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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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年三十,與往年在雲園一家人守歲不同,今年雲濃是要跟著染塵師太到宮中赴宴的,也就是皇上請自家親戚們一起吃個年夜飯聯絡感情的意思。

剛過了申正,雲濃已經打扮停當,扶了染塵師太登上郡主的鸞駕。

“以後年年都在如此?”這大過年的,天寒地凍不說,街上已經是路段人稀,只有零星的炮仗聲,自己卻要盛裝赴宴,以後要是年年如此,她簡直就要不要活了。

“多 少人家求都求不來的機會呢,你還敢嫌棄?”染塵師太知道自己這個女兒不喜歡紮堆兒,可是有什麽辦法呢?福也不是那麽容易享的,“以往皇後在時,還要五更就 起去宮裏跟皇後請安呢,李墨蓮做貴妃時,也是這麽要求命婦們的,可是,”染塵師太抿嘴一笑,“幾家國公府的老夫人全都報了病,慢是不給她這個面子,好在皇 上也不糊塗,直接下旨,五旬以上的,以後都不必來了。”

這個主意不錯,既哄住了李貴妃的虛榮心,也照顧到了各府自恃頗高,出身也明顯比李貴妃高右太多的公侯夫人們,叫她們大年初一去給一個宮女出身的妃子磕頭請安,簡直就是叫她們晦氣一年。

“幸 虧啊,”雲濃嘖嘖嘴,“惠妃娘娘是個好說話的,明天咱們都不用大清早往宮裏趕了,”周惠妃的“好說話”在對待宮嬪表現的尤為明顯,李貴妃當權時,借著自己 的盛寵將一切可能威脅到自己的恩寵的可能性都扼殺在搖籃裏,那些長的漂亮的宮女們,除非你想早些死,不然就老老實實給我縮好了,莫要叫皇上看到你的樣子。

而周惠妃恰恰相反,恨不得在宮中搞個永安小姐的選美出來,真是下大力氣挖掘了一批可以使皇上忘記李貴妃的好苗子,再美麗的事物看了一二十年,總有倦怠的時候,而一個個青春美麗的小姑娘,已經將天佑帝的閑暇時間填的滿滿的。

“她可不是個簡單的人,不然也不會在李墨蓮手底下熬了這麽多年,不過,終是沒有生下一兒半女,”染塵師太現在只想守著自己的兒女安穩的過自己的日子,只有在對天佑帝有要求時,她才會想起帝王的寵愛來,所以對周惠妃的做法也是持著支持的態度。

“能在宮裏混的,哪裏會有簡單的?”雲濃可從來沒想過周惠妃是善良無害的,不過她對自己和染塵師太倒是沒有什麽惡意,“只要不傷著咱們就成。”

待她們到了周惠妃的鸞玉宮時,發現太子妃宮氏已經到了,看到她們進來,起身迎道,“姑姑來的好早,路上冷吧?我剛才還跟惠妃娘娘說呢,幸虧今年沒下雪,不然父皇憐惜親戚,該下旨取消宮宴了。”

“你放心,就算是皇上下旨取消了,我跟濃兒也一定會來,這可是咱們惠妃娘娘第一次主持宮宴,也是我這麽多年來頭一回跟大家過年,誰也攔不住我,”染塵師太笑容可掬的拉了宮氏的手往裏走,口裏打趣著周惠妃跟自己。

“永昌見過惠妃娘娘,見過太子妃娘娘,”雲濃待她們入座,過來給周惠妃和宮氏見禮,“永昌可也是頭一回,要是有疏漏的地方,惠妃娘娘和太子妃娘娘可不許笑我,只許幫我遮掩著。”

“你隨了你母親,長了一顆七竅玲瓏水晶肝,哪裏會有疏漏?真是有疏漏,那錯的也一定是咱們,”惠妃沒有子女,又跟染塵師太素來交好,所以對雲濃也是格外的親切。

“是麽?”雲濃在惠妃面前表現的也很隨意,沖她嘻嘻一笑道,“我還以為這的好處只有母親知道呢,原來大家都知道了?”

