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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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動一旁的簾子,卻不見任何人影。

我嘆著氣,不再追究,回到房間裏拿了賬冊出來,擡頭便遇見了陸子今。

“子今,你怎麽在這兒?錦凡吩咐說不讓人靠近客廳的。”

陸子今擰起眉,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沒有,我只是出來看看二爺回來了沒有,既然沒有,那我就回去了。”她淡淡地說道,說完便低頭走了回去。

“怎麽了,合歡?”楊錦凡與夜涵宇一前一後地從我身後走來。

陸子今停住離去地腳步,站在原地對楊錦凡與夜涵宇揚起嘴角露出甜甜的微笑,禮貌地道:“楊先生,夜少帥……”

我扭過頭去,“沒事,你們怎麽上來了?”

夜涵宇搶在楊錦凡的前面開口道:“陸小姐怎麽也在這兒?”

陸子今嘴角帶著笑意,低眉道:“子今出來看看二爺回來了沒有。”

“……”夜涵宇張了張嘴,卻沒有吭聲。

“既然楊先生沒有事了,那我就先回去了。”說完陸子今轉身朝房間走去。

夜涵宇盯著陸子今離去的背景靜默了許久,見他楞著神,我擡起手拍了怕他的肩膀,諷刺道:“人都走了,還看?”

說完三人慢慢走回客廳坐下。

楊錦凡從我手中拿去了賬本,無意地問了一句,“怎麽去這麽久,要不然我與夜少帥也不會上去尋你。”

“哦,沒什麽,總是感覺最近好像有什麽不對勁。”我輕輕地嘆了口氣。

楊錦凡沒有理會我,翻開賬本,擺在夜涵宇面前道:“你看,這些是東西兩街所有商鋪進貨的貨源以及輕工業加工原料的來源,我猜他們是為了找到貨源,將其切斷,而後徹底控制隴清。”

聽他的口氣,似乎完全可以肯定,昨天夜裏潛入楊宅的人是高橋雄野派來的。

夜涵宇皺起眉,臉上又露出剛剛車上的嚴肅神情,他拿起賬本仔細地看了看,“看來楊先生是說對了。”

楊錦凡揉了揉眉心,“少帥對這件事有什麽看法。”

夜涵宇又翻了幾頁,很快地合上賬冊,“楊先生若信得過我,這本賬冊便放在我這裏。”

楊錦凡笑了笑,“我也正有此意。”

見二人談得正歡,我也插不上嘴,便往二人的茶杯中續了新茶。

他二人又談了一會,夜涵宇開口說道:“天色也不早了,我看我也要回去了。”說完舉起茶杯,“楊先生,我就以茶代酒,希望我們這次合作可以成功。”

楊錦凡舉起茶杯撞在了夜涵宇的茶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合作成功。”話畢,二人如飲酒一般,喝幹了杯中的茶水。

我與楊錦凡送夜涵宇離開楊宅,夜涵宇忽地回過頭,好像忽然想起什麽了一樣,“楊先生,這個陸子今靠得住麽?”

“我已經派人查過了,底子還算清白,應該錯不來。”

夜涵宇擔心的目光劃過我的臉,我有意地躲開,他頓了頓道:“還是小心為妙。”

我與楊錦凡目送夜涵宇離開,直至他的車子消失在視線中。

回到房中我懶洋洋地靠在楊錦凡的身上,“怎麽這次與夜涵宇聯手了?”

他擡手摩挲著我的頭發,他的回答果真與我預想的一樣,“我們都不想失去隴清,不想失去……你……”

……

(預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3╰)╮)

作者有話要說:

☆、聯手(4)

我不知道這是多大的一股力量,竟讓兩個原本敵視的人相互聯手,若是他們二人聯手,我相信沒有辦不成的事,不過這件事情除外。

我一直都在擔心,夜涵宇口中的合作究竟怎樣的生意,讓隴清城最有影響的兩個人傾動所有的力量。我纏著楊錦凡,他卻總是遮遮掩掩地回答,似乎這件事情連我都不可以知道。可我並不癡傻,我知道,這件事情非同小可,與以往的都不同。

眼看著天一天一天地冷了下來,冬天已經到了,此時本應該是楊錦凡一年中最清閑的時刻,可如今恰恰相反,他每天早出晚歸,甚至有時一連幾天都沒有回來,當然並非他一人如此,彥傑同樣也整日見不到人。倒是彥城,每日低頭不見擡頭見,與陸子今二人整日成雙入對地出出進進。

