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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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二爺,三爺……?”

我翻了她一眼,“好端端地問這個做什麽?”

她仰頭思考,假裝思考著道:“我是在想啊,少爺對小姐這麽好,可小姐你看起來並不是很在意他,可二爺平日裏冷冷的,小姐卻對他很上心,三爺和小姐彼此都對對方很好。可哪個才是小姐的最愛呢?”

我趁她不註意,將她剛穿好的線從針上抽下來,放到她多的手上並道:“我啊!誰也不送,要送就送給你。”

她發現我將她穿好的線抽了出來,又憤憤地穿起針來。只有佩蘭在刺繡的時候才是最安靜的,我望著一處發呆。

想起前幾日楊錦凡將那把精致的手槍放在我手中的情景,過去畫面接二連三地浮現起來:他用手遮住我的眼,不讓我看到趙祿死去的血腥畫面;他回過身抱住我,以免我因飛來的碎玻璃而受傷……

佩蘭一個外人都覺得他對我好,難道他對我真的不是我想的那樣麽?登時,三年前的那幕又變得清晰,逆著暖橘色燈光,他的臉猙獰得看不清五官……我不住地搖著頭,好讓自己不去想這些。

“小姐,想好了麽?到底送誰啊?”佩蘭擡起頭望著我,黑色的瞳孔放出光芒。

還未等我開口,楊錦凡的聲音便飄到耳畔“我也很想知道。”我擡起頭恰好跌進他深深的眼眸,盯著我看了許久,見我不做回答便轉身吩咐了廖管家幾句又回到書房。

這時張婆端著一碗深褐色的湯藥愁眉不展地向我走來,見了我便說道:“小姐,現在只有你能勸勸少爺了,這藥都熱了好些便了,可少爺他就是不喝。我想這屋裏只有小姐你有辦法讓他把藥喝下去了。”說完便將湯藥交予我的手裏。

我楞楞地望著那白瓷器皿中的深褐色液體,冒著熱氣,一股濃烈的中藥味,接著推門走進楊錦凡的書房,這一次進來的感覺明顯與上一次不同,地上亂七八糟散落著一些廢紙與煙蒂,案桌上零星飄散著煙灰,楊錦凡正在其中翻看著一疊厚厚的賬簿。

我輕輕將湯藥放在桌上推到他旁邊,盯著他看了許久。

他忽地擡起頭,歪著頭問道:“睡久了?不認得我了?盯著我看做什麽?”

我淡淡地道:“想看看你有沒有受傷。”

他輕佻地說一句“好得很。”低頭又看著手中的賬簿。

我將他案桌上堆落的幾本書整理好,放回到書架上,只見一張紅色的請柬格外耀眼的掉到地上,我將請柬撿起,打開一看才知是夜少帥成親的請柬。

他站起來,從我手中奪過請柬扔回桌上。

“那個你怎麽沒去?”我問道。

“不是有人去了麽。”

“那彥傑哥說你身體不適,我看你……”我沒有再說下去。

他語氣平緩地道:“看我什麽?沒有受傷?”

我僵硬地對他擠出一個笑容,訕笑道:“把藥喝了吧,不然又該涼了,張婆已經熱了好多回了,再熱的話,恐怕就沒什麽藥性了。”

他從我手中接過湯藥,擡起另一只手輕輕撫摸著我額頭上的紗布,突然按住我的臉頰,將整碗湯藥全部灌入我的口中,我奮力地掙紮,奈何難敵他的力氣,最後一滴湯藥流到口中時他終於肯將我放開。

我被嗆得眼淚直流,苦澀地味道在口中泛濫開來,滿口的中藥味令我陣陣作嘔,我捂著胸口忿然地瞪著他。

他的神情有些啼笑皆非,揚揚眉道:“既然你都覺得我沒有受傷,那我為什麽要喝藥?”低下頭翻了幾頁賬簿接著道:“放心,都是些補藥,喝不死你的。”

