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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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雲濃說完自己的想法,染塵師太拍了拍她的手,笑容裏滿是安慰,“顧氏當年的嫁妝,這些年經營下來,也不是一筆小數,而且應淳不再是隆平侯府的世子,這聘禮跟原來可是要差上許多,興許還不如秦家老三娶親的時候,可他若是有了這筆嫁妝,便可以自己往聘禮再添一些。”

染 塵師太話裏的未竟之意雲濃是明白的,秦翰這個身份,隆平侯府隨便出些銀子意思意思就行了,可是自己偏偏是個郡主,要風光要體面,那秦翰就得往裏添,可沒有 了顧氏的嫁妝,就算是秦翰手裏還有體己,也不好公然拿出來,這樣一來,聘禮顯得太寒酸,豈不是顯得誠意不足也落了女家的面子。

“咱 們外頭人怎麽想呢?自己日子過好就成,秦家什麽情況大家都清楚,按我的意思,秦家的東西能不沾最好不沾,難道咱們還圖他秦家的那幾兩銀子?我也不信沒有秦 家的聘禮,他養不起我,”以秦翰的能力,沒有秦家,沒有染塵師太,他們兩個人也不會餓死。而且以秦翰的性格,只怕連手裏的積蓄都會一並還給顧家,畢竟那些 銀兩都是因著顧氏的嫁妝才會有的。

“你放心,到時候我照樣叫你十裏紅妝,羨煞京城貴女,”就算是沒有聘禮,染塵師太也要為兒子和媳婦辦一場風光的婚禮,“還有,你說的鋪面和莊子上的事咱們也不能松手,以後要用人的時候多著呢,省得關鍵時候這些人拖後腿。”

兩人人商量著今後的生活,那邊沒過幾天老秦氏果然親自陪了媒人上門來提親,雖然秦翰跟雲濃的婚事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實,可是三媒六證卻是一樣也不能少的。

出 來的時候老秦氏是反覆告訴過自己,秦家的這兩千兩聘禮對一個義子來說已經很可觀了,畢竟當初秦磐也不過五千之數,但當她看到染塵師太平靜的表情,老秦氏反 而有些不安了,笑著解釋道,“這兩年府裏有些艱難,原是顧家舅爺要再添些,妾身也想著給應淳添些,可這孩子執拗,不肯要,就要按規矩來-”

“成 了,不必說了,兩千已經很不少了,好兒不吃分家飯,誰還指著聘材過日子不成?不過有些話我還是要說到頭裏的,我家女兒養的嬌,她要住的院子可不能敷衍 了。”染塵師太直接打斷了老秦氏的解釋,將單子放到桌上,“我女兒的嫁妝單子過些日子給你們送過去,該量屋子的時候,我們府上自會派人過去、”

沒想到一向挑剔的染塵師太這次這麽好說話,老秦氏都有些不淡定了,囁嚅了片刻又道,“現在府上也沒有個正經當家理事的,妾身畢竟不是正主兒,因此想著先將老二媳婦迎回來,免得將來連個張羅的人都沒有-”

染塵師太也懶得再跟老秦氏掰扯什麽規矩了,左右老三兒子都生了,而秦翰的婚期挑的吉時又在明年八月,左右秦翰的婚事已經耽誤了,也不差這再等幾個月,秦家想先娶世子夫人,就隨他們去吧,“姑娘定的是哪個?”

見染塵師太沒有反對,老秦氏再次松了口氣,“是爾妍,爾雅跟爾嫻年紀小了些,秦家這麽大個攤子,太年輕的也撐不起來,爾妍從小就跟著母親理事了,娶了她,我也好早些松了身上的擔子。”

自己女兒說的還真不錯,像老秦氏這樣的人,自然更喜歡吳爾妍那種成天端著一派正經的女人了,不過染塵師太對這些並不關心,“是個雅致安靜的姑娘,到時候別忘了給我送帖子,我一定去致賀。”

