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念初心點點頭，那簾子的無風自動，她不是沒註意到。

自從得了珈藍的靈力之後，她的五感比之前強了不知多少，一般的風吹草動根本就逃不開她的眼睛。

“應該……”華擎看了一眼念初心的眼睛，停了一停，想了想卻還是道：“是太子。”

念初心擡眼看著華擎，華擎的臉色卻是極度認真的。

念初心知道他沒有說謊，也不做聲，只是低下頭去繼續用掌心在琴弦上來回撫摸。

“什麽？”小環端著碗裏黑乎乎的泥巴走了過來，驚訝地張大了嘴巴：“這天色都要黑了，太子怎麽會在白禦醫的房間裏呢？”

“你有沒有看錯啊？那簾子後面真的有人？”小環又看看華擎，道：“你怎麽知道的？”

華擎回過頭來冷冷地瞪著小環。

小環立即吐了吐舌頭，嘟噥道：“怪不得我們剛才敲門，敲了好久她才來開門，他們……”

小環嘟噥幾句，便不敢再說下去了，只是手裏用力地攪合著碗裏的泥巴，嘟噥道：“怪不得她說話那麽酸呢！”

攪合了一陣子，卻又生氣地將碗扔在桌子上，氣道：“還說這個是特意給公主調的，說公主前些日子睡了許久，人都憔悴了，所以特意調制了什麽美容養顏的藥粉，讓這樣敷在臉上，等幹了之後洗掉，就可以讓公主膚色白嫩氣色好。我看也快別用了，誰知道她心裏打的什麽鬼主意……”

“扔了去。”小環還不解氣，端起碗來將碗裏的黑色的泥巴全數倒在了花盆裏。

擡起頭來看看念初心，氣道：“我看這琴也還給她去，省得欠她人情。”

“你生什麽氣呢？”念初心擡起頭來看著小環。

“她，她分明就是……”小環生氣，卻說不下去，只道：“她憑什麽？就算救了公主的命，也不該……我就是生氣！”

念初心再不看她，壓低了聲音對華擎道：“一會兒你悄悄地去請劉陳二位禦醫來給我把把脈，看看我的身體到底怎麽樣。”

“好。”華擎點點頭。

小環立即道：“公主是擔心她會害你？”

念初心淡淡一笑，手指再度撫上琴弦，溫柔地說道：“她的醫術的確太高了，連我都不如她呀。”

小環想了想，點頭道：“也是，要是她起了什麽壞心眼子，哪天死在她手裏還都不知道怎麽死的呢。”

說罷，卻又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望著念初心：“可是……”

說了一半再沒說下去。

“可是什麽？”華擎卻不耐煩了，催促道：“你趕緊說！”

“……”小環擡頭看看念初心，又看看華擎，有些躊躇。

念初心瞥她一眼，只道：“你盡管說。”

小環這才道：“其實，我覺得她已經認出您來了，就在她第一次來給您治病的那天晚上。”

“不錯。”華擎點點頭，道：“那晚白月光第一次見到公主，的確是面色有異，我也覺得古怪，原來你們之前就見過。”

“是啊，她反正都認出來了，卻一直閉口不提。可真能裝！”小環點點頭。

華擎搖搖頭，望向念初心征求她的意見：“防人之心不可無，既然她已經是認出來了，要不要我現在就……”

華擎說著，用手比劃了一下，做了個滅口的手勢。

“不用！”念初心搖搖頭，淺淺一笑：“我諒她目前還不敢怎麽樣，她無憑無據也不敢亂說什麽。”

念初心停了停，又搖搖頭嘆道：“不知道她這段時間到底經歷了什麽，我總覺得現在的她性情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感覺很是陌生。”

小環認真地點了點頭，說到：“我也是有這個感覺。見到她總覺得渾身冰冷冷的，我都不知道為什麽。”

“我不知道她之前是什麽樣子，可她現在身上有極重的殺氣。”華擎說得十分認真：“公主要小心。”

“殺氣？”小環不自覺地往念初心身邊挨了挨：“不拿劍的人，也有殺氣？”

“雖然公主已經練成了鳳霸訣第四重的鳳霸天下，卻也不得不妨！”華擎像瞪白癡一樣瞪了小環一眼，又道：“畢竟之前的事，多一個人知道，公主就多一份危險！”

“嗯。”念初心點點頭，道：“去吧。”

華擎便起身離去了。

不多一會兒，華擎便悄悄領著劉陳二位禦醫從小門進來，給念初心仔細地把過脈，確認並沒有任何異狀，才又自小門悄悄地送二人回去。

夜深了，念初心獨自一人披了衣服出來，信步在烈焰聖殿裏走動，不知不覺竟然走到白月光所住的地方。

屋內燈火是黑的，門口侍衛一見是念初心，立即行了禮道：“白禦醫去給太子送藥了，還沒有回來。”

“給太子送藥？”念初心有些詫異。

那侍衛點點頭道：“是的，自白禦醫來到這裏，就是她給太子療傷，太子每日的藥都是由她去送的。”

“不是杜統領嘛？”

那侍衛又答道：“杜統領離開過烈焰聖殿好些時間，所以太子都是由白禦醫親自照顧的。”

“哦。”念初心淡淡地應了聲，心裏卻頗感不是滋味，便轉身繼續往前走。

走了一陣子便經過後殿。

後殿已經被徹底毀去，還沒重新修建，中央的聖池光禿禿地露在外面，只有細細的一股清泉自泉眼裏流出來，落入下方小小的水池，看不出有任何特殊。

自那夜之後，原本默默無聞的聖池如今也是重兵把守。

念初心站在聖池旁邊看了半響。

這聖池裏流出來的水便是大荒最神秘的水，名喚洗塵緣，歷屆聖女在接任聖女之位的時候，都要喝下這洗塵緣。

洗去一身的塵埃，忘卻一切的煩惱，拋卻一切的情感，專心侍奉神明。

聽別人說，軒轅戰天那夜帶著化林等人來，本來是來偷這聖水的，這才驚動了護殿聖者。

他們要這聖水洗塵緣做什麽？

半響之後，念初心默默地離開，繼續漫無目的地游走，只是心裏卻百思不得其解。

化林三人為何要去盜取聖水？只是為了驚動那幾個世人都不知道其存在的隱世長老出關？還是那夜的事只是巧合？

要是巧合，他盜取聖水又為何？

念初心分明記得，她初醒時子皓曾經說過：聖水離開了烈焰聖殿就是最普通不過的泉水，沒有任何用處。

夜已經深了，念初心卻沒有睡意，信步走到烈焰聖殿的藏經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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