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叛者

關燈
敵軍的勢如破竹是應該的,畢竟北疆的軍隊讓人數不如對面,他們的城門又是大開,再加上除了守夜的兵力以外,其他的士兵狀態都不好,而對頭是整裝待發,看來是等這個時機很久了。

還有本來他們的精神支柱,現在在對邊。

顧雲輕狠狠地啐了一口剛剛氣血翻湧冒上來的血沫,真是見鬼的。

天不時地不利人不和。

但仗還得打。北疆要是丟了,整個北大燕就完了。

現在最重要就是要穩住兵心,本就如此危急,兵心不穩就得真的完球。

看著對面馬上頂著她師父臉的冒牌貨她就牙癢癢。

你他媽算個什麽東西,敢用我師父的臉。她想,牙齒相磨的“滋滋”聲在她耳畔回蕩。

還好她趕回來的早,那個冒牌貨怕被發現不敢久留,也沒做什麽籠絡軍心的事情。

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顧將軍,這是怎麽回事?!這不是……薛帥嗎?”她帶的前鋒小將軍剛從楞神中緩過來,又被沖擊到了,話都說不利索。

“別叫薛帥,那不是我師父,”她橫了他一眼,“我師父應該是被他們擄走了,換了個假冒貨過來,我剛回來就算了,你們居然沒看出來?”

“主要是大帥一直在昏迷啊。”

“還叫他大帥?”

“冒牌貨!”小將軍改口很快。

顧雲輕拍了一下他的肩:“等會兒我喊什麽,你記著,然後我先應對這頭,你就騎馬去喊一圈。你喊著到後面就換個人喊,你就去找龔將軍,讓他帶人一起喊。”

“是!”

“大家聽好了,對頭的那個薛帥是個冒牌貨!我們的薛帥被他們擄走了,如今生死未蔔,不要信他們的鬼話!”

小將軍剛要走忽然被顧雲輕隱秘地戳了一下,他疑惑地回頭,只見顧雲輕側著身悄悄又快速地給他做了幾個口型。

“龔、撤、傷。”

“楞著幹嘛,走啊!”

那個小將軍聽話地策馬往回走,邊走邊喊,中氣十足。

顧雲輕晃了晃亂亂的腦子凝神看著對面那位,本來她就舟車勞頓累的很,好不容易休息一會兒,沒想到對面那位還搞出這麽大事件來,不由得她不暴躁。不過還好還壓得住。

假面被拆,對面那位聽了卻面不改色,笑容依舊。

顧雲輕看他笑差點壓不住自己心裏的郁燥之氣。心口氣血翻騰,又強壓了下來。

她師父從來不會這麽笑。

她師父雖然平時不算個靠譜的人,可或許由於是久經沙場的原因,無論談吐做事都有一股難以掩蓋的正氣。

他的笑是硬的,若是要形容,就如砌城墻之基石,穩固又可靠。

可眼前人頂著她師父的臉,無論是五官還是臉型都不差分毫,就是沒來由得有一股邪氣。

笑的時候最明顯,都是眉眼一彎,她師父的笑讓她安心,可這個冒牌貨的就引動她的肝火。

那人又笑了。

“小雲輕啊 ,自欺欺人可不是什麽好事啊。”北周皇帝給他的任務其中有一環就是把薛守安的名聲毀壞殆盡,他算是食人之祿,自然也要忠君之事。

“你他媽給我閉嘴!”顧雲輕怒道。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罷了。”“薛守安”笑道。

顧雲輕冷笑一聲,看向“薛守安”:“我不知道北周人是不是都跟你這麽蠢,你要是一副昏迷樣子可能我還會相信,現在,”她一震韁繩,“傻子才信你!”

她的馬在韁繩一震之下,沖了出去,她騎在馬上持著她的長刀,向“薛守安”奔來,“薛守安”看她來了趕忙扯韁繩馭馬後退,周圍的北周鐵騎圍過來準備保護他。

沒想到她一拉韁繩,停在了半路。

“籲——”顧雲輕看“薛守安”如此模樣,大笑著朗聲道:“大家看啊,這個軟腳蝦怎麽可能是我們薛帥!北周狗也不找個聰明的冒牌貨,不過北周嘛,整個北周都不一定能找到跟我們薛帥一樣勇武雙全的人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你......你!”“薛守安”還沒發話,北周的前鋒將軍被氣的話都說不利索了。

北周鐵騎一向以勇武自居,他們不怕死又有一身好功夫,本身傲得很,北周皇帝為了防止造反,盡是提拔勇武無腦之人,這些脾氣沖的武夫如今被這麽來一下子,就氣血上頭。

北周的前鋒將軍要一拉韁繩要沖出來,被“薛守安”攔下了。他回頭看了看身後城頭上聚起來的弓兵。前鋒將軍也跟著回頭看了看。

地面通向城墻頭的梯子開關早已拉上,梯子縮回上去了。“薛守安”雖然有下來的能力,但上不去。這城墻當年建的時候就有考慮過武林人士,建的很高,且光滑得很,不放下梯子就沒有落腳點可以上去。

