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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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

“哎……其實我不明白為什麽你讓你妹妹進入這個圈子,當然,如果<紅葉>能一直為她保駕護航是毋庸置疑的,也許我更意外的是你們突然失去了這座靠山。同樣的,如果真要走這條路,實質是沒有捷徑的,條件再好都要經過風風雨雨的磨礪,突然的成功……真不是一件好事,年輕小,容易浮躁,容易驕傲,也容易被染黑……”戴野頗有感觸地說著,轉身示意經紀人拿來一張寫字的便簽放在桌面上:“這是你妹妹現在的住址,我能做的只有這些了。”

劉河望著桌面上那張紙條失了神,或者說他不知道怎麽思考下一步該如何走,該怎麽做,又或許腦子裏填滿了六神無主的雜亂無章的思緒,一時間找不出任何一條思路來。

等到手裏握住那張紙條,才發覺戴野已經走得無蹤影了。

望著酒店大廳正中央的華麗水晶吊燈,像星辰那樣有序列的掛滿藍色漆面的墻頂,折射的光線猶如一道道寒冷的銀光,劉河不知道是天氣冷還是酒店的暖氣不夠,還是水晶燈的金屬構架讓人感覺生寒,不禁抱起雙臂,微微顫抖地朝門口走。

也許失魂落魄,也許酒店旋轉門正進來的客人帶進一些霧霾空氣,滲進了些塵埃,不小心模糊了劉河的眼睛,導致他撞到了人。

“對不起……”被劉河撞到的人反而先急著道歉,似乎他也是匆匆忙忙,直到看清楚劉河的臉,他驚訝切狂喜地再次叫道:“劉河!”

“你怎麽在這裏?不……居然能在這裏遇到你,真是……真是好巧。”

高子寒顯然有些激動,也難怪會激動,距離上次分離差不多半年了。大概是覺得再也不會見了吧,這半年過得像小半輩子,應該是煎熬了小半輩子,煎熬後突如其來的相遇,就像磅礴大雨後僅僅幾分鐘的彩虹,人就是如此感情用事,看見這一刻的彩虹,歷經了多悲傷的風雨都覺得無足輕重。在這一刻也只剩下細胞都跳躍的興奮和高興。

“原來是高醫生。”劉河只是表情意外,見面的問候平淡如水,可能他忘了半年前被這個俊秀的男人表白的事。

這樣的見面,應該促膝長談,高子寒拉著劉河的手往咖啡吧走去:“真是好久不見,咱們坐坐。”

腦子裏都是妹妹的臉,劉河連忙抽開手:“我還有事,下次吧。”

高子寒一臉的熱情像被灑了冰水,不過他絲毫不在意,快速追上準備離開的人,生怕一放開就真的再也見不到了。

“怎麽了,什麽事這麽匆忙?”

“我真的有事,你快放開我。”劉河有些焦急。

高子寒水墨一樣的眼睛隱忍著不舍,也控制不住的無法放開拉著他臂膀的手:“是甄軍不讓你見我是嗎?所以你從來不回我短信,躲我遠遠的,可你也說了三個月後會自由,都已經半年了,你為什麽還要避開我?”

劉河急得不可開交,被這樣阻攔就順其自然的惱了,大聲吼道:“我沒有躲你,我妹妹出事了,你讓我走吧。”

這回高子寒更是放心不下地走上前,關切道:“你妹妹?出什麽事了,能說說嗎,也許我能幫忙。”

提到幫助,劉河又燃起一股希望地問:“我妹妹是劉小雲,你能有什麽辦法嗎?”

看樣子劉小雲的新聞確實傳遍了大街小巷,高子寒突兀地楞住:“劉小雲是你妹妹?”

“對,她我是唯一的親妹妹。你能幫我嗎?”劉河像是在尋找一線生機。

高子寒的表情,為難大過驚訝和意外,他看著劉河愛莫能助的搖頭。光是劉小雲是他妹妹這件事的沖擊力,就已經足夠大了,更別說如今鬧得全民皆知的輿論負面,而他的圈子裏能在娛樂圈裏說話的人……

像是電光在高子寒腦子裏一閃而過,他即刻想到的是——<紅葉>,轉而又想到了更多覆雜的想法,便忙將劉河拉倒酒店外的後街,神情肅繆,甚至有些驚慌。

“劉河,聽著,我只是猜想,但這猜想也非常可能是現實。”他將剛剛吹進口裏的寒風吐了出來,又道:“首先你告訴我,你妹妹是不是甄軍捧出來的歌星?”

