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疫病……”化林喃喃地重覆著，冷冷地盯著遠處的白月光，琴笑將那藥汁分了一半遞向化林：“來，你也來點。”

那只被琴笑彈開的老鼠邊走邊嗅，一點一點，慢慢靠近最遠處那一攤晾曬著的藥草，吱吱的聲音吸引了化林的視線。

“當心那草藥，要被老鼠吃了。”化林沒有接那藥碗，卻走近那幾根草藥伸手去拿。

“這些日子一直有老鼠來來去去，也不知道這山上原來有這麽多的老鼠。”琴笑苦笑一聲，並沒有在意。

化林將那草藥從老鼠嘴裏拽了出來，那老鼠便被扯落在地上，琴笑走近一腳將那老鼠踢開，那老鼠忽然回頭，尖叫一聲，齜牙咧嘴朝著琴笑撲過來。

化林伸手淩空一彈，那老鼠倒地抽搐幾下便即死去，化林將手中的藥草拿近鼻翼聞了聞，走上前蹲在老鼠面前。

老鼠全身抽搐著，嘴角流出一抹黑紅的血，化林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死老鼠，心裏的想法再次肯定，他擡頭看向遠處白衫的女子，卻是完全不能相信。

“一只死老鼠而已，怎麽了？”琴笑看著化林的表情有些奇怪，說道：“扔掉好了，最近這裏老鼠很多。”

正在這時，那一直倚門而立的白月光卻忽然尖叫一聲：“不要碰它。”

沙啞的聲音竟像是有一絲焦急。

化林豁然擡頭，沖著白月光厲聲問道：“竟然是你？”

白月光慘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蒼白的嘴唇不停地抽搐著，卻沒有說什麽。

琴笑有些迷惑，奇道：“怎麽了？”

化林的震驚轉為憤怒，冷道：“你居然敢利用琴笑，利用我們幾個兄弟……”

他猛地推開琴笑，一閃身就到了白月光身前，張開五指卡住白月光的脖子。

白月光沒有任何防備，一下就被他制住，原本慘白的臉色瞬間便開始發青。

“化林，你怎麽了？”

琴笑大驚，箭步上前，卻被化林一手推開。

眼見白月光呼吸困難，琴笑也看出來化林是真的動了殺心，大驚道：“到底發生什麽事，你要殺了她嗎？”

“我就是要殺了這個女魔頭！”化林狠聲說著，手下用力，白月光連一絲掙紮的機會都沒有。

遮眼的白布掉在地上，她大睜著空茫的雙眼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先放手，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

琴笑看苦勸無效，心下著急，隨即運足了力氣出掌襲向化林左肩。

化林左肩結實挨了琴笑這一掌，卡著白月光的手卻沒有絲毫松動。

“化林，不要逼我！”

琴笑說著，掌風陣陣罩向化林全身各處要害，化林不得已甩開白月光，揮拳來擋住琴笑。

看著白月光被甩開在地上，一陣陣咳嗽許久才喘過氣來，琴笑這才停下手擋在白月光身前，怒道：“化林你瘋了，你這是幹什麽？”

“我瘋了？你還說我瘋了？”化林冷哼一聲，用手一指地上幾乎暈厥的白發盲眼女子，厲聲斥道：“瘋了的是她！還有你！”

手指再度指向琴笑。

“她怎麽了？”琴笑不解。

化林卻冷聲道：“我問你，如果我再不放手，你是不是要對我拔劍？”

琴笑卻是頗感冤枉，不解道：“化林，好端端的，你今天到底怎麽了？”

化林冷哼一聲道：“就算主子追究，一切由我來承擔，今天我非殺了她不可。你讓開！”

琴笑聽了他這話也拉下臉來，冷然道：“今天有我在這裏，你就休想動她！”

“修羅既出，風雲變色。”化林冷哼一聲，抽出身後的三尖槍用力插在地上，發出“咄”的一聲：“不過我這把海魂，卻未必怕你的修羅！”

琴笑臉色一白，倒吸一口涼氣，將手按上腰間冷冷地道：“化林，不要逼我翻臉！”

化林怒極，冷斥道：“你今日護著她，不讓我殺她，是不是日後她不管做了什麽，你都要護著她，為了她，你竟要跟我們兄弟翻臉？”

琴笑臉色泛白，扭頭看一眼倒在地上的白衫女子，沈默許久，才道：“日後的事我不知道，可是今日，不管怎麽樣你都不能動她！”

“好，好，好！”化林一連說了三聲好，向上提起插在地上的三尖槍，另一只手掌劃下，血滴飛濺至槍尖，瞬息隱沒，化林這才將三尖槍背在身後，無可奈何地嘆一聲，狠聲罵道：“執迷不悟！執迷不悟！”

琴笑見化林收起了海魂，繃緊的神色也緩和下來，誠懇地說道：“我們兄弟在一起這麽多年，誰還不了解誰？你一向不是個沖動的人，今天這是怎麽了？怎麽一來說都不說就要動手殺人？”

化林怒極，用手連連指著琴笑，卻氣得說不出話來。

琴笑見化林還是不說，也是十分生氣，道：“老大，到底發生什麽事，你好歹也說一聲。為了救她我們可是費了不少心血，你也知道的。她如今落到這番田地，你怎麽還……唉！”

化林卻冷道：“她可憐，那我問你，那麽多被她害死的人就不可憐？”

“你在說什麽？”琴笑搖頭發笑：“她現在眼睛都看不見，她能害誰？”

“好！”化林一把揪住琴笑領口，拖著琴笑就向坡頂走。琴笑幾番掙紮卻掙紮不開，化林將他一路拖到山坡頂上，狠狠地摔在地上，指著山坡下鐵青著臉道：“你自己看！”

琴笑順著化林的手指望下去，很快面色就開始變青。

山下遠處是苦城駐紮在城外西面的軍營，如今橫七豎八堆滿了士兵的屍體，一堆連著一堆，所有的屍體都是黑色的，整個軍營幾乎變成了一座死營。

“他們，他們……”琴笑望著遠處的一座死營，訥訥地說不出話來：“這怎麽回事……？”

“你自己看！”化林厲聲道：“你護著那個女人，你說她不會害人，你認識她多久？你又了解她多少？”

“你看看，不過七八日光景，這偌大的軍營就變成了一座死營，這些人全都是死在那個女人手裏，你就是幫兇！”

“這？”琴笑擡頭，狐疑地看著化林，卻是怎麽都不能理解：“我……”

“你知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死的？”化林冷冷地問著，琴笑搖頭，化林狠聲道：“就是那些老鼠，那些吃了藥草的老鼠傳染出來的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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