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新的開始（1）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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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我知道了。”他雖口上答應，可目光仍舊時不時地看向我。
孫承不放心楊錦凡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再次叮囑道：“錦凡，你可千萬記住了，這次弄得合歡小姐已經有些輕微流產的跡象，一定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不然後果可是很嚴重的。”
聽了孫承的話，楊錦凡有些自責，幽幽地雙眼望了望我，“嗯，你放心吧，我自己的女人，我會照顧好的。”
孫承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可回過頭舉目看了我一眼，遲疑道：“錦凡，一會兒派人跟我去我家的老藥鋪抓些安胎的補藥，還有……我們出去說……”
楊錦凡點點頭，走到床邊在我耳邊低語道：“我送送他，這就回來，別急。”我從沒聽過楊錦凡用這樣的語氣說話，憐惜，疼愛，好似怕聲音稍大都會將我嚇到。
他邁著穩健的步子離開，輕輕關上門，房間內靜了下來，我望著緊閉的房門，知道門後有他，愛著我的男人，我忽然覺得很安心，很滿足。
我擡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腹部，裏面藏著生命，氣息，溫度，生命在這一刻變得神奇起來。
良久，我昏昏欲睡，窗外的東方已然開始發亮，一個模糊的身影在我面前晃了晃，輕柔地幫我掖著被角，溫暖的大手撫著我的發絲。
“錦凡……”我夢囈道。
男人淺淺微笑，小聲道：“讓你受累了，睡吧，我就在這兒。”
……
（預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3╰)╮）
作者有話要說：
☆、再見彥城
自從除夕那日出了那件事，楊錦凡雖然表面不說，可我可以感覺到，他心中十分自責，吩咐楊家上下照顧我時要多加小心。
我打開窗子站在窗邊，瞥見彥城的車子載著陸子今緩緩駛出大門，絕塵消失在街角；少頃，佩蘭與利強肩並肩地從外面趕回來，距楊家大門還有一段距離，利強用力地握起佩蘭的手，佩蘭舉目白了他一眼，卻沒有掙紮，嘴角裏洋溢出甜美的微笑。
“看什麽呢？看得這麽入神？”楊錦凡斜靠在門邊，凝視著我的背影。
“沒什麽，無事可做便隨便看看。”我轉過身對他淺淺一笑。
這時，楊錦凡忽然眉頭一緊，走近了兩步，指著敞開的窗子埋怨道：“天氣這麽冷，又開窗子。”
得知我懷有身孕之後，楊錦凡變得十分小心，寸步不離地守在我身邊，不讓我做這個，不許我吃那個，簡直是“無微不至”。
我心裏清楚，楊錦凡也是緊張我才這樣，遂跌聲應道：“好好好，我這就把窗子關上，然後回到床上一動不動地躺著。”
回身挪了一步，楊錦凡便搶在我的前面將窗子關好，小心翼翼地將我打橫抱起，“誒，錦凡，你看，夜涵宇來了。”
他順著我的眼神看向窗外，恰巧撞到夜涵宇投來的目光，二人對視了片刻，夜涵宇揚起嘴角笑了笑，點頭示意。
楊錦凡將我放回床上，淡淡地道：“我回來之後還沒有去找他，一直都是彥傑在跟進鋼廠的事，好歹我也得去跟他說說。”說完他又不忘囑咐一句，“你在這裏好好休息。”
我撇撇嘴，拉起楊錦凡的手，“錦凡……我怎麽覺得我像被你關起來了一樣，總是讓我好好休息，我天天都在休息，讓我跟你一起下去好不好。”
楊錦凡顯得有些遲疑，可他知道，即使不讓我下去，離開他的視線我也會偷偷溜出去。與其這樣倒不如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倒安心。“就知道我拗不過你，走吧。”他拉我坐起身。
夜涵宇已經在客廳等了好一陣子，煙灰缸裏滿是半截的煙蒂，見楊錦凡扶著我緩步從樓梯上走下來，將手中的香煙熄滅，起身充滿諷刺地笑道：“楊錦凡，你這從不列顛回來也不與我打個招呼，看到佳人相伴，我還真是嫉妒啊。”
還不等楊錦凡開口，我搶著說道：“夜少帥家裏那麽多佳人，難道還嫌不夠？”
夜涵宇被嗆得無話可說，坐回沙發上。
楊錦凡扶著我，非要看我坐穩之後才放心地坐在我身旁，笑著向夜涵宇簡單陳述了一遍原因，又補充了道：“你也知道的，合歡她……已經有了一個月的身孕。”
“嗯，我知道的。”夜涵宇打斷了他。
我想彥傑整日與他走在一起，定是彥傑沒能保守秘密，將事情告知夜涵宇。
夜涵宇嘴角浮現起一抹笑意，“若是彥傑不告訴我，我也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我愕然地看著他，懷孕一個月，就連我自己都未曾察覺，夜涵宇是怎麽猜到的。輾轉一想，那日夜涵宇奇奇怪怪地與我說了好多，估計應該是那時便已經猜到了。像夜涵宇這樣在時常留戀在萬花叢中的人，知道這些，看出端倪倒也不覺得稀奇，如此推測事情就也變得合情合理。
夜涵宇輕嘆，話鋒一轉，又換做一張嚴肅的面孔。
楊錦凡見他這副表情，便知越陽鋼廠那邊定是又出了什麽岔子，倏然皺眉問道：“是不是鋼廠那邊又出現了什麽問題，耽擱了？”
楊錦凡猜的果真不錯，夜涵宇道：“你們帶回來的礦石卻是有增產的效果，問題是我們該怎麽從不列顛大量運到隴清城來。”
楊錦凡會心一笑，“原來你是在擔心這個，我早就已經和那邊的礦主談好了，過些日子會有貨輪運到隴清，碼頭那邊我已經交代好了，這些你都不必擔心。”
“這些怎麽都沒有與我說？害得我愁了好幾日，就連除夕都沒有好好度過。”夜涵宇聽他這樣一講心裏的重石算是落了地，轉而又嬉皮笑臉地埋怨起楊錦凡來。
我頷首捂嘴偷偷笑了笑，楊錦凡與夜涵宇頓時都楞住了，齊聲問道：“笑什麽。”
我挑起眼，瞥著夜涵宇譏諷道：“我看夜少帥除夕那天根本不是為了這件事情而煩心，而是被家裏的幾個姨太太吵得心煩了吧？”
夜涵宇不做聲，臉上神情看起來有些不自然，半晌起身開口低沈地道：“帥府那邊還有些事情，我就先走了。”不等我們回應，自己便轉身離開。
陰陽怪氣的，似乎只要一提到夜涵宇家裏的事情他便會如此。
楊錦凡拿起桌上的蘋果，遞到我手中，笑道：“敢這麽和夜涵宇說話的，整個隴清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個了。”說罷伸出食指戳著我的額頭。