院裏的梧桐只剩下枯枝殘葉,站在房裏便可清清楚楚地看見大門發生的事情,我倚在窗簾後面,看見一輛白色的轎車駛進院裏。我便興奮地跑了出去,我清楚,那是楊錦凡的車子,已經連續幾天沒有見到他的人,沒想到他今日回來的這麽早。

“錦凡……”我興沖沖地搶在廖管家之前將門打開,門外人的臉一寸一寸呈現在眼前,我臉上的笑容也漸漸冷卻了下來。

“合歡?”彥傑抱著一厚摞白紙,白紙上畫著我看不懂的圖案。

“呦~看見我們就不笑了啊。”站在彥傑身邊的夜涵宇雙手插著兜,一副很悠閑的樣子。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埋怨道:“你怎麽空著手啊?怎麽都讓彥傑哥一個人拿?”

彥傑將手中的圖紙交給廖管家,吩咐他搬到書房去,轉身在我身邊說道:“涵宇剛剛開車來的,不能怨他。”聽彥傑這樣說,夜涵宇對我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裝作沒看見,問道:“彥傑哥,你們……怎麽回來了?”其實我想問的是‘錦凡怎麽沒有一起回來’

夜涵宇一臉玩味地表情盯著我,好像看穿我一樣,他對彥傑說道:“彥傑,你只需要告訴他,你大哥什麽時候回來就可以了。”

彥傑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笑道:“小丫頭,大哥他一會兒就回來了。”

我鼓起嘴,擺出一副要打他們的姿勢。二人面面相覷,大笑著躲開。

見彥傑回來,好幾日沒有見到他的楊錦曦自是不會放過他,歡喜地纏住他不放。楊宅頃刻間又充滿生機。

我一面坐在沙發的一側,看著彥傑與楊錦曦歡笑,一面瞥見在窗邊獨自一人默默吸著香煙的夜涵宇。自從楊錦凡答應與夜涵宇合作,夜涵宇便成了楊宅的常客,三天兩頭地便能在楊宅見到他。

夜涵宇吐著煙圈,眼中泛著別人看不出的情緒,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我發現自己能夠看出他眼中的喜悲,他臉上牽強的偽裝。他的一舉一動我都看在眼裏,這個夜涵宇已經不是當時我認識的夜涵宇了。

我靜靜地走了過去,他似乎在深思什麽,絲毫沒有沒註意到我的靠近,我擡起手輕輕在他肩膀上拍了幾下,他這才回過神來,轉過臉,見是我,忙扯起嘴角笑道:“今兒主動找上我來了?”

我望著窗外,完全不理會他臉上的笑容,沒有說話只是站著,靜了片刻,我想既然楊錦凡不告訴我,在夜涵宇這裏或許是個轉機,遂開門見山地問道:“你們最近究竟在做什麽?”

“沒做什麽?”

我仍然望著窗外,微微蹙起眉,“當我是傻瓜嗎?光憑剛剛那一摞圖紙我就知道,你們究竟是在幹什麽?”我嘆了口氣,“好吧,我只想問你一句,是不是與日本人有關?”

她沒有說話,臉上戲謔的神情一掃而空,手指施力夾著燃盡的煙蒂,已然變了形狀。

“回答我!”我用盡力氣喊了出來,客廳所有的聲音都戛然而止,回蕩著我幾乎歇斯底裏的聲音,我握住雙手,感到手臂顫抖得無法控制。

“合歡,你這是怎麽了?”彥傑與楊錦曦聞聲前來拉住了我。

我抽回手臂,咬著嘴唇,聲音從齒縫見鉆了出來,“夜涵宇,你平日裏那麽能說,今天怎麽了,我再問你一遍,是不是與日本人有關?”

