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新的開始(1)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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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地打開卷軸,織錦中間嵌著一張紙,上面的每一個字都是我震驚,從右至左四個古體紅字“結婚證書”

原來他一直都記在心裏,只是裝作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心頭一暖,我含著淚,卻抑制不住淚中的笑意,清了清嗓裝出一副糊塗的樣子念著,“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蔔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以他之姓冠你之名,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我吸了口氣,接著問道:“錦凡,這都是什麽啊?”

他走到我身邊,笑道:“你說呢?”

“我還以為你忘記了,我還以為你不想娶我……”我緊緊抱住他。

他輕撫著我的頭,低聲道:“怎麽會?”

站在一旁的夜涵宇幹咳了幾聲,來提示我們他的存在,“餵餵,我說你們倆,趕快簽字,結束了之後我好離開!”

我扭頭白了他一眼,嘟噥道:“想走的話走好了,這裏也沒有你什麽事。”

他也不甘示弱,揚高語氣對楊錦凡說道:“楊錦凡,聽到沒有,她說這裏沒我的事,那我可走了,這麽晚了,誰不想回去睡覺啊?”

“涵宇是來當證婚人的。”楊錦凡解釋道。

“他?”我側頭輕蔑地看了他一眼。“他家裏恐怕不知有多少個結婚證書了吧?”我接著諷刺道。

“誒~我可不像楊錦凡,我看上誰直接娶回家,根本不需要這個東西,再說了,現在也沒有誰認可這個東西……”夜涵宇拿起結婚證書看了看,一臉不屑,又將其扔回桌上,“我看也就你中意這個東西。”

我再一次瞪了他一眼,“懶得與你理論!”

當我再次看向楊錦凡時,他已然拿起桌上的鋼筆在結婚人的下面用修長的歐體寫下了‘楊錦凡’三個字。

他將鋼筆交到我的手中,我頷首,每一筆每一畫都寫得很認真,僅僅兩個字的名字,似乎寫了很久,很久……就像這些年一步步走來,每一件發生的事情還歷歷在目,好像昨天我還在覺得這輩子我一定不會愛上楊錦凡;而今天,我卻將自己的名字寫在他的旁邊,以他之姓,冠我之名,白頭之約,載明鴛譜……

我如釋重負,將手中的鋼筆放在桌上,怔怔地盯著兩個相依的名字。楊錦凡拉起我的手,我們不謀而合,含情脈脈地望向對方。

夜涵宇在證婚人後面寫好名字之後輕嘆一聲,聲音太小,以至於讓人難以察覺,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恭喜……”

楊錦凡一只手搭在夜涵宇的肩上,轉向他笑道:“涵宇,今天真是謝謝你了。”

“謝什麽?沒什麽事我就回去了。”

“那好,這麽晚了,我就不留你了。”

夜涵宇點點頭,留下一個微笑,一聲不響地離開了。

我拉著楊錦凡的手,望著遠去的夜涵宇,“錦凡,他好像不太開心。”

“他……”楊錦凡嘆了口氣,“他喜歡你,這點你比我清楚得多。”

我仰面,伸手捂住他的嘴,“可我只愛你!”

楊錦凡一聲不發,將我抱起。

“又幹嘛去?”

“抱我家夫人回去休息。”

夫人?我噗嗤笑了出來,靜下來仔細一想,這大概也就是我與楊錦凡今生最好的結果。

他輕柔地將我放在床上,掖好被角,剛想起身卻被我勾住脖子,我仔細地看著他,他依舊是那個楊錦凡,原來他一直都在我身邊,只是三年前我從未察覺。

我閉上闔上雙目,憑著感覺輕吻著他的唇,後知後覺我對他的吻已然有種熟悉的感覺,但每次都會夾帶著期待與驚喜。

他一只手支起身子,另一只手輕撫著我的面頰。好像過去了很久,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有些急促,指尖掠過領口,扣子便被他輕而易舉地解開,他的溫暖的氣息又縈繞在我的項間,向下,再向下……

忽然他綢繆在我腰間的手停止了移動,他雙手支起自己整個身子,撤回自己所有的動作,靜默地盯著我。

我臉頰微紅地張開雙眼,見他意亂情迷的眸子閃過一絲憂慮,不等我開口過問緣由,他倏地起身,一個箭步沖向了浴室,旋即便傳來了水“嘩嘩”流淌的聲音。

我快步跟了過去,打開浴室的門,見楊錦凡站在水中,最重要的是,浴室中並沒有飄散出氤氳的水氣,顯然水是冷的。

“錦凡……你這是……?”