……
過完了年，每個人似乎都變得忙碌起來，楊錦凡放心不下我，所有的事情都帶回楊宅處理，就連見面會面這樣簡單的事情都要安排在楊宅。我懷有身孕之後，楊錦凡開始接回楊家所有的生意，一個人親力親為，終於生意又變回了先前的樣子。
關於越陽鋼廠，楊錦凡雖然不多說，但我可以感覺得到並沒有出什麽岔子，最起碼現在沒有。
每個人都變得忙綠起來，這當然也包括彥城與陸子今，就像當初彥城在楊錦凡面前說過的一樣，過些日子他將與陸子今成親，並且會搬出楊宅，連宅子都置辦好了，就在城東不遠的郊外的一座二層小洋樓。
我曾問過彥城，就這樣著急脫離楊家？
他一臉釋然的笑容，回答得那樣雲淡風輕，“當初就是為了你才留再這裏，現在再也沒有堅持下去的理由。路還是要走下去，生活還得朝新的方向奔走，而子今便是我新的方向。”
我望著他的笑容，自己想笑卻笑不出來，驀然覺得一切都是那麽的諷刺，我們當初都是為了彼此，才留在楊家，可最後卻給了我們意想不到的結局，一個稱得上完美卻又不是我們想要的結局。
落葉終究要歸根，只是飄向了不同的土地，我轉身離開，彥城笑得輕松，他隨口提了一句，“我現在可是同澤的經理，等你下次再去，記我的帳。”
我勉強擠出笑容，卻不知與他說些什麽，我什麽都不想，只想飛奔到楊錦凡身邊，緊緊抱住他，這樣我才能肯定，我曾經付出的一切，犧牲的所有換來的都是踏實可靠的生活。
彥城與陸子今離開楊宅的那天，我並沒有去送行，站在房間裏的窗子旁默默地看著。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連門都沒有敲，陸子今就闖進了房間，一把將我抱住，“姐姐，我好舍不得離開……”
我愕然楞在原地，轉而笑了笑，伸出拇指擦著她臉頰上的淚水，“又不是再也不見面了，幹嘛弄得跟生離死別一樣？好了，好了，別哭了，不然他該不高興了。”我指了指他微微隆起的小腹說道。
本來看起來沒有絲毫感覺的場面，這樣被陸子今一弄，我心裏倒是有些覺得惆悵起來，不是因為離別，我在心中默默地回想了一下，打從我與這座城聯系在一起的時候，生命中便沒有缺少過彥城，他已然生長在我的記憶中，根深蒂固。如今若要剔除，豈能無感？
彥城那輛黑色的老爺車穩穩地停在大門前已經有些時候了，楊家所有人都出來送行，倏然我倒是覺得氣氛倒像是與他二人永別。
我走上前去拍著陸子今的肩膀，無意間觸及彥城那只熟悉又陌生的手指，我觸了電般，連忙縮回手，不敢看彥城臉上的反應，轉而對陸子今一笑，掩飾我的尷尬，“都是要當新娘子的人了，怎麽還哭哭啼啼的，多不吉利。子今，趕明兒有時間了我就和錦凡去你們的新家去看你。”
站立在旁的彥城一句話都不說，也沒有任何動作，我費了好半天的力氣才將陸子今哄好，心中又惱火彥城什麽都不做。
我拉起陸子今的手交到彥城手中，笑道：“好啦，你們走吧，新婚愉快！”說完我走回楊錦凡的身邊，挽起他的手臂，他緊緊將我擁在懷裏。
“彥城，楊家永遠都對你敞開大門。”楊錦凡牽著我的手笑道。
彥城點著頭，面上的神情有些覆雜，看不出是喜還是憂，靜默了片刻，從衣兜裏拿出一張紅色的請柬交到楊錦凡手中，“大哥，這是我和子今的請柬，到時候還希望你可以當我們的主婚人。”
楊錦凡大笑了幾聲，爽快地答應。
彥城扶著陸子今的肩膀，淡淡地道：“子今，我們走吧。”
陸子今抹抹眼淚，隨彥城準備離開。
我覷了一眼楊錦凡，遲疑片刻，大聲道：“彥城哥……”
彥城駐足，回首。
我抿起嘴，露出一個微笑，“再見……”
彥城關上車門，挪了幾步，笑容顯得有些僵硬，說起話來聽不出任何情緒，“再見……”
再見彥城，再見所有關於過去的回憶，一個圓圈終於又繞回了起點，再次回到了最初時兩兩無關的樣子。而我身邊的這個叫楊錦凡的男人將是我新的起點，新的歸宿……
彥城成親的日子定在三天後，三天說快不快，若是在這三天裏發生了事情，那可著實讓人著急的。
……
（預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3╰)╮）
作者有話要說：
☆、婚事（1）
彥城與陸子今搬出楊宅的第二日，便出了些狀況……
那日我端著茶點到楊錦凡的書房去，他見推開門走進來的人是我，趕忙起身，接過我手中的托盤，皺著眉道：“不是不讓你做這些事，說多少次你都不聽。”他目光飄忽，最終落在了我的腹部。
我氣不過白了他一眼，做出準備離開的姿勢，“好啊，那我回去了。”
楊錦凡訕笑，“既然來了就陪我坐一會兒嘛，我這邊的事情也快忙完了，過會兒抱你上去。”
我頷首一笑，便在他書房內坐了下來。
可過了半晌，也不見楊錦凡放下手中的事情，我便覺得無聊起來，起身從書架上隨後抽出一本書，回去時瞥見躺在楊錦凡案桌上的請柬，那是一種十分耀眼的紅色，我忍不住拿起來端詳了一番，卻沒有打開看，又放回了原位。
楊錦凡舉目，停下在紙上滑動的鋼筆，笑道：“又覺得無聊了？”
我倏然走神片刻，忽然腦中閃過一個想法，雙手拖著下巴，眨眨眼問道：“我們什麽時候……可以發請柬？”
楊錦凡輕輕地扣上鋼筆，擡手將我而耳邊的碎發掖到耳後，笑道：“著急嫁給我了？嗯……”他沈思片刻，“等我忙完這段的吧，越陽鋼廠的事情也快告一段落了。”
我撇撇嘴安靜地坐回沙發上，剛剛坐穩，就聽門外傳來了敲門聲，廖管家走了進來，有女人的啜泣聲從門縫中飄了進來。
“嗯？廖管家出什麽事情了？哪裏來的哭聲？”我開口問道。
廖管家的樣子看起來十分無奈，搖搖頭壓低聲音道：“少爺，小姐，陸小姐回來了……”
“哦？我去看看。”我豁然開朗，這下也算有個可以說話的人了。
“合歡，等等。”楊錦凡叫住了我，他緊著眉頭，似乎覺得有些不對，開口問道：“廖叔，是不是出什麽事情了？”
廖管家點點頭，“陸小姐說二爺不見了……”
我張著嘴卻沒有叫出聲來，楊錦凡聽到這個消息表情也沒有好到哪兒去，起身說道：“走，我們去看看。”
客廳中回蕩著陸子今淒淒的哭泣聲，梨花帶雨紅腫的丹鳳眼不免讓人覺得心疼。
我坐到陸子今身邊，輕拍著她的背，安慰道：“子今，你別哭了，把事情給我們講一遍，到底是怎麽回事？昨天還好端端的，這人怎麽就不見了？”
陸子今聲音有些沙啞，抽泣聲斷斷續續，“我不知道，昨天回到小洋樓一切都很正常啊，二爺也沒有什麽異樣，可我今天早上起來，這人就不見了，我以為他在同澤，可打電話過去都說沒人見過他，該找的地方我都找了，就是沒有他的蹤影，所有我才來找姐姐和楊先生幫忙的。”
楊錦凡點點頭，低聲吩咐廖管家叫來利強，我猜他定是要派利強等人出去尋找。
他將利強叫到旁邊說了幾句，我隱約聽到‘高橋雄野’，‘日本人’這樣的字眼，剛剛陸子今說過該找的地方都找過了，也一無所獲。我便想到了日本人尋仇這一點。
