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孤配不上你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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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少年都姓韓。按照輩分來排, 算是韓先生的侄子。他們自小也算的上“骨骼驚奇”,雖然長的也不算是彪悍,但是即便“柔柔弱弱”,卻在青州是打遍無敵手的。

最大的十八歲, 叫韓忠, 小的是一對長的不像的雙胞胎兄弟,十七歲, 韓孝和韓義。

名字倒是好記。算是韓家重點培養的下一代掌權對象。這次跟著韓將軍, 也就是韓先生的族叔來京都,是為來見識下京都的青年才俊。

這三個孩子在青州實在過於囂張和自傲了, 韓將軍收到韓先生寫的折烏的信後, 就有了主意。於是這次來京都, 便將人帶了過來。

他是想要折烏挫挫侄子們的傲氣, 但是沒想到, 還沒來得及比試, 三個侄子卻已經被人打了個狗啃泥。見三人進來, 韓將軍好笑又嘆息,“你們就這麽認輸了?”

韓忠就道:“叔父,您是不知道,她的力氣太大了。我們還算是躲的快的。”

韓孝也道:“是啊, 不是我們太無用, 而是她太厲害了。”

士氣倒是也沒有被挫掉,只是已經想通了為什麽一個姑娘能進兵營了。

剛開始聽聞是個姑娘時,他們還驚訝了好一陣。

三人中,最沈穩的,反而是老三韓義,他是知道一些事情的。“侄兒知道, 將來她是要去青州跟我們一起作戰的,她其他的,我們沒的說,今日都試過了,但是,她這個人,有些傻。”

韓將軍倒是聽說過折烏的性格有些倔,還有些呆。

他不認同的道:“不可在背後議論人家。”

一個傻字,確實是說的過分了。韓義就道:“是侄兒說錯話了。”

韓將軍就道:“到時候,不僅是他,還會有其他幾個跟我們一起回去。你們今日見到的秦風和趙瑞是一個,還有兩個不錯的苗子,一個叫江罕,一個叫賀銘,你們明天一起見見。”

韓忠就點了點頭。“好。”

既然入他們韓家軍,那便是他們的韓家的人。他是三個中最大的,想的比其他人多。這五個人,到時候去了青州之後,一般是要聽他的調令的。

但是——

折烏和江罕,還有那個賀銘倒也算了,身世翻不起什麽波浪。可秦風是秦將軍的兒子,趙瑞是徐州趙侯爺的兒子,兩人怕是不好控制。

那這幾個人裏,誰是那個領頭的羊呢?是秦風還是趙瑞?

他思索著,帶著兩個弟弟離開了帳篷。正在此時,碰上了迎面而來的江罕和一位黑臉的將軍。江罕他們是見過的,黑臉將軍還沒見過,於是上前打招呼,“江校尉。”

然後等著人介紹。江罕挑了挑眉毛,“是韓家三位都尉啊。”

他又介紹武將軍給三人,“這是武將軍。”

韓忠是想跟江罕交談一下的,“江校尉,可是要一起去用膳?”

江罕搖頭,“不用了。在下還要趕著去折兵尉那裏。”

韓忠一楞:“你們去她那裏?”

江罕點頭,然後猶豫了一下,“幾位,要一起嗎?”

韓忠就點頭,“好。”

於是三個人就趕到了折烏的帳篷外,一路上武將軍都沒說話,氣息低沈的很。韓家三個人也不敢跟他說,以為他是冷面將軍,但是他一見到折烏後,瞬間就變了一個人。

只見武將軍興沖沖的過去,大聲笑道:“阿烏啊!你今日早間說的對,冷月逢松花比冷月對松花好聽多了。”

折烏正吃完烤魚,聞言眼睛一亮,道:“是吧?武將軍,請坐,我還想到了一個新字,會更好——映,怎麽樣?冷月映松花。”

武將軍不遺餘力的捧。“真是好極了。”

韓家三兄弟:“……”

這是在做什麽?單看武將軍的臉,可不似表現出來的那麽歡快。好像是被人逼著笑的一般。但他這麽勉強做什麽?

這個兵營裏的人和氣氛,好似跟他們青州的不太一樣。

不過他們還沒弄明白,就見武將軍這般說了幾句後,折烏驀然的頓住了,興奮的神色也淡了下來。

“武將軍,有什麽事情,你直接說吧,不用這般委屈求全。”

武將軍可從來不承認別人的詩作比他好。

武將軍那強行歡笑的臉就落了下來,雙手在一起搓了搓,“那個——你前幾天不是把賀銘那小子又揍了一頓嗎?”

折烏立馬就繃直了背,瞪圓了眼睛,跟剛剛談詩的模樣判若兩人,臉上殺氣十足,“他還告狀!”