楊錦凡光著上身站在水中,見我進來眉頭一緊,淡淡地道:“沒事的,你先出去。”說罷,推著我走出浴室,有將自己關在裏面。

“錦凡?錦凡?”我又在門外輕輕地喚了幾聲,卻不見他回答。想不通為什麽便覺得奇怪起來。

我再一次推門走進浴室,苦口婆心的勸道:“錦凡,你看天這麽冷,水又那麽涼,小心害了風寒。”

楊錦凡捧起一潑冷水在臉上洗了洗,凝神定氣好像精神了很多,舒了口氣生硬地道:“先別讓我看見你。”

聽他這語氣我便不高興起來,“怎麽?剛剛娶了我便不想見我了?那若是我走了,你可別再來找我。”

見我情緒激動,他從水中走了出來,身上還滴著水,冰冷的雙手拉起我的手指,笑道:“你瞧瞧你怎麽說生氣便生氣了,我沒有別的意思。”

我掙脫的的雙手,瞪著他問道:“那你倒是說說你是什麽意思!”

他低著頭,半日裏沒有說出一句話,我焦急地看著他,“果真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我轉身推門準備離開,這時他拉起我的手,重重地一聲嘆息,“我只是怕我自己犯了上次的錯誤,我不想你和孩子再受到任何地傷害,我的家人,誰傷害都不可以!包括我自己。”

“敢情楊大少爺是在這兒洗冷水澡瀉火……”我越說聲音越小,一句打趣的話說得沒了底氣卻滿是感動與不忍。

舉目見他發絲間還掛著水珠,我伸手摩挲著他微蹙的雙眉,這個男人寧可自己煎熬也不要傷害我分毫。

我緩緩地放下手,卻不敢再靠近他。

兩個人都沈默了許久,他將我的頭貼在胸口,“走吧,我們去休息。”他的聲音伴著沈穩有力的心跳聲入耳。

“那你……”

他溫柔地露出一抹微笑,點頭道:“沒事了。”

……

作者有話要說:

☆、分歧

我捂著腹部,忍著疼痛,臉色泛白地靠在楊錦凡懷中,楊錦凡面目焦急,滿眼疼惜地看著我,同時催促司機將車子快些開。

清晨起來便肚子便開始疼痛,這可嚇壞了楊錦凡,偏偏這個時候趕上孫承外出不在家中,楊錦凡只好叫上司機載著我們急速趕往最近的一家私人醫院。

那大夫是個中文極流利的洋人,一番檢查及詢問下來,得出的結果是虛驚一場,“楊先生不用擔心,你太太這都是懷孕期間正常的反應。”

楊錦凡終於松了口氣,付了診費,將我抱起。

那洋人讚口不絕道:“楊太太,你先生還真浪漫。”

我淺淺一笑,害羞地躲過他的目光,低聲對楊錦凡道:“放我下來,我自己可以走的……”

楊錦凡不理不睬,硬是將我抱上了車。

“錦凡?”

“嗯?”他挑眉看著我。

“我以前都聽老人們說過,孩子都很小器的,懷孕的前三個月是不能與他人講的,自己知道就好。我們這麽張揚,會不會有些不妥啊?”我看著他,不禁蹙起眉來。

楊錦凡嘲笑般爽朗地笑了幾聲,“什麽時候也開始迷信起來了?”他學著我平時的樣子輕撫著我的眉心,轉而仰起頭安慰道:“放心,我楊錦凡的孩子是不會小器的。”

行了一半的路,司機阿北忽然減慢車速,扭頭道:“大哥,你昨兒說讓我提醒你,今日要去夜少帥那裏的。”

聽了阿北的提醒,楊錦凡重重嘆了口氣,轉向我,“打從早上就一直在擔心你,什麽事情都忘到腦後了,多虧了阿北的提醒。”他在手掌中哈了口氣,隨後搓熱雙手,捧著我的臉,笑道:“看著時間,送你回去也來不及了,和我一起去趟帥府怎麽樣?”