劉河猶猶豫豫,卻還是點了頭,也許他不是猶豫承認妹妹紅的捷徑,而是對甄軍的存在猶豫,不管多久,那個名字和那個男人始終存在過,無法淡忘。

高子寒像是被雷擊中一般,又吸了一口寒風:“記得我給你講過甄軍的背景很覆雜,<紅葉>跟他有十分親近的關系,<紅葉>的勢力在娛樂圈本就是呼風喚雨的存在,他捧你妹妹,如今又拋下不管,你不覺得奇怪嗎?”

關於這個事,劉河主動給了答案說:“因為我跟他已經沒有關系了,他不管我妹妹也是情理的事。”

於此,高子寒擔憂的神情像在空隙中松了一口氣,眼睛裏又含著名為情感的光華:“是嗎?你們……結束了。”

“對。”

略過那一絲的喜悅,高子寒也覺得隱隱的不安,在懷疑甄軍這大收大放的行為有些奇怪:“怎麽你們一分手,你妹妹就出事了?”他弱弱問了句。

劉河則想起之前戴野的那番話:“她應該在公司得罪了什麽人,又或者紅得太快,引起什麽人的不滿,自從當了歌星,她的性格也確實變了不少……”

也不知出於什麽緣由,劉河不想把甄軍跟妹妹的事聯系起來,或許是憑直覺,他認為甄軍至少是個言而有信,敢作敢為的男人,就算談不上光明正大,也不會做什麽陰險的事,況且又沒什麽意圖可言。

可能是劉河的言辭過於撇清什麽,對甄軍的信任,也讓高子寒很清楚地感覺到了。

但願是他多想了吧。也只能是但願,也但願他對甄軍依然是毫無情感的,但願那是錯覺——劉河對甄軍的感覺不一樣之類的。

高子寒攏了攏外套的衣領,像是掩飾內心酸楚的不安。

“那你妹妹跟你是怎麽說的?”

“電話我還沒聯系上她,現在正準備去找她。”

“哦,難怪你剛剛那麽沖忙。”

“我先走了。”說罷,劉河拖著沈重的腳步轉身離開。

“等等……”高子寒又追上去,想是突然想到什麽說:“也許我會想到辦法。”

劉河擡起頭,意外又驚喜:“真的嗎?”

“嗯……我回去找找關系,你先去看你妹妹,等我的消息。”

“好好,謝謝你,高子寒。”劉河一邊打車,一邊真心實意感謝這個俊艷的男人,認識高子寒真是他的福氣。

“路上小心。”

的士遠去在朦朧的霧霾城裏,轉瞬就沒了痕跡。

光是看見這張在夢裏出現過的面容,高子寒已經什麽都顧不上了,感情這種東西真的是□□,更是迷魂湯,一旦著迷,就只能投降,誰能擺脫這抓不住看不見的虛無的東西,可它偏偏在心底生根發芽。讓你心甘情願做任何事,哪怕是死恐怕都留不下猶豫。

第 48 章

穿過擁堵的街市,劉河總算找到妹妹的住所,算是高級的那種公寓,只不過在此居住的人似乎比周圍游走著時刻準備堵截的記者還少,看樣子妹妹不在家。

也不知道她會不會為了躲避記者而不會回來,除了這裏也沒有再見到妹妹的可能,於是劉河靠在電梯旁邊的樓道口等候,無論多久他都等。

“嗨,你是哪個報社的?”一個黑色波司登羽絨服的年輕男人出現在劉河頭頂,斜跨著專業的照相機,一只手拿著肯了一半的壓縮餅幹,像同行的熟絡口吻,見劉河一臉疲憊和沈默又問道:“或者是網絡媒體的?”

“你是?”劉河無意反問。

“我是新浪娛樂的記者。”男子拍拍了身上掉落的餅幹渣,背靠在劉河旁邊的墻壁上:“我也是想在劉小雲家門口來堵她的,沒想到也有人跟我一樣。”

劉河從仰視的角度看過去,瞥見他目光裏有十分憎恨的堅持,縱使周圍有些記者敬業地在蹲守,但像他這樣一絲不茍到目光裏透出狩獵甚至覆仇的模樣,真顯得讓人發怵。

“你來了多久?”劉河略微警惕的問:“怎麽想到來這裏堵?”