可如今陸子今懷著身孕，彥城再怎樣魯莽，也不會拋下陸子今一個人不管不顧，所以很快我便說服了自己這一點的可能性並不是很大。
利強離開的這段時間陸子今一直在哭，無論我怎樣勸說，她哪裏肯聽得進去？
“子今，你放心，他會回來的，錦凡已經派人出去找了，相信不久便會有結果的。等他回來了，你們就可以成親了。”
我並不覺得我話語中有任何不妥，可提到‘成親’她似乎哭得更傷心。
“姐姐，你說，二爺是不是怕跟我成親，所以才離開的？”
“不會的，不會的。他可不是這樣不負責的人……”
以我對彥城的了解，他並非一聲不吭就離開的人，他行事向來有理有據，這樣沒緣由的消失倒還是第一次。
直到晚上，陸子今哭得沒了力氣，我便讓佩蘭扶她去以前的房間休息。
利強在外尋了一天也同樣以無果而告終。
楊錦凡站在窗口，指間夾著一支煙，任憑它燃燒，煙灰落了一地，見我走進，才扔在地上用腳踩滅。
他伸手環住我，“怎麽沒去睡？”
我轉過身，將臉貼在他的胸口，“看子今哭成那樣，真讓人難受。”
楊錦凡擡手拍拍我的頭，“丫頭……”他停頓了片刻，“若是有一天，我不見了，你會不會像陸子今一樣去找我？”
我擡起頭盯著他的眸子，篤定地答道：“不會！”
楊錦凡的眼神突然暗了下來。
“我不會去找你，我會在家裏等你，因為我知道，你一定會回來。”我踮起腳尖，在他唇邊吻了一下。
楊錦凡嘴角露出一絲笑容，將我抱起，笑道：“走吧，該睡覺了，不然對你們倆都不好。”
……
已經是第三天，彥城平白無故消失了三天，陸子今抱著雙膝在床上坐了三天，一動不動，目不轉睛地盯著一處，整個人被掏空了一般，她再也沒有力氣去哭，可這樣安靜地坐著卻比哭泣更加可怕。
直至夕陽西下，楊家大門一直沒有被打開，我悄悄離開陸子今的視線，出了門正好撞見楊錦凡，我拉他小聲問道：“錦凡，你快想想辦法吧，子今她懷著身孕，怎麽能受得了這樣的打擊？”
楊錦凡舒了口去，“我能有什麽辦法？該做的我們都做了，彥城自己不露面，難不成明天你要我代替彥城去娶陸子今？”
我白了他一眼，“都一樣沒良心，我自己想辦法。”
他擡手拉了我一把，顯然拿我沒轍，妥協道：“好好好，我想辦法，我想辦法。”
我眼睛還是不看他，佯裝著生氣。
楊錦凡正想開口，楊家玄關大門被推了開，冷風呼呼的吹了進來，我瞇起眼，站在光亮之中的人不正是我們尋了好幾日的司徒彥城。
我掙脫開楊錦凡的懷抱，快走了幾步下樓去，一把將他推到了一側，大聲喊道：“你還知道回來！
他倒是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繞過我看著楊錦凡，問道：“子今呢？我來接她回去。”
我擋在他的面前開口問道：“你去哪了？”
彥城不答。
楊錦凡見狀將我拉了回來，“彥城，子今在樓上的房間裏。”說著安慰般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狠狠地盯著彥城上樓的背影不放，楊錦凡示意道：“走，上去看看。”
我甩開楊錦凡的手，同樣對他的做法不滿，他不是我更不是陸子今，完全體會不到這樣無助又無奈的感覺。
楊錦凡來不及安慰我，用力氣抓住我的手不放，我與他在彥城身後上了二樓。
彥城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溫柔地道：“子今，我回來了。”
陸子今默然。
彥城將她擁在懷中，不禁皺眉，“子今，你不要這樣，我知道我這樣做不對，我讓你擔心了，和我說說話好嗎？”彥城語氣聽起來是少有的低聲下氣。
我擡手，打算推門進去，楊錦凡攔住了我，對我搖搖頭，嘆了口氣道：“你進去解決不了什麽，只會讓事情更糟，他們倆的事，讓他們自己解決。”
我覺得他說得並不無道理，遂緩緩放下手，後退了兩步，繼續透過微敞的門縫觀察著裏面的情況。
“子今……”彥城使遍渾身解數，陸子今依舊不予理睬，盯著一處發呆，就像彥城不存在，房間內只有她一人一樣。
彥城無奈，伸手輕撫著陸子今的腹部，輕聲道：“子今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諒我吧。”
聽了這句話，陸子今終於擡起頭，對上彥城的目光，眼神充滿了哀怨。
彥城原以為陸子今這樣便是原諒了他，可事與願違。
只聽“啪”的一聲，陸子今擡手一個巴掌落在彥城的臉上。
我湊近了一點，正想看個究竟，楊錦凡卻擡手將房門關緊，笑笑道：“走吧，剩下的就看他們怎麽解決了，看多了會影響你的心情的。”
楊錦凡拉著我回到房間，見我有些悶悶不樂，猜到了我定是為了剛剛事情在與他賭氣，坐到我身側戲謔道：“還在生氣？為了解氣，我也讓你打我一巴掌，如何？”
我舒了口氣，對準他的臉擡起手掌，掌落之時，他用手接住，“你還真打啊？”
我背了過去，不再看他，喏喏地道：“你都開口了，我幹嘛不打？”說完自己又忍俊不禁起來。
嘴上不饒人，可心中哪裏舍得？
楊錦凡見我笑了起來，便知我火氣消了，摟我入懷，自顧自地說起來，“打從你懷孕之後，這脾氣還變得大氣來了，我怎麽可能與你頂撞？只能順著你來……”
他的聲音越來越遠，終於我闔上雙眼，靠在他懷中淺淺一覺，朦朧中聽他耳語道：“困了就去床上躺著睡？”
我困怠地搖搖頭，夢囈道：“我就在你這兒靠會兒就好。”
時間靜靜地流淌，醒來之時已然晝盡夜替。
我打著哈欠，扭頭見楊錦凡依舊保持著睡前的姿勢，莞爾道：“我睡了好久？”
楊錦凡沒有做聲，我站起身隨意地走了幾圈，伸著懶腰，瞥見楊錦凡臉上浮現出一副釋然的神態，擡著手揉著肩膀，仿佛很累的樣子。
我挪開他的手，輕柔著他的肩膀，“靠了太久，是不是麻了？你怎麽不叫醒我，自己在那裏硬挺？”我心疼之餘又不忍用強硬的語氣責備他。
他嘴角再次浮現出笑容，“你這幾日晚上睡得都不踏實，你以為我不知道？剛剛見你睡得正熟，我怎麽忍心打擾，這手臂緩緩就好了。”
聽他這樣說心頭一暖，想到楊錦凡身上的傷，不禁又擔憂起來，“錦凡，你的傷……還沒有好完全吧。”
他倏然皺緊眉頭，面上神情變化覆雜。
“怎麽不說話了？最近還有疼麽？子今那拿來的藥吃沒了？”就他許久沒有說話，我再次催促道：“你倒是說句話啊。”
他繃緊的臉忽然展現出一個笑容，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瞧把你緊張的，我這不是好好的麽，能有什麽事。”一邊說著一邊敲著自己的肩膀，“這裏留給你依靠的，哪有那麽容易就垮掉。”
我松了口氣，看他臉上的笑容也並不像有什麽問題，我收起狐疑，推開他的手，“原來弄了半天是在拿我打趣。”
楊錦凡矢口否認，“這我豈敢？合歡小姐可是拿槍闖過巡捕房的人。”