雖然我很不想去,但為了楊錦凡我還是答應地點了點頭。

“看這時候也差不多了,去帥府。”楊錦凡對阿北吩咐了一聲。

到了帥府,守衛在大門前的士兵一聽來的人是楊錦凡,沒有多問便示意放行,看來定是夜涵宇早就吩咐好的。剛剛駛進帥府,便見呂向正帶著幾個人前來迎接。

“楊先生,少帥等你好久了。”眼珠一轉,見我也在,接著笑道:“合歡小姐也來了。”

我對他點點頭。

呂向正臉上露出難色,變得吞吞吐吐起來,那呂向正性子耿直,是個藏不住秘密的人,不出片刻便讓楊錦凡猜出了原因。

“呂副官,你幫合歡找個地方先去休息,我一個人隨你去見涵宇。”

聽楊錦凡這樣一說,呂向正算是解決了心中難題,稍現喜色,卻又不敢表現得過於明顯,尷尬的笑了幾聲,連連稱好。

“小姐隨我去前廳等著吧,”說著呂向正擡手做出了引路的姿態。

帥府自從上次舞會來過一次,我便對這裏沒了好印象,讓我獨自一人待在這裏,我打從心底的不願意,“錦凡……”我充滿暗示地看了他一眼。

他戳了戳我的額頭,“我與涵宇有事情要商量,你就跟呂副官去前廳,這樣我也好放心。”

我努努嘴,心中有些矛盾,既不想委屈自己,又不想讓他替我分心。最後只好勉強點點頭答應。

呂向正將我帶到前廳便離開了,這裏一個人都沒有,倒顯得有些門庭冷落的感覺,一個老媽子模樣的人上了些茶點又匆匆退了出去。

我一個人覺得無聊離開座位開始在屋內踱步,過了會兒不知不覺便走到了外面。

“過了這麽久,怎麽還沒有消息?”一個憤怒的聲音飄進耳畔。

我放慢步子,聲音是從一個偏屋傳出來的。

“二太太,事情已經過去這麽久了,要著手辦起來真的是十分困難。”一個男人的聲音回答道。

二太太?難不成是夜氏?自從上次謀面,便覺得這女人不簡單,現在看來應該還藏有不少秘密。我快走了幾步,畢竟這是她的事,被我聽了去多少有些不光彩。

我回到前廳,坐回椅子上,不想這時夜氏也跟了過來。

“合歡小姐?還真是稀客。”她挑起黛色的柳葉眉,用眼角瞥了我一眼。

見她這表情,我心虛起來,難不成她剛剛看見我在偏屋外了?

我訕訕一笑,“來了好些時候了,一直……一直都在這裏坐著來的。”

夜氏嫵媚地擡起手,伸出食指將碎發掖到而後,搖擺著身姿走到我對面坐下,如第一次見到她一樣,雍容大氣的裝扮,只是眼角,眉宇間的憔悴與焦慮被脂粉粉飾得有些清淡。

不知怎的,我總是覺得我好像曾經在什麽地方見過夜氏,自己卻也回想不起究竟是在哪裏。

夜氏端起手邊的茶杯,掀開蓋子品了品,擡眼見我正盯著她看,遂問道:“合歡小姐,有什麽事麽?”

“沒,沒什麽?”我這才慌忙地看向別處。

夜氏語氣輕佻,冷嘲熱諷地道:“今兒是怎麽了?合歡小姐來了,涵宇也不出來招待,就放小姐一個人在這。”

“我不是一個人來的……他們在商討事情。”我淡淡地回道。

“哦?不是一個人?那……看來是和楊先生來的?”

我沒有回答。

她笑了笑,“看來是要恭喜合歡小姐了,終於得償所願。”她嘆了口氣,“這下我們家涵宇應該就可以死心了。”

夜氏起身邁了幾步,走到我身邊,盯著我道:“合歡小姐與楊先生有了好事,可一定要請我們到場啊。”

“已經有好事了……”我小聲說道,手掌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肚子。

夜氏滿臉狐疑,盯著我再次打量了一番,倏地目光落在我的腹部,面容平靜,可彎眉鳳眼似乎看懂了什麽,冷笑道:“看來是該恭喜合歡小姐了。”她話鋒一轉,“不過……”

“什麽?”我仰頭看著她。

“不過啊,這老一輩的人都說了,這前三個月可都是不能說的,看合歡小姐這樣子應該還不到三個月呢吧。難不成就不怕孩子有個好歹?”