“合歡!”我完全聽不見彥傑話中阻攔我的意味,“錦曦,你先與合歡回房間去。”彥傑扭頭對楊錦曦說道。

楊錦曦伸手拉著我的手腕,輕輕地晃了晃,我目光仍舊停留在夜涵宇的臉上。直到見他微微點了頭,我才默默轉身回到房間。

那天楊宅很亂,來了許多人,我只是將我自己關在房間裏誰也不見。就是這樣簡單,一道房門就可以將外門的一切紛擾阻隔,我獨自一人在房間裏獲得了片刻的寧靜。

我站在窗前看著一輛輛車停在楊宅前,又開走,從上午到現在一直都沒有停過。到了傍晚,夕陽的地平線處駛來了兩輛陌生的車輛,緩緩地停在了黑色洋鐵大門前。

一只黑色的皮鞋先踏出車門,筆挺的褲管,深色的呢子外套,男人伸手立起衣領,外面像是很冷的樣子,男人仰頭看向窗子,正好迎上我的目光。

楊錦凡目光裏有幾絲疲倦,可眸子依然深邃,“錦凡……”我動著唇,卻沒有叫出聲。

從另一輛車子裏下來的另一個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楊錦凡扭頭對他一笑,伸手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

我目不轉睛地盯著地上夕陽投出他的斜影,人去不在時才回味般用手指在玻璃上描繪著他的輪廓。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自從楊錦凡答應與夜涵宇合作之後我心中總是莫名的不安,好像隨時都會失去楊錦凡一樣。

我走到房門前,卻又卻步,擡起準備推開房門的手,卻怎樣也動不了。我默默問著自己,“即使我現在到了楊錦凡身邊,又能解決什麽問題?”

我以為楊錦凡他會上來看我一眼,可直到晚上我和衣而眠他也沒有上來。半夜我沒有拉窗簾,以便月光悠悠地灑在身上,只有這樣,我才會覺得房間裏我並不是孤單一人。

終於我聽到了我盼望已久的腳步聲,楊錦凡拖著略顯疲憊的腳步緩慢地朝樓上走來,腳步聲在房門口戛然而止,他伸手將門緩緩推開,生怕年舊的木門發出難聽的聲音將我吵醒,可他不知道,我並沒有睡。

他走到陽臺,站在濃密的黑夜裏點了一支煙,一點紅色的微光在黑暗中忽閃忽閃,他凝眸望著遠方,伴著一聲嘆息,他與夜涵宇一樣,似乎都是在思忖著什麽,但除了最近與夜涵宇合作的事情,還能有什麽能讓他深夜不眠?

半晌後,起了夜風,他咳了幾聲,地上已然有幾只未燃盡的煙蒂,他拉好窗簾,頷首輕輕地為我掖好被角,自己則輕輕地躺在我的身側。

輕淺的呼吸聲飄到我的耳畔,我轉過身用力地環住他的身子,就像他隨時要消失不見一樣。他身體微微抖了一下,像是一驚,轉而側過身讓我抱得更舒服些,我將頭埋在他的胸口,側耳便聽見他心房傳來的有力的心跳聲。他用輪廓鮮明的下頜在我頭頂輕輕地蹭了蹭。

“這麽晚了怎麽還不睡?”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聽起來讓人難受。

見我沒有說話,他擡起一只手輕撫著我的臉,“睡吧。”

我在他懷裏搖了搖頭,悶聲道:“錦凡,別再與夜涵宇合作了,那些日本人,我是見識過的,我們惹不起的。他夜涵宇有權有勢,可我們什麽都沒有……”我倒吸了口冷氣,不禁想到三年前差點喪命的雪夜。

頭頂傳來他似有似無的嘆息聲,他再次開口說道:“睡吧……”黑暗中我看不出他是以怎樣的情緒和面容說出這句話。

我推開他,坐起身來,開了閘的淚水從雙眼中湧了出來,“睡?你讓我怎麽睡得著?你什麽都不與我說,難道讓我看著你去送死?好,我承認,我無能,我膽小,可我就是不想讓你離開我……”

我將頭深深埋在自己的手臂中,膝蓋已經被流出的淚水浸濕。

他捧起我的臉,黑暗中摸索著擦去我臉頰的眼淚,伸來肩膀讓我靠得安穩,他扯過被子蓋在我的身上,玩笑地道:“怎麽還哭了,我這還沒死呢。”

聽他這樣說,我趕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帶著哭腔抽搐著說道:“不許瞎說!”

他苦笑了幾聲,“白天的事情彥傑已經給我講了,想不到你現在的脾氣這麽大,對夜涵宇大呼小叫,你還是第一個。”他的話語裏有幾絲挖苦的意味

我握住他的手,發現他的手有些冰冷,便將另一只手覆在上面,直到他的手變暖了我才移開,“錦凡,你就告訴我你們合作的事情吧。”我伏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起初他還不答應,我軟磨硬泡了幾許,他終於啃松口。

漆黑的四周,我仰起頭,隱約地感覺到他又皺起眉,他重重地嘆了口氣,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如同我怕失去他一樣的感覺,一樣的力道,他緊緊擁著我,舒了口氣將事情緩緩道來。

“你還記得前清有個姓張的大官麽?”

