想嫁給夜涵宇了。
“走吧……”我摘了頭上的花冠對廖管家說道。
這顯然是他想要的結果，可他卻裝著糊塗道：“小姐這是要去哪？”
我冷笑了一聲，打從我第一次踏進楊宅，就知道廖管家不是個簡單的角色，現在更加明確了我這一想法，“還能去哪？你說了這麽多，無非就是希望我跟你回去。”
廖管家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顯然他已經達到了目的。
“不行！今天誰也不能帶走合歡！”夜氏破門而入，顯然她已經在外面聽了很久。
……
作者有話要說：
再回楊宅
“夜夫人。”廖管家微微躬身對夜氏問好。
夜氏白了他一眼，徑直朝我走來，滿眼盡是失望的神情。“合歡，你今天若是走了，涵宇怎麽辦？”
是啊，夜涵宇怎麽辦？他對我那麽好，我怎麽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他？
“答應我，你會不走的？”夜氏拉起我的手，期待著我給予她肯定的答案。
“夜夫人……我……”我進退兩難。
廖管家的聲音在夜氏身後響起，“我想夜夫人應該有事情瞞著合歡小姐沒有說吧？”
夜氏神色一慌，緊握著的手松了松，卻沒有移開，頭也不動，冷冰冰地回著廖管家，“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廖管家向來與夜氏並無交集，這樣突然冒出一句，弄得我雲裏霧裏，有些聽不明白。
“哦？是麽，那我來告訴合歡小姐吧。”
“不行！”“夜夫人是合歡小姐的親生母親。”二人的聲音幾乎一同響起，廖管家的那句，餘音還在房間中回蕩。
我愕然，“什麽？”我從夜氏手中縮回我的手，刻意躲開了她的目光。我重覆著問道：“廖管家，你剛剛說什麽？”我蹙起眉來。
廖管家輸了口氣，“夜夫人是合歡小姐的親生母親，一年前你剛剛離開公館時少爺派人查到的。”
我顫抖著肩膀，漸漸地笑出聲來，“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你早就知道了，在我回來的時候態度才會變了好多，是不是？”我推開夜氏向我伸來的手，“還是你根本就沒想過讓我與你相認？”
夜氏眼淚奪眶而出，搖著頭，口中念念有詞道，“合歡，你能不能冷靜下來聽我解釋？”
“解釋？解釋什麽？解釋當年你是怎麽將我扔在隴清的？還是你怎麽做上夜家的姨太太的？”我已然淚流滿面，別過頭去不再看她。
“合歡，你不能離開，這婚禮怎麽辦？夜家怎麽辦？”
“夜家？夜涵宇？你口中三句話不離他們，你就不能考慮一下我的感受，我的幸福？”
夜氏歇斯底裏，“我就是考慮你的幸福，才讓你與涵宇成親。也就只有涵宇能給你幸福。所以……”她期許的眼神望著我，“別去找楊錦凡了。”
“你當年扔下我那天就該想到，你已經沒有權利要求我了。”我用力抹著臉頰上的眼淚，轉身離開。
推開門，夜涵宇帶著十幾個士兵已經將房門圍住。
我望著他，他臉上不帶絲毫情緒。
“你都聽到了？還是你早已經知道了？”我淡淡地問道。
“知道的沒比你早很久，二娘剛剛才告訴了我。”
“哼！”我冷笑了一聲，扭頭看了看四周，十幾個圍在這裏的士兵，手中紛紛提著槍。
“怎麽？若是我今日非要離開這裏，你難道要了我的性命不成？”
“你知道，我不可能那麽做。”夜涵宇城下嘴角，回了一句。“打從你回來之後在同澤遇見楊錦凡開始，我就知道我們這婚禮成不了。”
我緩緩垂下頭，發燙的喉嚨裏堵著一句話，“涵宇，我欠你的太多了，若是可以，我真的想嫁給你，可是……”
“可是你放不下楊錦凡，只要這個名字一出現，便時時刻刻提醒著我與他之間的差距。我哪裏都敵得過楊錦凡，我手中握不住你的心，單單這一點，我便滿盤皆輸。”他走上前，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去吧，我知道我留不住你。”