“當然是要抓到第一手報道了。”

他幾乎不考慮地避開了第一個問題,仿佛時間在他來說根本不用去計算,就算花去所有時間,他都會在這裏等,顯露出一種勢在必得的仇恨感。

劉河不禁打了個寒顫,也許他想不明白為什麽一個記者會對妹妹如此不快。

“你……是不是挺討厭她的?”

男子像被問到一吐為快的心事,便以宣洩的口吻道:“你難道不是嗎?現在我們做娛記的,有多少是不討厭她這類的,當然對那些老記者來說,經驗多了就無所謂了,也許我還是資歷淺吧,有仇報仇,有怨就要報怨。她現在栽跟鬥,是多好的機會。”

劉河的心越發抖動得厲害,將頭低下,生怕被發現他的不安。

“說起來,劉小雲剛出道的時候我還挺喜歡她的,歌唱得幹凈,又好像什麽都不懂,看起來清純可愛,所以有一次我很積極要去采訪她的新專輯,那天太陽大,我請她給我一個正面的鏡頭,她竟然罵我沒技術該去給狗做轉配,之後就一杯熱水甩在我臉上。”

劉河一臉驚愕:“熱水倒你臉上?她居然做出那種事。”

“呵……”男子幹笑幾聲,好像諷刺極了:“水是經紀人潑的,當然這跟她做的也沒有區別,耍大牌的明星往往都怕臟了自己的手。”

“經紀人……”劉河長嘆一聲。

“這都算我那些前輩常遇到的事。”男子又激憤地回憶起來:“可恨的是她向我們總編投訴我,那個月我本就該升職的,我女朋友都訂好了慶祝晚宴!”

聽到這裏,劉河倒吸一口涼氣,垂喪的頭重得發疼,如果這都是事實,他該如何為妹妹辯護,或許放到過去,他也會氣憤地責罵幾句,可這種境遇下,他做不到不管不問。

“今天我非逮到她不可,讓她不知道天高地厚!”男子將餅幹包裝紙狠狠摔在地面,右手躍躍欲試地摸著相機。

劉河回過神,扯了扯男子的一角,盡量鎮定道:“今天才做了新聞發布會,她不會回到這個公寓,誰會傻到自投羅網?”

“你怎麽知道她不會回來?”男子懷疑地問。

“我也是接到消息說她離開了北京。”

“真的?哪裏的消息?”男子並不願放棄。

“她簽約的《紅樹》公司裏有我的朋友,信不信隨你吧,我走了。”

說完,劉河就起身離開了樓道,並越來越加快步伐,就怕在下一秒被識破他的謊言,也只有逃離才能掩飾內心的慌亂和擔憂。

劉河的離開,反而讓男子覺得信息可靠,又看了看安靜的房門號,在樓道徘徊了幾遍也只好不甘心地走了。

躲在地下停車場的車輛密集的角落,劉河蹲坐在地上,抱著雙膝仔細又慌張地聽著任何一絲動靜,足足等夠了三小時才悄悄又上樓去看看妹妹的房門,每隔一陣去一次,直到深夜靜得連呼吸都成了噪音。