我被他問得有些糊塗,“這怎麽又扯到前清去了?”

他不急不緩地繼續說道:“這個姓張的大官家裏在隴清與清鎮的交界處有個越陽鋼廠,這本是一件好事,可自從前清瓦解,這大官家道也開始走向落寞,前不久這張姓大官剛剛去世……”他輕咳了一聲。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然後呢?”我趕忙問道。

他笑了笑,擡起手在我頭上揉了幾下,“別急。”然後他清了清嗓接著道:“前清貴族的子孫能活到現在的大多是啃著自己祖上留下的家產,現在當家的是張家的孫子,名叫張喬天,見家計難以維持決定賣出鋼廠。”

“他打算賣給日本人?”我自作聰明地問道。

他緩緩地點著頭,又開口道:“不過還好,這張喬天也算是有點良心,見夜涵宇出了更高的價錢便松了口,放出話說若是誰能在一個月只能找到讓鋼廠增產的礦石,這鋼廠便賣給誰。”

“那……你們找到了……”我小聲問道,像是自己已經沒了底氣。

楊錦凡搖搖頭,“沒有。”

“他們呢?找到了麽?”我聲音變得更小,像是從鼻子中哼出來的。

“他們身後有整個日本國的支持,想找起來變得容易得多,不過就目前看來,他們也沒有找到。”

他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疲憊,這幾日的奔波使他心力交瘁,我示意他躺下,不出片刻功夫,他的呼吸開始變得勻稱平緩,他終於睡了,像個孩子般安靜,手臂卻仍舊緊緊擁著我。

作者有話要說:

☆、裂痕(1)

事情過去了許多天,楊錦凡這邊尋找礦石的下落卻依舊沒有什麽進展,倒是彥城整日落得清閑,楊錦凡並沒有讓他染指越陽鋼廠的事,卻將手中所有的生意交由他負責,可話又說回來,冬日裏哪裏又太多的生意,不過是每日去場子,碼頭巡視一圈,便可大功告成。

這次彥城也出奇的反常,他本是那種閑不住的性子,若是以前,楊錦凡不讓他插手某事,他定是不幹,可這次卻欣然接受,不問原因,沒有反抗。

自從他從永縣回來,好像他已然變了許多,不再像以前一樣拼命,不再像以前一樣圍著楊錦凡跑前跑後,不再像以前一樣用不茍言笑,他經常揚起一邊的嘴角,歪歪的笑著,那樣陰沈的笑容裏有太多我看不懂的情緒,令人顫栗的感覺。

我問楊錦凡為什麽不讓彥城幫忙鋼廠的事,他笑稱“生意終歸是需要人來照顧的。”這樣簡單的回答看不出絲毫破綻,而我也不再過問。

日子過得並不是那樣順風順水,那日在客廳見到利強,他神色有些凝重,對佩蘭的玩笑也提不起興趣,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我走到他身邊,他心思完全不再這裏,全然沒有註意到我已坐到佩蘭身邊。

見他楞楞地盯著屋子的一角發呆,我開口問道:“佩蘭,你的利強哥今日是怎麽了?”

佩蘭撇撇嘴,不悅地諷刺道:“誰知道他怎麽了,八成是看上誰家的姑娘了。”說完用力地打著他的肩膀,“餵!小姐問你怎麽了?”

半晌他才回過神來,對佩蘭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問道:“你剛剛說什麽?”擡起手憨笑著撓著頭。

“你!……”佩蘭氣不過,轉身扭頭就走了。

我哂笑著盯著一臉愕然的利強,他有些摸不著頭腦,自言自語道:“這都是怎麽了?”