夜涵宇從身邊的士兵手中奪過槍，對著天花板開了三槍，大聲喝道：“傳我的話：新娘新婚之夜被歹人開槍擊中，臥床不起，婚禮取消，來者若是誰膽敢私自議論提及此事，軍法處置！”
十幾個士兵並攏腳跟，發出整齊的聲音，“是！”說著有秩序地退到大廳。
夜涵宇將手中的槍扔在了地上，走到遠處，扶起癱坐在地上的夜氏，我怔怔地望著他的背影，落寞，孤獨，悲傷……
對不起，夜涵宇……除了對不起，我真的無言以對。
我眼角滑落一滴淚，轉身離開。
……
再次回到楊宅，闊別一年沒見，當年我離開之時還曾經一度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回來，宅子的主人，今生再也不會再見。現在看來，是我想錯了。
走進楊宅，依舊是我記憶中的樣子，紅木的玄關大門，金色的把手，熟悉的環形樓，綿延到二樓，這個時間楊家的下人應該都在，可卻不見一個人影。
“人都哪去了？”我淡淡地問了一句。
廖管家倒是沒有理會我，“少爺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即便杯中的紅酒已經被夜涵宇換過，可幾杯下肚，還是紅了臉有些微醺。眾人舉杯之時，同澤陳舊且華麗的木門再次被侍者拉開，眾人紛紛扭頭起看。
會是誰？該是今晚最遲到來的一個吧？
……
作者有話要說：
針鋒相對（2）
水晶吊燈烘托出一個分外熟悉的身影，發亮的輪廓，好像他是從我夢境中走來的一樣，咖啡色格子西裝，燙熨平貼的褲管，頭發整齊的理到一側，像是刻意經過了一番細致的打扮，那領帶是誰為他系的？好醜！
楊錦凡他依舊如往昔一般，平靜的面色，驚不起一絲波瀾，銳利的鷹眸深深地看穿在場每一個人。
和記憶中的一樣，他身後跟著一眾人，楊錦曦，彥傑，利強，還有……還有腕臂被那個甄小姐挽著。
今日到場的人中，有不少人是知道我曾經與楊錦凡的關系，不過夜涵宇在場，他們自然不敢多提，自覺地退到兩側，讓出一條路來，他們嘴角或掛著笑容，眼底或藏著幸災樂禍的神色，若是有這樣一出好戲，誰不願等著看？
我挽著夜涵宇，緩步地走了過去，莞爾笑道：“楊先生來得真遲，這宴會都快結束了。”難以置信，我借著酒意居然能如此平靜地說出這句話。
楊錦凡自然表現得毫無破綻，“不好意思，那邊有些事情耽擱了，所以才來得這麽遲，還希望你……”他頓了頓，似乎哪裏有些不妥，重覆說道：“還希望合歡小姐不要介意。”
“自然不敢，以後同澤還希望楊老板多多光顧。”
“那是，那是。”
一來二去，如此客道地寒暄配上官腔官調，聽得旁人有些乏味，可我與楊錦凡似乎對此樂此不疲，不知道的人還真看不出我與楊錦凡其實還有一段銘心蝕骨的回憶。
夜涵宇一直都沒有說話，不用側目我也知道，他的臉已經陰沈到了一定程度。
阮大走了過來，低聲在夜涵宇耳邊說了些什麽，夜涵宇目不轉睛一直在盯著楊錦凡，二人目光相對，電光火石間就能激出一個火花。良久夜涵宇才開口說了一句，“知道了。”
他恢覆的平常的語氣，轉頭對我說道：“合歡，剛剛阮大說二娘有些不舒服，你去看看她怎麽樣。”
我知道他是故意將我只開，不過我倒是很樂意離開，雖然擔心眼前的這兩個男人，不過我知道他們誰也動不了誰。
躲過了幾個敬酒的，這才順利地走出了宴會大廳，阮大說夜氏可能是在樓上的休息室裏。我穿過樓梯，一只腳才踏入二樓就聽見了夜氏的啜泣聲。
好端端地怎麽還哭了？
我踢開腳下的高跟鞋，快走了幾步，正見夜氏拉著陸子今哭個不停，動著口像是在央求她什麽。我心一沈，夜氏是夜涵宇的二娘，怎麽會與陸子今扯上關系？
我輕咳了一聲，緩步走了過去，笑道：“夜夫人，涵宇正找你呢？想不到你在這兒。”我微微轉頭看了看陸子今，裝出一副很友善的樣子，“原來子今也在，聊什麽呢？怎麽還把夜夫人弄哭了？”