聽他這樣說，我登時紅了臉，也不知是誰告訴他這件事，他得知後便常常拿這件事說笑，而後臉上泛起驕傲的笑容，如誇耀自己一般說道：“還真是我楊錦凡的女人。”
“咚咚咚”三聲短暫而又清脆的敲門聲將我的思緒再次帶回到房間中，廖管家推門進來，“少爺，二爺說他和陸小姐要回去了。”
楊錦凡剛想起身，又聽廖管家接著道：“少爺，二爺說已經夠麻煩您和合歡小姐了，就不用你們下去送了，還說，少爺和小姐明日一定要去小洋樓給他們送祝福。”
楊錦凡會了意，點頭稱好。
這時我已經走到露臺，遠望著彥城與陸子今離開楊宅的背影，寒風中陸子今緊緊依偎在彥城的懷中，而彥城的手好像再也不會從她肩上消失，陰霾了幾日的心境也漸漸明朗起來，看樣子陸子今已經原諒了彥城。
忽然肩膀一重，楊錦凡將一件呢子外套披在了我的肩上，我轉過頭去看了他一眼，拉起他的手環在了我的肩上，感慨道：“他還真是有辦法，這麽快就與子今和好如初了。”
楊錦凡笑了笑，“換做是你，你也會這樣的。”
我挑著眉，一臉的不服氣，“哦？這麽了解我？”
楊錦凡伸出手指敲著我的頭，“當然。”
……
作者有話要說：
☆、婚事（2）
今日是彥城大婚的日子，為了遵守約定，我們所有人都要到場，楊錦曦與彥傑作為儐相自然先行，楊宅只剩下我與楊錦凡遲遲沒有出發。
我站在西洋鏡前照了又照，這已經是我試過的第五件衣服，我斜過頭看著一旁的佩蘭問道：“這件怎麽樣？”
“好啊。”
我不以為然，拿起床上的一件水粉色旗袍，“那這件呢？”
“都好啊，小姐人長得美，穿什麽都好看。”
我嘆了口氣，搖搖頭，側目看著鏡中的自己，自從懷有身孕之後身材圓潤了不少，穿上以前的衣服顯然與之前大有不同。
“試試這件。”楊錦凡的聲音從門外飄來。舉目，他人已然走到門口，手中提著一個裳軒閣的錦盒。
我對他淺淺一笑，支走了佩蘭。
盒中是一件胭脂色蘇繡旗袍，穿在身上甚是合身。
我在鏡子前左看右看，撇撇嘴，嘆道：“以前的衣服現在都不能穿了，看來過些日子就更穿不下了。”
楊錦凡伸手張開雙臂環住我的腰，雙手在腹部前交叉，眼中洋溢起些許柔情，“怕什麽，得了空我們去裳軒閣定做個幾十套。”
我嗤嗤地笑了幾聲。
楊錦凡走了幾步，從衣櫃中拿出了一件白色呢子外套替我穿好，“別磨蹭了，不然該錯過彥城的婚禮了。”
我吐著舌頭，半晌之後終於拉著楊錦凡的手走出了楊宅。
來到城東郊外的小洋樓，這便是彥城新置辦的宅子，典型的西式風格，紅色磚墻，墻上布滿爬山虎的枯枝，雖不及楊宅華麗，但卻不失精致。
彥城跟在楊錦凡身邊這麽多年，多少也算是隴清城中響當當的人物，得知他成親，明裏暗裏來了不少人，為了安全起見他也加派了人手潛伏在小洋樓左右。
“劉經理，關老板，你們來了，快，裏面請，裏面請。”
“恭喜，恭喜啊，司徒二爺。”
“同喜，同喜。”
……
彥城，彥傑在外面忙得不可開交，前來道喜的人應接不暇。
我與楊錦凡相視一笑，走上前去，抱起雙手作輯道：“司徒二爺，恭喜，恭喜啊。”
一身西裝的彥城顯得十分的精神，頭也不擡，為才來賀喜的客人引路，魚貫地道：“同喜，同喜。”
我噗嗤地笑了一聲。
他這才見到剛剛道喜的人是我與楊錦凡，撓撓頭一臉窘迫地道：“大哥，你們怎麽才來？瞧我這忙的，你們快進去，進去坐啊。”說罷擡手叫來彥傑帶我與楊錦凡進去。
走進小洋樓才發現，前來道喜的人遠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
“大哥，我還得去招呼客人，就先出去了，錦曦在樓上，利強和一眾兄弟都在裏面，大哥若是有什麽不放心的，可以叫利強來。”
楊錦凡擺擺手，“不礙事的，合歡這邊有我就夠了，難得有這樣的機會，讓他們好好玩吧。”
彥傑離開後，我拉著楊錦凡便朝人群裏走去，我從桌上拿起兩杯紅酒，一杯留給自己，另一杯則交到楊錦凡手中。
楊錦凡不滿地皺起眉，奪過剛剛觸及我嘴唇的酒杯，拿起桌上的果汁放到我手中，“這個才是你能喝的。”
我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哀求的眼光看著楊錦凡，楊錦凡決絕地搖著頭，垂首在我耳畔道：“為了你們倆好，你只能喝這個，乖~”
我愕然看著楊錦凡，‘乖？’這可不是他說話的風格，我驚異於他的改變，戲謔道：“楊大少爺什麽時候也學會用軟糯的語氣說話了？”
他笑了笑，啜了口紅酒，“那你想讓我怎麽說？”
“怎麽說都行，就是別再那麽說了，我不習慣。”
楊錦凡聽後大笑，“會習慣的。”說完示意我挽著他的手臂再次朝衣香鬢影深處走去。
楊錦凡這一露面，前些日子那些盛傳的傳聞不攻自破，對於那些前來試探的人楊錦凡一律笑臉相迎，這可是從前少有的。
“楊老板，聽說你前些日子受了傷，不知現在怎麽樣了？”一個面熟我卻叫不上來名字的人走上前來，敬了楊錦凡一杯。
楊錦凡談笑風生，一口飲進杯中瓊漿，笑道：“有勞劉經理費心了，並無大礙，只是小傷而已。”
“看楊老板這酒量就知道定是沒什麽大礙。”說完又遞給了楊錦凡一杯紅酒。
酒過三巡，寒暄結束，那些等著看熱鬧的人已經離開，我拉著楊錦凡到角落坐下，見他額角汗滲滲的，不免又擔心起來，“喝這麽多酒行麽。”
受傷之後楊錦凡的身體顯然不如從前，若是以前這幾杯酒豈在話下？
他眉頭深深纏繞在一起，“不礙事的，歇會兒就好了。”他面上的表情顯然是在逞強。
我握住他的手，發現他掌心冰冷，剛想開口勸他回去休息，這時夜涵宇不知何時站到我們身邊，臉頰微紅，顯然有些酒意，“原來你們在這裏。”
楊錦凡見來的人是夜涵宇，勉強打起精神，笑道：“來了好一會兒了，怎麽才看到你？”
夜涵宇一臉窘迫地覷了我一眼，“剛剛和那邊的幾位小姐聊得正歡，忘記了時間。”
“大家都在？聊什麽呢？”楊錦曦從人群中擠了過來，拿過我手中的果汁喝個精光，喘了口氣自言自語道：“真是累死我了。”
夜涵宇盯著一身白色蕾絲洋裝的楊錦曦，玩味地挑著眉，“錦曦小姐今兒真美。”
見他一臉輕佻的表情，楊錦凡自然看不過去，換了個表情對夜涵宇說道：“涵宇，錦曦可跟你認識的那些女人不一樣。”
夜涵宇聽出了楊錦凡話中的意思，自然有幾分不高興，“放心，她可不是我喜歡的那種。”急躁的語氣中多少有些不耐煩。
“本性難改！”我冷冷地揚起嘴角嘲諷道。
楊錦曦顯然有些走神，等回過神時根本不知道我們在說些什麽，一臉茫然，拉起我的手，好像忽然想到了什麽，讓她打起精神來，“合歡，我帶你去見見子今吧，她今天特別美。”
“好……”我話剛說出口，又擔心地看了看楊錦凡。
