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0章:一語驚醒夢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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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一直對我說,只要活著就有希望,我相信不管什麽樣的情況,即使是被迫送去做聖女,姐姐她也一定不會輕生的,她是不會殉情而死的。”黑衣少女的眼神再次變得冷漠無情,她看向安德海,咬牙切齒地道:“烈焰聖殿的大火燒了十天十夜,三千前鋒營精銳無一生還,幾十個驅魔人精英屍骨無存,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誰又能知道。”

“那一夜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我一定會查明真相的!”

滄桑的老人看著神情激奮的少女無力地搖了搖頭,張了張口,卻沒有再說什麽。

“安總管,你保重。”黑衣少女站了起來,環顧一眼四周破敗的舊屋,放緩了聲音道:“你在皇宮那麽多年,到底也是有些積蓄的,何必還住在這破爛的地方?”

“我一個風燭殘年的老頭子,已經半截身子紮在土裏了,何必再折騰那麽多呢。”

卻見老人抖抖擻擻從懷裏掏出一張紙遞了過來:“這是太子妃分給我的那一份嫁妝,我是用不到了,就轉交給你吧。你還年輕,日後的路還長著,你一個人柔弱女子孤身在外,又沒什麽依靠,多點東西也好傍身。”

看著那巍顫顫遞到自己面前的東西,黑衣少女蒼白的嘴唇動了動,再次看著安德海的臉。

在皇宮之時,安德海做了幾十年太子府的總管,算不得是最紅的人,卻也是呼風喚雨的人物。

可如今不過短短幾個月,那張原本沒有皺紋的臉就已經蒼老了下去,宛如秋後的菊花迅速衰敗,而那雙保養得宜的手也有了凍裂的傷口。

“拿著吧。你是太子妃在皇宮之中最親近最依賴的人,太子妃若在天有靈,她最牽掛的人,除了滄月國的蕭氏父子之外,應該就是你了。”安德海將手中的羊皮紙塞進黑衣少女的手中,笑著道:“我一個孤老頭子,也沒有幾天可活了,這些東西我也用不上了,留在我這裏也是浪費。”

“去吧。好好活著,就是對太子妃最大的安慰。”安德海衰敗的臉上再一次擠出一絲笑容來。

“謝謝你,安總管。”黑衣少女哽咽著,將手中寫著地址的羊皮紙揣了起來,轉身準備離開這破舊的院落。

“不管太子妃是不是***殉情,不管是否有魔靈出入烈焰聖殿,太子妃到底是死了。”身後忽然又傳來老人蒼老的聲音,聽到這聲音,黑衣少女便又止住了腳步轉過身來。

“老皇帝死了,太子死了,太子妃也死了,其他的皇子之中,最優秀的三皇子也走了。弒父謀逆罪無可恕,他即使逃走,也只能活在暗無天日永無休止的通緝和追殺之中,如今皇族血統最為純正的,也就只有五皇子了。”

“安總管,你的意思是?”黑衣少女蒼白的臉更加慘白如紙。

“老皇帝死了,太子死了,三皇子走了,連太子妃也死了,五皇子登基成為兒皇帝,誰是最後的贏家,我不說,你自然也是知道的。”安德海搖了搖頭,蹣跚著走到冰冷的土炕邊上縮了下來。

“你是說……”黑衣少女睜開超級大的眼睛,雙目如電:“不管是否有魔靈出入,太子妃都一定要死,那把火都一定會點燃?”

“丫頭,人都已經死了,你又何必再去做傻事。”安德海穿著靴子上了炕,躺在冰冷的土炕上,將破爛的被子拉了蓋在自己身上,閉上了眼睛說道:“去吧,好好地活著,就是對死去的人最大的安慰。去吧……”

說完這些,安德海一臉的平靜淡定,雙目緊閉的臉上似乎帶著某種解脫的欣慰。

黑衣少女站在門口,定定地看著躺在土炕上的老人臉上那奇異的神色,沒有做聲。

許久之後,才對著對著闔上雙目之後便再沒有聲息的老人彎腰鞠躬,拜了一拜之後,取出半臉面具來套在臉上,毅然轉身離去。

※※※※※※

偏僻的庭院裏,低矮的屋檐下堆著一個簡陋的石臺,院子裏裝著一個石磨,其他地方除了荒草之外再無他物。

屋檐下低矮的石臺上坐著一個穿著單薄的灰色僧衣的人,用灰色的布包了整個頭臉,只留下兩只無神的眼睛用來視物,此刻正抱著懷裏的簸箕,低著頭用長著凍瘡的手在簸箕裏攪來攪去撿取著秕谷。

天色已經極暗,幾乎要看不清楚,可她依然低著頭用手在簸箕裏緩慢地摸索著,時不時地咳嗽幾聲。

“撿完了沒啊?”一個穿著厚實的灰色棉袍僧衣的姑子走入荒蕪的院子,劈手奪過那人手中的簸箕,看了一眼罵道:“你到底幹什麽呢?整整一天了連半袋子米都沒撿出來,你以為你還是在皇宮中養尊處優的人呢?”

包了頭臉的人擡起頭,用無神的雙目看了一眼那正在責罵自己的姑子,卻沒有多大反應。

“看什麽看,還不快點幹活,這一袋子米不撿出來,你就別想吃飯!”那後來的姑子用手在簸箕裏面攪動一番之後,惡狠狠地將簸箕再度扔給了那坐在石臺之上的姑子:“撿完了米,再磨成粉才可以睡覺!”

坐在石臺上的姑子用無神的眼睛看著那簸箕裏被分開在兩邊的稻谷被那姑子用手一攪又和在了一起,卻沒有做聲,只木然地抱住被扔過來的簸箕,緩緩低下頭去將手重新放進簸箕之中。

“你是被趕出來的人,還不乖乖地幹活贖罪,難道還想著以前的快活日子不成!就算在皇宮裏,你也是個沒有任何封號的,如今這世界早就變了天了,你還指望著誰來救你呢!你就死了這份心,老老實實地幹活到死吧!臨泉寺可不養閑人!”

穿著厚實的棉布袍子的姑子厭惡地看了看了一眼那坐著的姑子包著的頭臉之後,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這才轉身離開了,一邊走還一邊罵罵咧咧的。

那姑子出去之後,坐在石臺上的人擡起頭,看了一眼離開之人身上厚實的棉袍,又看了看已經十分黯淡的天空,用凍得粗糙開裂的雙手緊了緊身上單薄的灰衣,將簸箕抱得再緊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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