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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一百零二喬遷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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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您,世子他,”見雲濃半晌沒有說話,白荻心裏也嚇的不輕,小心翼翼的遞上帕子。

“噢,我這傷風是越來越厲害了,眼淚都出來了,”看到面前的素絹,雲濃地意識到自己竟然流下了眼淚,她不由訕然一笑,接過她手裏的帕子,“這鼻子跟眼睛其實是有鼻淚管通著的,結果這鼻子一堵,眼淚就只能從外出出來了。”

“姑娘,其實世子只要肯想辦法,也未必沒有可能,”雲濃越是表現的平靜,白荻越覺得自家姑娘可憐,“叫他去求求師太跟長公主,那兩位也很喜歡您的,如果長公主能出面求皇上賜婚,誰也攔不住的。”

“賜婚?哈哈,小丫頭,你是戲文看多了,”雲濃不由失笑,為一個五品小吏的女兒和沒落侯府的兒子賜婚?皇上閑的蛋-疼才會做這種事,如果知道秦翰是他兒子,只怕就更不會了,“好啦,有些人你永遠不必想。”

此時的雲濃,是青春正好心已老,太明白如果心存不切實際的奢望,將來受傷的只會是自己的道理。

“回來了?你身子怎麽樣了?在染塵師太那裏可有失禮?”胡氏惦記孫女的身體,也怕她沒有精神的樣子再惹染塵師太不喜,一天都沒有心思做其他的事情,現在一聽到雲濃回來了,立馬拉了她仔細打量。

雲濃現在只想趕快回到自己的歸田居去,既沒心情也沒有力氣跟祖母應酬,勉強一笑道,“叫祖母擔心了,孫女挺好的,並沒有失禮的地方,慧安長公主喬遷那日,還請祖母您過去呢,說是明天就送帖子過來。”

“是麽?長公主要請我過去?”胡氏高興的滿臉放光,這於她來說也是極為難得的機會,更說明了孫女不但得了染塵師太的眼,在慧安長公主跟前也挺討喜,有這兩位的支持,將來側妃之位怕是跑不了的,“辛苦你了,快回去歇著吧。”、

沒想到一個時辰之後,便有太醫說是奉了染塵師太之命過來給雲濃看診,像雲家這樣的品階,哪裏能請動太醫?這不更說明了染塵師太對孫女的看重?而知道這是秦翰的安排雲濃,心裏除了苦澀,再難有其他。

“原先我雖然嘴上應了濃兒,心裏還真是有些拿不準主意,今兒一看,濃兒的話似乎沒錯,”待雲天和送走了太醫,胡氏一臉欣慰的沖兒子道。

“是啊,兒子也是這麽想,只要染塵師太願意幫忙,就算是貴妃娘娘也要給幾分薄面的,”雲天和想的比母親要深一些。

明面上看,是雲濃得到了染塵師太的青睞,如果事情倒過來看呢?會不會是因為自己的女兒入了靖王的眼,染塵師太才格外向女兒示好呢?畢竟她一個孤女,現在自恃美貌得了皇上的寵愛,可是皇上百年之後呢?一個沒有依仗的女人如果還想保持現在的榮華,不尋找新的靠山是不行的,而自己絕色的女兒,便是染塵師太挑中的目標,不過,這種互惠互利的事情,雲天和當然不會反對。

六日之後慧安長公主的喬遷宴上雲濃並沒有看到秦翰,原因無它,因為慧安長公主設宴的日子跟秦家三子秦磐成親放在了一天,看著新慧安長公主府裏滿院的衣香鬢影,雲濃默默的在心裏給隆平侯府點了支蠟燭,皇帝最疼愛的親妹妹設宴,所有的皇親國戚都到了,聰明人都敢不過來捧個場?

“怎麽會弄成這種樣子?你們的帖子都送到了?”老秦氏看著冷冷清清的院子,氣得兩眼發黑,“到底是怎麽回事?”今天這場婚宴,只怕會再次叫隆平侯府淪為京城的笑柄。

秦簡庭也是一頭的汗,“唉,我也沒有想到今天竟然跟長公主的喬遷宴撞上,可能是人都去了長公主府了。”

一頭珠翠等著做婆婆的白氏已經氣得口不擇言,一指秦翰道,“你弟弟今兒成親難道長公主不知道麽?為什麽要將請客的日子定在今日?這分明就是跟咱們侯府過不去?虧你還成天出入長公主府,竟然連這點面子也要不來?!”

其實秦翰對染塵師太寧將喬遷宴定在這一天也很無奈,還含蓄的勸過,畢竟隆平侯府給嫡子辦親事,連個正經的客人都請不到,實在是有失顏面,而他這個隆平侯世子面上也不好看,可惜染塵師太的固執和任性不是他可以左右的。直接告訴秦翰她是故意而為,為的就是幫秦翰報毀親之仇。

對於這位思想異於常人長輩秦翰也很無奈,而且慧安長公主那邊已經按著染塵師太的意思將帖子都撒出去了,他也不好再去阻止,好在隆平侯府也不靠秦磐來振家聲,如果說他需要兄弟幫助,秦翰也會選擇更靠譜一些的秦硯,而秦磐,養著便是。

“還請母親慎言,兒子不過是奉了皇命幫著修繕長公主府,何曾時常出入了?再有,長公主是君,侯府是臣,還請母勿忘上下尊卑,您的話若是傳出去,父親會被禦史彈劾的。”秦翰一臉正色, “而且,兒子一向認為三弟成親的事太過倉促,他跟白家二姑娘年紀都還小,再等上三兩年也來得及,可是母親偏偏不聽兒子的建議,硬要叫他們小小年紀便成親。”

“這男人哪個不是先成家再立業的?何況磐兒的親事是你父親跟你舅舅定下的,我就知道,你心裏根本就容不得你弟弟,”白氏被秦翰戳中傷疤,恨的眼裏噴火,“我看長公主設宴的事就是你在搞鬼!”