“該問你自己是怎麽了才對!”我笑著問道。

“我?”他一臉驚異,低著頭又沈浸在剛剛的情緒中。

我盯著他看不出個究竟,他靜默了很久,重重地嘆了口氣,終於開口道:“哪裏是我怎麽了……”他低下頭,“小姐,最近二爺也不知道怎麽了,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我沒有說話只聽著他繼續說道:“二爺最近脾氣變得有些暴躁,在碼頭,場子已經好幾次出手打傷兄弟了,甚至為了一點小事就大發脾氣……”

我看出了他的意圖,他似乎想請我做說客,去勸勸彥城,我開口打斷他道:“這件事情我想你應該與子今說說。”

他無奈的遙遙頭,“說過了,可是陸小姐說二爺在生意上的事情她不便多插手,還說找時間會適當地勸勸二爺。可如今看來,沒有絲毫的成效。”

我想起上次楊錦凡曾因我與彥城的事情不悅,這次幹脆還是不要與彥城扯上關系,站起身輕聲道:“既然子今都沒有辦法,那恐怕我也愛莫能助了,利強哥我先回去了。”

利強激動地站起來,腳步動了動,又立在原地,“小姐,你和陸小姐不一樣,這件事沒你不行。算我利強求你了。”

我沒有理會,徑直房間走去。

到了房間,我變得坐立不安,這件事情若是我不知道還好,可如今知道了,就沒辦法坐視不理。最後,我還是換好衣服從房間裏走了出來,叫住了正要離去的利強問道:“彥城哥他現在在哪?

見我這樣說,他立刻現出喜色,剛忙道:“二爺現在在碼頭,小姐我這就去將車開來。”

我轉身對廖管家交代了幾句便隨利強去了

……

到了碼頭,冷風呼呼地吹著,我不禁裹緊了外套,將手放在衣兜裏,不緊不慢地跟在利強後面。

距倉庫不遠,便有男人的謾罵聲從裏面傳來。利強回過頭道:“準時二爺又在罵人了。”

我面無表情的催促了一句,“那就快走吧。”

利強應了一聲便加快了腳步,一旁停著彥城的黑色汽車,後排坐著一個女人,垂著她特有的丹鳳眼,除了陸子今還會有誰有這樣標志的雙眸?

我們繞過車子走了進去,我不想讓陸子今知道我來找過彥城。

倉庫裏灰塵有些大,彌漫的塵埃中,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子正在對一個孩子模樣的小工加以拳腳,那孩子咬著牙面上雖掛著不滿,憤慨,憂怨,可卻絲毫奈何不了眼前這個男人,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在眼中熊熊燃燒起來。

“住手!”我大聲呼喊道。

話音一落,倉庫中所有人的目光一齊落在我的身上,唯獨彥城沒有轉過頭,他揪住那孩子的衣領,奮力地咬著牙齒,發出咯咯聲響,咬碎的詞句一點點從齒間鉆了出來“兔崽子,下次再讓我看到你偷東西,剁了你的臟手!”說完將男孩推到在地上,卻不見一個工友敢去扶他,男孩抹了抹嘴角,滿眼忿然地盯著彥城,悶聲哼了一聲。

少頃,他拍拍手,扭過頭,揚起一邊嘴角,陰沈著笑容,向我走來,“合歡小姐,你不在楊家當你的少奶奶,來這裏做什麽?”

我莞爾,“我來這裏看看你是如何……”我頓了頓,若是不找出一個恰當的理由說服他,看來是很難達到目的的,我望了望坐在地上賭氣的男孩,倔強的眼神與當年的彥城如出一轍。我抿起嘴,接著道:“我來是看看你是折磨當年的自己?”

他有些糊塗,眉間湧出不耐煩的神情,急躁的語氣說道:“說什麽鬼話,我看是大哥把你給寵壞了。”

我用眼神示意著他,“這男孩和你很像,以前你也在搬東西的時候偷過東西,結果被工頭抓住狠狠教訓了一頓,我記得你說過,你最討厭這樣裝腔作勢的人,怎麽如今竟成了自己曾經最討厭的人,你說可笑不可笑。”

他眼中閃現起憤怒,他的眼神告訴我,他可以像扯著那男孩一樣將我按倒在地,倏然,他揚起嘴角,眼中的怒氣頃刻之間不見了蹤影,他側過頭,在我耳邊譏諷道:“以前?你還好意思和我說以前,我看可笑的是你吧?前陣子可是你親口告訴我你早就將以前的事情忘得一幹二凈,怎麽這會子想起來了?可是我現在想不起來,抱歉。”

說完他甩手離開,將倉庫中的殘局交給手下處理,走了幾步又轉身道:“利強,把合歡小姐送回去,這裏不是她該來的地方,讓大哥知道了定不饒你。”

“是,二爺。”利強低聲應了一聲,待彥城離開之後,又重重地嘆了口氣。

我站在原地看著彥城走開的背影忽然覺得格外的陌生,我又扭頭看了看那個被打的男孩,對利強道:“給他些錢吧,我先出去了。”

