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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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不生我的氣了?”秦翰輕捏雲濃的手指輕聲道,“你看,我這一腦門子遼東的官司,心裏滿滿的都是對你的相思,哪裏還是有地方去考慮那個羅明玉?”看到那個羅明玉,他只會想著疑竇重重的遼東形勢,哪裏還會有什麽綺思?

“那 你準備怎麽辦?其實以身飼虎,將那個羅明玉娶回家裏仔細盤問還是不錯的,”只要想想自己在永昌郡主府裏對著一堆賬簿撓頭,而秦翰卻有個女人伴行千裏,雲濃 都來氣,將手從秦翰手裏抽出來,“怎麽樣?我這個主意不錯吧?你一個美男計使出去,什麽遼東□□,管保那羅明玉為博美人一笑,什麽遼東□□全盤托出。”

秦翰被雲濃這餿主意弄的哭笑不得,還什麽博美人一笑,他看白荻和虹霓擺好飯桌退了下去,側身湊到雲濃耳邊道,“你再這樣蠻不講理給我扣罪名,那我可要拉你到葡萄架下,好好給你賠個罪,博你這個大美人一笑嘍。”

“呸,這麽多菜還堵不住你的嘴,還不快吃完了回京郊驛去?”想到剛才秦翰對自己做的事,雲濃恨不得給給他兩巴掌。

“那你餵我,我累的胳膊都擡不起來了,那個魚丁蘆筍我好久沒吃了,怎麽放在你那邊了,我夠不著,哎呀,你擰我做什麽?那我不吃了,我餓著好了,”在雲濃面前,秦翰完全不顧忌什麽形象,開始磨她,順便也岔開自己不想談的話題。

“你真是,幾歲啦還這樣?”雲濃橫了秦翰一眼,親,你原本傲驕毒舌目下無塵的屬性哪裏去了?這個樣子叫人無法適應好不好?“你這那麽大個個子,又這麽黑,撒起嬌來一點也不可愛好不好?”嘴裏鄙夷著,雲濃還是將面前的魚丁炒蘆筍換到了秦翰面前。

“我這個樣子很難看?你不喜歡啊?說的也是,我好像從來沒有跟人這麽說過話,”秦翰並沒有動那盤蘆筍,神情黯然的拿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

他生母不在身邊,養母早逝,兒時怎麽可能有機會跟她們撒嬌?雲濃被秦翰落寞的模樣弄得心疼,忙挾了一口蘆筍遞到他唇邊,“對不起啊,我說錯話了,不過麽,你這一趟還真是曬黑了不少,”說到這兒,她看了看秦翰身上的紅袍,“還沒見過你穿紅呢,不過也挺好看、”

看來這一招還挺管用,秦翰心裏偷樂,張了嘴讓她餵自己,“你喜歡我穿紅麽?等咱們大婚的時候,我到時連穿三天,給你看。”

“我也很少看你穿紅的,不過你要是穿了大紅,一定美極了,”有雲濃在面前,秦翰都不知道自己吃了什麽,他看了一眼天色,“再過一會兒城門就要關了,咱們再去後面看看能不能挑上幾串能吃的葡萄?”

“秦應淳!你腦子裏能不能不要想那些?!”自己真是瞎了眼,怎麽找了個色狼?雲濃將筷子丟到桌上,“天色確實不早了,你慢慢吃完了回京郊驛,我們先走了。”

武 安侯府從遼東歸來了幾個女兒,自然另有一番熱鬧,沒過幾日,便有帖子遞到了永昌郡主府,說是請染塵師太跟雲濃到侯府赴宴,雲濃直接以待嫁的理由推了,雖然 對羅明玉也有幾分好奇,但她也不會“芳駕親臨”去給一個覬覦自己未婚夫的女人捧場,而染塵師太的理由就更直接了,“什麽時候武安侯府這麽尊貴了?連幾個庶 女回來,都要我們過去恭賀了?”