手機顯示淩晨兩點的時間,這是劉河不知道第幾次來到妹妹的房門前,已經看不到任何活動的影子,搓著凍紅的雙手,就坐在門口,焦慮的眼神已經暗無神采了。

突然電梯類似悄然打開的聲音,驚得劉河立即躲進樓道裏,爬在樓道槅門的玻璃窗上悄悄偷看。

期待帶著渴望,或許堅持感動了上天,電梯裏出現是果然是他的妹妹,還有一個陪伴的中年女人,那是她的經紀人。

只是妹妹的神情像是副沒有靈魂的驅殼,從電梯出現的模樣也並不是小心翼翼的,而是無所謂的一種接近死寂的神態,可能唯一有活力的只有她身邊的經紀人還有一些窺探的目光。

劉河猛烈拉開槅門,沖到門前的妹妹身邊,言語無法表達的擔心,只有一個狠狠的擁抱才能代替。

“哥……哥……”這一聲哥哥,叫得多麽幹涸,像沙漠裏唯一的一滴甘泉雨露,又那麽沙啞的痛。

“小雲,怎麽會變成這樣,如果是我的過錯,我該怎麽贖罪?”抱著妹妹柔弱的後背,纖細消瘦的觸感,讓劉河心疼得無以覆加。

“我……”劉小雲的渾身都在顫抖,也許是空洞了太久,得到這樣一個擁抱,問著親人的味道才覺醒的害怕起來。

“進屋去說吧!”經紀人站在已經打開的門口道。

這是劉河第一次到妹妹跟他吵架後搬離家的住所,跟在家的一樣的布置,只不過多了些不明所以的樂器,無規律擺放在房間的角落。

看到這些,劉河在心裏無數的堅信,妹妹還是他的妹妹,她沒有變,也不會輕易變。

“小雲,你跟那個王毅的事……”盡管不想提,卻還是忍不住問起事件的緣由。

劉小雲接過經紀人倒的純凈水,發抖的手,幾乎把水都灑落出來,聽到劉河的問話,眼淚不住的涓流,於是水杯幹脆掉落在地,杯裏的水流滿腳邊的地板。哀傷極了。

劉河看在眼裏心疼得焦脆,更多了一分對自己的憎恨,此刻他是多恨自己的無能,他沒法保護這個弱小的女孩。

經紀人也給自己到了杯水,並快速喝盡,這是她忙了一天滴水未進的口渴和勞累,像是見不得劉小雲的眼淚,她不爽又急躁地指著劉河說:“你哥哥是有辦法的。我給你說過。”

猶如被點到什麽點子,劉河想起來也寬慰說:“對,我有朋友說能想到辦法,小雲,你先別急。”

“是……甄大哥嗎?”劉小雲不想提卻還是提到了,或者更多是她期待這個名字的出現。

眉眼略過一絲驚慌,劉河否認的搖頭。

“那你說什麽有辦法!除了甄大哥誰還能幫我?”像是突如其來的暴風雨,劉小雲突然抓狂地將面前茶幾上的物品一掃而空,雜志還是杯子和遙控器全都四分五裂。

“我沒騙你……”面對妹妹的發作,劉河有些不知所措。

“騙子,你們都是騙子!”劉小雲嘶喊著,一遍又一遍:“阿毅說過他愛我的……”

想起戴野說的話,劉河也激動起來:“聽我說,小雲,那個王毅不是好人,你不要這樣。”

一個少女落入愛情的漩渦是可怕的,是永痕的執著的,更是任何勸解都動搖不了的,沒人能改變她對愛情的終身歸一的忠誠。

“你才不是好人,他是有苦衷的。你又不懂他。”劉小雲大聲呵斥著,又陷入痛苦地跪倒在流滿水漬的地板上:“你除了責備我,放縱你自己,你為我做過什麽?”

心突兀地被打進深淵般,劉河不受控制地後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站穩,眼睛落寞地盯著褐色的地板,思緒淩亂,他能為妹妹做什麽,如果性命可以換回從前的無憂無慮,他願意,可現實沒有這種魔法可以拿來兌換。

“那我做什麽你才能原諒我?”他空洞地問著。

好像什麽起死回生的希望就在眼前,劉小雲跪著爬過去,拉著劉河的衣角,急切地央求:“哥!剛剛是我不對,以前也是我不對,我求你去找甄大哥幫忙,只有他能幫我,阿毅說了,【紅葉】如果還像以前那樣照顧我,他就會娶我。這樣酒店的事就不會被惡化,我們兩也能順利地發展,酒店的事有人陷害他,如果【紅葉】不出面招呼,我們都完了。”

劉河只覺得內心一片蒼涼,迷惘又近乎絕望地問:“你知道我去找他意味著什麽嗎?你明明最討厭那種人,最恨那樣的我!”

劉小雲的眼中只有一種光芒,她無法看見其他,還是可憐地央求道:“那是我不懂,也許你跟甄大哥是有感情的,也許他是愛你的,就像我愛阿毅那樣,我不在乎,我什麽都不在乎,哥,我求求你……”

第 49 章

妹妹哀求的聲音接近地獄般的呼救,然而這種毫無常理的要求又是多麽刺痛地啃食著劉河的心。

在母親被背叛的婚姻家庭裏成長的他們是如何痛恨那種叛離的感情,他們比誰都清楚,當得知哥哥也做了那種離經叛道的人,劉小雲是怎樣的痛恨和覺得可恥?

而如今卻祈求著哥哥再度回到那種身份,為的只是挽救自己的愛情,寫在紙上,這是顯而易見的不可能的允許的事。

可該怎麽辦?