“母親這是何意?”秦翰詫異於白氏給他扣的罪名,更讓他警惕的是白氏眼中恨意,“母親覺得我這個七品侍讀竟能左右長公主?”

“你快去忙你的吧,也不是沒有客人來,將來的招待好了,”聽妻子這麽一說,秦簡庭對兒子也挺不滿,心裏怪他連這點兒面子都要不來,可是事已至此再多說什麽也於事無補,“應淳你隨我招待外頭的客人去吧。”

“應淳,”老秦氏靜靜的看著秦翰,這個侄孫高高在上的樣子叫她十分不喜,在老秦氏看來,就算白氏虧待過秦翰,可秦翰也已經長這麽大了,還做了世子,白家人聯手設計過秦翰,結果卻並沒有成功,做為長子長兄,秦翰應該以家族為重,而不是借慧安長公主的手來給秦家上下添堵,“今天是你親弟弟的大日子,而你則是侯府的世子,我希望你牢記這一點,任何損害侯府的事情,歸到底,於你也沒有什麽好處是不是?”

看來家裏人都認定今天的事情跟他有關了,秦翰也很無奈,可他不是個喜歡解釋的性子,再說了,解釋再多,白氏和姑祖母也未必相信,因此他只是淡淡一笑,沖老秦氏一禮,便隨了秦簡庭出去,怪這個怪那個有什麽用呢?如果隆平侯府門庭顯赫,那麽嫡子成親請上個三天客是正常現象,就算是跟別的人家沖突了,想錯開時間也不是什麽難事,而現在的秦家,已經漸漸淡出了京城世家圈子,就算沒有長公主的事,只怕能過來捧場的客人也是有限。

“姑姑,您看應淳,我雖然不是他的親娘,可是這些年也沒有虧待過他一分一毫,磐兒更是他的親弟弟,說什麽打斷骨頭連著筋,這可好,眼睜睜的看著弟弟一輩子的事就這麽毀了,連吭都不吭一聲,”白氏一臉委屈的向老秦氏道,若不是今天是兒子大喜的日子,不能流淚,她此刻指定要淚流滿面了。

“哼,誰叫他是未來的侯爺呢?”老秦氏現在已經完全站在白氏那一邊了,何況她只要一看到秦翰便想到當年顧氏那高傲的樣子,“真真像透了他那個短命的娘!”

今天到慧安長公主府赴宴的客人極多,胡氏居然在偏廳遇到了好幾位跟自己兒子品階相同人家的太太,這也讓她原本怕落了單會被貴夫人嘲笑而懸著心落到了實處,欣然加入她們聊了起來,而孫女兒雲濃,自然也吸引了滿廳夫人太太的目光,只是胡氏並不打算在這些人家裏幫自己孫女挑選夫婿,介紹的時候神色間便帶了矜持,但凡有人問起,也只是說年紀還小,要再留上幾年。

雲濃跟在胡氏身邊心裏一陣發急,她剛才跟著染塵師太的時候已經見過了明安伯夫人宋氏和與她一起來的宋家夫人王氏,雖然兩人待自己都很和善,但雲濃明顯能感覺到她們目光中的疏離,再看跟著宋家夫人來的那個姑娘,纖細柔弱,身姿如柳,加上淺淡的眉眼和身上濃濃的書卷氣息,雲濃便知道自己是沒有希望了,她自負也讀了不少書,可書卷氣這種氣質,好像在她天然明媚鮮妍的臉上根本找不到!

而染塵師太似乎感覺到了,便沒有再叫雲濃在明安伯夫人眼前多留,與她來說,雲濃便如她的小輩一般,自己可以教訓,旁人可是連個白眼不能給的,現在被這麽輕視,她也犯不著巴結,不是還是馮家和姜家麽?她就不信了,這兩家那裏還能出什麽問題?

而翰林馮家那邊看到染塵師太,就熱情的多了,原因麽,是因為皇上已經委婉的向馮翰林透露了想叫他弟弟馮抒勤尚主的意思來。

於馮家來說,家中沒有出仕的弟弟能夠尚主這也算是一樁好事。馮家老三馮抒勤繼承了馮家人的好相貌和聰明的頭腦,但人性格疏淡,對仕途並不上心,兩年前妻子去世後一直沒有再娶,何況這位慧安長公主不但是皇帝的親妹,而且性格綿軟,為人忠厚,光看看她跟曾經的長興侯將日子過成什麽樣子,就知道是個好相處的。

因此馮翰林夫人雖然跟染塵師太談的十分熱絡,但心思也完全沒有放在幫自己兒子馮東鵬相看媳婦身上,除了拉著雲濃的手誇了幾句之外,就是“不停的”“含蓄的”向染塵師太表達對皇家的忠心和對慧安長公主遭遇的不平。

人家根本沒有考慮到自己兒子的婚事的,自己也不好舔著臉向往湊啊?而且聽染塵師太詢問到馮東鵬的情況時,馮翰林夫人眉眼中更是難掩自豪,分明對自己的兒子也是寄予厚望的,而且馮東鵬已經年近二十了堅持考不中進士便不娶妻的理想,也充分說明了馮家人是存了待兒子提高身價之後再尋良配的心思的,自己憑什麽要求人家娶自己?雲家又能給馮家帶來多大的助益?難道要對馮家人說,初夏清涼價,大酬賓娶一送一?娶個弟媳送個兒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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