夜氏見來的人是我，慌張地松開了手，掏出絹子在臉頰上輕輕擦了擦，帶著笑意說道：“原來是合歡啊，沒什麽，剛剛給子今小姐講了一個故事，瞧我，先把自己感動哭了。”
陸子今不以為然，冰冷的面上沒有一絲情緒，就像當初我知道她真實身份時一個模樣。
“哦？那是什麽啊？我也很想聽聽。”我故意向夜氏詢問，想從中窺探她們之間不為人知的關系。
還未等夜氏開口，陸子今冷笑了一聲，“還能是什麽，不過是什麽送禮物給日本人的感人故事。”她揚高了語調，像是在極力的諷刺著夜氏。
我配合著陸子今的回答，“這送禮物還可以感人？更何況是日本人？”
陸子今繼續冷笑，她聽得出我話中的‘日本人是’是在諷刺她，“那你就好好問問夜夫人吧，我可沒時間與你們在這裏周旋。”她露出本性，漂亮的丹鳳眼盡顯冷艷，揚起眼角轉身離開。
我也沒有開口問夜氏，對她露出一個微笑，她反而有些不自然，“合歡。”她喚住了正準備離開的我。
回了身，“怎麽了？”
“其實，你……”夜氏欲言又止，最後吸了口氣，“沒什麽，這件事情別跟涵宇提起行麽？”
這是夜氏第一次低聲下氣的求我，她與陸子今到底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以至於拉低了身段哀求起我來了。我迷惑不解，最終還是答應了她。
腦中亂作一團，我借故頭暈說要去休息室去坐一會兒，讓夜氏先離開。
休息室內空無一人，現在所有的人應該都在下面飲酒作樂，我猜不會有人打擾我，我打開窗子，讓夜風吹了進來，整個人清醒了不少，和著三分酒意趴在沙發上淺淺睡去。
夜很靜，偶爾會傳來樓下的若隱若現的笙歌，夜風吹動窗子微微作響，我朦朧地張了張眼，夢囈道：“把窗子關了。”奇怪的是半晌之後就真的不再有窗子的聲音。
我收了收身，將身子轉了個方向，下意識地緊了緊蓋在身上的衣服，衣服？怎麽會有衣服？我倏然驚醒，來不及睡眼惺忪，張大了眼，見楊錦凡正坐在我的對面，意識慢了半拍，釋然地松了口氣，“錦凡？你何時來的？”
這句話剛剛說出口，整個人便驟然繃緊，這顯然不是現在的我該說出的話，將蓋在身上的衣服扔到了一旁，坐起身來，故作生硬的語氣，“楊老板這裏只有我們兩人恐怕是有些不妥吧？”
他沒有理會我，舒展著眼眉，點了只煙，慣性地走到窗邊。
我起身將向他走近了幾步，但始終保持著距離，將他剛剛蓋在我身上的西裝外套放在了離他很近的沙發上，轉了身正準備離開。忽然眼前景致一轉變了個模樣，整個人跌入楊錦凡結實的胸膛中。
熟悉的懷抱，舒服的溫度，混著煙草氣息他的味道還是記憶中的樣子，心房中傳來的聲音可以和我的融合，一瞬間我沈醉在他的臂彎中，真希望可以一直這樣下去，下一刻我便清醒地推開他。他倒也十分配合，松開的幹凈利落，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的意味。
我別過頭去，因為我知道我騙不過他的眼睛，“楊老板請你自重！”一句話說得一點底氣都沒有，“我可是要成親的人了。”
“哦？是麽？”他明知故問，挑起眉向我逼近了幾步。
我步履不穩，方寸大亂連連向後退了幾步。
楊錦凡嘴角繾綣出一抹笑容，“合歡小姐好像很怕我？”
我不語，楊錦凡一再靠近直到將我逼得無路可退，他自己側身，什麽話也沒說，拉開門便離開了。
我長長地嘆了口氣，靠著墻緩緩地坐在了地上，也許我早該料到，回答隴清就會難以避免與楊錦凡見面。可這樣刻意維持著的距離反而讓我覺得惶恐不安。
回到宴會大廳，悠揚的舞曲已經泛泛地響起，我抱著手臂在一旁駐足觀看舞池裏擺弄著身姿的男女。
“原來你在這兒？找了你有一會兒了。”夜涵宇穿過人群朝我走進，“去哪了？二娘人都回來了。”
我無力氣牽動這嘴角，“剛剛有些累了，在休息室睡了一會兒。”
“原來是這樣。”夜涵宇眼中閃現出一絲狐疑，可他還是點頭表示相信，“下次累了就和我說，我派人送你回去。”
“嗯，下次一定跟夜少帥說。”我學著他平時的樣子沒心沒肺地笑了笑。
