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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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溦腦海中忽地炸開,拼命推他:“你胡說什麽?”

裴瑍伸手向下探去,不輕不重地揉了揉。謝溦悶哼一聲,雙眼紅通通地道:“裴瑍,你不要亂來,我把你當親弟弟看。”

他不為所動,輕笑了一聲,松開了謝溦的腰帶,低聲道:“謝哥哥……”

裴瑍手中動作起來,在那雙他日思夜想的彎如半弦月般的雙眼上,落下一個又一個吻。謝溦有些受不住,他自從懂事以來,自己都未曾這樣做過幾次,更遑論是被別人觸碰。一時之間身體上和心理上的刺激,令他忍不住在裴瑍手中釋放了出來。

看到謝溦眼底的濕意,裴瑍心中一動,深深地吻住謝溦的唇。謝溦牙關緊咬,怎麽也不肯放他,他只好重重地吮吸了一下謝溦的唇角,從喉中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在裴瑍用清水和帕子為他清理的時候,謝溦躺在床上,雙腿發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陷入這種混亂的境地。裴瑍清理完畢,側躺在他身邊擁住了他。

謝溦掙不開他,索性由著他,沈默了半晌後,謝溦澀然道:“你還小,分不清喜歡和親近,以後不可再這樣了……”

裴瑍將頭埋在他肩上,悶聲道:“我知道我喜歡謝兄,喜歡謝兄對我笑,喜歡謝兄摸我的頭,喜歡謝兄的眼睛。謝兄是最合我心意的人,全天下都再找不出第二個。”

謝溦哽道:“你才活了十六年,怎知他日不會遇到喜愛的女子?”

裴瑍擡起頭望著他,問道:“謝兄說這麽多,究竟是因為不喜歡男子,還是討厭我?”

看他雙眼都濕漉漉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謝溦又忍不住有些心疼:“不是的,你不懂……”

裴瑍看到他蹙起的眉頭,決定打感情牌耍無賴,於是抱緊了謝溦道:“我就是喜歡謝兄,謝兄莫要再推開我了。”

裴瑍倔強的雙眼中流出淚水來,謝溦慌了,明明是自己被他欺負了一頓,怎麽他看起來比自己還要委屈?可是看他這樣無聲地流淚,謝溦忍不住伸出手替他擦去淚水,無奈地道:“一切姻緣都要兩廂情願才好,無關男女,我確實只把你當弟弟看。”

聽他這麽說,裴瑍得寸進尺道:“既然不是因為我是男子,謝兄又怎知他日不會心悅我?”

謝溦被他堵得說不出話來,又聽他道:“謝兄就不能給我一個機會嗎。”

謝溦一嘆,道:“既是如此,你先松開我。”

這時候就應該聽話,裴瑍乖乖地松開了他,聽到謝溦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心中有些不滿。裴瑍握住了他的手,怕他逃開。謝溦並不準備逃,他累得不想動,只是不想被裴瑍抱住罷了。裴瑍用手指揉著謝溦的指節,溫聲道:“睡吧。”

今夜之事令謝溦心中又驚又困,懷著不安睡了過去。而裴瑍在他睡著之後,又攬住了他的腰。

自從那日之後,謝溦終日都躲著裴瑍。他為了不惹裴瑍糾纏,便主動在謝太尉身邊領了很多事務,不過幾日便忙得清減了許多。

謝夫人來了信,他才想起再過不久便是他的生辰。謝夫人信中問他有沒有遇到心悅的人,還打不打算成親。謝溦腦海中忽然浮現出裴瑍的面容,不禁渾身一震,丟下信隨謝太尉去水壩了。

漸入深秋,裴瑍發現謝溦一直躲著自己,有些無奈。一日他忽然發現驛館中的仆從都忙忙碌碌的,不知道在做什麽,他隨便拽住一個問道:“今日有什麽事嗎?”

仆從答道:“今日是謝公子的生辰,九皇子要在驛館設宴為謝公子慶賀。”

裴瑍心中仿佛被利刃劃開一個口子,血淋淋地疼。他以為謝溦避著自己只是羞於見到他,沒想到謝溦是真的絕情,一絲一毫都不喜歡他,連慶賀生辰都不邀請他。

大雨傾盆而落,院中的仆役們加快了腳步:“都秋天了,怎麽還會下這麽大的雨?”

而站在廊下的裴瑍面無表情地望著雨幕,重重地關上了廂房的門。

忽然落了大雨,工程只好暫停,謝溦同諸位大人便回到了驛館。九皇子的小廝已經在門口等候了多時,一見謝溦便笑道:“謝公子,我家殿下聽說今日是您的生辰,在驛館設下了一桌酒席,還請您和謝太尉不吝賞光。”

謝溦忙得昏了頭,哪裏記得今日是自己的生辰。周圍的幾位大人見狀,便都說要來湊熱鬧喝酒,謝溦自然是滿面笑容地答應了,轉身對那位小廝道:“多謝九皇子盛情。”

回房將濕透的外衫換下,謝溦猶豫了一番,還是前去敲了敲裴瑍的門。半晌都無人答應,推開門一看,房內空無一人。謝溦退出廂房,想起裴瑍最喜雨天,可是秋日天寒,這種天氣出去亂轉定會著涼。一時間謝溦心中焦急無比,想要出門去尋裴瑍,卻被九皇子派來催促他入席的小廝攔住了。

