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力道實在不像是一個凡人該有的，沈青只覺得法海那下震得他手臂都麻了，他在心裏嘖了一聲，手中也用了力，使勁一推，便將法海彈開了去。

“鈴鈴……”

清脆鈴聲傳入耳中，只一瞬間，腦海中就響起了反反覆覆的經文聲，夾雜著若有若無的鈴聲，眾多渾厚的男聲重覆在了一起，莊重而又威嚴，氣勢磅礴地碾壓著沈青的大腦。

那聲音震得他只覺得自己的大腦痛得宛如下一刻就要炸裂開來，好似也嘗到了孫悟空被唐僧念咒時的疼痛。

沈青忍住這股持續而開的痛意，快速退後兩步，與此同時，雙手一擡便直接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覆上了妖力的手封住了自己的聽覺。

鈴聲再傳不到耳中，頭痛欲裂的認知也瞬間消失，但那疼痛終歸還是帶來了影響，腦袋漲得好似塞進了其他東西，漲意加上嗡嗡的耳鳴聲讓沈青有那麽一瞬間，覺得這腦袋不是自己的。

他這邊剛退完，封住了自己的聽力，法海那便已經再次壓了上來，夾雜著勁風襲來的禪杖愈發的近，沈青被逼的再次往後退去。

下一刻，法海借著那揮空的力道幹脆以以左腳為支點，側身用上了回身的力道，右腳迅速擡起往上朝著沈青的腦袋踢去。

縱使沈青完全聽不到，也能想到這一聲的破空聲該是如何的響，裏面夾雜著的力道該是多麽的大，若是被踢中，怕是能直接給法海把這屋的墻都撞爛。

沈青莫名就想到了動漫裏經常刷的彈幕……不會近戰的法師不是好法師，看來法海還真是個好法師。

簡直逼妖太甚！

沈青眼中一淩，不退反進，矮身躲過那一力道十足的回旋踢，趁著法海此時因著這力道腳下不穩的空當，自下而上伸出了手，朝著法海的下巴而去，運起妖力的手中所含的力道也不小，若是打中，別說人類，就是妖怪也得乖乖躺下。

……感謝那些年來擼過的武打片，讓他知道怎麽樣可以把人震暈。

然而就在沈青的手離法海的下巴還有一指距離之時，“啪”地一聲，手掌擊上了透明的屏障，在沈青聽不到的情況下，那結界般的屏障發出了碎裂的聲響。

法海不停念著什麽的嘴唇終於被沈青註意到，破碎的屏障在消失的那一刻顯出了型，那是一個又一個的字，是法海攆出來的經文。

沈青瞪大了眼睛，他的勢頭已去，法海已經穩住了身形，沈青腳下用力一躍，就要往後退去，然而法海握緊的拳頭卻是更快，只一瞬，便已經到達了沈青的面門之前。

沈青條件地擡起雙手擋在了自己的臉前。

“咚！”

肉體與石墻撞在一起，發出了巨大的響聲，墻被撞出了一個巨大的洞，隨著石塊掉落的聲音，痛苦的咳嗽聲也隨之響起。

已經給那一拳震碎了骨頭的妖怪掙紮著爬了起來，再次擡眼，看見的便是神色威嚴的法海，和男人頭頂散發著金光的缽盂。

“永別了。”

沈青看見男人露出了一個笑容，宛如菩提般的眼睛和那笑意，使得法海就像那天上的神佛，慈悲而又殘忍。

“小青。”

隨著話音落下，他被收進了那缽盂之中。

恩，怎麽可能呢？

清凈的院落中坐立著一座院子，院中其間一間屋子燈火通明，裏面安安靜靜的沒有任何聲響。

桌前一位黑衣的男人右手撐在臉龐，露出了白皙有力的小臂，與那落在桌面的黑色袖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愈發顯得男人白皙。

他左手正拿著一個白色的小酒杯，立在離桌面一掌距離的高度，杯前的小蛇正把腦袋伸在了酒杯裏，拿著蛇信子舔著裏面的酒。

男人自然就是沈青無疑。

“怎麽樣？”他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笑意，臉色也顯得柔和，“好喝嗎？”

白蛇擡起了腦袋，小眼睛認真地盯著他，而後“嘶”了一聲。

“那就好。”沈青彎了彎嘴角，將手中的酒杯放到了桌上，將視線放在了一面墻的前面。

那裏站著一個人，對著墻壁好似面壁思過，那是法海，他站得筆直，挺拔的背脊無一不透露著他有一身的傲骨，但如今他卻雙眼無神，只是直直地盯著面前完好無損的墻壁。

法海陷進了幻術之中。

咋一聽還有點像日漫和西幻背景中的法術，沈青不得不說，其實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對他來說還真是給了靈感。

他來這個世界的第二個夢裏，還是青蛇的小青為了躲避農戶，使用了障眼法。

沈青在姑蘇那幾日，做的其中一件事，就是將這障眼法再完善一下，變成了幻術。

但是這點時間終歸還是沒法完善得更好，所以這個法術，需要沈青與他想施法的人對視。

簡而言之就是要讓對方望進他的眼裏，所以在法海第一次用法杖敲來時，沈青才會一動不動的抗住那一擊。

在那之後，法海望進了他的眼中，所以後面發生的所有都不過是幻象罷了。

而那缽盂失了主人的控制，又被黑布罩住，自然也就沒了威脅。

但是沈青沒想到的是，居然還能從這個幻境裏得到“有用”的信息。

沈青的幻術，與普遍的“幻術”不同，他可以進行“誘導”，也會得到幻境裏的反饋，說白了就是，他能控制幻境裏的發展，並且得知裏面的所有信息。

在幻境的最後，法海說，“永別了，小青。”

沈青垂下了嘴角，面色有點凝重。

……小青。

法海從未見過他，但是卻知道他是“小青”，這種情況下，如果再說法海和神秘人沒關系，那明顯就是傻了。

但是沈青卻還是覺得違和。

憑直覺來說，他覺得法海並不是敵人，但幻境裏法海要做的事，明顯就是站在了他們的“對立面”，是敵人。

沈青思索了一番，最後還是決定相信擺在眼前的事實，他抄起被自己放在桌上的小蛇，塞進了懷裏，之後又將那缽盂放進了袖中。

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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