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1章:魂兮歸來(2)

關燈
“來人啊,救我,救我……”聲音雖然細微嘶啞,他們卻都聽得清楚。

“她就在這裏。”手持夜明珠的男子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臉上的肌肉松弛下來:“魔塵,我們分開找!”

確定了要找的人就在這地牢,兩人隨即分頭細細搜索,逐個房間排查,終於在廊道的盡頭發現第二層暗牢的隱蔽入口,在第二層暗牢裏找到一間從外面上了鎖的石室,那微弱的呼救聲正是自這間石室內發出。

“來人啊,救我,救我,來人啊……”雖已是氣若游絲,然空前強烈的求生欲望支持著石室內的女子不停地用自己的身體,一下又一下撞擊著沈重而厚實的鐵門。

“白姑娘,裏面是不是白月光姑娘?”舉著夜明珠的男人停在鐵門前,大聲問裏面的人。

聽到外面人的聲音,石室內的撞擊聲停止了,傳來一個微弱而嘶啞的聲音:“救我,救我,不管你是誰,只求你救我出去……”

舉著夜明珠的男人終於確認而松了口氣,朗聲道:“你且先退後,待我把門打開,這就救你出來。”

黑暗中女子終於聽清楚外面人的聲音,喜極,慌忙應承著,摸索著石壁退到旁邊。

室外的男人從腰間摸出一把小板斧對著鐵門劈下,鐵門應聲而開,夜明珠柔和的光芒瞬間竄進暗無天日的石室。

“啊!”石室內多日不見天日的垂死女子立即慘叫著用雙手捂住眼睛。

石室內空無一物,地上零零散散地散落著根根白骨,一個人縮在地上用雙手遮住臉面,裸露的皮膚雪白而透明,蓬亂的白發自骨瘦如柴的指間鉆出來,四下披在衣衫破碎的身上。因為長久的圈禁不見光亮,她的皮膚已經白得毫無血色,早前健康烏黑的秀發如今已是慘白如雪。

“白姑娘?”持斧之人試探性地發問。

垂死邊沿的女子蹲在地上,再次發出嘶啞的聲音:“救我,救我!”

持斧之人看著眼前形如妖怪的白發女子,震驚得幾乎不能言語,許久才走近那女子,蹲下身來輕聲道:“白姑娘,我是琴笑,你還記得我嘛?”

“琴……笑?”過了許久,室內赤足的女子這才將手從頭頂放下來,慢慢睜開眼睛,卻又被夜明珠的光芒所刺,立即再次閉上眼睛,蒼白無血色的雙唇仿佛枯萎的花瓣一張一合:“琴……笑……”

“對,我是琴笑。我們曾經一起上過寡婦山,拿過醒毒草,你還記得嗎?”琴笑抓住白月光慘白毫無血色的手臂,慢慢地開解她。

“琴……笑……”白月光依舊閉著眼睛翕合著雙唇,仿佛在極力尋找著記憶。

琴笑再度環視一圈,輕聲道:“你在這暗牢裏待得太久已經受不了光的刺激,你先不要睜眼,我背你出去。”說著便蹲下來,將白月光枯瘦如柴的手臂放在自己肩上。

“出去?終於有人來救我了……”白月光慘白的臉上漾起一絲笑意:“我不用死了,我可以活了……”

看著眼前白月光這般淒慘模樣,琴笑想起當日相遇時白月光明媚燦爛的笑顏,再也忍不住心頭的酸楚,沈痛地道:“你不用再擔心,我一定帶你出去,以後不會有人再能傷害你……”

“出去……”白月光微笑著,雪白妖異的臉上卻忽然沒了笑意,猛地推開琴笑,閉著眼睛開始在地上摸索著:“石頭,姐姐帶你離開這裏,石頭……”

“石頭?”琴笑大出意外:“石頭也在這裏?”

在地上摸索的女子聽到這一句話,手立即停了下來,然而片刻之後,便又開始瘋狂地摸索起來,把地上帶著暗黑血跡的骨頭一根根一塊塊撿起來抱在懷裏。

石室內除了白月光再無他人,琴笑疑惑地看著白月光手裏那一根根凝結著黑色血塊的骨頭,再看著滿地已經凝固成黑色的血跡,突然一個趔趄靠在石壁上,開始大口大口地喘氣。

那些骨頭上連著細碎的早已經腐爛的肉渣,絲絲串串,像是被什麽生生撕扯剝離。

魔塵卻在這時找到了這裏,跳進石室內立即伸出手來捂住口鼻,抵擋那比廊道外更加濃烈的惡臭。

看到室內滿地都是凝結著黑色血塊的骨頭,衣衫破爛骯臟不堪的白月光匍匐在地上摸索滿地的碎骨,靠在石壁上的琴笑表情又十分怪異,魔塵不免奇怪,出聲道:“白姑娘……”

才一出聲衣袖卻被琴笑拽住,琴笑向他搖著頭,魔塵不明所以,但看琴笑表情十分古怪凝重,終於什麽都沒有問出口。

“石頭……姐姐帶你出去……”眼淚從緊閉著的眼睛裏無聲地流下來,白月光跪倒在地上,將地上的骨頭一塊一塊摸起來攬在自己骯臟破碎的衣襟裏。

琴笑再度蹲下身來,什麽都沒有再說,只用顫抖的手一塊一塊撿起地上那些小碎骨遞給白月光。白月光默默地接過琴笑遞過來的碎骨,包進自己的衣衫。

魔塵也什麽都沒有再問,看他們收拾完了,幫著琴笑扶著白月光離開暗牢。

※※※※※※※※

大雨如註。

街頭人煙稀少,大雨將出行的路人阻在了家裏,街頭的茶棚內,過往的幾路客商一邊喝著茶,一邊焦急地看著外面的瓢潑大雨,盼望著大雨及時停住好繼續趕路。

苦城主幹道的酒樓裏卻是另一番熱鬧景象,大雨並沒有影響到酒樓的生意,酒樓裏依然是喧鬧嘈雜人來人往。

紫袍銀發的年輕男人坐在最邊角不起眼的那張桌子上,一邊捧著茶碗一邊看著窗戶邊上幾個人高談闊論。

怡情高遠,仿佛是在品茗。

在他將一碗茶喝幹又添滿第二碗水時,一個穿著普通青布衣衫的男子步入酒樓,收起手中的油布傘抖了抖水,擡頭望了望樓上,然後緩步上樓走到最角落的桌子邊坐下來,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註意。

紫袍銀發的青年沒有說話,依舊端著茶碗慢慢地喝茶。

青布衣衫之人將手中油布傘抖了抖水,放在桌邊,這才壓低了聲音輕聲道:

“主子,我們查訪的消息,在劉兆安在離任的前一個月,有人曾在他轄下的軍營附近看見過眾多士兵毒打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聽他們的描述,那孩子全身都有斑斑點點的粉紅皮膚,像是瘟疫中大難不死的石頭,而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