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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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鈴聲響起,齊雍旭正開車在回家路上呢,拿起手機一看來電顯示,微微皺眉,擡手掐斷。

“……被掐掉了。”手機變成忙音,綁匪們沈默了幾秒,瞪著地上可憐兮兮的溫錦。

一個可能是頭目的聲音命令道:“再打。”

號碼再次撥通,這回倒沒有再被掐掉,齊雍旭終於肯接電話了,只是語氣很不耐:“怎麽?”

綁匪頭目似乎戴上了變音設備,溫錦聽到那原本低沈的男聲變成了古怪的嗓音:“齊總,你情人現在在我們手裏,我們想用他和你做筆交易。”

說著,頭目把手機放到溫錦耳朵邊,溫錦很配合,泣聲道:“雍旭,我……”

“抱歉,他不是我情人。”

“嘟——嘟——嘟……”

“……”完全不給商量餘地就掛掉,綁匪們抓狂了。到底是這小子太不值錢,還是齊雍旭太冷酷太無情?

雖然眼睛看不見,但這氣氛實在太他媽尷尬了,溫錦眼淚嘩地流了下來。

不知道大失所望的綁匪們會不會把自己撕票?綁匪可都是藐視法律的亡命徒啊!越想越有可能,溫錦渾身發冷,更多的是心寒。原來自己在齊雍旭眼裏,真的什麽都不是,恐怕連那人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等等,那人!

他腦中靈光一閃,一個堪稱惡毒的念頭猛地在浮現出來,在被否定掉之前已經如瘋狂生長的藤蔓一樣纏繞住所有思緒,良心的譴責和報覆的快感令他牙齒咯咯發抖,又好像渾身血液沸騰般興奮起來。

如果是那人的話……

“這小子留著恐怕也沒用了。”綁匪抓住溫錦的頭發,就要往不知道哪裏拖去。

“等一下!我有辦法!”溫錦嚇破膽地嘶喊著,一股腦地把他的想法拋出來,以求換來一線生機:“齊雍旭根本不在乎我,因為他最最看重的是另一個人!這個人我知道是誰!”

“哦?說說看那人是誰?”

“他叫賀聆,是齊雍旭的助理!如果你們綁架他的話,齊雍旭肯定什麽都願意拿出來換!”

“你說那人啊,”眼罩下的黑暗中,溫錦聽出來對方似乎也知曉賀聆這號人,並且略帶驚喜地說:“如果是他的話,確實從各方面來講都比你有價值吶。”

被反綁在身後的雙手,指甲猛地掐進手心。

“你知道賀聆住哪裏嗎?”綁匪問他。

事實上,賀聆作為齊雍旭的左右手,原本就是綁匪看中的頭號目標。可惜此人警覺性極強,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真的被發現,每次跟蹤最後都能被對方陰差陽錯地甩脫,綁匪集團嘗試了很多次都以失敗告終,始終摸不清楚賀聆的真實住址,更找不到下手機會,這才把下手對象改成很容易搞定的溫錦。

眼下看來,綁架溫錦顯然是沒什麽價值的,但如果能靠溫錦把賀聆這條大魚釣出來,就絕對很值了。

溫錦搖搖頭,臉上緊接著挨了一拳,他急忙喊道:“但可以讓我試試把他約過來!”

綁匪也頗為謹慎,他們現在所在的是一個廢棄的水產倉庫,地處偏僻,怕溫錦說話時引起賀聆的警覺,暴露他們一行的方位,於是翻找溫錦手機通訊錄找到賀聆的號碼,讓他把人約到某個指定地點,再由綁匪埋伏過去,一舉拿下賀聆,像對付溫錦一樣蒙著頭送到這裏來。

溫錦前一天還跑到旭日公司裏找賀聆不痛快,實際上他心裏五脊六獸的根本沒有表面上那麽肯定自己能把賀聆約出來,但眼下只能硬著頭皮這麽做了,他一邊祈禱一邊等待著電話接通。

沒想到電話響了兩下很快就被接聽了,賀聆的聲音也很平和,似乎完全沒有和溫錦結下仇怨的意思:“小溫,找我什麽事?”

溫錦心情極度覆雜,頂著巨大的心理壓力,把準備好的說辭拿出來:“賀哥,我想和你談談,你現在方便嗎?”

“可以的,你來我家?”

“能來我這嗎?我在東園路靠近楊華路那邊的咖啡店等你。”

“也行。”

對方毫不猶豫的答應讓溫錦渾身脫力。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了,心中的最後一絲猶豫也被抽走。

掛了電話,賀聆哼笑。臭小子可以啊,連我都賣。

主角受性格敏感自尊心強,遇事愛逃避,剛剛得罪了自己賭氣還來不及呢,現在卻把他約出來談勞什子話,怎麽看怎麽有鬼,迥異於平時說話的語調又抖得跟篩糠似的,賀聆一邊和他通話,一邊就已經在翻AI的劇情書了,一看日期,今天剛好是溫錦被綁架的日子。

溫錦在電話裏說話遮遮掩掩,想來綁匪們都在旁邊盯著呢。綁架溫錦的是何許人也賀聆更是一清二楚:齊雍旭的競爭對手之一,奧通信科的大股東王勝東。

這王勝東也算是一個響當當的人物了,手段才智一應不缺,原本穩穩地坐擁著他的江山,只可惜遇上了被作者開掛的主角攻。兩家公司都以研發和經營游戲為主要業務,在同一片市場下狹路相逢,你爭我奪,旭日的異軍突起直接從奧通嘴裏搶肉吃,兩家公司自然結下了梁子。