他合上手中的賬簿,嘴角浮起一絲笑意,“看來,剛剛佩蘭問的你問題,你的回答應該不會是我了。”

他的表情有些玩味,我這才想起剛剛佩蘭的問題,頭腦中又浮現出三年前楊錦凡那張猙獰不堪地臉。

蹙著眉對他說道:“對,不會是你!永遠都不會!”說完不等他做出回應便快步走出書房。

……

(預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3╰)╮)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寢室有活動,兩章並在一起更,所以只有一更,不過字數還是很可觀的……還請見諒啊~~~

【一點準時更!!!】

☆、醋意(1)

要說如今各地軍閥勢力勢均力敵,唯有剛剛入主隴清城的顧軍煢煢孑立,各方唯恐其擴張到自己的地盤,不敢染指戰事,紛紛向其示好。

且說那日夜少帥成親可謂是傾動整個隴清城,多少連名字都叫不出的軍閥首領都千裏迢迢地來到隴清城,為了就是這夜少帥的一夜洞房花燭時。若是用楊錦曦的話說那就是“大半個隴清城萬人空巷,凡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傾巢出動去給夜少帥賀喜。”

我坐在一旁打著哈欠,可佩蘭卻眼神發亮地全神貫註地聽著楊錦曦滔滔不絕地講著昨天晚上她所見到的人和事,彥傑坐在她的對面微笑地註視著我們。

楊錦曦講得聲情並茂,時不時地還要假扮他人語氣說著話,逗得佩蘭笑得花枝亂顫。

楊錦曦突然撇撇嘴,輕嘆道:“以前只是在別人口中聽說夜少帥,昨天總算見到了。說老實話,他的真是那些名媛口中所說的那樣。”

聽了這話,佩蘭托起下巴,做出一副沈思的樣子,突然又迫不及待地對著楊錦曦問道:“二小姐,你快說說那夜少帥長什麽樣子啊?”

楊錦曦眼珠骨碌一轉,隨即脫口而出道:“他嘛,一身戎裝,器宇軒昂,我覺得要是個女人都會為他傾倒的。”我暗自感嘆,想不到如此高傲的楊二小姐也會這般高度讚嘆一個人。想來那夜少帥真是百裏挑一的英俊男子了。

楊錦曦話鋒一轉,嗤嗤地笑了幾聲,看了看彥傑又小聲自言自語道:“可我還是覺得彥傑哥比夜少帥要迷人得多。”

正所謂‘情人眼裏出西施’直到今日我可算弄清楚楊錦曦為何對我總是擺出一副深惡痛絕的姿態。她對彥傑的心思已經暴露無遺,而彥傑待她卻如對他人一樣的態度,不遠不近,一副笑瞇瞇的溫柔神態。她把我看做假想敵,總是覺得我與彥傑的關系永遠比她進一步。

其實不然,若是她知道以前我們所經歷的,也許現在就不會這樣待我。

想著想著只覺得楊錦曦道夜少帥八個姨太太雲雲的聲音越來越遠,眼皮越來越沈。忽地有人敲著我的頭將我喊醒,我眨眨眼,見是彥傑,他遞予我一杯茶笑道:“現在睡了,小心夜裏走了困。”

聽了他的話,我揉揉眼睛,換個姿勢將身子坐直。接著他邀我起身道花園走走,我瞥了一眼楊錦曦憤憤的神情,欣然接受,尾隨著他來到楊宅的的花園。

午後的陽光有些毒辣,我們走到樹影陰翳處便坐下,我隨手摘下一片樹葉在手中把玩,奇怪的是我一向與彥傑無話不談,今日居然異常安靜。我們二人就這樣彼此靜默著,偶有風吹動樹葉沙沙作響。

我拿起手中的樹葉放在眼睛上,遮住了視線中的彥傑,隨即莞爾一笑道:“這些葉子和以前家門前的那棵樹是一樣的。”

彥傑眼光中倏地閃過一絲悲傷,擡起手在我頭頂蹭了蹭,嘆道:“一樣的葉子,可是人還一樣麽?”