她的心已經不是她的了,她受不了心被掏空的痛苦,她受不了每晚在眼淚裏入睡,又在眼淚裏醒來,她的整個王國都是那個男人,她離不開那個城堡,即使是幻滅的,她寧可用盡一切去換取一場夢幻。哪怕是夢幻……

劉小雲跪在哥哥面前,眼淚浸濕了頸項的白嫩肌膚,傷心得哀怨,哀憐地一遍遍祈求:“哥,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不然我只有死才能停止這種痛苦,阿毅已經一個禮拜沒有聯絡我,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劉河的聲音也是接近顫抖的:“他不適合你,一個愛你的男人不會不聯絡你的,我還能找其他的朋友幫忙,起碼可以不讓你吃官司,你離開那個王毅好嗎?算哥求你了!”

“我不,我離不開他,我不要離開他!”劉小雲在嘶喊。

“你才17歲,你還不懂愛情……”

“難道你懂嗎?還是你從來沒愛上誰,就連相戀了七年的苗甜甜也沒愛過嗎?否則……你怎麽可能不理解我的感受。”

“我!……”劉河突然胸口像堵塞著什麽,說不出什麽心悅誠服的理由來,還是他心裏也沒有答案。

看見這哀怨糾葛的場面,經紀人總覺得身在某個什麽情感戲的片場,看膩的神情,又不好道破地提醒道:“那麽……劉先生,你說的那個可以幫忙的朋友是誰?”

回頭看了看經紀人,劉河才收了收難受的表情:“一個醫院的朋友。”

經紀人輕蔑的呵了一聲,也許她不是有意要輕蔑,只是實在忍不住:“恕我直言,除了【紅葉】的勢力,恐怕誰也幫不了劉小雲,畢竟起初也是【紅葉】捧的她,現在誰敢敲【紅葉】的面子來管小雲的事?”

她擡了擡一副無濟於事的臉,又道:“即使你那個醫院的朋友有多大面子也不行,當然,除非他也跟【紅葉】有關系,怎麽樣,你朋友說什麽時候給你消息?”

劉河才想起來,他跟高子寒分手確實有十來個小時了,不過總該需要些時間,他解釋道:“他沒說,但這件事如果像你說的那麽大,需要時間是應該的。”

經紀人無奈攤了攤手:“那就表明,他跟甄總,確實有些差距!”

劉河不知道該怎麽說下去,他不否認甄軍的勢力,卻更不想否定高子寒的誠意。

“其實小雲還小,還有大把的前途,等她根基紮穩了,你們就不用面臨這些困境了,現在有棵大樹乘涼,為什麽不好好把握呢?”經紀人誠實地勸道:“你妹妹小,自然把感情啊什麽的看得重要,你是個成年人,應該懂得這個社會的生存法則,不然你們幹嘛讓她進娛樂圈?”

“可是……”劉河看著妹妹,心裏百感交集。

“可是什麽啊!這個圈子的人,要麽有骨氣等著餓死,要麽順應規則活得漂漂亮亮的,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這麽簡單的道理,還用我說嗎?”

經紀人的神情,看得人心惶惶的,舉手投足都是一副理智清晰的模樣,可劉河卻無端感覺到妹妹被這個人帶進了一個惡劣的觀念世界,也許那些辱罵和無禮的行為,也被教導成了一種理所應當,作為藝人的理所應當。

劉河將妹妹扶起來,坐在沙發上,對她也對經紀人認真地說:“小雲,這個世界上沒有隨隨便便就一帆風順的事,這次的輿論裏,關於電視臺導演的事,你應該自我反省一下,沒有小辮子別人就不會抓你的小辮子。你自己要負責任。”

經紀人又輕哼一聲:“這裏面,就是沒有小辮子,也會有人給你捏小辮子。”

“你住嘴!”劉河漆黑的眸子瞪出一道淩冽的目光:“都是你縱容她做些心高氣傲的事,把一個未成年帶得傲慢無禮,你的經紀人操守也太沒品格了。”

有那麽一下,經紀人楞得顫了幾秒,轉瞬就十分不服氣地撇了一個眼神,不住地腹誹:如果她自己心裏不那麽想,我又能起什麽作用,時下哪個藝人不是這樣的。裝什麽正經人!好像誰不知道你是甄軍的男小三似的。

“小雲,這件事我說了我會想辦法,或者你公開道個歉,總之態度要好,總會過去的。”

劉小雲的神情,像是靈魂死了似的,繼而又萬分痛恨地將劉河推出門外:“你走,如果道歉可以解決,我會求你嗎?說什麽我是你唯一的妹妹,都是騙子,我後天就要被陳導告上法庭,如果誹謗罪成立,我就要被公司解約,我的一切都會完蛋,阿毅也再也不會理我,那樣你就開心了!走,給我走!”

