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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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四個人聚在郭老爺的飯館裏面吃吃喝喝。

對,是四個人,顏貝貝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陸顏能這麽快就和馮曉風劉阿敏這倆貨湊在了一起,並且相談甚歡……

按道理講,陸顏不應該是無口屬性的嗎?

事實勝於雄辯,此刻那個和劉阿敏吐槽某品牌口紅色號的人就是陸顏。

“那個牌子就是希望有人把豆瓣醬塗在嘴上當自己是大模……”

“你這個比喻好,我們公司那個行政部的老女人也特別鐘愛豆瓣醬,這下好了,過節也不用挑禮物了買包醬給她就行了……”

“你們女人的世界太覆雜,都是紅色需要分那麽多種嗎……”

馮曉風跟著後面插話,又引起了劉阿敏毫不留情的鄙視,顏貝貝無語的安靜的喝湯,沈默寡言,這個世界真奇妙。

“你們不要那麽刻薄嘛……”

“不是我們刻薄,寶貝。”

陸顏吃飽了抿著郭老爺自己泡的高粱酒半醉半醒的摟了過來,顏貝貝習慣性的讓她依進自己的懷裏面,聽陸顏甜膩的有些飄忽的聲音。

“不是我們刻薄,是她們對自己太差了……”

三個人的時候,她們結束的時間一般是劉阿敏喝醉了的時候,現在四個人陸顏先醉了,半夢半醒的倚在顏貝貝身上嘟嘟囔囔,桌上的人也都聽不懂她在說什麽,幹脆自顧自的喝酒聊天了。

畫風突然恢覆了原樣,顏貝貝倒有些不習慣了,時不時的就看看陸顏怎麽樣了,一會餵點水,一會擦擦嘴,從內而外的散發著一股戀愛的酸臭味。

劉阿敏和馮曉風從大學就知道顏貝貝這個有老婆無人性的德行,從習慣到麻木,已經完全不介意了,還樂呵呵的幫她添酒。

“幹杯!”

酒鬼的聚會不在於真的千杯不醉,而是在於喝就是為了醉,在馮曉風和顏貝貝這兩個似乎天生對酒精沒什麽感覺體質這裏完全就是助興,劉阿敏也就淡定的往死裏喝。

“她怎麽了?”

眼看著劉阿敏也趴在桌子上面神志不清的說胡話,顏貝貝終於有功夫開口了。第二天還要上班還這樣子往死裏喝,表面上沒有表現出來心裏肯定有什麽事,也沒別人問,只能問問馮曉風。

“失戀了唄。”

“什麽!我怎麽都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戀愛了!”

語氣驚詫,動作有些大,讓靠在她身上的陸顏不滿意的哼了一聲。

“……可能是還沒有來得及說。”

馮曉風回答的語焉不詳,顏貝貝一個雞骨頭扔了過去,這個幅度的動作成功讓陸顏直立了起來。

“因為才交往三天……”

馮曉風很無辜的回答,顏貝貝已經開始去安慰陸顏了。

“沒事沒事,很困嗎,我們回家吧。”

“……”

簡直沒人性,馮曉風無語的架起了劉阿敏把她送回家。

“繞著走。”

陸顏喝醉了酒也不忘提醒司機繞過她打死也不走的那條路,今天陸顏喝的沒有前兩次那麽醉,至少小睡了一下頭腦清楚的很。

“你怎麽不好好問問劉阿敏的事啊。”

她印象裏顏貝貝不是這種不管朋友的人,果然顏貝貝輕輕嘆了口氣。

“問馮曉風那個直男管什麽用,還是等她酒醒了聽她自己說吧。”

果然,陸顏聽了之後放心的閉上了眼睛,顏貝貝卻伸手拍了拍她。

“回家再睡,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麽要繞開那條路啊。”

“呼——”

顏貝貝抽了抽嘴角,她怎麽不在演的像一點,不過陸顏不想說,也就不問了,現在兩個人這樣子挺好的,她不想因為這件事鬧出不愉快。

知道兩個人像以往一樣沈默的洗完澡躺在床上,顏貝貝的手正蠢蠢欲動的企圖往陸顏的衣服裏面鉆的時候,陸顏開了口。

“那天路上有一家孤兒院。”

“啊?”