見自己說什麽染塵師太都沒有反對之意,老秦氏心裏就有了些底氣,陪著禮部尚書夫人出去之後,片刻又轉了回來。

“其實還有一件事,只是方夫人在,妾身不好說話,”老秦氏再次一禮,在染塵師太下首坐下。

“妾 身是想著,應淳也過了二十了,身邊一直沒有個知冷知熱的人,以前白氏給他也送去過,”老秦氏無奈的一笑,“想來都不合應淳的心意,原本這些事,待郡主過門 兒了,自然由她來料理,只是師太您也知道,應淳過些日子就要到遼東去了,身邊沒個服侍的也不成,再說他也快是眼看就要成親的人了,沒個人教導人事也不 成,”見染塵師太一直不語,老秦氏招手叫過自己身邊的兩個丫頭,“她們兩個自小在家裏長大,最是老實可靠,妾身想著放在應淳身邊。”

老秦氏敢這麽幹,不過是因為心裏清楚秦翰才是染塵師太的骨肉,而以後的隆平侯府需要依靠秦翰的地方還很多,現在最關緊的就是將他牢牢的跟秦家綁在一起,就算是有一天他忘了秦家對他的恩惠,也要有個人提醒他。

染 塵師太冷冷看著給自己磕頭的兩個丫頭,都在十七八之間,相貌也不算出眾,至多算得上個清秀,看上去規矩也還不錯,不過染塵師太真沒想到老秦氏敢跟自己玩這 一招兒?“老太太是在直隸呆久了,忘了京城的規矩?你們直隸的婆家在婚前都是帶了通房丫鬟過來給親家母相看?”

“妾身只是擔心應淳身邊沒有人服侍,並沒有其他的意思,”看染塵師太變了臉,老秦氏心裏直突突,她以為實際上是婆婆的染塵師太只會以自己兒子的利益為先,並不會反對自己備人照顧秦翰的提議,“待郡主進門兒前,妾身將她們打發了就是,”老秦氏立馬改變了主意,笑道。

“就 像你所說,這麽些年應淳身邊就沒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可他不也過來了麽?而且也成了才,這兩個丫頭看著就是好生養的,人也本分,老太太就帶回去給世子用 吧,”做為母親,如果秦翰自己看中了哪個丫鬟想收到房中,她是不會反對的,而且幾年前她也嘗試過給秦翰準備丫鬟,可是兒子不願意卻要被人硬塞,尤其還想借 了她的名頭去塞,這老秦氏真是活的不耐煩了。

“其實隆平侯照顧了應淳那麽多年,旁人看著都替他辛苦,前兩天慧安長公主還說要送給應淳一處宅子呢,不如趁他去遼東之前,府上將家分了,這樣也省得您這麽為他操勞,連房裏的事都要慮著。”

打發走滿臉是汗的老秦氏,染塵師太擡腳就去了雲濃的院子,將聘禮單子往她面前一甩,“這也太欺負人了,要不是你早有話,我非把那姓秦的給罵出去不可,”她可以接受少,但少這麽多就太過分了,怎麽也得四千吧?兩千?惡心誰呢?

“兩 千兩銀子可是能辦大事呢,母親您是天上的人,自然不知道民間的疾苦,這兩千兩,夠普通人家過一輩子了,還帶買田置地的,就算是一般官宦人家,嫡子成親也就 是這個數了,何況隆平侯府是個什麽情況大家又都明白,”雲濃扶了染塵師太坐下,她可不想等成親之後聽著婆家人哭窮,“我們的婚事大家都看著呢,這樣就 好,”好事被占盡時,妒忌也會隨之而來,“自己跟秦翰好不容易走到一起,這些根本不叫事兒。

“只是覺得你委屈,到底是女孩兒一生的大事,我想叫你從一開始就風風光光的,”染塵師太嘆了口氣,撫了撫雲濃的面頰。

“能 嫁給他對我來說就是最大的風光了,若是再有大筆的聘禮,女兒都不敢出門了,”雲濃笑著安慰染塵師太,“風光不過是叫人看的,以後我們日子過的好了,才是真 的風光。”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雲濃還真的是沒有放在心上,畢竟秦翰不是秦家親生的,養了他這麽多年,臨了還要奉送大筆的聘禮,雲濃覺得不好意思。

“行了,你都不在意了,我還能說什麽?就像你說的,以後咱們把日子過的紅紅火火給她們看,”染塵師太又從靈珀手裏拿過一大摞冊子,“這是我給你準備的嫁妝,你看看,那些粗重的家什,等到明年夏天,一準兒都能得了。”

“今天我一看老秦氏那德性,只怕你們將來分出的事還有的磨呢,呸,居然還敢往這兒送丫鬟?”染塵師太狠狠的啐了一口,“當我們好欺負呢?”