我知道夜氏本就對我沒有什麽好感,可她這話說得卻極難聽,我抿起嘴,雙手緊握,攥住衣角。

“看來二太太是比我還要期待這個孩子。”楊錦凡笑了一聲。

聽見他的笑聲,我這才放松雙手,心安了不少,起身走了過去,“錦凡……”

他緊握起我的手,安慰般給我一個微笑。

夜氏顯得有些尷尬,“楊先生,我現在恭喜你,還不晚吧?”

“嗯……我想二太太沒有自己的孩子,無法體會生命降臨的喜悅。這聲恭喜還是等到孩子出生時再說吧。”楊錦凡雖沈著臉可說起話來卻又不失任何禮數。

話畢便摟住我,再次微笑道:“我們走吧。”

我隨他走出前廳,餘光瞥見夜氏神情有些愕然,目光呆滯地望著一處不動。 好像楊錦凡那話刺激到了她的痛處。

快出帥府時,我們撞見了夜涵宇,他笑臉相迎,“怎麽這麽快便要回去了?”

“回去還有些事情要處理,況且她也累了。”他收緊手臂,憐惜地看向我。

“那我就不留你們了。”

匆匆別了夜涵宇,在回去的路上楊錦凡凝眸望著窗外,看得出他有心事。

“有心事?”我輕輕地問道。

“沒有。”他嘴硬著不肯說。

“錦凡……是不是因為剛剛她說的那句話惹得你不高興了?”

楊錦凡搖搖頭,嘆道:“沒有人知道這個孩子對我的重要性,你和他都是我的命,甚至比命還要重要,誰都碰不得!”

我將頭靠在他的肩上,戲謔道:“那要是碰了呢?”

“要他償命。”

登時,車內的氣氛隨著他冰冷的語氣變得更加冰冷,可我握著他的手,心裏卻暖融融的。

一聲長嘆,楊錦凡又道:“我這幾天可能會常常不在家,你可要好好照顧自己。”

聽他這樣說我有些不悅,“又要做什麽去?”

他的語氣變得柔軟,嘴角現出笑容,“還不都是鋼廠的事,我盡快處理好了就回來陪你。”

楊錦凡這一提及鋼廠,我便想起那日在茶樓發生的事情,遲疑著要不要講與他聽,最後原原本本將事情與他敘述了一遍,只是在那人欲加害於我時說的輕描淡寫。

聽我說完,楊錦凡舒了口氣,“這些事情利強已經向我說過了。”他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不禁又蹙起眉來,“利強說的時候與你講的有些不同。”

“哦?是麽……”我說起話來沒了底氣。

楊錦凡搖搖頭,“你總是這樣,願意替那些無關緊要的人著想,人心險惡,你知不知道這樣可能會害了你自己。”

“可我並不覺得利強哥是無關緊要的人啊……他叫你大哥,曾經還替你出生入死,況且佩蘭還喜歡他,還有……”

“夠了!”楊錦凡厲聲打斷我,他擡起我的下巴,在我唇邊落下一個吻,生硬地道:“除了我,其他人都是無關緊要的人。”

我抿起雙唇,不想與他爭吵,也不想與他爭辯,只是默默地將頭轉向窗外。

……

(預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

晴天了~~心情好,趁著寢室沒有人,網速比較快,今天就先發上來嘍!

提前預告一下,下一章會有很大的變化,有些事情的謎底會被解開,劇情上也會有很大的起伏……

主角的感情節奏也會由甜轉虐~~~

不要噴我,我是親媽!

麽麽噠,感謝支持……

☆、子今?紀香?(1)

正如楊錦凡所說,接下的幾日他確實很少在家,我便又清閑了下來,整日在房間裏無事可做。

閑了幾日,楊錦曦終是看不下去了,來到我的房間,抱起手臂站在一旁,“你就打算在房中悶一天?”

我放下手中的書,“不然呢?”

楊錦曦一聽我這樣說顯然來了興致,“不如……”

我打斷她道:“我可不與你去看戲。”

楊錦曦想了想,“不看戲也成,走吧,和我去教堂怎麽樣?”

“今天又不沒有禮拜,你去那裏做什麽?”

