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杜鵑啼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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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家的,這怎麽行!”下面的弟兄都喊了起來。

我一揮手說:“不要吵吵,讓人家笑話。這事我說了算,你們都不準出手幫忙,違令者別怪我用軍法處置他!”我話一說完,大家都不說話,但是我看得出他們眼裏滿是焦急和擔憂的神情。

“好氣魄!多少男兒漢都沒有當家的這樣的大氣魄!諸葛今日真是見識了,佩服!”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倒不像是在調侃我。

“小妹自不量力了,請。”

“當家的,我自負也算是練武奇才,就算當家的從三歲開始習武到如今怕也沒有我習武的時間長。何況我還是男兒,雖說是在敵對戰場之上,但此間畢竟是在一對一的比拼,這樣吧。你如果能逼我右手出招就算當家的贏了,如何?”諸葛淩雲的自負自傲是從骨子裏帶出來的。

他根本看不上我們這邊的任何一個人。因為我是一個年輕的女子,又如此挑釁他,所以他才應戰的。要是換做其他人,他一定會讓他們一起上,絕不會和他們做一對一的搏鬥。

“那小妹恭敬不如從命了!”我一抱拳道。

諸葛淩雲一抱拳道:“請。”

他話音一落,整個帳篷裏的空氣就象凝固了一樣。沒有一個人說話,沒有一點聲音。連外面瑟瑟作響的秋風都好像已經停下來了。

諸葛淩雲右手背在身後,左手向一旁伸展著。他刀削般的臉上露出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實在是很可恨。難道他還覺得他這個poss很帥?靠,你還想勾引老娘不成。也不想想你在我眼裏其實就是個一千多歲的老頭,還裝他M什麽酷!古裝電視劇裏隨便抓兩個反派出來也比你帥多了。

大家看我半天不出手,當然不會知道我在這裏胡思亂想這些東東了。說來也怪,面對這場惡仗我本應該很緊張才對,但是現在不知道怎麽回事,我卻感覺自己怎麽也緊張不起來。我感覺就好像是在和小朋友做游戲一樣。我是不是太輕敵了?

我真的有點瘋了,先是主動向諸葛淩雲挑戰,然後是在交戰前的瞬間還在對他進行意銀(同音字)。難道我真的認為在長天觀裏練了兩下子就能打敗眼前這位被視為人中龍鳳,前途無量的大將軍嗎?

我瞟了一眼旁邊的白悠閑和蒼狼,兩人都緊張的握緊了拳頭。

我知道他們很擔心我的安危,但是我又何嘗不是擔心他們的生死呢?如果我這場胡鬧有效果的話,那麽不但能保住他們不受任何傷害,還能挫一下諸葛淩雲的銳氣。

其實話說回來,我這樣做不光是為了挫一下諸葛淩雲的銳氣。我還有後續計劃,打敗他以後我會帶著這個高級俘虜到桃花山來個一日游。

我絕不殺他,我要帶著他看看現在的桃花山。看看我東山新城的宏偉氣勢,看看我創造的奇跡,讓他知道天下之大,世界之奇是他這樣的人不能預料的。讓他看看自己以前的自負自傲是多麽的可笑。如果我的計劃成功,一舉擊潰他這一生信仰追求的東西,象他這樣的人說不定會棄暗投明到我的麾下,哈哈,那時候,我可就威風了,那真是太有成就感了。

“當家的,你還沒贏呢,你樂個什麽勁?”鐵面都尉在一旁等得不耐煩了,大聲說道。

我收回神游的思緒,臉色微紅,說:“著急什麽,我培養一下情緒不行嗎?”

“…”眾人無語。

我看到白悠閑使勁的憋住笑,憋得臉都紅了。真是難為他了,我知道憋笑比憋尿難受多了。

我開始用墊步在場內輕輕的蹦著,雙手一前一後放在下顎前方,右手護住右臉,一副標準的散打起手式。就差沒有戴拳擊手套了。

我這樣奇怪的動作讓全場的人都驚奇起來,他們不明白我這是在幹什麽?當然除了楊濤之外。

諸葛淩雲皺了皺眉,好像也是尋思我這動作是什麽意思。

我蹦蹦跳跳的圍著他游走,時不時的給他來幾個假動作嚇唬他,我看他摸不準我的底細,一直不敢輕易攻擊的樣子,心裏暗暗好笑。

我左拳輕彈兩下,然後突然一個正蹬,右腳還未落地我接著一個彈踢,彈起左腳直擊他的下巴。諸葛淩雲先是向後一退躲過我突然發動的正蹬攻擊,但是我彈踢變化太快他已經來不及退了,只有用左手

向下一檔。

我的左腳踢中了他的左手,腳的力量本來就比手的力量大,何況是我的腳,一百條龍的腳!。

他的手被我一踢,向上輪圓了向後打去。諸葛淩雲臉色一變,連忙順勢一個後翻才化解了我這一腳的力道。

諸葛淩雲再看我時,眼裏充滿了震驚。

他甩甩了手腕,然後深吸了一口氣。左手平擺腹前,隨著吸氣的頻率緩緩向上提起手掌,就像是單手運氣一樣。然後他擺了個我沒見過的起手式。

我雖然看不懂這起手式,但是我卻發現他的左手掌的顏色好像變了,變得越來越紅。難道是朱砂掌?血手印?大慈大悲手?不會是化骨綿掌吧?

