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年後·我不認識你(中)

關燈
整整三天,龍雲悠都躺在床上,沒有再去向陽集團上班。

她沒有再哭過,也幾乎沒有睡。就那麽直直的躺著,眼睛盯著天花板的某處,不言不語。生病的第二天,風鵬程又趕過來探視。龍雲悠一直躺在那裏,一句話也沒有說。

風鵬程心裏隱隱感覺到,龍雲悠並不是單純的生病,但也體貼的沒有追根究底,只是問問她的身體情況,叮囑河曉寧有事情立刻打電話給他。他在超市買了些吃的東西,對河曉寧說“你們兩個女孩子一個腿腳不方便,一個又病著,就別往外跑了,東西吃完了給我打電話,我再送就是。”

河曉寧腿傷了打著石膏,但手沒問題,每天都邊蹦邊跳的,給龍雲悠弄些粥和爽口的小菜,哄著她多少吃些。可龍雲悠吃的很少,總是端起湯匙,喝兩口便躺了下去,任河曉寧怎麽勸也不肯起身了。

終於,在第4天的傍晚,河曉寧爆發了。

她看著龍雲悠那空洞眼神,如同一只沒有靈魂的木偶,迅速凹陷下去的臉頰蒼白如紙,無一點兒血色。臉上更是沒有任何表情,呆呆的,木木的,連河曉寧跟她說話讓她坐起身吃點兒東西的時候,她都像沒有聽到一樣,絲毫沒有回應。

河曉寧放下粥碗,一下子把她從枕頭上拉了起來。許是太大力,又可能是躺的太久,龍雲悠坐起來的瞬間天旋地轉,眼前一片黑暗,模糊了視線。

她無力的擡起手,扶了下額頭,喃喃說了聲“疼”。

河曉寧聽到她說話,先是一驚,幾天了她都沒有開過口。接下來她便哭了,一邊輕輕捶打著龍雲悠。“你嚇死我了你,我以為你燒壞了腦袋,連嗓子也壞掉了,不會說話了……”

龍雲悠見她這樣,也擠出一個虛弱的微笑,“我沒事,真的。”擡手輕輕替她抹去腮邊的淚。

河曉寧停止抽泣,眼裏還有霧氣未散。“小悠,別再這樣嚇我了好麽?他於東海不記得你了,可日子是你自己的,咱們還得往前走不是?他已經折磨你這麽多年了,也是時候放手了,你放過自己好不好?”

龍雲悠慢慢擡起頭來,望著河曉寧的眼睛。突然就想起來,有一次在電話裏,河曉寧曾經問過自己,如果有一天,終於找到了於東海,可他早已經不認識自己,或者早已結婚生子身邊嬌兒賢妻圍繞,自己會怎麽辦?龍雲悠想著,當時自己是怎麽回答的來著?竟然忘記了呢,淚便又無聲無息,簌簌而落。

曾經陪客戶看過一場話劇。龍雲悠仍然清楚的記得,裏面的一句臺詞:在這樣的時代,過於執著,就等同於患上了一種精神疾病。

龍雲悠當時就想,自己是不是也病了?話劇裏的男主角最後因為太過濃烈的愛,綁架了他愛的,那個身上帶著覆印機的味道、手指尖環繞檸檬味的女子。

他說,愛你,是我做過,最好的事。

龍雲悠當時眼圈就紅了。誰愛誰,誰恨誰,誰是誰的誰,誰又最終能夠擁有誰,誰陪你到老,誰也不知道。她只知道這麽多年,心底一直有那麽個影子,走走停停一直陪在身邊,就似身體的一部分,呼吸著同樣的空氣,有著同樣的體溫,高興時握著你的手,悲傷時拍拍你的背。想念他就如同每天清早洗臉刷牙那樣,習以為常,理所應當。於東海這個名字,是流淌在血管裏的,這三個字,就是信仰。再辛苦疲憊憂傷寂寞,想到這個名字,都好像能夠獲得繼續前行的力量。

可是造化弄人。到頭來,真的就像歌唱,回憶就像月光,握緊就變黑暗。歲月篡改的何止紅顏,還擦掉了那眉目清晰笑容溫潤的少年的記憶。

菩薩畏因,凡夫畏果。

龍雲悠想,所有的糾結,都起於貪念。

所謂難者,一點癡念而已。

也許真如河曉寧所言,放過曾經的自己,才能享受眼前的快樂。

罷了吧。安於現狀,也是一種能力。

她接過粥碗,對著河曉寧輕聲說,吃吧,都涼了。

作者有話要說: 周末了,多更點兒,但是東海君還是沒有出來,嗚嗚嗚嗚,莎莎不要傷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