奧通作為老牌公司早已在美國上市了,如今旭日也策劃上市,這對奧通來說無疑是巨大的威脅,他們需要掌握旭日的財務審計資料,摸清楚旭日的財務實力和上市計劃,才能在裏頭搞破壞,阻擊旭日。只可惜時間緊迫,旭日內部的情報管理也很嚴格,商業間諜的作用並不理想,這才決定鋌而走險,用威脅的方法直接從齊雍旭手裏敲資料。

那麽問題來了,按劇情書上所寫,被綁架的只有主角受一個,然後總裁攻心痛痛地答應王某提出的要求,乖乖交上對方要的東西,換回小情人,兩人感情升華。除了事發後彌補公司損失時充當苦力,整個綁架過程中壓根沒他這個助理什麽事兒。現在溫錦卻被綁匪控制著把他往火坑裏拉,那麽只有一種解釋:王勝東已經拿溫錦找過齊雍旭了,結果不怎麽理想,沒達到目的,於是把主意打到賀聆身上,想辦法把賀聆綁來,看看這下齊雍旭還願不願意乖乖就範。

他是知道綁匪也曾打過自己主意的,不過早些時候就已經被自己甩掉好幾次跟蹤從而打消了念頭。而賀聆對溫錦特別照顧的情況只有齊雍旭知道,至於其他人,沒當他們間有矛盾都算好的了,這樣的關系下能把人約出來?一般人都不會信。

所以能讓綁匪想到利用溫錦釣出賀聆這一點,要說沒有溫錦的主張,他打死都不信。

瞧瞧,這可是被設定為治愈系少年的主角受!

理清思路,那到底該不該赴約?當然!

一切以走劇情為先。如今主角攻對主角受的感情遠遠沒有達到劇情書裏寫到的水準,他要是不去,總裁攻說不定就把人晾那兒送給綁匪逗樂子去了,實際上他已經這麽做了。而一旦把賀聆也牽扯進去,他作為總助,手裏還捏著旭日上市融資的一系列關鍵項目,事關公司生死存亡,那麽齊雍旭就是不想救也得救了,到時候順手把主角受一起撈出來,也算勉勉強強走過了所謂的“主角受被綁架,主角攻交出公司機密援救主角受”的劇情。

他郁悶啊,這都是個什麽事兒,簡簡單單的劇情線讓這群人走得跟狗啃過似的。

開車前往赴約地點,賀聆同時打開了手機GPS。

咖啡店的位置雖算不上鬧市區,也還是有不少路人的,賀聆特意繞了一圈,把車停到建築物後面,下了車還磨蹭了會兒假裝找路,在轉過一個拐角的時候如願以償地被捂住口鼻塞進了綁匪停在角落的面包車裏。

王勝東拿著賀聆的手機鼓搗了半天,終於憤怒地踢了後者一腳:“開機密碼多少啊?”

“!¥@%#……&¥%¥#@%”賀聆說了長長的一串數字。

在檢察官大人反覆的覆述和綁匪抓狂的怒吼中,手機終於解了鎖,王勝東用賀聆的手機向齊雍旭打過去。

電話響了一秒就被接通了,傳來某位總裁歡欣雀躍的聲音:“寶貝兒想我啦?”

“……”

賀聆臉黑了,溫錦臉青了,耳朵在手機邊上的王勝東強咽下胃裏翻上來的酸汁,戴著變聲器冷聲重覆臺詞:“賀聆在我手裏……”

齊雍旭沈默兩秒,聲音冰冷:“視頻通話,我要確保他的安全。”

王勝東很謹慎,選取了倉庫裏一塊除了水泥墻沒有堆放任何東西的角落,避免讓人看出他們所處的環境,這才打開視頻。

賀聆和溫錦的裝扮一樣,都被黑布蒙著眼睛,雙手雙腳用繩子牢牢綁住,背靠背乖乖坐在地上。

綁匪們面帶黑色頭罩,掐著賀聆的下巴迫使他擡頭面向手機鏡頭:“齊總,想救你助理的小命,就拿公司的財務審計報告來換。”

齊雍旭的視線牢牢鎖在賀聆身上,確認他是否完好無損,聞言毫不猶豫地問:“那東西放哪啊?”

賀聆說:“我辦公桌上左手邊那疊就是,你看著辦吧。”

自始至終,他都表現得很平淡,是真的一點也不急。身處都市小清新背景的位面,連暗黑現實向都不算,這種故事裏能有什麽窮兇極惡的罪犯?主角受被綁架說到底不過是一場虛驚,經常被用來做攻受間感情的潤滑劑,大家都能輕輕松松脫險,他沒什麽好擔心的,因此淡定得很。不過在外人看來,此人卻頗有些臨危不懼處亂不驚的氣度,顯得神秘莫測。

“怎麽換人?”齊雍旭問。

“掃描好發過來,我們確認沒問題就把人送走。”王勝東說:“殺人臟手,我只要資料。只要你按我說的做,我們就放過這小子。如果你要報警就別怪我撕票,說到做到。”

齊雍旭連忙說等著,別傷害人質,便掛了電話,匆匆趕往旭日辦公樓。路上十多分鐘,在門禁處按了密碼後,他快步來到總裁辦公室,在助理桌上翻找了會兒,很容易地找出了綁匪想要的東西。

他打開資料翻了翻,眼中閃過一絲深意,打開旁邊的三合一打印機,把資料放上去掃描成電子文件。

在機器掃描的聲音中,齊雍旭再次向綁匪尋求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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