“當家的小心,這是他家傳的杜鵑手印!很厲害的,小心…”楊濤的喊聲還在空中飄蕩著。而我的眼前卻出現了許多紅色的杜鵑花,漫天飄落的花兒紅得刺眼,艷得銷魂。我仿佛能聞到花兒的香味,那種只有在初春的雨後才有的,混合著春風的花兒香味。

他用的哪裏是武功,這簡直是就是一場大型的幻術表演嘛。

紅色的花兒圍繞著我,我根本看不到諸葛淩雲。我其實很清醒,我沒有迷醉在幻像裏,但是我卻不知道怎麽攻擊怎麽防守。

看不見敵人是無法攻擊的,看不見敵人的招式我又如何防守?

我只看見那漫天紅得像我自己身上的鮮血一樣的花兒。杜鵑花兒!

杜鵑啼血!難道真是要啼我的血嗎?

好,能死在這樣的高手之下,能死在這樣美輪美奐的招式之中,我也無憾了。

花兒落下了,輕輕的,就象情人的手一樣溫柔的撫摸著我的後背,肩膀,手臂。我一點也沒有感到疼痛,但是我卻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鮮血從我口中噴出,形成一股血霧。血霧出現的瞬間我看到了,我看到了諸葛淩雲的左掌正靠近我的胸前。他這一掌本來是很快的,比流星還快,因為這掌是為了要結束我的生命。

但是這一瞬間在我眼裏看來,簡直就像是電影裏放出的慢鏡頭一樣。他的手慢慢的擊過來,很慢,很慢,我甚至能看清他手掌上的掌紋。

也許這是快死的人才能看到的奇怪景象吧。

我沒有思考,一把就握住了他的脈門!

諸葛淩雲的臉色一下變得慘白,比紙還白,比旁邊鐵面都尉那種病態的蒼白還要蒼白。

他的臉就像死人臉的顏色一樣,白裏透著灰,那種徹底崩潰,絕望的灰色。

他根本沒有想到我能在這個時候,在他即將成功的時候,一把抓住他的脈門。

這就好比百米沖刺的最後關頭,在沖紅線的那一剎那,他從紅線下面滑到了。摔倒在終點線前面還要看著我優雅漫步的走過終點紅線的那種感覺。

這就好比攀登珠穆朗瑪峰到了最後一步的時候,由於不小心放了個屁影響了高空氣流,而被活活的給吹下山來摔死了的那種感覺!

大家都知道,抓住了脈門能讓對方的武功一點都用不出來,而且稍微一用勁他就會疼得死去活來的。

諸葛淩雲此時的臉不但慘白,而且驚恐得差點變了形狀。他額頭的汗水一下就流了出來,象下雨一樣嘩嘩的流。因為我在用力,因為我已經不行了,我感到眼前的一切慢慢的變得很亮很亮。我知道我就快倒下了。但是我也知道我贏了,雖然贏得慘點,慘到有可能陪上自己的性命。但是我還是贏了,贏了就是贏了。

哈哈,我努力的笑了一下。我就看到所有的人都在大聲叫喊著沖向我。但是在我眼裏卻象是在看一部模糊的無聲電影一樣。很模糊,越來越模糊,最後什麽畫面都沒有了。

我進入到一種無邊的黑暗中。

我一直處在一種雲裏霧裏的狀態,有時象是在做夢一樣的看到一張張焦急的臉出現在我面前。

我還看到了長天觀裏的那個道士在給我把脈,我有時候醒過來的時候會看到那個媚骨無敵的小妮子在給我餵藥。

我時醒時睡的不知道過了多久。當我再一次爭開眼睛的時候,我感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清新舒適,好

像有種沁人心脾的芳香圍繞著我,但是我卻說不出這種味道到底是什麽?

是花香還是茶香,是脂粉香還是蝴蝶香,稻花香?水果香?難道是秋香?

還蚊香呢!

我發現我又可以胡思亂想了。

我艱難想坐起來,卻被一個人按住了,她說:“你最好別動,我好不容易把你救過來可不想看著再死過去一回。”

我用力的一吸鼻子,我知道了,這是體香!

我努力的扭了扭脖子,終於看到了她的樣子。

她的臉上沒有表情,應該說還很冷漠。

但是我看到她的心情卻一點都冷不下去。我就像星爺電影裏那種出現幻覺的場景一樣,我穿著白色的絲巾在海灘上忘情的奔跑的那種感覺。

她美得太純凈了,太無瑕了,就如同一塊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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