“我以前在國外的時候有個修女朋友,現在在隴清的教堂,我去看看她。”

楊錦曦就兩個愛好,聽戲曲,做禮拜,一中一洋,說實話我哪個也接受不了。不過今日她既不是去聽戲也不是去禮拜,這樣我便欣然接受與她同行。

剛到教堂,楊錦曦笑著對我說道:“合歡,我去找我的朋友,你到大廳等我,我結束了便去與你找你。”說完撇下我一人便開了。

今日沒有禮拜,空蕩的教堂大廳空無一人,連個管事的修女都沒有,兩排白色蠟燭卻燃燒著,倒顯得有些奇怪。頭頂的彩繪玻璃將陽光反射在地上,整個教堂有些昏暗,靜謐地空氣中飄散著不尋常的詭異。

果然,半晌之後,一陣不和諧的爭吵聲從門外傳了進來,越來越近,眼看著就要破門而入。

我手忙腳亂,多一事倒不如少一事,走向旁邊的告解室,掀開簾子躲了進去。

伴著外面重重的一聲關門聲,兩個人的聲音回響在空蕩的教堂中,一男一女,聲音我都好像在哪裏聽過。

男人冷笑了一聲,“紀香小姐,我可總算是找到你了。”

紀香?又是紀香,那個日本女人。

我微微掀開告解室的天鵝絨簾子,露出一條細縫註視著外面的情況,那女人背對著我,看不見容貌,那男人我倒是認得,正是那日在茶樓見到的礦工,看來楊錦凡他們還沒有找到他。

男人目光微微轉向告解室,我擔心他看到我,便又將簾子放下,屏住呼吸,聽著二人的對話。

“我說過了,沒事別來找我,有什麽事情我自然會聯系你。”那女人的聲音聽起來沒有任何情緒與溫度。這不禁讓我想起了高橋雄野的聲音,難不成他們日本人說起話來都一樣?

男人很激動,“若不是我主動找到小姐你,恐怕小姐是不會再來找我的。”

她輕輕舒了口氣,挪動了幾步,腳步聲很輕,“嗯~還算你聰明,我的確不會再去找你,因為我們從不和愚人合作。”

“你說什麽!?”男人揚高了聲音。

叫紀香的日本女人依然聲音平淡,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先別急著生氣。”她淺淺笑了一聲,“之前與你合作是看在你在越陽鋼廠裏做事,可我們讓你在礦石裏動了手腳之後,你因為害怕所以離開了越陽鋼廠。我說得有沒有錯?”

男人不語,只是狠狠地咬著牙,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聽到這裏,前些日子楊錦凡所躊躇的事情終於有了確定的答案,原來真的是日本人私底下收買鋼廠礦工,在礦石中動了手腳。

那女人繼續道:“我們需要的是一個可以長期幫助我們的人,而不是像你一樣的膽小鬼。”

“哈哈哈……”男人的笑聲打斷了他,“紀香小姐,你覺得我若是將這件事情告訴楊錦凡或是夜涵宇他們其中的一個,你覺得你們日本人會好過麽?”

“威脅我……?”她的腳步聲漸漸向男人靠近,“你知道,最近城中的幾起命案麽……?”說完聽不見男人的回答,一聲悶響的槍聲將一切又帶回剛剛的靜謐。

硝石味混著血腥的氣息逐漸蔓延開來,我捂著口,不讓呼吸聲暴露自己。

那女人殺了人之後並沒有離開,少時又傳來腳步聲,像是有人走了進來。

“高橋君,你今天遲到了。”她的聲音十分冷靜,平靜得想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

來的人是高橋雄野,他們果然認識,還真是狼狽為奸。

高橋笑了笑,“看來我不止是遲到了這麽簡單,似乎也錯過了一出好戲。”

紀香完全沒有在意他的諷刺,轉而進入正題說道:“看來事情拖不了多久了,楊錦凡那邊已經有所行動了。”

“哦?”高橋似乎並不想這麽快就進入正題,向告解室這邊走進了幾步,“今天不進告解室說了?”說著他一只手已經從外面抓住了簾子。

我可以清楚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雜亂無章,我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以防慌亂的呼吸聲將自己暴露,另一只手緊緊攥著拳,卻怎樣也不到對策。