不好分家?也是,這父母在是不能分家的,不然會被看為不孝,尤其是像秦翰這種情況,自小被秦家當世子養大,只能更孝敬些,可跟那些人住在一起?

“不分家就不分家唄,大家住在一起,我又是郡主,排場足架子大的,就算是世子夫人也得退一射之地,你覺得他們會受得了?”雲濃促狹的一笑,“到時候有人比咱們著急,不過母親,您說的送丫鬟又是怎麽回事?”不過老秦氏也怕自己丫鬟不夠用吧?

“你這個丫頭,就沒有什麽能難住你的,可是真有這麽幹了,外出去丟不丟人啊?”染塵師太“噗嗤”一笑,忍不住搗了搗雲濃的額頭,“剛才那秦老太太帶了兩個丫鬟過來,說是要給應淳放在房裏,叫我掌掌眼,說是在你進門之前就將人打發了,保準不會膈應到你。”

啊啊呸!自己進去之前打發走就不膈應了?還帶上來叫染塵師太掌掌眼?雲濃一陣兒惡心,好端端的姑娘被主子上了,打發出去能再嫁個好人家兒麽?這不是糟蹋人麽?“那母親您怎麽說?”

染塵師太可是秦翰的親媽,不是自己的,這婆婆愛給兒子屋裏塞人以防兒子跟媳婦感情太好的故事雲濃在小說裏看的可太多了,不知道染塵師太有沒有這癖好?

看 雲濃一臉緊張的樣子,染塵師太不由一笑,也是,這種事哪個女人真的無所謂?不過是面上要裝賢德罷了,“敢帶了女人跑到親家家裏來的,我看也就這秦家的糊塗 老太太了,我還能怎樣?直接攆出去了,我跟你說,雖然她占個‘輩分’,可出嫁了多少看的姑祖母根本不算正經長輩,你‘孝’也盡不到她身上,何況你的品級在 呢,隆平侯也不敢拿你如何,所以說,以為有些事,你不要叫應淳出頭。”

雲濃聽著染塵師太的“諄諄教導”,不住的點頭稱是,她現在是真心感謝染塵師太幫她討的這個郡主封號了,有了這把保護傘真是可以解決不少問題。

又過了幾日秦翰便遞了帖子到郡主府來,染塵師太原是不打算叫這兩人見面的,可耐不住秦翰在自己跟前“左顧又盼,坐立難安”,根本沒有心思跟自己說話,不由啞然,“你且聽我把話說完,我就叫她過來與你見上一面。”

“師 太您就是叫我將過去的人手送過來些麽?這個容易的,我原先沐賢院裏的人,如今已經陸續回去我現在的院子了,外頭鋪子上的,用的大部分都是顧家的人,我想著 顧家雖然分了一半母親的嫁妝給我,但我已經沒有資格要了,左右顧家兩位妹妹也是準備嫁到京裏的,到時候給她們添在嫁妝裏,那些人也是不能動的,不過些年我 身邊也養了一些人,照顧幾家鋪子還是可以的,真不行,我叫人再在外頭請就是了,掌櫃不一定非得是家奴。”

在染塵師太眼裏,秦翰說什麽那都是對的,“行,就照你說的辦,不過那些掌櫃們不幹凈,也是雲濃自己看著賬本兒猜的,他們未必就有那麽大的膽子。”

說完這些,染塵師太就要說正事兒了,問了他的行期和路上的各種準備,“梁五他們你帶上,他們武藝好,有經驗也忠心,遼東那邊兒還不知道是怎麽樣呢,山高路遠的,有他們在,我也安心些。”不自覺的,染塵師太就帶上了當娘的口氣。

“是,就算您不說,我也想跟您提呢,只是人我就不全帶著,就叫五叔六叔跟我走吧,留下十一叔和十四叔在府裏,我也能安心,”梁家的死士當年護送染塵師太進京的原是十人,名字就是數字,而一路上光護她出城就死了六個,現在剩下的也就只有這四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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