劉河被推在門口,極力解釋:“你聽我說,高子寒他會有辦法的,他是個言而有信的人,我一直在幫你啊!”

“行,那你就等著你的朋友來救我吧,如果開庭前陳導對我沒有撤訴,你就等著給我收屍吧,反正媽媽也會知道一切,反正我也沒有臉再活下去。”憤慨地說完,劉小雲絲毫沒留餘地的將門關上,再也不理劉河在門外的任何解釋。

“小雲!”

劉河又喊了不知道多少遍,門那邊就再也沒了聲音,於是他坐在門口等,口幹舌燥地頹廢地依靠在白色墻角,嘴唇幹涸得死皮裂成一道道裂紋。

明亮的樓道,把他顯得蒼白無力,透過兩頭通風的過道窗口才發現,天色已經漸漸明朗,陽光紅艷得像刺人心臟。沒有溫度,更多的是幹燥的冰冷。

他以為妹妹會出來,直到口袋裏的電話奪命似的響起來,且右上角已經顯示紅色的弱點提示。母親的名字催促地顯示在上面。

“媽……”劉河極力喊出的聲音是沙沙的婆娑感。

“兒子,你去哪兒了?不好了,出大事了!”母親幾乎要哽咽出來。

“怎麽了?”

“你妹妹……你妹妹出大事了,今天去買早餐,樓下的幾個學生說劉小雲跟一個男人在酒店廝混,又說她要被電視臺告,我聽著都差點嚇暈了。”母親哭了,慌亂地哭著:“我天天盼著你們平平安安,為什麽小雲就遭這麽大的禍啊,她是不是被男人騙了?她有沒有吃虧啊,我的心啊

……好痛啊……她還小啊,怎麽能吃那種虧啊?啊……”

劉河即可站起來,頭暈目眩,使勁扶住墻壁:“媽你別急,別哭啊!”

“我怎麽能不哭啊,你爸爸和那個女人要是也看得到那些報道,我該怎麽活啊,在村子裏,這可是女人名節的大事。我的天吶……她才17歲!”

“沒事的,那是誇張的報道,不一定是真的,你別急壞了身子。”

“你在哪裏啊?快回來……你看看那些報道。”

劉河焦急又忐忑地問:“我不是……不是把網線拔了嗎?”

“你快回來啊……”母親一陣一陣的抽噎。

“好……好,我馬上回來!”

劉河看了看妹妹的門,掛了電話還是急忙離開了。

回到家,母親傷心欲絕地斜躺在沙發裏,一見到兒子,紅腫的眼睛又淚如雨下。

“你去哪裏了?妹妹出這麽大的事,為什麽不告訴我?是要急死我嗎?”

如果告訴母親小雲的住處,只怕事情會更糟糕,劉河便雙手安撫著道:“我在公司加班了……”

“那你公司的人是不是都知道你妹妹的事?”母親又怕又傷心地問。

“新聞八卦可能都會看,不過沒什麽,他們不知道小雲是我妹妹。你也別對任何人說小雲是你的女兒,不然這件事會沒完沒了,對小雲會更不好。”

“我知道,但是你爸爸他們會說嗎?”

劉河像是被雷擊一樣,滿臉驚愕:“你還跟他們有聯絡嗎?”

“沒有,我是怕他們是不是對小雲不好,那些學生也在討論小雲的父母家庭,我們家的事,會不會成為小雲的阻礙?”

母親的憂慮到給劉河提了個醒,仔細一想就覺得全身打冷顫,他把母親摟進懷裏,盡量心平氣和地安慰:“沒事的……沒事,他們不會惹出什麽麻煩來的。我們之前是簽了協議的,不會的……”

好久,劉河才把哭累了母親哄睡了,給她蓋好被子後,回到客廳來來回回盯著電話在客廳裏走著。

高子寒的電話一直都不通,連一個短信都沒有。

第 50 章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一遍又一遍,打了一個晚上,高子寒的電話始終都是同一句話,劉河心灰意冷地坐在陽臺,他已經編制不出什麽理由來安撫母親了,妹妹的開庭日就在明天,一個音息都沒有,這到底是怎麽了?