然後就明白了江罕剛剛為什麽去找武將軍了,轉頭問他,“他跟你說的,你去找武將軍了?”

江罕瞬間就解釋了,“不是那想的那樣。”,他可不想讓折烏惦記上。

武將軍緊跟著道:“也不算告狀,而是吧,你一個月總要揍他幾頓,如今在你手下,不是越來越抗揍了麽?今天賀銘跟他們小隊的人比武,嗐,你猜怎麽著,精進了不少。”

哦——這麽回事啊。

折烏可算是明白了。“所以,其他人也想來挨揍?”

可不是。反正,江罕手下的弟兄是這麽想的。

折烏微微盤算了下,“也行,一個人挨揍一個月,只收一兩銀子。如果能交的多,還能談價格。”

武將軍:“……”

他憤怒極了,“阿烏!你這般,簡直一身銅臭味。哪裏還配的上與我談詩。”

折烏無所謂:“不談就不談了吧。”,反正這個兵營裏面,除了她,也沒人肯跟武將軍說詩。

武將軍覺得面子上過不去,開始給予嚴厲的道德批判,“你說說你,四處搜刮銀子,你忘記了你的本心了嗎?”

折烏就十分的誠懇了勸:“武將軍,雖然你三十多了,還沒有成婚,孤家寡人,自然用不上銀子。但我不一般,我要養的人,你也知道,喝一壺茶都要上百兩銀子,我能怎麽辦呢?”

武將軍:“……”

誰孤家寡人?

他一口氣沒上來。還是想到太子殿下上個月來的時候,折烏跑前跑後,將從秦將軍那裏搜羅來的好茶盡數泡上的狗腿樣子,才算出了一口氣。

別看折烏在兵營裏以一敵百,打遍無敵手,但是在太子殿下面前,還真是任勞任怨,說一不敢二。

但這到底是他的兵。

他即便對太子殿下忠心,可也是要勸勸的,“男人——啊不,就算是女人,也是要給自己留點私房銀子的。”

倒是將折烏說的孤家寡人忽視掉了。

於是這兩人就在那裏從私房銀子說到了私房銀子的詩作該怎麽寫了,讓守在旁邊的韓家三人和江罕傻楞了眼。

好在江罕還算習慣兩人這種相處方式,他立刻就拉回了正題,“阿烏,怎麽樣啊?可以的話,明天我就讓他們來找你。”

在戰場都是拿命搏的,誰不想武藝好一點。就算是好一點,許是就能保下一條命下來。

折烏就認真的思考了這個問題。

“要不——讓他們一起上吧?”,她道:“一個個的,太麻煩了。”

江罕就樂了,“也行。”

武將軍卻還是有些埋怨,“怎麽他說就可以?”

折烏就閉了嘴。她對江罕有所求。

江罕聰明。將來,走的跟她不是一個路子,她看著秦將軍和錢將軍對他的培養方式也大多看出來了。

如果說,她是沖鋒陷陣的,那江罕就是那個智囊團。

她就老實的道了句:“將軍,我尊重讀書人。”

武將軍:“……”

就氣他吧,啊!

但這事情就這麽定下來了。江罕總算松了一口氣。他看了武將軍一眼,嘀咕了一聲:早知道,就不叫武將軍來了。

武將軍耳力好,聽見了,卻也只能當做沒聽見,這一番拉鋸下來,倒是讓韓家三兄弟對折烏有了新的認知。

回到帳篷,三人便商討起來。

“看起來,她倒是領頭的。”,韓義說出自己的看法,“你們看見沒,武將軍跟她說話,也客氣的很。”

韓孝:“許是武將軍就是這麽個人?”

韓忠搖頭,“看起來不像。你看這一路上的人跟她打招呼的情況,怕是有點家底。”

就是再有家底也經不住一個喝“一百兩”銀子一壺的茶啊。

三人瞬間就警惕了起來,想了想,還是朝隔壁帳篷敲了敲門。

住在他們隔壁的,就是趙瑞和秦風。反而韓將軍跟秦將軍住一塊,離這裏遠。

三人覺得不過是問個事情,也沒當回事。親親熱熱的進去,打著幌子問:“我們雖是好奇,可是—她這麽下去,也不是辦法啊。”

韓忠道:“我們家倒是有生意,若是她願意,倒是可以在我家吃紅利。”

韓義緊跟著就道:“我們跟她不熟悉,怕她多想,但是咱們三家也算是世交了。你們若是信的過我們,便可以跟她說一說。”

趙瑞一眼就看出來三人不知道折烏的情郎是誰。

秦風想說話,被他看了眼看回去了,笑呵呵的道:“那我幫你們問問,她是挺窮的,聽聞家裏是鄉下的,若是能多得點銀子,應該歡喜。”