我剛剛合攏嘴，就聽旁邊傳來一個優雅的聲音，“錦凡哥，我們去跳舞？”
楊錦凡盯著眼前的女人發楞，似乎回想起什麽，半晌淡淡地回了一句，“我不跳。”
女人憤憤離開。
我眨眨眼，發現他向我這裏看了看。
這時夜涵宇躬身，伸出左手，做出了最高貴的吻手禮，露出整齊的牙齒，笑道：“我美麗的未婚妻，有幸請你跳支舞麽？”
從未見過夜涵宇這樣，倒是顯得有些好笑，我笑了一聲，羞澀地扭過頭去。
就在我揚起嘴角的一瞬間，楊錦凡已經先夜涵宇一步將我拽入舞池。
“涵宇，你……？”當我反應過來，眼前的人已經換了張面孔，“錦……呃，楊先生？怎麽是你！”
楊錦凡不顧我的反對用力地環住我的腰，我用力地掙紮，奮力地反抗，他反而抱得更緊，我人已經被迫貼在了他的肩頭。
他冷笑了一聲，“我說過，今生你只能與我共舞！”
我伏在他的肩上，張圓了雙眼，想到一年前，一樣的情景，我靠在他的懷中，略帶醉意地說：我今生只與你共舞，那你也不可以再與他人跳舞，這樣才公平。
他剛剛拒絕了別人，可我怎麽就差點忘了呢？
“楊錦凡！”夜涵宇怎麽可能容忍楊錦凡在眾目睽睽之下將我從他的手中搶走？硬生生地拽住我一只胳膊，將我從楊錦凡的懷中搶了過去。另一只手已經摸向腰間，以最快的速度從皮質的槍套中拔出手槍。
楊錦凡自然也不會坐以待斃，同樣從口袋中抽出了手槍。
二人一樣的動作，同樣的速度，用幽黑地槍管指著對方。
舞池中的人紛紛慢下了動作，退了出去，屏住呼吸不敢再做逗留，靜默地看著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綿長的舞曲還在不知疲倦地奏著，可這歡快的曲調顯然與這令人緊繃的情景不符。
我笑了一聲，甩開夜涵宇緊握著我的手，“用槍這樣指著很有意思麽！”我的話沒有化效果，二人緊咬著牙關依舊不依不饒地用槍指著對方。
“很好！”我轉身離開，拉開大廳陳舊的木門，伴著“吱”地一聲響，膨脹的光線從漸寬的門縫中擠了進來，光亮的外面映出一個人影，逆著光容貌模糊，不過鼻梁間架起的一雙反光的鏡片倒是十分奪目。
“合歡小姐，別來無恙？”
“高橋先生？哦，不對，現在應該叫高橋少佐了吧？”
我打量著一身茶綠色軍裝的高橋雄野，胸前兩排顏色各異的勳表，看來這一年是立了不少軍功。
高橋笑了一聲，繞過我目光飄忽地看到不遠處用槍指著彼此的夜涵宇與楊錦凡二人，高橋饒有餘興地揚起眉，“這是怎麽回事？”
我順著他的目光一看，夜涵宇與楊錦凡倒也默契，迅速地收了槍，向高橋的方向走進。
“高橋少佐怎麽有空來？”夜涵宇厭煩地瞥了高橋一眼。
高橋面上掛著沒有溫度的假笑，“我與合歡小姐也能算得上是老朋友了，這點楊先生很清楚。”他故意挑起夜涵宇最敏感的神經，提及此事。
楊錦凡也不是貪圖一時爽快之人，冷眼盯著高橋，不予理睬。
高橋雄野自找沒趣，在宴會中環顧了一圈，至於白榮文對他微微點頭示意，本性暴露的未免也太快了。
短暫停留，高橋脫下白色手套，端起桌上的酒杯，舉杯道：“那我就祝合歡小姐的同澤俱樂部以後生意興隆。”
“謝謝！”我裝模作樣地微微舉杯，放在口邊小唑一口。
與其說高橋是來祝賀倒不如說他是來示威，這場看得見或看不見的硝煙已經開始燃起，而且燒得正旺……
作者有話要說：
虧欠
宴會之後我將同澤經營得風生水起，日子又變回往常的平靜，即便整日都沈醉在同澤的笙歌艷舞中，可我知道，這平靜只存在於表面，實則暗湧的危機愈演愈烈。
我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見到楊錦凡，我矛盾又糾結著，隴清城就這麽大，想見到一個人怎麽就這麽難？如若相見又要糾結著刻意回避起來的感情。現在看來倒是不見落得清靜。
距離與夜涵宇商量的婚期越來越近，他整日忙得兩頭跑，一方面又放心不下指揮部那邊，生怕一個松懈讓高橋那群人有機可乘，另一方面，家中讓我一個女人操辦婚禮之事他又於心不忍，倒不如辛苦自己來得兩全其美。