他臉色已然恢覆正常，擺擺手做出無所謂的樣子讓我心安，“去吧，我這裏一點問題都沒有。”說罷又叮囑楊錦曦小心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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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承不放心楊錦凡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再次叮囑道：“錦凡，你可千萬記住了，這次弄得合歡小姐已經有些輕微流產的跡象，一定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不然後果可是很嚴重的。”
聽了孫承的話，楊錦凡有些自責，幽幽地雙眼望了望我，“嗯，你放心吧，我自己的女人，我會照顧好的。”
孫承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可回過頭舉目看了我一眼，遲疑道：“錦凡，一會兒派人跟我去我家的老藥鋪抓些安胎的補藥，還有……我們出去說……”
楊錦凡點點頭，走到床邊在我耳邊低語道：“我送送他，這就回來，別急。”我從沒聽過楊錦凡用這樣的語氣說話，憐惜，疼愛，好似怕聲音稍大都會將我嚇到。
他邁著穩健的步子離開，輕輕關上門，房間內靜了下來，我望著緊閉的房門，知道門後有他，愛著我的男人，我忽然覺得很安心，很滿足。
我擡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腹部，裏面藏著生命，氣息，溫度，生命在這一刻變得神奇起來。
良久，我昏昏欲睡，窗外的東方已然開始發亮，一個模糊的身影在我面前晃了晃，輕柔地幫我掖著被角，溫暖的大手撫著我的發絲。
“錦凡……”我夢囈道。
男人淺淺微笑，小聲道：“讓你受累了，睡吧，我就在這兒。”
……
（預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3╰)╮）
作者有話要說：
☆、再見彥城
自從除夕那日出了那件事，楊錦凡雖然表面不說，可我可以感覺到，他心中十分自責，吩咐楊家上下照顧我時要多加小心。
我打開窗子站在窗邊，瞥見彥城的車子載著陸子今緩緩駛出大門，絕塵消失在街角；少頃，佩蘭與利強肩並肩地從外面趕回來，距楊家大門還有一段距離，利強用力地握起佩蘭的手，佩蘭舉目白了他一眼，卻沒有掙紮，嘴角裏洋溢出甜美的微笑。
“看什麽呢？看得這麽入神？”楊錦凡斜靠在門邊，凝視著我的背影。
“沒什麽，無事可做便隨便看看。”我轉過身對他淺淺一笑。
這時，楊錦凡忽然眉頭一緊，走近了兩步，指著敞開的窗子埋怨道：“天氣這麽冷，又開窗子。”
得知我懷有身孕之後，楊錦凡變得十分小心，寸步不離地守在我身邊，不讓我做這個，不許我吃那個，簡直是“無微不至”。
我心裏清楚，楊錦凡也是緊張我才這樣，遂跌聲應道：“好好好，我這就把窗子關上，然後回到床上一動不動地躺著。”
回身挪了一步，楊錦凡便搶在我的前面將窗子關好，小心翼翼地將我打橫抱起，“誒，錦凡，你看，夜涵宇來了。”
他順著我的眼神看向窗外，恰巧撞到夜涵宇投來的目光，二人對視了片刻，夜涵宇揚起嘴角笑了笑，點頭示意。
楊錦凡將我放回床上，淡淡地道：“我回來之後還沒有去找他，一直都是彥傑在跟進鋼廠的事，好歹我也得去跟他說說。”說完他又不忘囑咐一句，“你在這裏好好休息。”
我撇撇嘴，拉起楊錦凡的手，“錦凡……我怎麽覺得我像被你關起來了一樣，總是讓我好好休息，我天天都在休息，讓我跟你一起下去好不好。”
楊錦凡顯得有些遲疑，可他知道，即使不讓我下去，離開他的視線我也會偷偷溜出去。與其這樣倒不如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倒安心。“就知道我拗不過你，走吧。”他拉我坐起身。
夜涵宇已經在客廳等了好一陣子，煙灰缸裏滿是半截的煙蒂，見楊錦凡扶著我緩步從樓梯上走下來，將手中的香煙熄滅，起身充滿諷刺地笑道：“楊錦凡，你這從不列顛回來也不與我打個招呼，看到佳人相伴，我還真是嫉妒啊。”
還不等楊錦凡開口，我搶著說道：“夜少帥家裏那麽多佳人，難道還嫌不夠？”
夜涵宇被嗆得無話可說，坐回沙發上。
楊錦凡扶著我，非要看我坐穩之後才放心地坐在我身旁，笑著向夜涵宇簡單陳述了一遍原因，又補充了道：“你也知道的，合歡她……已經有了一個月的身孕。”
“嗯，我知道的。”夜涵宇打斷了他。
我想彥傑整日與他走在一起，定是彥傑沒能保守秘密，將事情告知夜涵宇。
夜涵宇嘴角浮現起一抹笑意，“若是彥傑不告訴我，我也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我愕然地看著他，懷孕一個月，就連我自己都未曾察覺，夜涵宇是怎麽猜到的。輾轉一想，那日夜涵宇奇奇怪怪地與我說了好多，估計應該是那時便已經猜到了。像夜涵宇這樣在時常留戀在萬花叢中的人，知道這些，看出端倪倒也不覺得稀奇，如此推測事情就也變得合情合理。
夜涵宇輕嘆，話鋒一轉，又換做一張嚴肅的面孔。
楊錦凡見他這副表情，便知越陽鋼廠那邊定是又出了什麽岔子，倏然皺眉問道：“是不是鋼廠那邊又出現了什麽問題，耽擱了？”
楊錦凡猜的果真不錯，夜涵宇道：“你們帶回來的礦石卻是有增產的效果，問題是我們該怎麽從不列顛大量運到隴清城來。”
楊錦凡會心一笑，“原來你是在擔心這個，我早就已經和那邊的礦主談好了，過些日子會有貨輪運到隴清，碼頭那邊我已經交代好了，這些你都不必擔心。”
“這些怎麽都沒有與我說？害得我愁了好幾日，就連除夕都沒有好好度過。”夜涵宇聽他這樣一講心裏的重石算是落了地，轉而又嬉皮笑臉地埋怨起楊錦凡來。
我頷首捂嘴偷偷笑了笑，楊錦凡與夜涵宇頓時都楞住了，齊聲問道：“笑什麽。”
我挑起眼，瞥著夜涵宇譏諷道：“我看夜少帥除夕那天根本不是為了這件事情而煩心，而是被家裏的幾個姨太太吵得心煩了吧？”
夜涵宇不做聲，臉上神情看起來有些不自然，半晌起身開口低沈地道：“帥府那邊還有些事情，我就先走了。”不等我們回應，自己便轉身離開。
陰陽怪氣的，似乎只要一提到夜涵宇家裏的事情他便會如此。
楊錦凡拿起桌上的蘋果，遞到我手中，笑道：“敢這麽和夜涵宇說話的，整個隴清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個了。”說罷伸出食指戳著我的額頭。
……
過完了年，每個人似乎都變得忙碌起來，楊錦凡放心不下我，所有的事情都帶回楊宅處理，就連見面會面這樣簡單的事情都要安排在楊宅。我懷有身孕之後，楊錦凡開始接回楊家所有的生意，一個人親力親為，終於生意又變回了先前的樣子。