我聽得出他話中的弦外之音,不想與他這樣周旋下去,便故意挑開話題,詢問他這些年在國外生活的情況。“彥傑哥,給我講講你這些年的事情吧。”

他擡頭仰望著天空不語,很顯然我沒有成功的將話題轉移。

他淡淡的聲音又再次響起,“合歡,你喜歡大哥那樣的人?”

聽了他的話,無數的日日夜夜在腦中不停的回放,我曾無數次的問我自己,這麽些年,我對待楊錦凡到底是以一種什麽樣的情感?可想到後來,我自己也無從而知。

我無聲地將手中的葉子撕成兩半,他又自顧自地說道:“在我和哥的眼裏,他是我們的大哥,是當初求我們於水火的人。他還不惜重金支持我去國外,可我這幾年也算是想通了,明白了。一個人不會平白無故地對我們兄弟倆好,肯定還有別的原因。當我這次回來,看到你和哥現在的關系,看他的眼神,這一切都不攻自破了。合歡,你是不是…是不是……?”他神情激動地望著我,兩道濃眉一高一低地皺在一起,著實好笑,可我卻一點笑意都沒有。

他沒有再說下去,又語氣平和地補充了一句“大哥他對你好嗎?”

我機械地點著頭,回答的聲音小到我自己聽起來都覺得吃力,“嗯,挺好的。若是不好他那天能舍命救我麽?”

“那就好……”他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

我央求道:“彥傑哥,這些……不要告訴彥城哥好麽?”

他不語,微微點點頭表示答應。

我萬萬沒想到的是,當我有一天面對這些的時候,竟表現得這樣的平靜,一絲悲傷,一絲怨念都沒有。

於是我們又陷入無語的沈默之中,我擡起頭,見他正要起身離開,便喚住他。他回過身,熟悉的笑容將毒辣的陽光折射出閃亮亮的光芒,我有些睜不開眼,他溫柔的語調順著暖融融的氣息蔓延在花園的每一個角落,開口問道:“還有什麽要說的?”

我本想讓他覺得現在的我一切都很順心,可見到他臉上再次出現我記憶中的笑容,我卻怎麽也張不開口。因為我知道,再多的解釋無非也只是為了掩飾改變不了的現實罷了,或許什麽也不說才能使他更加確信我與楊錦凡的關系就像我口中所說的那樣融洽。

我擺出一副戲謔的表情,揚起嘴角露出雪白的牙齒笑道:“彥傑哥,我看錦曦好像很喜歡你嘛~”

他什麽也沒說,只是笑笑無奈地搖搖頭便離開了。

……

夜裏,我果真走了困,黑暗中睜著眼一個人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也不能入睡,忽地窗外傳來車子熄火的聲音,推算著時間應該是楊錦凡與彥城回來了。果然,半晌之後,從樓下傳來廖管家的聲音。佩蘭說那老頭每日都要將家裏的事情在楊錦凡回來的時候交代一遍,今日看來,果真如此。

聽著腳步聲,他二人走到我的房門旁駐了足,這時響起了廖管家的聲音“少爺,合歡小姐早就睡了。”

楊錦凡刻意壓低了聲音,“你先下去吧,一會兒去書房找我。”