在染塵師太犀利的言辭下,武安侯府過來送帖子的媽媽也唯有訥訥告退的份兒了。

“母親不必如此,她們還當不得咱們生氣,沒準兒人家就是想看你生氣呢,”待小丫鬟送那婆子出去,雲濃閑閑的勸染塵師太,羅明玉的事情最終還是傳的沸沸揚揚,當然,這幕後沒有人策劃,雲濃是打死也不會相信的。

“我是在生氣現在真是什麽人都敢往咱們身上打主意了,”染塵師太狠狠啐了一口,雲濃勸的對,但她的性子,恨不得直接沖到武安侯府去,把那個羅明玉提出去扔到護城河才能解恨。

“母親放心,一計不成,她們自然會有二計三計的,羅家人可不是那麽好打發的,”秦翰這陣子在外面的事情雖然雲濃並不太了解,可是在悅來客棧談過之後,直覺告訴雲濃,羅家人肯定在背地裏有什麽大動作,而忽然送幾個庶女進京,只怕也是其中一計了。

“那咱們就等著好了,我倒要看看,老羅家到底要施什麽幺蛾子?!”真欺負她南平侯梁家沒人了麽?南平侯府一直是染塵師太心裏一道永遠愈合不了的傷口,因此有什麽事,她第一時間就會往這方面去想。

離八月初六不到一個月時,已經陸續有相熟的人家開始過來給雲濃添妝,而洪山雲家,自那次吃了教訓之後,一直沒有再往郡主府裏來過,到了這個時候,胡氏還是帶了黃氏和雲敏儀一起過來了。

“這些東西原就是給你準備的,”胡氏一臉感慨,再怎麽說也是自己一手養大的孫女,如今要嫁人了,卻不是從自己家裏,心裏的遺憾和惆悵都是難免的。

雲濃看著面前的幾只匣子,胡氏送給自己的是一對冰種翡翠玉連環,雲濃知道這是胡氏的愛物,時常被她拿出來把玩,“這-”雲濃有些遲疑,“太貴重了。”

“收 下吧,我知道你一直很喜歡這對東西,雖然你現在身份不同了,這玉連壞你未必看得上眼,可是這是祖母的一番心意,”胡氏輕輕拉了雲濃的手,“以後嫁了人,再 不是小姑娘了,這內宅的事情,就像這玉連環,有的時候是環環相扣,既要解開,又不能傷了寶玉,就要花些心思了。”

胡氏這是在教導自己,也是在為自己著想,雲濃起身聽了,接過那對玉連環道,“祖母,我知道了,我一定不會叫您失望的。”

黃氏來時已經被胡氏反覆交待過了,另外雲濃到底也已經離開了家,再出什麽事跟自己也沒有關系了,所以她也大方的從嫁妝裏挑了幾樣珍藏給雲濃拿了過來。

見 雲濃接過自己的東西過來行禮,黃氏心裏也是酸酸的,忍不住道,“你一向性子傲,現在又做了郡主,但你要記住,女人一旦嫁了人,就要以夫為天,那秦翰不過是 侯府的義子,你們雖然占了個‘長’字,可在世子和世子夫人面前,到底不夠名正言順,所以要事事謹慎,萬不要叫人覺得咱們沒有規矩,被人笑話了去,還有,女 人嫁了人後,賢德是最最重要的,”說到這兒黃氏嘆了口氣,“秦翰外頭的事我們也都聽說了,這男人的心,越看他就越跑,反不如你大大方方的將那羅家小姐給納 進來,這樣也會被女婿敬重。”

“嫂子,你亂說什麽呢?”雲敏儀已經服了自己這位大嫂說話不看人臉色的本事了,就算雲濃是從她腸子裏爬出來的,不對,現在雲敏儀都開始懷疑雲濃是不是黃氏親生的了,“郡主有什麽事,自有師太教導,咱們過來賀一賀就成了,不必越俎代庖惹人討厭。”

“算了姑姑,太太想說什麽由著她說好了,”雲濃冷冷一笑,她早就對黃氏不抱任何希望了,母女關系不如路人的,世上還真的有,“太太能跟我說這麽一番話,也是將我當做女兒看呢?”

黃氏被雲濃唇角的一抹諷意刺得眼睛一疼,可口裏卻不肯認輸,“你知道就好,要知道身體發膚受之父母,莫說我這個做母親的好心教導你,就算是要了你的命,你也得含笑受著。”

“身 體發膚受之父母是不錯,可我女兒現在跟秦家訂了親,已經是秦家的人了,她的生死只怕你一個外人左右不了吧?”染塵師太恰好從外面進來,原來她是想著,到底 是女兒的本生父母,如今雲濃又要嫁人了,自己過來見一見,也好叫她們安心,沒想到正聽到黃氏的話,不由怒從心頭起,“黃太太,你要是想教訓女兒,回你自己 府裏好好教訓去,我的女兒輪不著一個外人指手畫腳!”