“這丫頭,自誇的本事也是跟你母親學的吧?”在座的都被雲濃給“大言不慚”給逗樂了,周惠妃遙指雲濃道,“你一來啊,我這個鸞玉宮都熱鬧了。”

大家寒暄見禮之後,太子妃宮氏引了身後兩個美人向雲濃道,“飛雪你是見過的,這位是前些日子才從遼東來的羅良娣,父親是羅大都督。”

顧飛雪被禮聘為東宮良娣是雲濃還著實唏噓了一陣兒,太子原本在雲濃心中,可是絕種好男人的典範,要知道,太子妃嫁進東宮九年,太子就她一個女人啊,沒想到,在宮氏生下第三個女兒的時候,他還是頂不住了,一個好男人倒下了,可是大家仍然要稱讚他的專情。

還有這個顧家飛雪,在她看來,顧家其實根本沒有必要送個女兒給太子,有秦翰在,兩邊也算是有了紐帶了,可能在顧家眼裏,不會生兒子的太子妃給了他們更大的機會吧,“永昌見過兩位良娣,顧良娣到我府上做過客,羅良娣是頭一回見了,果然是一位美人,叫人見之心喜。”

“永昌郡主謬讚了,在郡主面前,妾身哪裏算得上‘美人’?郡主若是不嫌棄,就叫我暖玉吧,”羅良娣是羅大都督的女兒,生的玉面嬌顏秋水目,身量也比宮氏和顧飛雪要高出許多,乍一看,氣勢也挺足,不過,直覺告訴雲濃,這位羅暖玉不怎麽喜歡自己。

“那可不敢,您是東宮的人,永昌怎麽敢輕慢呢,”就算要跟東宮交好,自己要抱的也是宮氏的大腿,沒必要跟一個良娣討交情。

見雲濃並沒有跟自己多說什麽的打算,羅暖玉只是笑笑,便退到了宮氏身後,她從遼東進京也不過幾日的光景,最要緊的是在太子跟前站穩腳跟,想到這裏她微微掃了一眼身邊的顧飛雪,聽說顧家跟東宮頗有交情,而且她也比自己早進東宮,倒是個強勁的對手。

沒過多久,永壽大長公主便到了,之後是各府的王妃和公主郡主們,今天是所謂的家宴,來的都是梁家人,大家寒暄一番後,見時辰不早了,便都隨了周惠妃往昭和殿而去。

“你到東宮我也沒能去賀喜,還望良娣莫怪,”雲濃跟顧飛雪都落在了人群後面,“聽說迎春的親事也訂下了,怎麽就回去了呢?”

顧飛雪定下入東宮後,顧迎春便定給了定國公下的小孫子,也就是要過繼給齊儲的那個齊茂榮,由染塵師太保的大媒,“迎春的親事訂在後年了,伯母到底不能離開隴西太久,便留了父親在京城,”說到這兒顧飛雪抿嘴一笑,“等郡主大婚時,父親還等著喝您敬的茶呢。”

“呵呵,一定,”雲濃被顧飛雪笑的臉一紅,看來顧家是準備進軍京城了。從這件事上看,顧大將軍就是個聰明人啊,有道是樹挪死人挪活,長年呆在一個地方,根基太深反而招忌啊。

“沒想到顧姐姐跟郡主關系這麽好?兩家還連著親?”羅暖玉原本跟著兩人身後,聽雲濃跟顧飛雪說的熱鬧,緊走幾步含笑問道。

雲濃才不相信羅暖玉進東宮之前連這些都沒有打聽過,“我母親原本是禦封的慧淑公主,跟東宮也自是有親吧,”你裝無知,我也敷衍你。

羅暖玉指的自然不是東宮跟染塵師太這邊,但雲濃這麽說了,抿唇笑道,“說是的,大家都是一家人。”

說到這兒,羅暖玉又道,“我家中還有一個二妹,叫做明玉,跟你年紀相仿,待她到了京城,定然與你相投,”等自己的妹妹到了京城,羅暖玉真要看看這位五小吏家的女兒,還會不會有這樣的好顏色了。

“原來你們才走到這兒?我就說嘛,咱們現在出發,正好更趕的上,”雲濃正要開口,忽聽到花叢一側的石徑上有人說話,轉頭一看,原來是宣寧公主和樂陵公主,不由笑了。

“郡主在說什麽呢?這位是?”樂陵公主形容纖弱,氣色似乎不太好,披了厚厚的碧霞雲紋聯珠對孔雀紋出風鬥篷,小小的身子仿佛縮在一層厚厚的盔甲裏,她見雲濃要向她行禮,忙一手拉住了,“哪裏來的那麽多虛禮,你且與我說說你們在聊什麽?”