我側過耳,黑暗裏真切地可以聽到兩個腳步聲,一個漸行漸遠下樓去了,另一個非常熟悉的慢慢推開門,走了進來。

我趕忙翻了個身,將臉背了過去。

他走了進來,沒有開燈,他的腳步聲繞過床邊,突然停住了,黑暗中我緊閉著眼睛,看不到他的表情與動作。他幫我掖了掖被子,移動腳步又走了出去。

他走後,奇怪的很,我翻個身竟很快安然入睡了。

第二日,見我拆去頭上的紗布,佩蘭非要拉著我出去逛逛,說是要買一些好的料子回來,完成她那個刺繡。她問過廖管家之後拉著我便往外走。

街上人熙熙攘攘,好不熱鬧,佩蘭拉著我左顧右看,見了買料子的店就要進去瞧瞧,看了幾間店卻總是失望而歸,佩蘭臉上的笑容漸漸被疲倦所代替,換做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我見她稍現倦容便提議去旁邊的茶坊稍作休息,待茶與點心都上來之後,她便大吃大喝起來。

她將一個柿餅吞了進去,支支吾吾地說道:“小姐,其實我現在覺得二小姐也沒那麽討厭,就是有的時候嘴巴毒了一點。”

我放下手中的茶杯,點點頭表示同意。

佩蘭又口若懸河地說了起來,旁邊桌的兩個男子的談話吸引了我的註意,所以我完全沒有在聽她所說的話,佩蘭很快地便發現我心思並不在她那,便擡起手在我眼前比畫了幾下,喚道:“小姐?小姐?”

我舉目望向她的臉,對她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她撅著嘴明白了我的意思,便安靜了下來。這樣一來,坐在旁邊的兩個男子的談話變得清晰很多。

他們二人都身著舒袖長衫,其中一人外還配著青絲短褂,看樣子他二人像是從商之人。一個對另一個嘆道:“現在的生意是越來越不好做了,以後的日子不好過嘍。”

另一個對道:“這話從何說起啊?”

“那夜少帥前幾日大婚,娶了第八個姨太太。今日我又收到請柬,說是過些日子要舉家遷入老王爺府啊!這彩禮錢又是免不了的。”

那人嘲笑道:“你這麽有錢,還怕這點彩禮錢不成?”

“笑話!我能在乎那些彩禮錢,你是不知道,我在顧軍裏有個朋友,他告訴我說,夜少帥要介入隴清城的商會,要將碼頭,東西兩街以及近郊地區的商鋪都進行審查,凡是有違禁的,懲處起來絕不手軟啊。你想想,這違不違禁不還是人家說了算,說白了不就是讓我們把夜少帥供起來麽。”

聽了他的話,另一個人趕忙壓低了聲音道:“這話可不能亂說,走,去我哪我們再詳談。”說完二人匆匆付了茶錢闊步離開了。

想那西街與碼頭都是楊錦凡主要的勢力的活動範圍,如今殺出的夜少帥卻要加以整治,看來以後楊錦凡少不了要與這個夜少帥打交道。我暗暗地想了一會兒,擡起頭對昏昏欲睡的佩蘭說道:“走吧,我們去別家店看看。”

一聽這話,佩蘭馬上提起了精神,簡直和剛剛判若兩人。一出茶坊我便問道:“佩蘭,你知道老王爺府麽?”

佩蘭撓撓頭,歪著頭想了想,突然大叫了一聲,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麽說道:“小姐你可能不知道,那時候你還沒和少爺在一起呢!少爺原先是住在老宅子的,現在我們住的洋樓是少爺做生意之後買的,我記得原本好像是打算買老王爺府的,可那老王爺的後人牛氣得很,出多少錢都不肯賣,想不到如今倒是買給夜少帥了。”

“那是自然,現在哪裏有人敢與他抗衡。”我不以為然地說道。

我們走到一個攤位,佩蘭拿起了一塊布料端詳了半日,又道:“那老王爺也算是清朝時舉足輕重的人物,他的後代也不爭氣,前幾日倒是聽張婆他們講,說是實在是走投無路這才把祖上老宅買了。”她把料子放在自己身上試了試,露出不滿的神情放下之後又說道:“那夜少帥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昨天二小姐還在講啊,他那天成親,人多得能把門檻踏破了。小姐,你知道他這次娶得是第幾房姨太太了?”