冷風習習的碼頭偶爾響起空洞的汽笛聲,一如三年前一樣沒有改變,可是當初在碼頭搬箱子,扛麻袋,滿臉是灰眼神卻依舊固執的男孩,如今搖身一變卻成了掌管碼頭,人人尊敬的‘司徒二爺’,沒有人過問他的過去,只是看到他的現在。然而我知道,在千回百轉的時光裏他變了多少。

“小姐,都辦好了,可以回去了。”利強從倉庫走來道。

我點點頭,“那我們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利強一邊開著車一邊道:“二爺這次下手還挺重的,那孩子傷得不輕啊,我打算派人送他去醫院,沒想到那小子還挺倔的,說去醫院的錢給他就好了。”說完苦笑著搖搖頭。

我淡淡地說了一句“苦日子誰不是那麽過來的。”想到這裏心裏又變得不安起來,擔心那孩子,更擔心彥城。

我本以為這件事情可以暫時告一段落,沒想到卻成了另一個矛盾的導火索。

回到楊宅,見楊錦凡的車子停靠在院子裏,便知道他回來了。我先下了車,進楊宅時發現夜涵宇與楊錦凡坐在沙發上,像是在商量著什麽。

夜涵宇擡起頭註意到了我的存在,不顧坐在一旁的楊錦凡開口道:“正談到你呢,你就回來了”

我沒有理會他,默不作聲地看著楊錦凡。

楊錦凡擡起了頭,微微皺著眉,走到我身旁,牽著我的手在沙發上坐下,我舒服地靠在沙發上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熱度,他伸手將我散在眉間的碎發掖在耳後,聲調中透著幾絲責備,“這麽冷的天,不在家待著,去哪了?”

我心虛地笑道:“沒去哪,只是出去轉了轉。”

一陣令人心悸的笑聲在身後響起,轉而兩個人的腳步聲重疊在一起,扭頭才見彥城闊步從樓梯上走下來,陸子今身姿搖曳地緊跟在他身後。

“合歡,你怎麽不敢跟大哥說實話呢?”我不知道彥城是什麽時候站在樓梯上的,不過聽他的話應該是有一會兒了。

“什麽實話?”楊錦凡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彥城手搭在陸子今的肩上走近了幾步,輕蔑的嘴角再次現出陰沈的笑容,挑釁般的眼神揚起眉道:“實話就是合歡今天上午有去碼頭找我……”楊錦凡拿起茶杯的手在空中頓了一下,又緩緩收回。這些細微的動作彥城看在眼裏,顯然達到了他的某種目的,滿意地笑了笑,接著道:“找我也沒做什麽,只是敘敘舊,說說以前的事而已~”他故意拉長了尾音,目不轉睛地看著楊錦凡接下來的反應。

我咬著唇,不住地搖著頭,不知該作何解釋,我拉住他的手臂,期望他可以扭過頭來看我一眼,可他並沒有。

屋裏的氣氛出奇的安靜,好像所有人都忘記了呼吸,我屏息凝視著楊錦凡,他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上的變化,我知道,他相信了,相信了彥城口中所說的,而且深信不疑。

……

(預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3╰)╮)

作者有話要說:

☆、裂痕(2)

屋裏的氣氛出奇的安靜,好像所有人都忘記了呼吸,我屏息凝視著楊錦凡,他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上的變化,我知道,他相信了,相信了彥城口中所說的,而且深信不疑。

半晌屋內響起彥城嘲諷地笑聲,“大哥,要是沒有什麽事,我就先走了。”他手滑到陸子今的腰間,輕撫了片刻,蜷起手指在她纖細的腰上掐了一下。

陸子今害羞地紅著臉嬌吟了一聲,“討厭”擡起手在彥城的胸口不疼不癢捶了兩下,彥城旋即抓住她的手,低聲道:“子今,我們走吧。”

彥城一走,楊錦凡整個人都松垮了下來,深深地陷在沙發中。

見他雙手掩面,我轉過身去解釋道:“錦凡,不是那樣的,你聽我說。我是有去找過他,但是那是因為利強哥說他最近有些反常,所以我才去碼頭勸他的……”

他緩緩地放下雙手,張開眼,深色眸子出現在我的眼中,他沒有說話,片刻之後,扭頭對夜涵宇道:“時間到了,我先走了,你也回去吧。”

夜涵宇明顯有些不服,氣憤地道:“你就不聽她解釋解釋?你難道沒看出來她現在很著急麽!”

