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人，也許就是許仙。

第一周目和他們相熟的，除開許仙以外，沈青便再不作其他人可想。

能讓他這麽厭惡、甚至帶上了恨意的，只有許仙和陸一，但是若說神秘人就是陸一……那在呂祖廟，也不會那麽輕易就把陸一殺了，更何況……

【“我愛你。不過，永別了。”】

當初所做的第一個夢中，那看不清臉、聽不清聲音的家夥說了這麽一句意味深長的話，照陸一第一周目伺機報覆的舉動來看，若說他對白素真有什麽念想，那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說到底，嫌疑最大的便是許仙。

但如果是許仙的話……許仙身上卻又根本沒有魔物的氣息。

以及他在金山寺和神秘人交手那晚，若是許仙先白素真一步從院子裏離開，白素真又怎麽可能不知道？

神秘人有第一周目的記憶。

這點也是最難看透的地方。

不過不管是不是，沈青在確定答案之前都不能對許仙動手，畢竟許仙還頂著白素真“恩人”的帽子，如果他猜錯了……

“好了，別想了。”

一只手伸了過來，啪地一下，輕輕拍在了他的腦袋上，沈青嚇了一跳，有些抱怨地看了一眼彎著嘴角的白素真。

“反正一年後什麽都知道了。”

雖說也不知道等不等得到一年……和神秘人決戰之時。白素真在心裏補充了一句，倒是沒有說出來。

“有時間亂想，倒不如休息好，明天好好學我教給你的東西。”說著，白素真又重重地在沈青的腦袋上揉了兩把。

“好。”沈青興奮起來，眼睛也亮了。

在平等的情況下，有腦力的人的確能夠把空有武力的人耍得團團轉，但在這種他知道的信息有限的情況下，武力和腦力一樣重要。

更何況他是想要推到白素真的男人，肯定也不能太差啊！

沈青默默燃起了動力。

他沒想到的是，在早上才知道了幾段記憶之後，緊接著晚上就又做了夢……準確的說，是第一周目的事。

第一周目時，白素真拒絕了許仙的要求，卻依舊留在了藥堂之中，許仙諷刺白素真裝模作樣，明明害怕報不了恩，卻還要裝出這副清高的模樣。

白素真也沒什麽反應，卻是在許仙有能力撐起這個藥堂後幹脆的離開了，而後回了青城山。

【“小青大人，白大人回來了！”

兔妖早在兩天前就化成了人樣，但是卻是露著兩只長長的白耳朵，兩只手也還是爪子，還屬於堪堪變形的程度，如今蹦蹦跳跳的跑過來，有些可愛。

小青正躺在洞外的石頭上曬太陽，兔妖這話炸得他迅速起身，眼中的高興不言而表，然而在下一刻，光芒又黯淡了下去。

他想起了不久前拖了白素真後腿的自己。

小青默不作聲的起身，開始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哎呀！”兔妖嬌俏的叫了一聲，“小青大人，你走錯了，白大人不在那個方向……”

小青看了她一眼，兔妖剩下的話在他的註視下慢慢地咽了回去，閉上了嘴，安安靜靜的站在原地看著他離開。

她的小腦瓜讓她看不懂這是怎麽回事，畢竟以前小青大人那麽粘白大人的啊。

之後青城山的妖怪們一次又一次的見證了小青對白素真的躲避。

每次白素真想要去找小青，都會被小青避開，就算沒避開，小青也是冷著一張臉，一副你說什麽都不關我事的模樣。

那幾日裏白素真總是皺著眉。

然而這狀況也並沒有持續太久，不久後的姑蘇爆發了瘟疫，百姓十家病倒九家，許仙也病倒的那一個。

問題就出在，白素真和許仙之間還纏著恩，於情於理，他都不能放著不管，再三考慮之後，還是決定趕回姑蘇去。

“反正你就是在乎那個人類的，跟我說幹嘛？”小青在白素真來告別之時，忍了忍，終還是沒忍住，“啪”地扔了手中的酒。

白素真不愛人間的東西，卻是會喝酒的，尤其是那家店裏的竹葉青。

這幾日他也想通了，本就是他讓大人為難了，如今大人還願意哄他，已經該知足了，於是便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得寸進尺，去買了竹葉青，想著待會把自己批一頓然後認錯什麽的。

但如今……

“我不會去太久……”白素真看著那摔在地上的酒葫蘆，皺起了眉，卻也耐心的解釋著。

但他的話卻是在小青轉身的那一刻咽了回去，白素真嘆了口氣，眼中是滿滿的疲憊感。

那聲嘆息悠悠地蕩在心底，沈青難受得有些喘不口氣，他難受於自己的任性脾氣，難受於白素真的無奈，難受於他和白素真曾經這麽冷漠過。

腦海中不自覺的閃過第一周目時在雷峰塔裏的白素真，沈青只覺得自己更難受了。

然而就在這一刻，鮮亮的世界褪去了顏色，被黑色吞噬，直到眼前的一切全都變成了一片漆黑。

怎麽回事……

沈青看著眼前的變化，有那麽一瞬間甚至以為又是他的一魂來了。

然而不是，出現在他面前的，是“白素真”。

猩紅的血液染紅了他的臉和白衣，空洞的眼睛直直的看著沈青，他在一步一步的靠近，向沈青伸出了手……

“白素真”說：你的錯。

你的錯。】

沈青嗚咽了一聲，躺在床上的身體小幅度的掙紮著，然後弓起了身體，縮成一團，他挨在白素真身邊發抖，發出了難耐恩喘息聲。

白素真睜開了眼睛，坐了起來揚手之間，屋中的蠟燭無火自燃，發出了與蠟燭粗細不符的光亮，照亮了整個屋子。

白素真低頭去看身邊的沈青，他的崽子緊緊的皺著眉，眼珠子在眼皮下不規律的轉動著，粗重的喘氣聲帶著絲嗚咽，裏面含著化不開的難受。

沈青的露在被子外面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甚至用力到了手指發白的程度。

沈青夢魘了。

白素真皺起了眉，不用想也知道沈青正做著以前的夢，他伸手摸了摸沈青的臉，思考了良久，最後還是從自己的囊中掏出了一個金色的小鈴鐺。

“叮鈴～”

他不知道沈青又知道了什麽才會這麽難受，他也不想管沈青是不是願意繼續下去，他只知道，沈青現在很難受，需要叫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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