“我曾經在那裏呆了兩個月。”

陸顏的話說到這裏沒了下文,顏貝貝僵在那裏,不知道怎麽接話也不敢問下去,剛剛伸到一半的手也不知道該如何動作了。

這是什麽情況啊,僵在那裏先後思考了半天,想著既然陸顏已經開了口,那就已經可以讓自己知道了吧,鼓起勇氣問了下去。

“怎麽會去那種地方?”

“……”

空氣安靜的很,沒有得到任何反應讓顏貝貝心裏有些發毛。

“陸顏?”

小心翼翼的叫了一聲,依然沒有回應,顏貝貝忍不住靠近,聽到陸顏綿長的呼吸聲,到底是喝了點酒,陸顏在她十幾秒鐘的思考時間裏面睡著了……

這種聽起來應該是童年陰影長大後性格構成原因的,怎麽想都應該算是打開心房很重要一步的事情,竟然在一句話之後戛然而止。顏貝貝欲哭無淚,又舍不得叫醒喝了酒暈沈沈的陸顏,只能勉強自己抱好老婆入睡。

其實入睡並沒有那麽簡單,孤兒院的問題深深的折磨著顏貝貝,抓心撓肝翻來覆去了一晚上,第二天國寶誕生了……

“我昨天睡相很不好嗎?”

陸顏起來看看顏貝貝的樣子,親手做了早餐,還有些擔憂的又親手煮了咖啡,最後小心翼翼的問了這麽一句,這要怎麽回答呢?

“……沒有,就是聽故事聽了一半有些難受。”

陸顏迷茫的看著顏貝貝很無辜的眨了眨眼睛,一系列表情都表達了,她完全已經忘記前一天的事情了。

“……孤兒院。”

“哦!”

這種驚嘆的語氣和恍然大悟的神色讓顏貝貝有些興奮起來,終於能知道原因了嗎?陸顏一絲不茍的先攪了下咖啡,神色如平常的開了口。

“大概六歲的時候被綁架了,綁匪沒敢撕票把我扔到了那個孤兒院,警察兩個月之後才找到我,所以在那裏呆了兩個月。”

“警察那是什麽辦事效率!”

顏貝貝一個激靈差點拍桌子起來。

陸顏說的輕描淡寫,那種評述的語氣簡直就是今天喝了杯白開水一樣日常,顏貝貝卻聽的頭皮發麻,大腦充血一般克制不住的開始罵人了。

腦補一下,一個六歲的女孩剛經歷過一場生死浩劫的綁架,然後被扔在了孤兒院裏面整整兩個月,一個那麽小的孩子在那麽長時間的等待裏面到底是什麽心情?

顏貝貝不自覺的打了一個冷戰,這是發生在陸顏身上的事情,她沒有辦法置身事外,她自然而然的將自己也帶入其中,明明只是兩句簡單敘述的話,卻讓她感同身受,仿佛經歷過的人是她自己,怒火攻心的將罵了警察之後,忍不住又數落了家長:

“你爸自己就沒派人找找,找幾個私家偵探一起啊!”

數落了幾句,突然發現自己在埋汰陸顏親爹親媽,顏貝貝火速的讓自己冷靜了下來,一種莫名的後怕湧上了心頭。

陸顏就站在自己面前,撫摸著自己的頭,想到從出生開始的二十幾年,每一天每一分一秒,都可能發生的無數意外讓她們錯過,相遇的幸運感讓顏貝貝有些想要落淚。

她伸出手,將陸顏拉近,抱住她的腰,將頭埋進她的懷裏面,聲音輕飄飄的像是散在風裏的鈴鐺。

“還是要謝謝警察,他們找到你了……”

陸顏輕輕捧住懷中顏貝貝的臉,她知道顏貝貝沒有哭,但是她語調中隱約帶有的哭腔讓陸顏有些緊張。

“早就過去了……”

“嗯,過去了……”

這麽說著,卻沒有松開手,顏貝貝擡起了頭,雙臂用力,讓陸顏直接坐到了她的腿上。

“讓我抱一會兒。”