謝溦看著那位小廝微笑中卻帶著篤定的神情,只好同他前去赴宴。

天界鐘山的神殿內,裴瑍坐在石凳上,桌前擺滿了酒瓶。想起謝溦望向他的目光和他的躲避,覺得有些心灰,於是又啟封了一瓶酒,一杯接一杯地喝了起來。

酒席上,謝太尉和工部幾位大人是今日席間最歡喜的人。謝溦一心惦念著裴瑍,有些食不知味。而九皇子因為遲遲沒有得到謝太尉的支持,心中也有些不快。對於謝太尉和幾位大人來說,諸事順利,他們自然開心,因此甚至在席間行起了酒令。

一場筵席借著替謝溦慶生的名頭,九皇子明裏暗裏向謝太尉諸多示意。而謝太尉卻裝作醉酒,一概不知九皇子說了什麽。一眾大臣都在這裏,九皇子縱使心中暗怒,也不好擺臉色,於是這場筵席也算得上是賓主盡歡。

酒席散後,謝溦扶著謝太尉回了房,便轉身去找裴瑍。裴瑍的廂房依舊空無一人,看著夜幕中絲毫未減的雨勢,謝溦蹙起眉,撐起一把傘便外出尋裴瑍去了。

雨夜靜悄悄的,謝溦只能聽得到雨水打在傘面上的聲音和自己的腳步聲。在驛館外走了一圈,都未尋到裴瑍的身影。寒風挾裹著雨水撲面而來,從傘底打濕了謝溦的衣衫和頭面。謝溦打了個噴嚏,心中越發焦急。找了許久,忽然福至心靈,想著裴瑍會不會已經回去了,於是撐著那把沒什麽用的傘又回了驛館。

裴瑍喝了好幾壇酒都沒有醉意,又怕錯過謝溦的生辰,還是回了人界。他敲了敲自己隔壁的門,卻無人應答,轉身卻看到謝溦撐著傘站在庭中,面色蒼白,神情憔悴。

謝溦走到他面前,合起傘放在一邊,問道:“你去哪了?”

裴瑍看他衣衫盡濕,想拉他回房換衣服。而謝溦嗅到他身上濃重的酒氣,心中莫名燃起一股怒火,甩開他的手,冷冷地道:“你出去喝酒了?”

被謝溦甩開手的裴瑍更加意冷,答道:“謝兄又不是我什麽人,何必管我?”

看到謝溦露出仿佛被刺痛一般的神情,裴瑍心中又生出悔意,低聲道:“謝兄赴宴回來不是打著傘嗎,怎麽還淋成這樣,先進去換衣服吧。”

謝溦仿佛無視他一般,徑自回了房,裴瑍擔心他著涼,只好跟了上去。只見謝溦坐在榻前,沒有任何要換衣服的意思,只是表情漠然地望著裴瑍。

裴瑍倒了一杯熱茶遞給他:“我不知道今日是謝兄生辰,未來得及準備禮物……”

謝溦也不接茶杯,打斷了他的話:“何必?”

裴瑍蹙眉道:“何必什麽?”

謝溦直視著他,道:“你年紀小,說心悅我不過只是一時興起,過幾日興味消了便罷了,又何必作出這種姿態?”

裴瑍握住他的手,沈聲道:“我心悅謝兄,是深思熟慮過後才告知你,不是一時興起。”

他的手比裴瑍的還要冷,裴瑍望著謝溦疲憊的面容,內心忽然閃過一個念頭:“謝兄剛剛出去尋我了?”

謝溦垂下眼睫道:“沒有。”

裴瑍看到他躲避的神情,心中忽然歡喜起來:“謝兄剛剛出去尋我了是不是?是我不好,不該在這種天氣亂跑。”

謝溦表情柔和了一些,像是消了些氣,裴瑍便知道自己猜對了。謝溦的發梢還在滴水,裴瑍用帕子替他擦了擦,柔聲道:“謝兄先把外衣脫了。”

見謝溦擡頭警覺地望著自己,裴瑍笑道:“濕成這樣,再穿會患風寒的。”

謝溦將外衣解下來交給他,看著他搭在一旁的架子上,忽道:“你回去吧,我累了。”

可是裴瑍卻得寸進尺般關上門,坐在謝溦身邊,伸手替謝溦按了按頭上的穴道:“謝兄這幾日瘦了好多,我看了很心疼。”

聽不得他說俏皮話,謝溦面色一沈,就要請他離開。裴瑍看他變了面色,忙道:“我幫謝兄捏捏肩。”

裴瑍溫熱的手隔著中衣在自己的肩上按捏,謝溦心中一嘆,握住他的手腕,道:“好了,你回房休息吧。”

見他還是這樣,裴瑍在他身後攬住他老變得纖瘦的腰,嘆道:“謝兄今天心悅我了嗎?”

不知為何,謝溦竟然說不出拒絕的話來。裴瑍沒聽到他斥責的聲音,心中一喜,輕輕地吻了一下謝溦的耳廓,然後趕在謝溦生氣之前離開了廂房。

裴瑍離去之後,謝溦摸著自己有些發熱的耳垂,獨坐沈思了很久才就寢。

作者有話要說: 謝哥哥:“你還小。”

瑍瑍拉著他的手探向自己身下:“你說誰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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