成親前一日，夜氏與我在客廳最後一次確認宴請的賓客名單，忽地聽管家大聲說了一句，“少帥回來了。”
夜氏放下手中的名單，臉上掛起笑容，顯然要比我開心得多，擡起頭小聲對我說道：“快出去迎迎涵宇。”
“哦。”我淡淡地回了一句，起身訕訕地走了幾步，夜涵宇身後跟著呂向正已經穿過玄關走了進來。
已經是五月初夏時節，還正趕上午後暑氣漸濃的時候，夜涵宇還披著略顯厚重的戎裝，進入客廳便直接將身上的軍裝脫了下來，汗流浹背，已然打濕了穿在裏面的襯衫，黏黏地貼在背上，修飾出筆直的背脊。
我從下人手中接過一條沾濕的手帕擦拭著他額角滲出的一層細汗，不禁責備道：“瞧你，這麽熱的天非要跑回來，有什麽事情派人打個電話說一聲不就行了麽？”
夜涵宇擡手，抓住我的手，笑嘻嘻地道：“作為男人，累一點是應該的。”
夜氏在旁偷笑，打趣道：“好了，好了，要膩你們兩個回房間去膩去，當我們這些旁人都不存在一樣。”
被夜氏這樣一說我倒顯得有些臉紅，抽了手，扭過頭去。
夜涵宇尷尬地咳了幾聲，走到茶幾旁，拿起放在上面的名單問道：“都弄好了？”
夜氏笑道：“放心吧，合歡已經親自核對了三遍，不會出岔子的。”
他輕輕嘆了口氣，一臉釋然的神情，搖頭笑道：“向正，看來我們下午是得了空了。”
呂向正走到我身邊，低聲解釋道：“少帥這幾日沒有抽出空來陪夫人你，很是自責，今兒早上起了大早，快馬加鞭地將所有的軍務處理完，這才趕了回來陪夫人。”
“好了好了，有什麽話你們兩個回房間裏說吧。”說著夜氏一手一人，推著我與夜涵宇往房間裏送。
事無巨細，回到房間中夜涵宇也沒有閑著，悠閑地坐在躺椅上看起賓客名單來，我靠在他的身邊，他仔細閱著手中的名單，翻到最後一頁，不禁蹙起眉來。
“怎麽了？”我扭過頭去。
他笑了笑，“沒什麽。”
夜涵宇就是嘴硬，我順著他的目光落在紙上，赫然對著一個名字，‘楊錦凡’
我奪過他手中的名單扔到了一旁，靠在他結實的手臂上，“涵宇，你在擔心什麽麽？”
他知道他騙不過我，便安慰道：“沒有，現在有了你，我什麽也不擔心，什麽也不怕了。”
與夜涵宇相處這麽久，發現他的話中總是不經意地流出溫暖之情，他對我從來不曾要求什麽，甚至都沒有強迫過我喜歡他，這樣的夜涵宇我無以回報，我該拿什麽來償還？
“涵宇……”我雙眼濕潤地望著他。
他露出一副嬉皮笑臉的笑容，“別拿者可憐巴巴的表情看我，我會受不了的。”他垂首在我額頭上印上一個吻。
我伸出手去勾住他的脖子，我能夠給他的莫過於我自己，我仰頭對上他的唇，這是我第一次主動親吻她，混著他錯愕的情緒，我微張雙唇含住他的唇片，輕輕地吮吸等待著他地回應。
半晌過去，他依舊只是僵硬地抱住我，任憑我的吻停留在他的嘴邊，這夜涵宇平日裏見識的女人那麽多，怎麽這回在我主動的攻勢下居然敗下陣來？見他久久沒有回應，倒不如我自己主動些。我勾起舌尖，窺探出入口，輕敲著他的齒貝，他猶疑，輕啟防守才放出沈睡已久的軟舌與我纏綿。
雙手滑落到他的胸口，遲疑片刻，顫顫巍巍地解開他的襯衫紐扣，我張開手圈住他健碩的腰，整個人趴在他的身上，緊貼著他棕色發亮的皮膚，擡著臉與他親吻。直到感覺彼此呼吸變得有些錯亂，他身下開始變得膨脹，我收手解開束縛在他腰間的皮帶。
夜涵宇突然脫離我的吻，緊緊握住我的慌張的手，終止了我所有的動作。
他極力梳理著自己的呼吸，吸了口氣玩笑道：“我還沒急，怎麽你倒是先等不了了？”
我緊抿嘴唇，將頭抵在他的胸口，卻不知說些什麽，“涵宇……你……？”
夜涵宇擡手撫著我的發絲，“你是覺得虧欠我了？”
我的心思被他猜中了，除了我自己，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麽能夠給他，在別人面前我有夜涵宇的寵愛，足矣羨煞旁人；可回到他的面前，我一無所有，還負債累累，欠他的就連我自己都數不清。