陸顏乖乖的讓她抱著,她的感覺有些奇妙,此刻她能體會顏貝貝的心情,那種一瞬間覺得失而覆得的感受。她想起來父母在和其他老朋友談到這件事的時候,所有人的反應都是那種驚訝接著感嘆然後在幾句你很堅強之後,不動聲色的轉移話題。不是他們冷漠不關心,只不過這是已經過去的事情了,所有人都覺得已經過去了,不適合在提起。這還是第一次,有一個人如此的害怕,害怕到此刻她們相擁著,能夠感到顏貝貝雙臂的力道和無法平覆的心跳。

孤兒院是什麽樣子的呢?陸顏的印象並不深刻,比起破敗的環境和粗糙的食物,陸顏最害怕的是身處在陌生地方的被遺棄的恐懼。

小孩子或許都是倔強的,去做成年人不敢做的,堅信成年人不願意相信的。

小孩子也是易變的,當他們在時間中不能再去相信了,或許他們就長大了,也或許……

陸顏覺得自己永遠都活在在孤兒院的那個時間段裏面,她在一個月之後不在每天站在門口等待爸爸媽媽的出現,她藏在衣櫃裏面,讓所有人都找不到她,她覺得自己被遺棄了,有些刻骨銘心的東西那一刻被刻在了血液裏面,她像個孩子執拗的相信一個成年人才可能會有的感受,她相信沒有什麽是不會失去的。

周遭的世界是可疑的,在孤兒院裏面陸顏躲在櫃子裏面,她不用和那些與她完全不一樣的孩子呆在一起,可疑躲開孤兒院的老師的教育,可以不被那些想要□□的陌生人帶走,所以櫃子裏面最安全。

最大的懷疑在於,她無法不去想象,這兩個月父母已經接受了她不在的事實,並且嘗試忘記她,並且真的慢慢遺忘她。她懷疑,如果警察最後沒有找到她,她是否還需要她的親生父母,她在成長中知道生命的堅韌,她並不一定需要特定的環境與人,沒有現在的一切,她也能夠活下去,那麽,現在擁有的一切珍貴但不一定是不需的,也不是真的不可失去的。她懷疑,她是否會在一次真正的離開她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今年陸顏28歲,她坐在比她小四歲的戀人的懷裏,她們相擁,妥帖,安定,不像是櫃子的生硬,柔然的帶著溫熱的體溫,比櫃子裏還要安全。

她懷疑,下一分鐘她們分開的時候,她是否會認為此刻的安全感只是錯覺。

顏貝貝從她肩膀上擡起了頭,稍微拉開的距離,體溫的抽離讓皮膚冷卻下來,她看著顏貝貝的眼睛完成彎彎的樣子,好看極了,聽到顏貝貝從一種釋然的聲調說:

“以後你到哪裏都帶著我好不好?”

嘛。算了,陸顏想,就這樣吧。

放棄了疑神疑鬼,陸顏看著顏貝貝有些忐忑的笑容也跟著笑了。

“好。”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結束了考試,完成了今年的最後一天課,我立刻就回來更文啦~~~~~

前兩天嘗試了下申請簽約,第二天就被拒,雖然做了被拒的準備那也太快了,我朋友淡定的說人家讓你發的是證件照不是一寸照,我就跪了,真是蠢到家……

這一章是一個小插曲,陸顏和顏貝貝兩個人其實都很會逃避,即使覺得有不安也不會說,不過她們都應該意識到她們的相遇,能夠這樣遇上如此契合的人是一種幸運。孤兒院這段很狗血,但其實源自於我自己小學時期曾走丟的一種感受,大學的某一天突然做夢回想起來,特別的害怕,想著如果那一次真的走丟回不來了,我就會錯過和她們相遇,真是很惶恐的一個感受,雖然我知道那樣子可能我會經歷不一樣的事情認識不一樣的人,但是看到室友坐在我的對面,還是很後怕,如果那樣,我就不能和她相遇相識了,難過的不得了。

我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不想要失去的,擔心失去並沒有什麽用,還是好好守護吧。

明天,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更文~~因為明天學校要提前開聖誕趴~~~聽說漂亮學姐和蘿莉都會去,那我是非去不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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