我搖搖頭道:“你快說。”

“這次可是第八房了。”

這已經都是民國,那些前代遺留下來的妻妾制雖已早不流行,可還是會存在於某些有權有勢的貴族人家。他們嘴中說著提倡新式家庭,可骨子裏還是鐵錚錚地改不掉這舊式家庭的陋習。

我暗自嘆了嘆拉起佩蘭的手道:“人家有權有勢,娶幾房不行?你跟著費那份神做什麽?你在這裏說長道短地,都快成城門口的包打聽了。”說罷我抿嘴笑了笑。

她仰著頭,神情變得好像飽經滄桑一樣,突然傷感道:“從古至今,這些男人都是一個樣。”她憤憤不平地撅著嘴。

我看著她的樣子啼笑皆非,最終她在一個不起眼的攤子前停下,不出一會兒便抱著幾匹素色麻布,興致勃勃地對著我說道:“小姐,我們可以回去了。”

我滿臉疑問地看著她,她見我好奇地盯著她,便自己解釋道:“我想了好久,覺得刺繡既費時又不實用,所以我決定跟著張婆學納鞋底了。”說完又揚起嘴角,誇讚了自己一番。

她就這樣沒完沒了地說了一路,即使我沒有理會她,她也會說上半日。過了會兒,看我沒有理她,她便安靜了下來。若是誰覺得她會這樣一直安靜下去,那他就錯了。

半晌,她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卻又強忍著不想讓我看見。那樣想笑又笑不得的表情難看得很,我終於沒忍住問道:“你又有什麽想說的?”

她對著我嗤嗤地笑了幾聲,“我剛剛說這天下男人都是一樣,現在想想這樣說好像不對。”

我敷衍地應和道:“對對,除了你的利強哥是吧?”

聽了我的話,她先是點點頭,隨後有拼命地搖頭道:“除了利強哥還有一個人。”

“誰啊?”我白了她一眼,“別賣關子,快說。要不我就不聽了。”

“小姐,別啊,我這就說。”她趕忙拉住我,“當然是少爺了。”

她一提到楊錦凡,我臉上的笑意立刻減去一半,淡淡地回道:“哦。”

她見我沒這般反應,顯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悄悄地嘆了口氣,語氣平平地道:“少爺之前認識的那些小姐,趙錢孫了周吳鄭王都數不過來呢!可小姐你出現了之後,那些‘百家姓’都沒有了。再者,少爺的公館雖大,可住進來的卻也只有合歡小姐你一人,別人,連大門都沒有踏進來過。”

聽了她的話,我的心好像被揪住一般,隱隱疼了一下。

她接著淡淡地補了一句道:“小姐,你和二爺的事我雖然知道的不多,但多少也聽說過些。可……”

“好了,回去吧,別說了。”我趕忙制止她,我以為自己還會抓住回憶中彥城的身影不放。可此時此刻腦海中竟全是楊錦凡熟睡時安靜的樣子,以及那兩道永遠糾纏在一起的濃眉。

“少爺……”

我以為佩蘭還要說下去,便停住腳步瞪著她道:“不是叫你別說了麽。”凝眸見她眼光呆呆地看著我身後,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便見楊錦凡從他那輛停在街邊的白色新車上緩緩走下來。

我將身子轉了過去,視線中的人真的是楊錦凡麽?為什麽看起來竟沒有一絲的討厭與猙獰。陽光從層層雲霧中投射下一道道光芒映在他的身上,使得他整個輪廓有些發亮,他背後白色的車子放射過一抹光亮,晃得我睜不開眼,擡起手遮住眼,掌紋裏的他嘴角繾綣出迷人的笑容,原來他笑起來是這個樣子,我卻從未仔細看過。

望著他漸行漸近的腳步,我移開手掌,揚起嘴角對著他。可光束間他的身邊竟多了一個身姿曼妙的女人,視野又突然暗了下來,我看得那女人穿的淡藍色洋裝正是裳軒閣櫥窗裏陳列的最新款式。