若是高橋雄野掀開簾子見到我在告解室中,他會怎樣對我?我聽到了他們的秘密,想也不用想,他是不會放過我的,他們的手腕一向惡毒。可我並不怕這些,怕只怕高橋雄野利用我來威脅楊錦凡,在這個非常時刻,我不希望因為我的原因,造成楊錦凡做出錯誤的決定。

“從前進告解室是因為要掩人耳目,高橋君做神父做上癮了?我們就在這裏長話短說,將事情說完趕緊離開,以免被人發現了。”紀香顯然沒有想逗留很久的意思。

高橋移開腳步走遠了些,我算是松了口氣,只要他們不掀開告解室的簾子,我今日便可逃過一劫。

忽然二人沒了聲音,不敢掀開簾子偷看,靜默良久,二人開始用流暢的日語交談,我本想可以從中得到些線索,這樣一來,線索又斷了。

“好了,事情說完了,我要回去了。”紀香又說起中文。

“紀香,等這件事結束了之後你有什麽打算?跟我回去麽?”高橋聲音透著少有的期待之情。

“回去?我並沒有打算回去。”她的聲音已然淡淡的,聽不出任何感情。

“你還打算在他身邊一直待下去?”

我聽得有些糊塗,不知道高橋口中的‘他’究竟說得是誰?日本人總是擅長收買對手身邊的人,難不成這個‘他’也是我們身邊的人,或者根本就是我們認識的人。

高橋雄野冷笑了一聲,“還是你根本就是愛上司徒彥城了?陸子今小姐!”

我看不見她聽了這話之後臉上浮現起的表情,我蹙起眉,臉上也不知是吃驚還是憤怒。

想起平日裏與陸子今相處的林林總總,前幾日我還望著她的背景看著彥城牽起她的手,那個彎起美麗丹鳳眼的笑容,婉轉動聽的歌聲,舉手投足間總是十分優雅的陸子今,如今搖身一變,竟成了日本女人紀香,那個剛剛還殺了人的兇手。

這一切都來得太過突然,我不住地搖著頭,難以相信這一切。

“是不是你們高橋家的人都盼不得我好?我記得我離開日本那天我就說過,從此以後你們高橋家的人再也不能拴住我。”伴著關門聲,陸子今離開了教堂。

高橋自言自語說了幾句日語,雖然聽不懂,不過聲音聽起來似乎有些哀傷。

待高橋雄野離開之後,我在告解室想了很久,可思緒很亂,不著邊際。

我掀開告解室的簾子,走了出去,地上躺著老礦工的屍體,子彈已經打穿他的頭顱,汨汨的血液已經開始幹結,樣子惡心不堪,我捂著胸口強忍著惡心之感,若不是親耳聽見,我真不能將這件兇殺案與平日陸子今聯系在一起。

推開教堂的門,我反手遮住刺眼的陽光,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早就將與楊錦曦的約定忘在腦後。

原來打從一開始一切都是她和高橋雄野的計劃,我們就這樣被他們玩弄在股掌之間,這些事情與楊錦凡講出他一定不會放過他們,可是彥城怎麽辦?他本就痛恨日本人,可如今最可笑的是他自己剛剛過門的妻子,他用戒指套住的人竟然就是個日本女人,況且那女人還懷著他的孩子,要他怎麽接受這一切?

我不知道我應該怎麽做?這些赤^裸^裸的真相為何偏偏要讓我聽了去?

不知不覺我已然走回了楊宅,我推門直接走了進去,回到房間。

佩蘭見我自己一人回來覺得有些奇怪,“小姐,你怎麽自己先回來了?二小姐呢?”

“我不知道……”我小聲嘟噥著,事實上我根本沒有聽清楚佩蘭她說得是什麽。

直至下午,我都一個人坐在房間中,望著一處發呆。

佩蘭來問過幾次,我都只是搖頭。

彥城與陸子今認識的時間並不是很長,其間唯一最重要的聯系便是陸子今腹中的孩子,若是沒了孩子……

我腦海中閃過了一個殘忍的念頭。

我無數次地否定,又無數次的動搖,沒了孩子,他們之間便沒了那麽多的牽扯;可是那將是多殘忍的做法,我輕輕地撫了撫自己的肚子。

無數次的掙紮過後,我還是狠下了決心,希望彥城知道了以後可以明白我的用心。

我再次走出楊宅,恰好遇到剛剛從教堂回來的楊錦曦,見了我她走上前來,帶著悻然的語氣道:“你先回來了怎麽也不與我說一聲,害得我在哪裏著急。”