“師太誤會了,我這個媳婦不會說話,”染塵師太沒有一點兒好臉色,胡氏心裏一哆嗦,真恨自己不該帶了黃氏過來,原想著借著雲濃要嫁人時修覆一下關系,誰知道自己的心血就付之東流,“我們來的時候也不短了,也該回去了。”

待雲濃送她們到二門時,胡氏忍不住熱淚長流,“你母親是個什麽樣的人,這些年你心裏也有數,我也不求你顧念什麽母女之情了,就看在她到底生養了你一場,不要跟她計較,回去我就叫她到佛堂裏抄經去。”

黃氏是雲天和的正妻,就這麽被送進佛堂,於雲世昂來說並沒有多少好處,雲濃搖搖頭道,“母親身體不好,還是在她院子裏修個小佛堂吧,不然傳出去,對父親和昂哥兒都不好。”

“好, 好,你是個懂事的,”見雲濃這個時候還在為雲家考慮,胡氏欣慰的拍拍她的手,“以後有什麽難處,不好辦的事兒,只管遣人到你姑姑那裏去,不論你姓什麽,血 親是割不斷的,還有,”她沈吟了一下,“你母親說的糊塗話你可不能聽,你是郡主,地位在那兒呢,就算是秦翰真的跟那個姓羅的有什麽,也得等你站穩了,有了 子嗣才能點頭叫她進府。”

自己怎麽可能叫別人女人進自己的家?不過胡氏這話也算是向著自己的,雲濃沒有跟她解釋太多,含笑應了,送三人上了小轎。

待幾日之後太子妃宮氏過來的時候,雲濃在她身後的幾個女人中一眼看到了羅明玉,而且是不用任何人介紹,她一眼就可以肯定,那個女人是她。

之所以能一眼看到羅明玉,並不是她有什麽過人的姿色,而是她的表現太明顯了,那種小妾要見正室,隨時做好的被抓著頭發掌摑卻又不敢不過來的神情,真真是叫雲濃倒足了胃口。

宮氏看到雲濃只是掃了羅明玉一眼,根本就沒有去留意她時,心裏也松了口氣,雖然她知道雲濃是個知道輕重的人,但男女之事不比尋常,而且秦翰與雲濃又是一早就互相傾心的,若真是雲濃當場翻臉將人逐出,她這個太子妃也照樣理虧。

“郡 主快不必多禮,瞧瞧,怨不得人家都是如今這滿城閨秀裏,只有咱們的永昌郡主當得起國色天香四字,”今天的雲濃確實嬌美無儔,一身淡煙色的輕紗宮裝籠在身 上,楞是叫人生出一種衣服太重會不會壓著了她的疑慮,就連見慣了美人的宮氏,心裏都生出了幸虧她沒有進東宮的慶幸來。

“永昌不過是蒲柳之姿哪裏敢當國色天香?”雲濃依然堅持給宮氏行了全禮,又請她到上首坐了,才抿笑道,“娘娘才是雍容高貴,母親常跟我說,叫我以後事事學著娘娘,管保日子過的安逸。”

宮 氏被雲濃捧的掩袖失笑,沖染塵師太道,“皇姑姑有這麽個好女兒,還真是得了塊寶,她學不學我不打緊,我還真是想叫我家那幾個磨人精好好跟著永昌學學呢,” 比起囂張的彰德公主,懦弱的慧安長公主,墻頭草一般的宣寧公主,毫無存在感的樂陵公主,宮氏還寧願女兒有染塵師太的膽識和心機。

“跟她學什麽?她不是我教的?”染塵師太自然不會放過替兒女媳婦鋪路的機會,嗔道,“我才得了個寶貝女兒,又要嫁出去了,正愁閑的慌呢,娘娘若是不嫌棄,就請幾個小郡主過來玩玩,女孩子老關在宮裏,也寂寞的很。”

“那等姑姑忙完這陣子,我可將朝陽她們三個送過來了,我也不求什麽,只要能學得姑姑這一半兒的果斷堅毅,我就心滿意足了,咱們這樣的人家,那種嬌俏妖繞根本不需要去理會。”

“誰說不是呢,咱們永安的公主郡主,哪裏需要弄那些花巧上不得臺面的東西去討旁人歡心?自然要怎麽開心怎麽過才是,自己立身正站的穩,什麽風雨都挺的住,”梁塵師太意有所指道。

宮氏聽梁塵師太說這些,自然連聲附合,她雖然沒有生下兒子,可是自己的女兒照樣是永安最尊貴的女子,但日子能否過的恣意順心,靠的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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