我忽然察覺到路上來來往往的行人目光好像都凝聚在他們二人的身上,我完全聽不見佩蘭在一旁輕聲地喚著我,周圍一片黑,只剩下我“咚咚”的心跳聲和視線中定格的二人絢爛笑容。

……

(預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3╰)╮)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繼續,不出意外還是雙更~~~~~

╭(╯3╰)╮

☆、醋意(2)

半晌,那輛載著他二人的白色車子在我的眼中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街角的盡頭。佩蘭輕輕晃了晃我的手,可我仍盯著方才楊錦凡出現的地方發呆。

過了半日,佩蘭小聲在我耳邊道:“小姐,我們該回去了。”

我聞聲扭過頭去,用盡渾身力氣對她擠出一個微笑道:“走吧。”笑容維持了很久,甚至我開始覺得自己的面部出現輕微的抽搐。

“小姐,看來我該收回我剛剛說的那句話”佩蘭小聲說道。

“哪句?你剛剛說了那麽多,我可沒有記住。”我假裝糊塗,回著她。

進入楊宅大門,楊錦凡那輛白色車子已然穩穩地停在院子中。

我哼地冷笑一聲,“怕是有什麽小姐來了。”

佩蘭擔心的目光掃過我的臉頰。

張婆將門打開,笑道:“小姐,你回來了。”伸手接過佩蘭手中的布料看了看道:“喲~買了這麽多。”佩蘭便歡喜地回應這她。

我見她二人聊得正歡,便自己走了進來,我擡起眼四下看了看,並未發現有客到訪的痕跡。楊錦曦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目不轉睛地盯著手中的書,並沒有發現我的存在,其他下人都各自忙著。

也許是我太過專註於思考,竟沒有發現廖管家已然走到我的身邊,他一開口著實使我一驚,“合歡小姐你回來了,少爺剛剛還向我問起你來呢。”

我轉過身,見他滿臉笑容地看著我,我盯著他的臉看了片刻,明知故問道:“他回來了?幾時回來的?一個人回來的?”

平日裏,我與廖管家向來話少,就算是他與我說話,我也是愛理不理的。今日沒完沒了地一起向他拋出這麽多問題,他的表情就足以說明他的“受寵若驚”,他不疾不徐地答道:“少爺他剛剛自己一個人回來的,二爺和三爺還沒有回來。”

看來是我多心了,想到這時,我又不禁問自己,楊錦凡與什麽女人在一起又與我何幹?我怎麽會這麽在意?

見我不語,廖管家又說道:“少爺在休息,小姐若是有事可以去房間裏找他。”

廖管家的笑容好似告訴我,他看出了我的意圖,我將臉色一沈,沒有語氣地應了一聲。

我應和的餘音還在空氣中回旋,那邊便響起楊錦凡的聲音,“有事找我?”我撇過頭,就只見楊錦凡身著西裝馬甲,一邊將頸間的領帶扯松,一邊順著樓梯走下來。

走到我身邊,他對廖管家擺擺手示意他先下去,廖管家躬身離開。我楞楞地看著楊錦凡很久竟未緩過神來直到他的聲音再次響在耳畔,他挑起眉“嗯?”了一聲。

我先是一驚,佯裝著鎮定道:“沒事,我先上去了。”話畢便朝樓上走去,剛邁出一步便聽楊錦曦說道:“這你們二人今兒倒是怪到一塊兒去了,先不說那個野丫頭……”楊錦曦合上手中的書,扔在一旁,走到我與楊錦凡之間又道:“哥,你今天怎麽也這般奇怪?剛剛進門明明說要找這丫頭,現在你二人都說沒事,你倆這是唱的哪出啊?”