兩行燙人的熱淚湧了出來，一滴一滴燙著他的胸膛。
他捧起我的臉，兩個有些粗糙的拇指輕輕擦去掛在我臉頰的眼淚。雙眸篤定地盯著我，“合歡，我要的不是這樣的你，我要的是你心甘情願，我說過，無論多久，我都願意等。”
夜涵宇將我抱起放在沙發上做好，躬身拾起地上的宴請名單，“要不……把他的名字劃掉，明兒就別讓他來了。”
他定是知道我口中的他指的便是楊錦凡，搖搖頭：“那怎麽可以，畢竟越陽鋼廠那邊還有合作。”接著他又玩笑了一句，“除了情敵，楊錦凡他還是一個很要好的朋友。”
我無意地牽起嘴角，我只是怕這婚禮多了他，我便沒了成親的心思……
“都依你吧……”我小聲對夜涵宇嘟噥了一句。
……
第二日，是帥府最熱鬧的一日，夜涵宇看重這場婚禮，隴清城的其他人自然也不敢怠慢，收到請柬自然是件極榮耀的事情，有頭有臉的人紛紛攜家帶口前來祝賀。
我在小洋樓中靠著窗子註視著外面來往的賓客。舉目正見一身深藍色戎裝禮服的夜涵宇被前來道喜的人包圍，這樣的夜涵宇盡顯一方霸主的氣勢。
沈思之時，有人敲門，我回了身，方才見夜氏推門進來，我早已將禮服穿好，夜氏眼光閃爍，什麽也沒說，伸手輕撫著我身上的白色蕾絲鉤花婚紗，目光隨著手指移動，最終擡起一只手在我面頰上蹭了蹭。
被她弄得有些癢，我發笑，“夜夫人你怎麽了？”
夜氏不禁蹙眉，“這頭發怎麽還沒弄？呆會兒要來不及了。”說著喚來替我裝扮的下人訓斥了一番。
“不怨她們，是我自己說要等會兒弄的。”我對夜氏笑了笑。
夜氏坐在一旁對著鏡中的微笑，時而偷偷地抹著眼角，我擺手打發走了下人坐回床邊，拉起夜氏的手，“瞧您，今兒是怎麽了？”
她反而緊握我的手，“開心，終於看到你嫁人……”她頓了頓，接著道：“嫁給涵宇了。”
夜氏擦去淚水，將我拉到鏡子旁邊，為我梳起頭發來，見她手法嫻熟，我從鏡中與夜氏眼光交匯，笑道：“夜夫人要是有女兒，她一定很漂亮。”
她聽了我的話，臉上沒了表情，“你真的這麽覺得麽？”
我點點頭。
直到她把花冠為我帶好，她都沒有說話。
房門敞開，夜涵宇將頭探了進來，夜氏見了，趕忙走了過去，責怪道：“瞧你急的，不是說現在不能看麽，快快，出去出去。”
夜涵宇被夜氏轟出了房間，臨走前還不忘對我眨眼，我掩嘴笑著他狼狽的樣子。
“看到你能嫁給涵宇，我這顆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了地。”夜氏回了身沖我說道。“合歡，要知道，嫁給涵宇才是你最好的歸宿。”
我不明白為什麽今天的夜氏看起來這般激動，還說了這麽些奇怪的話。我唯有點頭一一應著她。
她哂笑，滿意地道：“那我去叫人端些吃的來，真怕你一直餓到晚上身體會吃不消。”
夜氏剛走，夜涵宇果真還是不死心，悄悄地推門走了進來。
“一會兒被你二娘看見了又該責備你了。”
夜涵宇露出一副滿不在意的樣子，“怕什麽，看看自己的媳婦還不行了？”
我白了他一眼，“誰是你媳婦了，還沒嫁給你呢。”
夜涵宇在我唇邊啄了一下，“過會兒就是了，好了，我先下去看看，一會兒再來。”說著便離開了。
我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不久之後我便要嫁給夜涵宇了，瞥見鏡中的自己，一身花冠婚紗披身，有種陌生的感覺。
最開始我說要永遠在一起的彥城，如今娶了陸子今；而一年前那個以他之姓冠我之名的楊錦凡今日也不是站在我身邊的那個人。
曾經以為可能的人最後都成為了不可能。
房門再次被打開，這個夜涵宇還真是不死心，也不怕被夜氏撞見。“涵宇，你……”我扭頭，可站在門邊的人並不是夜涵宇。
蒼老的面容，精明的眼窩，一身灰色長褂，“廖管家？怎麽是你？”我轉念一想，難不成楊錦凡想在婚禮上動什麽手腳？我下意識地向他的身後望了望。
廖管家走進了幾步，輕輕地關上門，“合歡小姐，不用看了，少爺他沒有來。”
