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隔閡與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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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生帶著文瞬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在此之前他讓宅邸裏的傭人找家庭醫生來看看何蕭腿上的傷,並吩咐他們按時按點的去書房給自己的父親送飯。

也不知是不是易常驊與文曲然那一段唏噓往事和易常驊最後那一聲慟哭讓易生發現,自己這個鐵一樣無血無淚的父親竟也有一顆血有肉的心。易生竟有些同情,並關心起這個在過去三十年裏從未正眼看過自己的父親來。

在易生哄著文瞬紅著眼睡著後,他曾去書房看過一次易常驊。

書房門口放著趙姨準備好的下午茶,門沒有絲毫開過的痕跡。易常驊嘆了口氣端起放在門口的下午茶,也不管是否有易常驊的應允便打開門走了進去。

書房內的易常驊根本對易生的到來沒有任何反應,他只是目不轉睛的盯著桌上那幾張薄薄的信紙,緊緊握著手中的戒指一動不動。

“不要忘了吃藥。”易生說道,但易常驊卻絲毫沒有反應。

易生早就料到易常驊會這樣,所以並沒有覺得挫敗,也沒有因為被無視而感到氣憤。

“文瞬父親的心在你身上,他跟你活在一起。你這是想糟蹋這顆心,糟蹋這條文瞬的父親換給你的命,讓這顆心——讓文瞬的父親再死一次嗎?”

說完這句話,易生將下午茶放在桌上的一角,便走出了書房。

易生其實並不知道易常驊的藥在哪,也不知道該吃多少或是什麽時候吃。但他知道,如果是為了那個人,如果是為了文曲然,易常驊一定會讓自己這條命努力活下去。

正如易生所料,在他走出書房後,易常驊那失焦的目光終於漸漸恢覆了幾分清明。他看著面前的信紙,又看了看手中的戒指,最後拉開抽屜取出了自己的藥一樣一樣分好劑量按時服下。

等易生安排完一些瑣碎的善後工作後,外頭的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而天氣也正如之前他們所看到那樣變了,風吹的窗戶發出呼呼的響聲,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的砸在玻璃,就像是一場無序而急躁的即興演奏,讓人聽了只會有不安和躁郁的心情。

晚飯他們必然是不可能和午飯一樣聚在一起吃了,易生叫趙姨準備好晚飯後叫傭人給在各自房中的何蕭和易常驊送去,自己則親手端了兩份帶回了臥室。

當易生帶著晚飯回到臥室的時候文瞬早已經醒了,此時的文瞬正靠坐在床頭,開著床頭櫃的書燈翻看著他從何蕭的房間裏所帶出的那本書。

文瞬眼角還帶著些許紅腫,表情有些郁郁。他眉頭微皺,看著書的眼神裏有著些許疑惑和不解。當文瞬看到易生端著晚飯回來時,文瞬合上書從床上起身。

“你回來了,那個……”文瞬剛說完話就下意識的避開了易生的眼睛,死死盯著手中書上燙銀的陌生文字,等到易生將晚飯放在桌上擺好碗筷,文瞬才有些遲疑的問出了自己的問題。

“易叔叔跟……何蕭,他們怎麽樣了?”

“他們沒事,我叫了家庭醫生。”易生走到文瞬身邊握住他的手,牽著他在臥室的小桌邊坐了下來,“別想那麽多,先吃飯吧。”

做飯的人明顯對這頓晚餐很下心思,無論是裝擺盤還是食物的顏色搭配都十分讓人賞心悅目,更不要說這經過精心烹制的食物光是聞著就讓人覺得無比的美味。

但無論面錢這份晚餐說麽美味誘人,文瞬此時都沒有半點食欲,也絲毫沒有感覺到饑餓。

文瞬現在能感覺到的只有不安和莫名的拘謹,那原本應該消失在他和易生之間的距離感毫無預兆的又一次出現在了文瞬的心裏。

“我不餓……”文瞬抿了抿嘴,桌上的筷子半天都沒有碰。

文瞬的心事易生怎麽可能不懂,易生輕嘆口氣,拉過溫順的手將筷子塞了過去。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飯不能不吃。稍微吃一點我們再談,好嗎?”

文瞬感覺著易生手上傳來的令人安心的溫度,但無論易生怎麽安慰他,他此時都沒有一丁點想吃東西的欲望。

文瞬將手中的筷子原放回桌子,滿含歉意的說:“抱歉易生,我現在真的什麽都不想吃……”

說著,文瞬回過頭看向他之前放在床頭櫃上的書。

“易生,你知道那是本什麽書嗎?”文瞬輕聲問,“我不認識上面那是什麽字。”

易生見自己勸不動文瞬,便也不打算繼續勉強他,易生草草收拾了一下桌上根本沒動過的餐具,然後回答了文瞬的問題。

“《der proze?》——卡夫卡的德語版《審判》。我在大學的時候學過一點德語。是關於……一個被誣陷的好人最終證明了自己無罪但還是被處死的故事。”

文瞬聽到易生的解釋後又一次陷入了沈默,半晌後他站起身走到床邊坐下,又一次翻開了那本夾著一枚茶葉書簽的書。

“我從來都不知道我父親會德文,我的母親也不知道……不,或者說是我的母親沒告訴過我。真是奇怪,就算他是我而父親,可我對他幾乎一無所知,也根本談不上什麽感情……”文瞬像是在自言自語一樣,語調和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淡,“可當我了解到真相的時候,我還是會那麽生氣……我甚至覺得我有些恨他們。對不起,明明他們是你的親人,可是我……”

‘他們’是指易常驊跟何蕭。

易生走到文瞬身邊坐下,伸出手攬過文瞬讓他的頭靠在自己胸口。

“我知道,我明白……但這並不能成為我們之間的障礙,對嗎?”易生幾乎是帶著些小心翼翼的意思試探著文瞬。

文瞬靠在易生懷裏,心裏卻已經亂成了一團。畢竟在知道了所有的真相後,他根本不可能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道理上來說他和易生不應該繼續在一起,但是文瞬卻無法想象自己如果離開了易生,自己會淪落到怎樣的生活中去。

文瞬早已經習慣了易生身上的溫度,並貪戀著易生為他帶來的所有和愛相關的體驗。如果驟然就失去了這一切,文瞬不會死,但卻會比死更加難過。

“別離開……易生……別離開。”文瞬漸漸抓緊易生胸口的衣服,央求似的說。

“我不會離開你的,”易生擡起手握住文瞬放在自己胸口的手,“沒有什麽能讓我離開你,我的父親不能,何叔不能,甚至我自己都不能,而你更不能。”

易生話音剛落,文瞬忽然就從他胸口擡起頭,然後毫不遲疑的吻上了易生。

第一次,文瞬主動親吻並加深了自己與易生之間的吻。不是簡單的唇貼著唇,而是舌頭相互糾纏,唾液相互交換,呼吸相互融合的深吻。

“我也不會……”親吻的空檔文瞬喘息著,對易生說出了這不需要完全說完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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