三人沈默了少時,我又邁著步子朝樓上走去。

“一會你們倆隨我出去一趟。”楊錦凡走到沙發出坐下,拿起楊錦曦扔在茶幾上的書隨手翻了翻。

我沒有吭聲,只聽楊錦曦喜出望外地快步走到楊錦凡旁邊坐下,將他的一只手拉起在空中晃了晃說道:“哥,我們這是準備去哪啊?”

楊錦凡繼續看著手中的書,頭都沒有擡地說道:“到了你便知道了。”

楊錦曦歪了歪頭,眼珠轉了轉,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臉上稍現厭惡,小聲嘟噥道:“帶我就好了,怎麽還要帶上她啊。”

我在樓梯上稍作停留便推門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剛要關門佩蘭跟在身後用身子擋住了門,當我回過頭,她笑靨如花的對我眨了眨眼,她將手中的蘋果交予到的手中道:“張婆說這是鄉下剛剛送來的,新鮮著呢!我便挑了兩個洗幹凈了給小姐送來。”

那蘋果透紅光亮,表面清水滴滴,又不時散發出陣陣甜香,可她見我仍愁眉不展,便湊到我身邊,將我扶到一旁坐下說道:“小姐,你也看到了,並沒有什麽趙錢孫李周吳鄭王小姐來到公館,你怎麽還不開心?”

我將頭一撇,把蘋果放到桌上,揚了揚嘴角嘴硬地說道:“我……我哪有!”吞吐的語氣將我的心虛暴露無遺。

我瞥眼瞧見她捂著自己嘴以免自己笑出聲來,可不停地顫抖的肩膀卻將她出賣。良久她發現氣氛不對,這才舉目發現我正張大了雙眼瞪著她不放。見狀,她趕忙收起笑臉,繃著臉道:“好好,沒有,沒有。”語罷又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這時楊錦凡緩步推門進來,見佩蘭笑得花枝亂顫便問道:“佩蘭,你在笑什麽,這麽開心?”

佩蘭聞聲,趕忙起身站在一側,還未等等她張口,我便搶著說道:“沒什麽,佩蘭你先出去吧。”素日裏楊錦凡與我相處時,不喜有人在身側伴著,索性我便讓佩蘭出去。

一聲輕輕的關門聲之後,是片刻的沈默。他走到窗邊,將窗簾拉開,陽光照在他的身上,他的輪廓又在發亮,不禁讓我想起了剛剛街景中的那幕,心頭萌生出絲絲暖意。

“你用這眼神看著我幹什麽?”

我被問得有些心虛,想到剛剛光芒中的兩個微笑又暗暗惱起來,將目光一轉,落在院子中那顆綠意正濃的梧桐樹上,冷冷地道:“哪裏有看你,不過是在看窗外那顆樹罷了。”話鋒一轉又問道:“你今日倒是回來的早。”

他走了過來,拿起桌上的蘋果瞧了瞧道:“眼下還有很多事情等著我去處理,可我總不能每件事都親自去做,便交給彥城他們去辦了。”他說到‘彥城’的時候語氣頓了頓,目光時不時地掃過我的臉。他接著問道:“你剛剛找我有什麽事情?”

此時,我正在為心中這莫名的火氣感到奇怪,便裝作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說道:“沒有。”我本想將今日在茶坊聽到的那倆個男人的談話說與他聽,奈何我又為剛剛出現在楊錦凡身邊的那個倩影而耿耿於懷,便拿定了主意,晚些再將這件事情告知於他。

他滿臉狐疑地盯著我看,揚高了語氣道:“是麽?”

