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沈，萬家燈火讓整個城市顯出一絲暖意，卻又被刺骨的寒風立即吹走。

黑衣的少女望了望遠處的城市，咬了咬牙將身上的衣服裹緊，轉身向城市相反的方向走去。

“這就走了嗎？”

身後傳來一個女子冷淡的聲音，讓黑衣少女立即回頭。

一個人裹在黑色的袍子裏，像黑色的幽靈般立在她的身後。

“你是誰？”少女驚訝，卻更驚訝於這聲音為何這般耳熟。

“不認得？”來人微微嗤笑，將頭上的帷帽取了下來。

“白……白月光……”

那一頭雪白的發讓黑衣的少女立即驚訝出聲。

“是我。”白月光淡漠地一笑，默默註視著黑衣的少女道：“如此驚訝，沒想到嗎？”

“怎麽會是你？”

“為什麽不會是我？”白月光淡然反問：“你不覺得你很有必要和我見一面嗎？”

“見你做什麽？”黑衣掃女扭過頭去。

白月光居然特意在這裏等她？她怎麽會知道她的去向的？

她到底要幹什麽？

對於黑衣少女明顯排斥的態度，白月光並沒有介意，她只是長長嘆了一口氣，開口說道：“其實你溺水之後，憑公主的手段已經把你救過來了，而我卻在公主的眼皮子底下使了個小小的手段，讓你不能醒來，然後再讓人把你送出了宮去！”

“你……”黑衣少女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繼而神情漸漸轉為憤怒。

白月光輕蔑地看了她一眼，卻繼續說道：“你知道嗎，你死了的第二天，薛皇後和白王就找了許多的證人來皇宮，想要證明公主曾經逃婚。這其中，就有南新郡銀杏村的地保常二，還有曾經棲霞郡李家鎮的衙差，都是你見過的人。尤其是那個地保常二，可是銀杏村你的熟人。”

黑衣少女霍然一驚，瞪大眼睛盯著白月光。

安德海是漱玉宮的掌事公公，可是發生在朝堂上的事他卻不一定能完全知道。

所以這件事卻是安德海也不知道的，自然沒有說給小環聽。

“薛氏的目的很簡單，他們就是想要太子妃死！只要太子妃曾經逃婚的事實坐實了，她就只有死路一條！”白月光冷笑著，眼裏閃著冷光：“而你的存在，就是當初公主逃婚之時的一個旁證，如果你還在，在薛氏和五王的威脅下，你能保證你不會說漏一句半句，不會露出一點兒馬腳？”

黑衣少女瞪大眼睛，眼裏卻是一片茫然。

她能保證公主的安全嗎？

她的存在，本來就是公主逃婚的一個旁證，她如何保證？

“就算你能咬住一個字都不說，可只要你不小心露出一個不恰當的表情來，都會被他們抓住把柄，會有更大的後招等著你，不怕你不說。只要你說了，你和公主都只有死！”白月光的眼眸冷沈，聲音也陰狠無比：“我不否認你對她的忠心，卻不敢壓這個賭註在你身上，所以我只有讓你遠離皇宮，才是保全公主的唯一辦法！”

黑衣少女擡起頭，眼睛望向其他地方，用了許久才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沈聲問道：“你為何要這樣幫她？”

她可是記得清楚，白月光當初入了宮之後，並不是一心向著太子妃的。

“這個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與她之間並沒有什麽矛盾，我沒有對不起她就可以了！”白月光搖了搖頭。

“那你今天來找我，到底想幹什麽？”

“我來給你指一條明路！”白月光高深莫測地看了黑衣少女一眼，冷清地笑了：“神龍帝國統治大荒已經七千年，它就像一顆長得太久的果實，雖然外表看著華麗，可其實內部已經完全腐爛了。”

黑衣少女皺了皺眉頭。

她不過是一個奴隸出身的丫頭，對於那些太過於抽象高深的話，她是不能理解的。

“然而內部雖然已經爛透了，可華麗的外表依然存在，不會馬上就爛掉，這顆果子還會存在很久。想讓它馬上爛掉，就必須借助於外力！”白月光笑得很清淺，卻也很陰狠，她盯著黑衣少女，一字一句道：“而你，就是毀去神龍帝國這顆爛果子的外力！”

黑衣少女依然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並不能理解。

“打破現有的局面，聯合諸多屬國圍攻神龍帝國，讓神龍帝國的統治分崩離析，讓帝國的皇權徹底瓦解，為死去的太子妃報仇！”

不含一絲感情的話語從白月光嘴裏吐出，冰冷而無情，讓黑衣少女茫然地瞪大了眼睛。

她茫然，卻更加驚訝，驚訝於眼前的白發女子，竟然有如此大的野心。

白月光註視著黑衣的少女一聲冷笑：“太子妃是怎麽死的，你心裏很清楚。你很清楚，不管最後的結局是怎樣的，薛氏都不會讓她活著。”

黑衣少女終於平靜了下來，嘲諷地看向眼前的白發女子：“白禦醫現在可是太後身邊的大紅人，朝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排著隊爭相巴結你，而你卻半夜三更離開皇宮來找我說這些？難道你不怕我去告密嗎？”

“難道你不想為她覆仇嗎？”白月光輕蔑地看了一眼黑衣少女，根本不把她的反應放在心上，陰森森地說道：“還是說你對她的所謂忠義，不過只是說說而已？”

“當然不是！”黑衣少女的表情變得激憤，怒目道：“我一定會為她報仇的！”

“那不就是了！”白發女子輕笑著，手一揚，一顆藥丸朝著黑衣女子拋了過來。

“這顆藥丸可以治你體內的傷。”說完這些，白月光重新抖起自己的帷帽將自己罩住，然後轉身。

“餵……”見白月光要走，黑衣女子忙開口喚她。

“你只是經歷過的事情還少，所以很多事你現在不明白，可你不是個笨人。只要你下定了決心，怎麽做，你自己心裏會有想法，不用來問我！”

白月光並沒有回頭，留下一句話後快速隱沒在了黑暗之中。

白月光離開，黑暗之中只留下了少女一個人。

少女捏著手中的藥丸站在原地，一直看著遠處輝煌的燈火許久許久，這才終於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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