“嬪妾見過兩位公主,”樂陵公主不要雲濃行禮,可說這話的時候並沒有看顧羅兩位,在羅暖玉遲疑的時候,顧飛雪已經福身下拜,“前兒只我家娘娘說公主冒了風,可好了些吧?”

顧飛雪比羅暖玉早進東宮,與宣寧和樂陵都是見過的,宣寧公主這陣子也沒有少到東宮去,跟她也熟絡了,“好是好的差不多了,就是這幾日不思飲食,虛了些,還是你前兒叫人送的柿子醋,倒是對了她的胃口,拌了嫩黃瓜,倒是能用一些。”

“那個不費什麽,嬪妾那裏還有呢,待回去了,嬪妾就遣人給公主再送一些,”雖說柿子醋哪裏都有,但顧飛雪的到是她自己的乳母自家釀的,用了跟旁人不一樣的方法,沒想到倒是對了樂陵公主的口味。

羅暖玉才來沒多久,也就是被太子幸後的第二天,被宮氏帶了到後宮轉了一圈兒,因著身份的緣故,跟幾位公主並不熟悉,此刻她卻不願顧飛雪獨攬風頭,在一旁笑道,“說起柿子,還是我們遼東的凍梨凍杮子最有味兒了,趕明兒嬪妾也給公主送一些去。”

見 樂陵公主含笑應下,羅暖玉又道,“剛才嬪妾正跟永昌郡主說起嬪妾家中的庶妹呢,跟郡主年紀正相仿,待她到了京城,嬪妾想帶了她到郡主府上拜訪。”羅家在遼 東經營百年,羅大都督就是遼東王,做為他最心愛的女兒,羅暖玉在遼東也是眾星捧月的角色,叫她安靜的跟在旁人身後做影子,她怎麽可能甘心?

宣寧公主薄唇微揚,“家中的庶妹?也要拜訪皇家的公主,羅良娣真是學的好規矩,我看你跟我府上看二門的黃婆子家的女兒年紀相仿,不若改天我叫她上門去拜訪拜訪羅良娣?”

如 今宣寧公主跟東宮和染塵師太的關系正好,怎麽會輕易叫一個良娣占了雲濃的便宜?何況宣寧公主看的很清楚,現在朝中上下都在等著新入東宮的兩位良娣開枝散 葉,可是就算是生了皇孫又如何?單憑宮氏的母家,一向標榜君子之風的太子也不會廢了她,所以對於目的明確,直接送了個十八歲正好生養的女兒進東宮的羅大都 督,她也本能的沒有好感。

“嬪妾,嬪妾不是這個意思,”羅暖玉被宣寧公主頂的滿臉通紅,忙向雲濃一福道,“嬪妾只是看到了郡主,就想起了家中的妹妹,才說錯了話,還望郡主莫怪。”

“你 初到京城,說錯話辦錯事兒也是正常的,不過你現在不單單是羅大都督的女兒,更是東宮的良娣,一言一行都是東宮的臉面,”到底是太子的女人,雲濃雖然並不相 信她的解釋,但也不好過於斥責,“原來羅良娣跟家中的庶妹關系極好啊,倒是難得,只是你們姐妹為什麽不呆在京城而是跟著大都督到遼東那種苦寒之地呢?”

羅暖玉跟雲濃說話時的表情雲濃看的一清二楚,人家根本沒有將自己這個永昌郡主放在眼裏,言辭中更是透著隨意和輕視,自己又怎麽可能叫她輕易占了便宜去?

京城並沒有大都督府,遼東大都督羅憲慶的夫人跟嫡子就住在武安侯府西院,並沒有到遼東去,而羅憲慶則是帶了姨娘和庶子庶女們去了遼東,這庶子帶出去也倒罷了,連庶女都帶走,只留了正室和嫡子,因為有染塵師太之前的話,但凡牽扯到羅家的事,雲濃都會多想一想。

“我聽說你是記在嫡母名下的,前些年龍夫人一直病著,大都督又不在京城,你一定很辛苦吧?想來太子殿下也是聽了你的賢孝之名,才著人禮聘羅良娣的吧?”來而不往非禮也,雲濃繼續“關心”羅暖玉。

“父親身邊也需要人侍奉,離不得人,”羅暖玉被雲濃問的臉一紅,強笑道,“我自來體弱,過來也只會給母親添負擔。”她的嫡母出身不高,人也平庸,根本不得父親喜歡,若不是想借她生個所謂的嫡子來安朝廷的心,只怕連孩子都不會叫她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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