我起身走了幾步坐到沙發上,“騙你做什麽。”

他揚了揚嘴角迷人的弧度裏藏著一絲質疑,走到我面前,緩緩地彎下身子,兩手搭在我的雙肩,他的臉龐離我越來越近,我可以清楚地感覺到他的呼吸,他深色的眸子一動不動地盯著我,好像在搜尋他想要的答案,我知道沒人能逃得開他這極有洞察力的雙眼,即使這樣我還是倔強地迎著他的目光看著他的臉,這一次他眉頭舒展,沒有緊緊地皺在一起。

忽然他對我一笑,與方才陽光中的笑容如出一轍,松開我的肩膀道:“最好是這樣。”可即便這樣說,他眼中仍舊滿是懷疑。拿起放在我身旁的西服外套搭在手臂之上,走到桌前拿起蘋果放在嘴邊咬了一口笑道:“是時候了,隨我走吧。”

我快步跟在他的身後問道:“這是要去哪?”

他沒有回答我,走到樓下之時將手中吃了一半的蘋果交給廖管家,穿上西服外套隨口說道:“這蘋果味道還不錯,回頭挑幾個送到我書房去。”

我尾隨著他,走過廖管家時見他一臉愕然的神情輕嘆道:“少爺,你不是不喜食蘋果的麽?”

楊錦凡忽地扭過頭若有若無地覷了我一眼,笑道:“廖叔,難道你不知道人的喜好是會變的麽?”

聽了他的話,廖管家只管笑著點頭稱好。

當我與楊錦凡上車時,楊錦曦早已在車上等候多時,見我與楊錦凡姍姍來遲便不高興地撅起嘴埋怨道:“去了這麽久,又是你這野丫頭搞的鬼吧。”說完便憎惡瞪了我一眼。

半晌,她身子向前傾,將臉湊到楊錦凡身邊道:“哥,我們去哪?”她的眼睛發出好奇的光芒。

楊錦凡笑道:“想必你也應該有所耳聞,上次夜涵宇成親我沒有到場,據說那邊已經很不滿意了,這次他又喬遷入住老王爺府,我若再是不去,恐怕過幾日這隴清城是容不下我的。”

聽了他的話,我忽地想起早時在茶坊聽到的那兩名男子的談話,看來這次終於可以見識到市坊間都在談論的夜少帥究竟是何許人。

楊錦曦笑瞇瞇地說道:“那這麽說,哥,你是打算過幾日去參加夜少帥的喬遷喜宴?所以……不想讓某些人丟你的臉面,是要帶我們裳軒閣,對不對。”

楊錦凡點點頭。

楊錦曦口中的裳軒閣正是這隴清城中極富聲望的綢緞莊,各地所產的上好的料子這裏都可以買得到。若是說其是綢緞莊可又不全然,隴清城富商,洋人眾多,這裳軒閣同樣也售著各式各樣的洋裝,禮服,也可以說成是半個成衣店,當然並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買得起。

裳軒閣地處繁華,與楊宅相距不遠,車子轉幾個彎眼看著就要到了,楊錦曦欣欣然下了車,我跟在其身後,三人一同推門走進,裳軒閣的老板便笑臉迎了上來,抱起雙手作揖嬌聲笑道:“楊先生,您來了。”

……

(且聽下回分解╭(╯3╰)╮)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雙更,晚上八點繼續【鞠躬,麽麽噠~~~╭(╯3╰)╮】

應該不會太快?我們家合歡小姐終於要對楊老板動情了……

ps:祝天下所有的媽媽美麗漂亮,母親節快樂! 老媽,我愛你~~~~

☆、醋意(3)

裳軒閣的老板是一個中年女人,一身嵌著金線的花色袍包裹著略微發福的身子,一雙桃花眼繞著楊錦凡轉了幾圈,挺立的蔥鼻下兩半紅唇格外顯眼,她便是隴清城中出了名的女裁縫,故人人都喚她為‘馬師傅’。

楊錦凡笑笑回道:“馬師傅客氣了,我上回和你說的兩件禮服做好了麽?這不,今日正好得了空,便帶她們來了。”說完又把我與楊錦曦向馬師傅一一介紹。

那女人對我們打量了一番,最終目光卻落在了我的身上,她盯著我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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