關於越陽鋼廠，楊錦凡雖然不多說，但我可以感覺得到並沒有出什麽岔子，最起碼現在沒有。
每個人都變得忙綠起來，這當然也包括彥城與陸子今，就像當初彥城在楊錦凡面前說過的一樣，過些日子他將與陸子今成親，並且會搬出楊宅，連宅子都置辦好了，就在城東不遠的郊外的一座二層小洋樓。
我曾問過彥城，就這樣著急脫離楊家？
他一臉釋然的笑容，回答得那樣雲淡風輕，“當初就是為了你才留再這裏，現在再也沒有堅持下去的理由。路還是要走下去，生活還得朝新的方向奔走，而子今便是我新的方向。”
我望著他的笑容，自己想笑卻笑不出來，驀然覺得一切都是那麽的諷刺，我們當初都是為了彼此，才留在楊家，可最後卻給了我們意想不到的結局，一個稱得上完美卻又不是我們想要的結局。
落葉終究要歸根，只是飄向了不同的土地，我轉身離開，彥城笑得輕松，他隨口提了一句，“我現在可是同澤的經理，等你下次再去，記我的帳。”
我勉強擠出笑容，卻不知與他說些什麽，我什麽都不想，只想飛奔到楊錦凡身邊，緊緊抱住他，這樣我才能肯定，我曾經付出的一切，犧牲的所有換來的都是踏實可靠的生活。
彥城與陸子今離開楊宅的那天，我並沒有去送行，站在房間裏的窗子旁默默地看著。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連門都沒有敲，陸子今就闖進了房間，一把將我抱住，“姐姐，我好舍不得離開……”
我愕然楞在原地，轉而笑了笑，伸出拇指擦著她臉頰上的淚水，“又不是再也不見面了，幹嘛弄得跟生離死別一樣？好了，好了，別哭了，不然他該不高興了。”我指了指他微微隆起的小腹說道。
本來看起來沒有絲毫感覺的場面，這樣被陸子今一弄，我心裏倒是有些覺得惆悵起來，不是因為離別，我在心中默默地回想了一下，打從我與這座城聯系在一起的時候，生命中便沒有缺少過彥城，他已然生長在我的記憶中，根深蒂固。如今若要剔除，豈能無感？
彥城那輛黑色的老爺車穩穩地停在大門前已經有些時候了，楊家所有人都出來送行，倏然我倒是覺得氣氛倒像是與他二人永別。
我走上前去拍著陸子今的肩膀，無意間觸及彥城那只熟悉又陌生的手指，我觸了電般，連忙縮回手，不敢看彥城臉上的反應，轉而對陸子今一笑，掩飾我的尷尬，“都是要當新娘子的人了，怎麽還哭哭啼啼的，多不吉利。子今，趕明兒有時間了我就和錦凡去你們的新家去看你。”
站立在旁的彥城一句話都不說，也沒有任何動作，我費了好半天的力氣才將陸子今哄好，心中又惱火彥城什麽都不做。
我拉起陸子今的手交到彥城手中，笑道：“好啦，你們走吧，新婚愉快！”說完我走回楊錦凡的身邊，挽起他的手臂，他緊緊將我擁在懷裏。
“彥城，楊家永遠都對你敞開大門。”楊錦凡牽著我的手笑道。
彥城點著頭，面上的神情有些覆雜，看不出是喜還是憂，靜默了片刻，從衣兜裏拿出一張紅色的請柬交到楊錦凡手中，“大哥，這是我和子今的請柬，到時候還希望你可以當我們的主婚人。”
楊錦凡大笑了幾聲，爽快地答應。
彥城扶著陸子今的肩膀，淡淡地道：“子今，我們走吧。”
陸子今抹抹眼淚，隨彥城準備離開。
我覷了一眼楊錦凡，遲疑片刻，大聲道：“彥城哥……”
彥城駐足，回首。
我抿起嘴，露出一個微笑，“再見……”
彥城關上車門，挪了幾步，笑容顯得有些僵硬，說起話來聽不出任何情緒，“再見……”
再見彥城，再見所有關於過去的回憶，一個圓圈終於又繞回了起點，再次回到了最初時兩兩無關的樣子。而我身邊的這個叫楊錦凡的男人將是我新的起點，新的歸宿……
彥城成親的日子定在三天後，三天說快不快，若是在這三天裏發生了事情，那可著實讓人著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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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婚事（1）
彥城與陸子今搬出楊宅的第二日，便出了些狀況……
那日我端著茶點到楊錦凡的書房去，他見推開門走進來的人是我，趕忙起身，接過我手中的托盤，皺著眉道：“不是不讓你做這些事，說多少次你都不聽。”他目光飄忽，最終落在了我的腹部。
我氣不過白了他一眼，做出準備離開的姿勢，“好啊，那我回去了。”
楊錦凡訕笑，“既然來了就陪我坐一會兒嘛，我這邊的事情也快忙完了，過會兒抱你上去。”
我頷首一笑，便在他書房內坐了下來。
可過了半晌，也不見楊錦凡放下手中的事情，我便覺得無聊起來，起身從書架上隨後抽出一本書，回去時瞥見躺在楊錦凡案桌上的請柬，那是一種十分耀眼的紅色，我忍不住拿起來端詳了一番，卻沒有打開看，又放回了原位。
楊錦凡舉目，停下在紙上滑動的鋼筆，笑道：“又覺得無聊了？”
我倏然走神片刻，忽然腦中閃過一個想法，雙手拖著下巴，眨眨眼問道：“我們什麽時候……可以發請柬？”
楊錦凡輕輕地扣上鋼筆，擡手將我而耳邊的碎發掖到耳後，笑道：“著急嫁給我了？嗯……”他沈思片刻，“等我忙完這段的吧，越陽鋼廠的事情也快告一段落了。”
我撇撇嘴安靜地坐回沙發上，剛剛坐穩，就聽門外傳來了敲門聲，廖管家走了進來，有女人的啜泣聲從門縫中飄了進來。
“嗯？廖管家出什麽事情了？哪裏來的哭聲？”我開口問道。
廖管家的樣子看起來十分無奈，搖搖頭壓低聲音道：“少爺，小姐，陸小姐回來了……”
“哦？我去看看。”我豁然開朗，這下也算有個可以說話的人了。
“合歡，等等。”楊錦凡叫住了我，他緊著眉頭，似乎覺得有些不對，開口問道：“廖叔，是不是出什麽事情了？”
廖管家點點頭，“陸小姐說二爺不見了……”
我張著嘴卻沒有叫出聲來，楊錦凡聽到這個消息表情也沒有好到哪兒去，起身說道：“走，我們去看看。”
客廳中回蕩著陸子今淒淒的哭泣聲，梨花帶雨紅腫的丹鳳眼不免讓人覺得心疼。
我坐到陸子今身邊，輕拍著她的背，安慰道：“子今，你別哭了，把事情給我們講一遍，到底是怎麽回事？昨天還好端端的，這人怎麽就不見了？”
陸子今聲音有些沙啞，抽泣聲斷斷續續，“我不知道，昨天回到小洋樓一切都很正常啊，二爺也沒有什麽異樣，可我今天早上起來，這人就不見了，我以為他在同澤，可打電話過去都說沒人見過他，該找的地方我都找了，就是沒有他的蹤影，所有我才來找姐姐和楊先生幫忙的。”
楊錦凡點點頭，低聲吩咐廖管家叫來利強，我猜他定是要派利強等人出去尋找。
他將利強叫到旁邊說了幾句，我隱約聽到‘高橋雄野’，‘日本人’這樣的字眼，剛剛陸子今說過該找的地方都找過了，也一無所獲。我便想到了日本人尋仇這一點。
可如今陸子今懷著身孕，彥城再怎樣魯莽，也不會拋下陸子今一個人不管不顧，所以很快我便說服了自己這一點的可能性並不是很大。