我擡眼看著她,“我有些不舒服,便先回來了。忘記與你說了,真對不住。”

楊錦曦見我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真的誤以為我身體不適,便不再埋怨,“走吧,我們進去吧。”說著一只手拉起我。

我閃躲開,“我要出去一趟。”

“都要天黑了,你要去哪裏?剛剛不是還說身體不舒服?若是有個好歹,我哥他又該不開心了。”她似乎有些擔心我。

我勉強露出一個笑容,“就是出去見個朋友。”不由她分說,我快步走出了楊宅。

多次回頭確定並沒有人跟著我,我才放心放慢了步子。

看著天色將晚,我走進一間即將打樣的藥館,老板見有人走了進來十分熱情地道:“小姐是想要買什麽藥?最近天冷,患風寒的人極多,小姐是要治風寒的藥?”

我搖搖頭。

“那小姐是想要什麽藥?我們這裏的藥都很全,中藥西藥都有。”老板熱情不減,繼續說道。

我抿起嘴,每一個字都說得艱難,“打,胎,藥。”

藥店老板無奈地搖搖頭,拿出紙寫出了一個方子,又照著方子轉過身在藥匣中抓起藥來。

“老板,我要的是西藥。”

藥店老板聽了明顯一驚,張了張嘴,又緊緊閉上,連忙道:“那藥可被夜少帥歸為了禁藥,我們這裏怎麽可能有?”說完便趕忙攆我出去。

我冷笑了一聲,“這麽大的店我就不信沒有,我看老板是看我面生,不敢買給我,怕我是夜少帥那邊派來暗查的?”

“小姐,我們這裏真的沒有……”老板再次否認。

也許是巧合,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走了進來,對藥店老板使了個眼色,他便裝過身從一個拿出一個藥瓶,交到那女人手中。

女人接過手,剛想離開,便被我攔了下來,“你買的這是什麽藥啊?”

那女人笑起來十分風塵,說起話來也十分厲害,“小姐,你覺得是什麽藥那便是什麽藥。”

我轉向藥店老板,“你不是說你們這裏沒有賣的,那這是什麽?”我一把奪過了那女人手中的藥瓶。

藥店老板有些心虛,顫抖著聲音,“誰,誰說那是打胎藥了,那,那是治風寒的藥。”說著向剛剛那女人擠眉弄眼,“不信?不信你問她。”

那女人倒是爽快,瞪了藥店老板一眼,“我說陳老板,我可不想配合你撒謊,這一條街的藥鋪就你這有買打胎藥的,所有姐妹都知道。”

我冷笑了一聲,不等他反應,放下錢將要揣在衣兜,充耳不聞他的抱怨聲,裏走出了藥館。

……

作者有話要說: 額……

這張信息量有些大,放假前碼出來的,可能有些著急~~~

總在晉江上看到 “小虐怡情 大虐傷身”

好吧,從這章開始就開始虐了……

再次聲明,我是親媽~~~

╭(╯3╰)╮ 感謝支持!!!

☆、 子今?紀香?(2)

我走下黃包車,在東郊的小洋樓前頓住了腳步,仰頭,望著夜色中的小洋樓窗裏亮著明黃色的燈光是那麽的溫暖,可我想房子的主人彥城並不知道與他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夜夜睡在他身旁的枕邊人是個內心冰冷,令人發指的日本女人。

接下來的事情會發生什麽樣的變化我並不知道,也不敢去猜,最終還是鼓起勇氣擡手叫門。

房門被從裏面拉開,溫暖的氣息混著明晃晃的燈光折射到我的臉上,卻照不亮陸子今的輪廓,模糊著面容,這個女人究竟是誰?雖然我不知道,不過她已經不是我最初認識的陸子今。

陸子今開門見來的人是我,顯然有些吃驚,面上的表情僵硬了片刻又泛起笑容,“這麽晚了姐姐怎麽來了?外面那麽冷,快進來坐。”

我沒有說話,她伸手想拉我進屋,可我下意識地縮回手,她的手便尷尬地僵在半空中,無力地揚起嘴角,似乎意識到了什麽,盯著我表情極不自然,“姐姐,進來吧。”

我繞過她走進屋子,向四處望了望,發現彥城並不在家。轉身明知故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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