“哦？那廖管家你在這裏做什麽？”
他臉頰堆砌起笑容，“我只是想告訴小姐一些事情。”
“什麽？如果你是想勸我不要嫁給涵宇，我看你還回去吧。”我知道廖管家向來都是老謀深算，這件事情上也不會例外。
廖管家搖搖頭，“小姐，有什麽話還請你先聽我把事情說完之後再說也不遲。”
“好，你說。”我抱著臂坐在床邊，他到底想說什麽？
“小姐，你離開公館那天，你以為少爺他不知道麽？他那天沒有去參加晚宴，而是在書房呆了一整夜，他眼睜睜地看著利強送你離開，當時我有問過他，要不要派人將你追回來？他卻說，屬於他的東西無論到哪都是他的，別人奪不走。”他冷笑了一聲，“不然，你以為你可以順利地離開公館麽？”
原來是這樣，他什麽都知道，卻想放我自由，楊錦凡依舊這麽自信，才會篤定我這顆心永遠在他那裏。
“你來就是與我說這些的麽？可是說了又怎樣？我還是要嫁給夜涵宇。”我的聲音聽起來為什麽這麽悲傷？
廖管家搖搖頭，“少爺他不知道我來，不過他今夜也來不了，合歡小姐你也不能嫁給夜少帥。”
“為什麽？”
廖管家嘆了口氣，從懷中掏出一個棕色的玻璃藥瓶，“這個，小姐應該認得。”
我將藥瓶緊緊攥在手中，我怎會不認得？這是當時陸子今誘騙我給楊錦凡服下的‘鎮痛藥’，看著空空的瓶子，看來藥丸已經吃盡，他，現在應該不好過吧。
“他……現在怎麽樣了？”
“不好！”
我倒是希望廖管家說出長長的一句，這短短的兩個字，迅速地將我的心重重地摔在地上，碎得沒了樣子。
廖管家擡起頭來，充滿指責的眼神怒瞪著我，“這事說起來小姐要擔全部責任。”
我默許，低著頭，“是，我是始作俑者，是我把藥給他的。”
“何止這些？”他情緒激動，“孫大夫早就告誡過少爺說這藥有異樣，可少爺那倔脾氣誰說起話來能聽？他說自己疼倒不覺得什麽，他不想看著小姐你臉上露出難看的表情。遂連續幾日服了幾顆。可這藥是有強大的依賴性不次於大煙，甚至比大煙還要讓人恐懼，服用過度是足以改變心性，令人產生幻覺的。”
我愕然，步子不穩向後退了一步，踉蹌得險些跌倒，“他現在怎麽樣了？”我的聲音越來越小。
“托了小姐的福，這一年裏算是把這藥戒掉了，不過就是身體狀況差了些，遇上煩心事，生意瑣事，便會累到在床幾日而已。”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我知道，他是故意這樣說與我聽，存心讓我良心不安，日本人的人體試驗不會有這麽輕的反應，說不定他現在正煎熬在水深火熱中，可我卻還在殘忍地要嫁與他人。
昨天我還在擔心，要是婚禮當天楊錦凡來了，怎麽辦？我怕他出現在我的面前，見了他，我便不想嫁個夜涵宇。現在他不僅沒有出現，甚至什麽都沒做，我就已經不想嫁給夜涵宇了。
“走吧……”我摘了頭上的花冠對廖管家說道。
這顯然是他想要的結果，可他卻裝著糊塗道：“小姐這是要去哪？”
我冷笑了一聲，打從我第一次踏進楊宅，就知道廖管家不是個簡單的角色，現在更加明確了我這一想法，“還能去哪？你說了這麽多，無非就是希望我跟你回去。”
廖管家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顯然他已經達到了目的。
“不行！今天誰也不能帶走合歡！”夜氏破門而入，顯然她已經在外面聽了很久。
……
作者有話要說：
再回楊宅
“夜夫人。”廖管家微微躬身對夜氏問好。
夜氏白了他一眼，徑直朝我走來，滿眼盡是失望的神情。“合歡，你今天若是走了，涵宇怎麽辦？”
是啊，夜涵宇怎麽辦？他對我那麽好，我怎麽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他？
“答應我，你會不走的？”夜氏拉起我的手，期待著我給予她肯定的答案。
“夜夫人……我……”我進退兩難。
廖管家的聲音在夜氏身後響起，“我想夜夫人應該有事情瞞著合歡小姐沒有說吧？”