利強離開的這段時間陸子今一直在哭，無論我怎樣勸說，她哪裏肯聽得進去？
“子今，你放心，他會回來的，錦凡已經派人出去找了，相信不久便會有結果的。等他回來了，你們就可以成親了。”
我並不覺得我話語中有任何不妥，可提到‘成親’她似乎哭得更傷心。
“姐姐，你說，二爺是不是怕跟我成親，所以才離開的？”
“不會的，不會的。他可不是這樣不負責的人……”
以我對彥城的了解，他並非一聲不吭就離開的人，他行事向來有理有據，這樣沒緣由的消失倒還是第一次。
直到晚上，陸子今哭得沒了力氣，我便讓佩蘭扶她去以前的房間休息。
利強在外尋了一天也同樣以無果而告終。
楊錦凡站在窗口，指間夾著一支煙，任憑它燃燒，煙灰落了一地，見我走進，才扔在地上用腳踩滅。
他伸手環住我，“怎麽沒去睡？”
我轉過身，將臉貼在他的胸口，“看子今哭成那樣，真讓人難受。”
楊錦凡擡手拍拍我的頭，“丫頭……”他停頓了片刻，“若是有一天，我不見了，你會不會像陸子今一樣去找我？”
我擡起頭盯著他的眸子，篤定地答道：“不會！”
楊錦凡的眼神突然暗了下來。
“我不會去找你，我會在家裏等你，因為我知道，你一定會回來。”我踮起腳尖，在他唇邊吻了一下。
楊錦凡嘴角露出一絲笑容，將我抱起，笑道：“走吧，該睡覺了，不然對你們倆都不好。”
……
已經是第三天，彥城平白無故消失了三天，陸子今抱著雙膝在床上坐了三天，一動不動，目不轉睛地盯著一處，整個人被掏空了一般，她再也沒有力氣去哭，可這樣安靜地坐著卻比哭泣更加可怕。
直至夕陽西下，楊家大門一直沒有被打開，我悄悄離開陸子今的視線，出了門正好撞見楊錦凡，我拉他小聲問道：“錦凡，你快想想辦法吧，子今她懷著身孕，怎麽能受得了這樣的打擊？”
楊錦凡舒了口去，“我能有什麽辦法？該做的我們都做了，彥城自己不露面，難不成明天你要我代替彥城去娶陸子今？”
我白了他一眼，“都一樣沒良心，我自己想辦法。”
他擡手拉了我一把，顯然拿我沒轍，妥協道：“好好好，我想辦法，我想辦法。”
我眼睛還是不看他，佯裝著生氣。
楊錦凡正想開口，楊家玄關大門被推了開，冷風呼呼的吹了進來，我瞇起眼，站在光亮之中的人不正是我們尋了好幾日的司徒彥城。
我掙脫開楊錦凡的懷抱，快走了幾步下樓去，一把將他推到了一側，大聲喊道：“你還知道回來！
他倒是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繞過我看著楊錦凡，問道：“子今呢？我來接她回去。”
我擋在他的面前開口問道：“你去哪了？”
彥城不答。
楊錦凡見狀將我拉了回來，“彥城，子今在樓上的房間裏。”說著安慰般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狠狠地盯著彥城上樓的背影不放，楊錦凡示意道：“走，上去看看。”
我甩開楊錦凡的手，同樣對他的做法不滿，他不是我更不是陸子今，完全體會不到這樣無助又無奈的感覺。
楊錦凡來不及安慰我，用力氣抓住我的手不放，我與他在彥城身後上了二樓。
彥城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溫柔地道：“子今，我回來了。”
陸子今默然。
彥城將她擁在懷中，不禁皺眉，“子今，你不要這樣，我知道我這樣做不對，我讓你擔心了，和我說說話好嗎？”彥城語氣聽起來是少有的低聲下氣。
我擡手，打算推門進去，楊錦凡攔住了我，對我搖搖頭，嘆了口氣道：“你進去解決不了什麽，只會讓事情更糟，他們倆的事，讓他們自己解決。”
我覺得他說得並不無道理，遂緩緩放下手，後退了兩步，繼續透過微敞的門縫觀察著裏面的情況。
“子今……”彥城使遍渾身解數，陸子今依舊不予理睬，盯著一處發呆，就像彥城不存在，房間內只有她一人一樣。
彥城無奈，伸手輕撫著陸子今的腹部，輕聲道：“子今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諒我吧。”
聽了這句話，陸子今終於擡起頭，對上彥城的目光，眼神充滿了哀怨。
彥城原以為陸子今這樣便是原諒了他，可事與願違。
只聽“啪”的一聲，陸子今擡手一個巴掌落在彥城的臉上。
我湊近了一點，正想看個究竟，楊錦凡卻擡手將房門關緊，笑笑道：“走吧，剩下的就看他們怎麽解決了，看多了會影響你的心情的。”
楊錦凡拉著我回到房間，見我有些悶悶不樂，猜到了我定是為了剛剛事情在與他賭氣，坐到我身側戲謔道：“還在生氣？為了解氣，我也讓你打我一巴掌，如何？”
我舒了口氣，對準他的臉擡起手掌，掌落之時，他用手接住，“你還真打啊？”
我背了過去，不再看他，喏喏地道：“你都開口了，我幹嘛不打？”說完自己又忍俊不禁起來。
嘴上不饒人，可心中哪裏舍得？
楊錦凡見我笑了起來，便知我火氣消了，摟我入懷，自顧自地說起來，“打從你懷孕之後，這脾氣還變得大氣來了，我怎麽可能與你頂撞？只能順著你來……”
他的聲音越來越遠，終於我闔上雙眼，靠在他懷中淺淺一覺，朦朧中聽他耳語道：“困了就去床上躺著睡？”
我困怠地搖搖頭，夢囈道：“我就在你這兒靠會兒就好。”
時間靜靜地流淌，醒來之時已然晝盡夜替。
我打著哈欠，扭頭見楊錦凡依舊保持著睡前的姿勢，莞爾道：“我睡了好久？”
楊錦凡沒有做聲，我站起身隨意地走了幾圈，伸著懶腰，瞥見楊錦凡臉上浮現出一副釋然的神態，擡著手揉著肩膀，仿佛很累的樣子。
我挪開他的手，輕柔著他的肩膀，“靠了太久，是不是麻了？你怎麽不叫醒我，自己在那裏硬挺？”我心疼之餘又不忍用強硬的語氣責備他。
他嘴角再次浮現出笑容，“你這幾日晚上睡得都不踏實，你以為我不知道？剛剛見你睡得正熟，我怎麽忍心打擾，這手臂緩緩就好了。”
聽他這樣說心頭一暖，想到楊錦凡身上的傷，不禁又擔憂起來，“錦凡，你的傷……還沒有好完全吧。”
他倏然皺緊眉頭，面上神情變化覆雜。
“怎麽不說話了？最近還有疼麽？子今那拿來的藥吃沒了？”就他許久沒有說話，我再次催促道：“你倒是說句話啊。”
他繃緊的臉忽然展現出一個笑容，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瞧把你緊張的，我這不是好好的麽，能有什麽事。”一邊說著一邊敲著自己的肩膀，“這裏留給你依靠的，哪有那麽容易就垮掉。”
我松了口氣，看他臉上的笑容也並不像有什麽問題，我收起狐疑，推開他的手，“原來弄了半天是在拿我打趣。”
楊錦凡矢口否認，“這我豈敢？合歡小姐可是拿槍闖過巡捕房的人。”
聽他這樣說，我登時紅了臉，也不知是誰告訴他這件事，他得知後便常常拿這件事說笑，而後臉上泛起驕傲的笑容，如誇耀自己一般說道：“還真是我楊錦凡的女人。”