楊錦凡起身,只留下了一句“不必。”便頭也不回地朝大門走去。

“錦凡,你做什麽去?”我跑到他的前面攔住他的去路。

他用冷漠的眼神與我保持著距離,“談生意。”他淡淡地說道。

“和他們?日本人?你自己去?我和你一起去。”我拉著他的胳膊,卻不見他的回應。

他厲聲道:“你除了添麻煩,去了還能做什麽?你在家裏待著。”他推開我的手,走到外面上了一輛黑色的車子。車子發出幾聲低沈的怒吼就像楊錦凡無聲的憤怒一般,急速駛出楊宅絕塵而去。

我立在原地,楞楞地看著車子離開的方向發呆。仿佛楊錦凡去了便再也不會回到我的身邊,我想起他剛剛冷漠的眼神,生硬的語氣,宛如利刀般割破心扉。

“走吧,我帶你去。”夜涵宇懶洋洋地走到我身邊說道。

他一向說起話來沒個正經,我在懷疑話的真實性,“真的?”我張圓了眼問道。

“誒誒~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說帶你去,還能騙你不成?”又用玩味的神情盯著我道:“既然我都答應帶你去了,那你幫我把外套的扣子系好吧。”

我蹙起眉,“在這兒?”

“怕什麽?難不成怕楊家的下人見了告訴楊錦凡不成?”他挑起眉,一臉不屑的樣子。

我頷首看著自己的腳尖,雙手緊緊攥在,沒有吭聲,呼呼地風聲響徹在耳邊。‘只是給他系幾個紐扣而已,這樣他就能帶我去見楊錦凡’,我這樣說服著自己。

當我擡起手,食指指尖觸碰到他的第一顆紐扣時卻被他伸手打開,他不耐煩地道:“算了,算了,瞧你一臉不情願的樣子。”說完自己快速地將扣子扣好。

呂向正將車子開來,夜涵宇上了車,“別人不愛,還是我自己最愛自己。”他自言自語嘆息道。

車子緩緩地開出楊宅,流光般的街景映不亮他黯然的眼睛,“那麽多人愛你,還說沒人愛。”我開口挖苦道。

夜涵宇順著我視線的方向指著街邊一個小販道:“看到他了沒有?”

我點點頭,“怎麽了?”

“要是脫了這身戎裝,穿上和他一樣的衣服站在街邊吆喊叫賣,你覺得哪個女人還會圍著我轉?說白了,她們愛的並不是我,而是我的身份,我的地位。”

我不以為然地搖搖頭,“那還不是你主動招惹她們的。”

他哈哈笑了幾聲,“我天天招惹你,那你怎麽不上當?說來說去,你還是與她們不同。”

我側頭用餘光瞄了他一眼,沒有理會他,任他繼續說下去。

“終有一日,我會把你從楊錦凡身邊搶過來的。”他信誓旦旦地看著我說道。

我不悅,瞪著他道:“搶?你以為這是行軍打仗,東西地盤從別人手中說搶就搶?我若是不願意就是死我也不會離開楊錦凡到你身邊。”

聽我這樣說,他神色淡然垂下了頭。

車子停在了一個靜得無人的巷中,夜涵宇走下車,為我打開車門,對我說道:“我只能送你到這裏了,車子不能出巷子,不然會暴露我的行蹤,出了巷子一直往前走有一家日本料理店,楊錦凡與高橋的會面就在哪裏,你自己小心。”

我對他點點頭,輕聲道謝之後,我吸了口氣,快步朝巷口走去。

“餵!”夜涵宇在我身後喊了一聲,我駐足轉過頭去看他,他一臉燦爛的笑容道:“會有你心甘情願的一天的。”

我沒有做出任何回應,轉過身繼續朝巷口走著,我沒有再回頭,也沒有聽見車子啟動的聲音,但我知道他還在原地望著我遠去的身影。他總是這樣,這次也不會例外……

走出巷口便見到夜涵宇口中的那間日本料理店,紅色的紙燈籠在地上映出圓形的光圈,隨著風擺動搖曳,燈火通明的霓虹照亮了半個昏暗的街景。

進進出出的都是穿著各種花色和服的日本人,面帶笑容地說著我聽不懂的語言。我走了進去,一個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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