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跟著白素真往回趕，腦中卻想著白蛇傳的故事。

他剛才也算過了，許仙這次明顯就是躺著也中槍，像極了以往書中說的“世界自動補齊”，也就是說，有東西操縱著這件事發生。

這東西說白了也就是白蛇傳的“劇情”。

但是如果說劇情真那麽強大，那讓縣官請他們去對證供詞有什麽用？證明的確給了許仙鐲子？證明許仙無罪？那麽“劇情”把許仙弄進官府有什麽用？

許仙無罪，就不會被流放。

事情還是不會按照之前的“劇本”走。

也就是說，如果“劇情”一定想要把發展按原版本走，那肯定就還有招……會流放許仙的招。

會是什麽招？

沈青覺得自己想的腦仁都有些疼，他煩躁的念了好幾個靜心訣。

白素真同沈青走到老宅前時，大門剛好打開，清秀的女鬼探出了半個身子，對著他們行了個禮。

白素真踏進大門的腳步一頓，轉頭意味深長的盯著那女鬼看了一會，開口，“過來。”

女鬼縮了一下，似乎有些怕，但還是乖乖飄了過來。

“小青。”白素真又對身後的沈青招了招手。

沈青還在想許仙又纏上了官司的事，白素真叫第二聲的時候他才反應過來，走了上去。

白素真的手指輕點在他的額頭，沈青只覺得自己身上的妖氣驀地一減，那人的手上繞上了一絲青色的妖氣。

只見沈青將那絲妖氣點在那女鬼的額上，口中念了一句什麽，黑色的濃霧自那女鬼的腳下慢慢形成了一個小漩，隨著白素真話音一落，四散而開，將那女鬼裹住。

“……”這是鬧什麽？沈青有些楞，連思考的事都丟到了腦後。

不一會那黑霧便再次散開，然而，站在那裏的卻不再是一只女鬼，而是“沈青”，一模一樣的臉，一模一樣的衣物，宛如從鏡子中走出來的另一個沈青。

“哥……你幹嘛？”

“待會我們不能跟著那些衙役去公堂。”白素真沒有去看沈青，而是盯著那化作沈青模樣的女鬼又看了一陣，“從現在起，你就是“白小哥”，待會衙役來了你跟著他們去就行，勿怕神像，勿怕公堂，我給了你庇護，他們不敢攔你。”

“是……”女鬼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應了，那是沈青的聲音，卻不是沈青發出的。

聽了回覆，白素真恩了一聲，往宅中走去，身邊漸漸漫起了黑霧，另外四只鬼慢慢現形，跟在白素真身邊。

白素真想了一下，從袖中掏出一枚玉色扳指，遞給了那只曾晚上跟沈青報告過許仙的小鬼，只見那小鬼在接到扳指之時身形漸漸實話，竟不再透明。

“啊呀……”小鬼叫了一聲，清清脆脆的好不悅耳，就像一個普通的小女孩，“大人……大人……”

“那些衙役該快來了，若他們尋不見就去帶一下。”白素真吩咐完，那小鬼眼睛一亮，乖乖領命下去了。

白素真又對著男鬼伸出了手，黑霧漸起，再次散開那男鬼已然成了白素真的模樣，只是……

“哥，頭發。”沈青皺了皺眉，白素真的頭發、眉毛、睫毛都是銀色，然這只男鬼化作的“白素真”這些卻都是黑的。

“……”白素真看著他的顏色有些覆雜，好一會才開口，“人類都是黑發。”

“啊……？”

“在人類眼裏我頭發自然也是黑的。”當然，眉毛和睫毛也是。

“障眼法？”沈青懂了。

白素真點點頭，這才重新把視線放在男鬼身上，照著對那女鬼說的話又重覆了一遍，這才揮揮手，讓他們都散去。

“哥。”看白素真這邊忙完了，沈青這才重新提醒白素真他剛才問的問題，“為什麽不跟著去公堂？”

沈青自然是不想去公堂，畢竟他覺得“劇情”還有後招，跟著走他總覺得心裏不安。

但他卻不明白為什麽白素真也不去。

“許仙去尋當鋪，但全部都關門了。”

沈青一楞，想到自己算出的內容，瞬間反應過來。

……既然全都關門了，那許仙根本就沒有機會把鐲子掏出來，鐲子都沒現過形，哪來的小賊對那鐲子“甚喜”？

所以不是巧合，也不是躺著中槍。

有人……或者說，有什麽東西在把他們往局裏扯。

“更何況，我算不到鐲子去了哪。”鐲子按理來說也是“他們”的東西，但白素真卻算不到。

這只有兩個可能，一是天道不允許他算這事，二是那邊有法子阻隔了鐲子的去處，擋住了算法。

這點沈青也知道，在算出許仙身上那張紙伐的時候他就算了鐲子的去處，然而沒有絲毫信息反饋回來。

……對方不可能是人類。

“如果是針對我們的，那他應該還有後招。”來這，或者去公堂。

“如果“它”選擇去公堂呢？”

“你以為妖氣只是拿來給他們變形的？”白素真嘆了口氣，也算是習慣了……他家小妖怪妖法方面總是傻得要命。

那絲妖氣，足夠讓他們知道那邊發生了什麽，並在關鍵時刻對它們進行操控。

……雖然看樣子他家小妖怪沒戲就是了。

“咚！”

大門響起了沈悶的響聲，沈青同白素真對視一眼，各自隱去了身形。

果不其然，不一會就響起“沈青”喊哥的聲音。

隱去了身形的小鬼蹦到他們身邊，跟他們說了衙役分成兩撥的事，白素真點點頭，示意知道了。

“去後門。”

等前門四位衙役帶著兩鬼離開，一撥人輕手輕腳的從老宅後面翻了進去，正是之前分成了兩撥的另外四位衙役。

那群人一落地，各自點了點頭便分開去……他們的目的很明確，趁白素真和沈青被請去縣衙的時間翻找此處，看能不能找到罪證或者丟失的官銀。

雖然這種可能性很小……畢竟盜賊都不傻，偷了官銀哪會有人把錢財藏屋裏？但也不能因此排除這個可能。

他們卻不知，跟著去的壓根兒不是本尊，真正的本尊還在這宅子裏守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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