“咚咚咚”三聲短暫而又清脆的敲門聲將我的思緒再次帶回到房間中，廖管家推門進來，“少爺，二爺說他和陸小姐要回去了。”
楊錦凡剛想起身，又聽廖管家接著道：“少爺，二爺說已經夠麻煩您和合歡小姐了，就不用你們下去送了，還說，少爺和小姐明日一定要去小洋樓給他們送祝福。”
楊錦凡會了意，點頭稱好。
這時我已經走到露臺，遠望著彥城與陸子今離開楊宅的背影，寒風中陸子今緊緊依偎在彥城的懷中，而彥城的手好像再也不會從她肩上消失，陰霾了幾日的心境也漸漸明朗起來，看樣子陸子今已經原諒了彥城。
忽然肩膀一重，楊錦凡將一件呢子外套披在了我的肩上，我轉過頭去看了他一眼，拉起他的手環在了我的肩上，感慨道：“他還真是有辦法，這麽快就與子今和好如初了。”
楊錦凡笑了笑，“換做是你，你也會這樣的。”
我挑著眉，一臉的不服氣，“哦？這麽了解我？”
楊錦凡伸出手指敲著我的頭，“當然。”
……
作者有話要說：
☆、婚事（2）
今日是彥城大婚的日子，為了遵守約定，我們所有人都要到場，楊錦曦與彥傑作為儐相自然先行，楊宅只剩下我與楊錦凡遲遲沒有出發。
我站在西洋鏡前照了又照，這已經是我試過的第五件衣服，我斜過頭看著一旁的佩蘭問道：“這件怎麽樣？”
“好啊。”
我不以為然，拿起床上的一件水粉色旗袍，“那這件呢？”
“都好啊，小姐人長得美，穿什麽都好看。”
我嘆了口氣，搖搖頭，側目看著鏡中的自己，自從懷有身孕之後身材圓潤了不少，穿上以前的衣服顯然與之前大有不同。
“試試這件。”楊錦凡的聲音從門外飄來。舉目，他人已然走到門口，手中提著一個裳軒閣的錦盒。
我對他淺淺一笑，支走了佩蘭。
盒中是一件胭脂色蘇繡旗袍，穿在身上甚是合身。
我在鏡子前左看右看，撇撇嘴，嘆道：“以前的衣服現在都不能穿了，看來過些日子就更穿不下了。”
楊錦凡伸手張開雙臂環住我的腰，雙手在腹部前交叉，眼中洋溢起些許柔情，“怕什麽，得了空我們去裳軒閣定做個幾十套。”
我嗤嗤地笑了幾聲。
楊錦凡走了幾步，從衣櫃中拿出了一件白色呢子外套替我穿好，“別磨蹭了，不然該錯過彥城的婚禮了。”
我吐著舌頭，半晌之後終於拉著楊錦凡的手走出了楊宅。
來到城東郊外的小洋樓，這便是彥城新置辦的宅子，典型的西式風格，紅色磚墻，墻上布滿爬山虎的枯枝，雖不及楊宅華麗，但卻不失精致。
彥城跟在楊錦凡身邊這麽多年，多少也算是隴清城中響當當的人物，得知他成親，明裏暗裏來了不少人，為了安全起見他也加派了人手潛伏在小洋樓左右。
“劉經理，關老板，你們來了，快，裏面請，裏面請。”
“恭喜，恭喜啊，司徒二爺。”
“同喜，同喜。”
……
彥城，彥傑在外面忙得不可開交，前來道喜的人應接不暇。
我與楊錦凡相視一笑，走上前去，抱起雙手作輯道：“司徒二爺，恭喜，恭喜啊。”
一身西裝的彥城顯得十分的精神，頭也不擡，為才來賀喜的客人引路，魚貫地道：“同喜，同喜。”
我噗嗤地笑了一聲。
他這才見到剛剛道喜的人是我與楊錦凡，撓撓頭一臉窘迫地道：“大哥，你們怎麽才來？瞧我這忙的，你們快進去，進去坐啊。”說罷擡手叫來彥傑帶我與楊錦凡進去。
走進小洋樓才發現，前來道喜的人遠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
“大哥，我還得去招呼客人，就先出去了，錦曦在樓上，利強和一眾兄弟都在裏面，大哥若是有什麽不放心的，可以叫利強來。”
楊錦凡擺擺手，“不礙事的，合歡這邊有我就夠了，難得有這樣的機會，讓他們好好玩吧。”
彥傑離開後，我拉著楊錦凡便朝人群裏走去，我從桌上拿起兩杯紅酒，一杯留給自己，另一杯則交到楊錦凡手中。
楊錦凡不滿地皺起眉，奪過剛剛觸及我嘴唇的酒杯，拿起桌上的果汁放到我手中，“這個才是你能喝的。”
我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哀求的眼光看著楊錦凡，楊錦凡決絕地搖著頭，垂首在我耳畔道：“為了你們倆好，你只能喝這個，乖~”
我愕然看著楊錦凡，‘乖？’這可不是他說話的風格，我驚異於他的改變，戲謔道：“楊大少爺什麽時候也學會用軟糯的語氣說話了？”
他笑了笑，啜了口紅酒，“那你想讓我怎麽說？”
“怎麽說都行，就是別再那麽說了，我不習慣。”
楊錦凡聽後大笑，“會習慣的。”說完示意我挽著他的手臂再次朝衣香鬢影深處走去。
楊錦凡這一露面，前些日子那些盛傳的傳聞不攻自破，對於那些前來試探的人楊錦凡一律笑臉相迎，這可是從前少有的。
“楊老板，聽說你前些日子受了傷，不知現在怎麽樣了？”一個面熟我卻叫不上來名字的人走上前來，敬了楊錦凡一杯。
楊錦凡談笑風生，一口飲進杯中瓊漿，笑道：“有勞劉經理費心了，並無大礙，只是小傷而已。”
“看楊老板這酒量就知道定是沒什麽大礙。”說完又遞給了楊錦凡一杯紅酒。
酒過三巡，寒暄結束，那些等著看熱鬧的人已經離開，我拉著楊錦凡到角落坐下，見他額角汗滲滲的，不免又擔心起來，“喝這麽多酒行麽。”
受傷之後楊錦凡的身體顯然不如從前，若是以前這幾杯酒豈在話下？
他眉頭深深纏繞在一起，“不礙事的，歇會兒就好了。”他面上的表情顯然是在逞強。
我握住他的手，發現他掌心冰冷，剛想開口勸他回去休息，這時夜涵宇不知何時站到我們身邊，臉頰微紅，顯然有些酒意，“原來你們在這裏。”
楊錦凡見來的人是夜涵宇，勉強打起精神，笑道：“來了好一會兒了，怎麽才看到你？”
夜涵宇一臉窘迫地覷了我一眼，“剛剛和那邊的幾位小姐聊得正歡，忘記了時間。”
“大家都在？聊什麽呢？”楊錦曦從人群中擠了過來，拿過我手中的果汁喝個精光，喘了口氣自言自語道：“真是累死我了。”
夜涵宇盯著一身白色蕾絲洋裝的楊錦曦，玩味地挑著眉，“錦曦小姐今兒真美。”
見他一臉輕佻的表情，楊錦凡自然看不過去，換了個表情對夜涵宇說道：“涵宇，錦曦可跟你認識的那些女人不一樣。”
夜涵宇聽出了楊錦凡話中的意思，自然有幾分不高興，“放心，她可不是我喜歡的那種。”急躁的語氣中多少有些不耐煩。
“本性難改！”我冷冷地揚起嘴角嘲諷道。
楊錦曦顯然有些走神，等回過神時根本不知道我們在說些什麽，一臉茫然，拉起我的手，好像忽然想到了什麽，讓她打起精神來，“合歡，我帶你去見見子今吧，她今天特別美。”
“好……”我話剛說出口，又擔心地看了看楊錦凡。
他臉色已然恢覆正常，擺擺手做出無所謂的樣子讓我心安，“去吧，我這裏一點問題都沒有。”說罷又叮囑楊錦曦小心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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