弓兵不多,除了剛剛開城門猝不及防之下被射死的幾個,還有幾十個,全躲在垛口裏,只在瞭望口伸出一支箭來。他們都是原本守夜的士兵。

燕前本就是堡壘,當年為了以防萬一有兩面的垛口,後來發現根本用不上。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城墻堅固,加上城門厚重非人力能啟,所以根本沒被人進來過,也是因此晚上守夜的兵很少。

雖然人不多,但那幾十把弓,但凡有幾把準的也夠這個冒牌貨吃上一頓了。

顧雲輕現在就是後悔當初怎麽就不把軍帳安排在城墻頭,要不然現在萬箭齊發,對面這群一個都跑不了。

現在誰都沒動。

“薛守安”怕自己被誤殺,畢竟對於金蟬來說,寄生是不可逆的,寄生之後就會與宿體同生死。它才剛剛感受到有手有腳能吃能喝的快感,它還不想死。

北周的兵因為皇帝的原因,加上本身只是勇武之徒,自然是聽“薛守安”的話,也按兵不動。

而顧雲輕則是怕北周鐵騎的沖擊,那幾十個守夜弓兵對於這麽鐵騎來說什麽都不算,就算每人射死十個也就幾百來人,雖然夜色中看不清,但依據城墻上剛剛的狼煙警報強度“薛守安”帶的鐵騎絕對有萬數以上。

損幾百不過九牛失一毛,根本無濟於事。

可對於他們這邊就不一樣了,當時為了盡快收覆失地,她師父把兵力大大分散了,現在整個燕前燕嶺搞不好就萬餘兵力,且還不是精兵,許多傷兵也被留在了這裏。

他們現在已經悄悄在安排後方的傷兵以及為數不多的百姓撤離。他們前面的人一直拖著也是為此,不然誰給那混蛋這麽久的時間說瞎話啊。

可若是那混蛋明白過來就完蛋了。現在的燕前可抵不住他們北周鐵騎的沖擊。

現在他們燕前這些人就是虛張聲勢,但凡北周鐵騎一沖擊,若要減少傷亡,就必須把隊伍分散,一分散後頭那些撤離的傷兵百姓就會露出來,同時露出來的還有燕嶺關大開的城門,那就真的完了。

可若是不分散,就是拿命跟鐵騎拼時間,本來兵力就不足了,這回若要再多添這近萬的傷亡,加上原本分散的兵力也都不知生死,後頭的仗怕是難了。

兩難之境。

“薛守安”忽然笑了,這個金蟬在剛剛北周先鋒將軍的目光下忽然明白過來,就算是身處箭雨之中,身後那些傻楞楞的武夫還是會保他周全,畢竟是他們皇帝陛下的命令。即使皇帝要他們的命,他們應該也會心甘情願地獻出來。

它雖然不理解,但不妨礙它覺得這是件好事。

既然如此,那就方便了。

交下來的任務還是要好好完成的,要不然就沒法留命去買糖糕吃了。

它已經很久很久沒吃過糖糕了,上回吃還是它有手有腳的時候,那時候它還有父母和抱著它講故事的爺爺,那時候他還不是它。不知道那個紋著蛇紋糖糕叔叔還在不在,他做的糖糕特別好吃。

算了先幹正事。它笑了笑,朗聲道:“左翼右翼收縮,沖鋒!”

完了。顧雲輕想。看來只能死戰到底了。燕嶺的門,他們要給守住了!

“嗚籲!”顧雲輕喊道,後頭的大燕兵也一起喊著,這是關門的暗語。

每次出征他們都會換一種暗語,而這回的關門暗語是“嗚籲”。

燕嶺城墻上士兵們拉上閘門,城門在緩緩關上。

龔宜鴻催促著傷兵跟百姓往裏頭擠。

北周鐵騎沖過來了,不愧其北域蠻狼之名。顧雲輕他們拼了全力也只堅持了一刻鐘,傷亡慘重且隊伍被沖散,此時,燕嶺的大門還有三分之一未關。

沒有命令,這個時候也沒人下的了命令了。但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所有人自發聚集到城門口,即使那道門內是生機門外是死地也沒有人偷溜進去,人人都拿起自己手上的武器,即使是百姓和已經斷胳膊殘腿的傷兵。

絕望的力量是強大的,北周一向勢如破竹的鐵騎竟然被拖住了。

門在緩緩關上,婦人把她身後哭鬧的孩子推進那道有光的縫裏,含著淚拎著斧頭往相反之地沖去。

總得有人留在這裏的,為了另一些人的逃離。

畢竟那都是自己舍不得放下的家夥。

我......這回怕真的要折戟沈沙了。

顧雲輕抹掉噴在額頭上的血,以免它流下來影響視野。她已經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人了,手臂不覺得酸累,只是機械系性地不斷揮刀。手臂腰側的傷口都在不斷出血,她覺得自己身上有點涼,人還有點晃蕩。

我還答應他要回見的,爽約了他得氣死了吧,他這麽小氣的人。

我想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垛口:

在城墻頂外側的迎敵方向,修築有兩米高的垛口,是戰鬥人員瞭望敵情、射擊敵人時掩護自己用的。

其實就是長城城墻上面凹凸的那個啦,一般都是只有一側,燕前是私設有兩面啦,軍事權謀都是瞎寫,紙上談兵罷了,不要深究啦。

就這樣啦,謝謝大家看我的沙雕文啦O3O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