三人還想問點什麽,卻被他忽悠了出去,“晚間了,還是算了吧,睡吧。”

這人也是搞笑,隨意拉個人問問不好嗎?問他們。

第二天,江罕聽了之後,就笑著道:“他們三人眼裏,也就只看的上你們兩個罷了。”

三人在江罕的眼裏,雖然看著文質彬彬,十分有禮,但是鼻孔都朝天了。他笑起來,“趙瑞做的對,不告訴他們。”

然後嘿了一聲,“許是覺得不對,以為折烏也有別的身世,想要多加考量,便來問你們了。若是沒有別的身世,在他們眼裏,折烏就是一個高級點的打手罷了。”

這倒是也對。

趙瑞就拍拍他的肩膀,“我爹他們絕對不會將你們看低一等。”

這個江罕信。不然北直隸也不會有這麽多寒門子弟在一些看起來好像官小,但是仔細算算,數量上也是大秦頭一份。

他站起來,“好了,不跟你說了。我手底下那幫兄弟,還要跟折烏打呢。”

因為昨日折烏已經跟韓家三個人比試過一次了,所以今天的時間,就用來跟江罕的手下打。

等人走了,趙瑞就摸著刀道:“你說,江罕這麽將人送上去給阿烏,太子殿下會領情嗎?”

明眼人都知道,哪裏就非要挨揍去的,折烏後面是太子,她自己穩的住,那跟著她,以後就是一條通天路。

秦風點點頭,“咱們不也是送去給阿烏的人嗎?”

趙瑞嘿了一聲,“韓家那三個小子,還以為自己多了不起——”

不過頓了頓,他又問:“你說,她最後會成功嗎?”

秦風笑了,“若你不是相信她走的通這條路,怎麽會還在兵營裏。”

話到這裏就止住了。兩人去看折烏,但走到一半,依舊是來去匆匆的江罕過來了。

“你們快去,叫折兵尉過去,太子殿下到了。”

秦風驚訝:“不是還沒到沐休的時候嗎?”

江罕:“誰知道呢,快去吧。”

三人便朝著訓練的地方走去。此時,韓將軍正介紹著他的三位侄子給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勉強點了點頭,“還不錯。”

韓將軍就特地提了一句,“哪裏還不錯,昨日,他們三個都沒打過秦將軍手下的折兵尉。”

太子殿下就好似來了興趣,矜持的嗯了一聲:“哦?”

韓將軍:“………”,他點了點頭,“是的,三個人被打的沒有還手之力。”

太子殿下就看向了三人:“她的力氣大,你們打不過也是人之常事,不必有頹廢之意。”

他站起來,“孤也去瞧瞧她,你們三人隨行吧。”

韓將軍看了一眼,“那臣跟秦將軍就留下來繼續主持春獵事宜。”

太子殿下就帶著人走了。路上,韓忠有意向太子殿下顯露自己的本事,說了自己在青州打過的幾次勝仗,來彌補剛剛叔父說他們敗在折烏手下的印象。

太子殿下是儲君,是未來的帝王,剛剛叔父說他們三個都打不過折烏時,他心中簡直焦急如焚,緊張如斯。

如今填填補補,總算將自己的事跡說了一遍,松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已經盡力挽回在太子殿下心中的形象了。

韓孝見哥哥說的吃力,也跟著著急,想了想,說了一句:“折兵尉樣樣都好,只有一樣不太行。”

太子殿下目光瞬間就看向了他。問道:“如何不行?”

韓孝道:“我們來了這一日,倒是聽說了一些東西,聽聞她出身貧寒,每日裏省吃儉用,品行上面倒是很好。卻有一位意中人,次次從她身上搜刮東西,喝的茶要一百兩一壺。這種意中人,想來容貌俱佳,但著實配不上她。不過她如此沈迷美色,不算理智,以後行軍打仗,怕是不好。”

這話裏,可不止一層意思。

太子殿下就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再用這種眼神掃過韓家三兄弟,總算知道,韓將軍為什麽要帶著他們來特意受挫了。

韓將軍事先不告訴他們折烏是他的人,應當是怕他們想東想西,多想了反而不美。但如今到了地方,很多事情應該都有露出痕跡,但這三人卻並未察覺,還來到他的面前說她……沈迷美色,不夠理智?

太子殿下笑了。

不過少年人,多出來見見世面也是好的。

於是,當折烏飛奔著朝他撲過來,眼睛閃亮亮把銀子上交給太子殿下的時候,韓孝的臉色不太好了,韓忠恍然大悟,韓義著急的看了眼哥哥。

折烏好奇的看了眼,小聲的問道:“殿下,他們怎麽了?”

太子殿下掏出帕子,給她擦擦臉,“沒什麽,只是覺得孤配不上你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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