夜氏神色一慌，緊握著的手松了松，卻沒有移開，頭也不動，冷冰冰地回著廖管家，“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廖管家向來與夜氏並無交集，這樣突然冒出一句，弄得我雲裏霧裏，有些聽不明白。
“哦？是麽，那我來告訴合歡小姐吧。”
“不行！”“夜夫人是合歡小姐的親生母親。”二人的聲音幾乎一同響起，廖管家的那句，餘音還在房間中回蕩。
我愕然，“什麽？”我從夜氏手中縮回我的手，刻意躲開了她的目光。我重覆著問道：“廖管家，你剛剛說什麽？”我蹙起眉來。
廖管家輸了口氣，“夜夫人是合歡小姐的親生母親，一年前你剛剛離開公館時少爺派人查到的。”
我顫抖著肩膀，漸漸地笑出聲來，“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你早就知道了，在我回來的時候態度才會變了好多，是不是？”我推開夜氏向我伸來的手，“還是你根本就沒想過讓我與你相認？”
夜氏眼淚奪眶而出，搖著頭，口中念念有詞道，“合歡，你能不能冷靜下來聽我解釋？”
“解釋？解釋什麽？解釋當年你是怎麽將我扔在隴清的？還是你怎麽做上夜家的姨太太的？”我已然淚流滿面，別過頭去不再看她。
“合歡，你不能離開，這婚禮怎麽辦？夜家怎麽辦？”
“夜家？夜涵宇？你口中三句話不離他們，你就不能考慮一下我的感受，我的幸福？”
夜氏歇斯底裏，“我就是考慮你的幸福，才讓你與涵宇成親。也就只有涵宇能給你幸福。所以……”她期許的眼神望著我，“別去找楊錦凡了。”
“你當年扔下我那天就該想到，你已經沒有權利要求我了。”我用力抹著臉頰上的眼淚，轉身離開。
推開門，夜涵宇帶著十幾個士兵已經將房門圍住。
我望著他，他臉上不帶絲毫情緒。
“你都聽到了？還是你早已經知道了？”我淡淡地問道。
“知道的沒比你早很久，二娘剛剛才告訴了我。”
“哼！”我冷笑了一聲，扭頭看了看四周，十幾個圍在這裏的士兵，手中紛紛提著槍。
“怎麽？若是我今日非要離開這裏，你難道要了我的性命不成？”
“你知道，我不可能那麽做。”夜涵宇城下嘴角，回了一句。“打從你回來之後在同澤遇見楊錦凡開始，我就知道我們這婚禮成不了。”
我緩緩垂下頭，發燙的喉嚨裏堵著一句話，“涵宇，我欠你的太多了，若是可以，我真的想嫁給你，可是……”
“可是你放不下楊錦凡，只要這個名字一出現，便時時刻刻提醒著我與他之間的差距。我哪裏都敵得過楊錦凡，我手中握不住你的心，單單這一點，我便滿盤皆輸。”他走上前，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去吧，我知道我留不住你。”
夜涵宇從身邊的士兵手中奪過槍，對著天花板開了三槍，大聲喝道：“傳我的話：新娘新婚之夜被歹人開槍擊中，臥床不起，婚禮取消，來者若是誰膽敢私自議論提及此事，軍法處置！”
十幾個士兵並攏腳跟，發出整齊的聲音，“是！”說著有秩序地退到大廳。
夜涵宇將手中的槍扔在了地上，走到遠處，扶起癱坐在地上的夜氏，我怔怔地望著他的背影，落寞，孤獨，悲傷……
對不起，夜涵宇……除了對不起，我真的無言以對。
我眼角滑落一滴淚，轉身離開。
……
再次回到楊宅，闊別一年沒見，當年我離開之時還曾經一度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回來，宅子的主人，今生再也不會再見。現在看來，是我想錯了。
走進楊宅，依舊是我記憶中的樣子，紅木的玄關大門，金色的把手，熟悉的環形樓，綿延到二樓，這個時間楊家的下人應該都在，可卻不見一個人影。
“人都哪去了？”我淡淡地問了一句。
廖管家倒是沒有理會我，“少爺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