他無法相信高子寒會一聲不吭地逃避他,就算幫不上忙他也不至於不回一條消息。

劉河幾乎要把客廳的地板踏穿,房子裏靜得只剩呼吸聲,連心跳聲都強烈得在腦海中撞鐘一樣的沈重,心急如焚!大概就是這種感受吧!

突然電話在期待中響了,幾乎是滾落到沙發的動作,劉河接通電話,慌得差點摔在地上。

“高子寒?……”這是他脫口而出的名字。

可電話裏卻是沈默了許久,冰冷的語氣像是可以穿透電話傳到聽話人的耳中:“呵……高子寒?看樣子你跟他感情挺好的……”

“甄軍……怎麽是你?”應該說是意外,還是意想不到,還是驚愕……劉河臉比玻璃上的霧霜還僵硬。

“是我就很失望了?那我馬上掛斷……”

“不……不……別掛!”但願是條件反射吧,劉河忙喊住。

“你妹妹的事……你怎麽不來找我?”甄軍直奔主題道,語氣中還有些氣憤。

“我……找你……”劉河陶瓷般的臉色浮著難為情的尷尬,也許是想到難堪的肉體交易,覺得難以啟齒吧。

“自然,除了我誰還能給你解決這個事?”不難想象,此刻電話那頭甄軍的臉一定是氣宇軒昂的自信:“放心,我不會讓你再拿三個月來跟我交易。”

驚喜來得太突然,劉河竟然差點熱淚盈眶:“真的嗎?你願意幫我……謝謝,謝謝!”

那邊又沈默了片刻:“你也就這句謝謝說得最真實,不過……我不想聽這個!”

“那……”

劉河為難之際,甄軍給了答案:“我想聽你說喜歡我!”

!!!劉河傻在原地。

通話成了一陣的沈默,還是甄軍打破僵局道:“我會幫你妹妹,不過你就欠我一句‘喜歡我的表白,不是敷衍了事,我要聽真心實意的,你可以一直說,直到我滿意為止。可以嗎?”

像是回了魂,劉河的腦細胞都不見了一半,吞吞吐吐問:“時間期限呢?”

“沒有期限,你隨時可以跟我說,直到我聽到像剛剛那句謝謝一樣的真心,就算合格了!”

鬼使神差地劉河點頭道:“好……好吧!”

“嗯,就這樣,期待你的表現!”

電話是什麽時候掛的都忘了,劉河傻在沙發上楞了好半天,呢喃道:“我喜歡你……”

怎麽會是這麽奇怪的要求,說到他滿意,如果他一輩子都不滿意呢?

渾渾噩噩的,就像在做夢一樣,劉河反覆查看電話確認剛剛確實是跟甄軍通了電話,才有所安心地回到房間。

果然!在晚上的娛樂報道上,電視臺的陳導演發了公開聲明說是誤會一場,並撤銷了訴訟,酒店的事也宣稱是樂隊合作在酒店議事而留下的照片,並相繼有相關在場人作證,對外稱這次事件是陷害事件,不但沒損害劉小雲的名譽,反而給她漲了不少人氣。

母親的一顆心全然放松下來,而劉河卻深深為之震懾,一個人一手遮天的力量實在太可怕了,或者說是那個叫<紅葉>的組織,實在有些讓人生畏……

即刻妹妹就發來感謝的信息,並聲稱絕對不對母親說一個字,劉河則極力辯解,卻什麽都說不明白,反而越描越黑,什麽說句喜歡的話就解決的事,只會讓劉小雲覺得甄軍在跟他談戀愛。

說不上來特別的,劉河對甄軍的改觀確實好了很多,因此第二天甄軍的飯局邀請他也自然答應了。

這次不再是氣勢恢宏的大飯店,而是押韻十足的庭院餐廳,紅木案桌,鏤空的雕花屏風,餐桌旁的窗臺上擺放著清幽的蘭花,淡雅的絲竹管弦波動人放松的神經,剛進來的那會兒,還真有幾分與世隔絕的閑怡。

劉河本不太吃甜食,今天也例外對這種四四方方的豌豆黃特別喜歡,嘴裏塞的滿滿的,白皙的兩邊臉頰鼓起來像肉包一樣。

難得看到他如此隨意放松的吃相,甄軍的嘴角微微揚起笑:“你妹妹跟你和好了嗎?”

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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