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廣橫回過神來，看了一眼軒轅戰天，喘了口氣又看向念初心，沈吟片刻才道：“上次公主問起我瓦當山其他弟兄的下落，沙某鑒於和人有約在先，所以不以實情相告，誰知此事竟然牽扯到公主身上，還差點傷及公主安危，況那有約之人已不顧我弟兄生死，背棄約定下毒害我三弟，沙某只好實情相告.“

“一年前有一夥人上了我瓦當山，以大批金銀珠寶為酬金讓我借人替他做一件事，並且許諾事成之後更有重金酬謝。那時我瓦當寨已經斷糧多日，為了兄弟們性命活口，我們兄弟三人商量之後決定接受他的條件，所以後來二弟三弟便帶著大批人馬陸續下了山，為了制造假象，由我帶領餘下的幾百人繼續留守瓦當山。正巧那時候下山打劫，沒想到正好打劫了念初心姑娘，更沒想到羅方和清風劍帶人上山，破了我的山寨，將我弟兄遣散，還把我交給南新郡總督吳潛押送進京。半路上我由解散的弟兄們接應，雖然受了重傷卻總算逃了出來回了銀杏村，卻不想還是栽在了公主手裏。”

沙廣橫說著，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虧得公主菩薩心腸，非但不殺我，還贈與我銀兩和黃金，讓我離開神龍帝國去赤水之北謀求發展。那日沙某離開銀杏村後便召集部下，按照公主的意思，那些不願意去的人每人發了二兩銀子做安家費，其他願意去的人便都跟隨我來帝都找二弟三弟。途中遇到瘟疫耽誤了一些日子，又不敢暴露行跡，我等找尋好久，多方打探才知道二弟三弟已然開始動手，找到我們的人，才知道今日在這片森林匯合，還好我趕來得及時，沒讓弟兄們釀成大錯。”

聽沙廣橫說完這些，張智勝這才明白事情的始末，不由得羞愧萬分道：“原來公主早前就有恩於大哥，張智勝卻始終懷疑公主對我大哥不利，真是……”

張智勝說著低下頭去，不知道說些什麽來賠罪的好。

“你們兄弟二人情同手足，倒也讓人感動。”念初心卻微微一笑，算是化解了之前的誤會。

“在瓦當山找你的那夥人是什麽身份？”軒轅戰天又冷聲問了一句。

“這個沙某確實不知道。拿人錢財與人消災，至於他們的身份沙某確實不知，也沒有多問，這是道上的規矩。”

沙廣橫雖然不知道這個冰冷的青年是誰，可是他強悍的勢壓與高高在上的氣勢卻非一般人所有，方才爭鬥間他始終不動聲色將念初心護在身後，而念初心也小鳥依人般伏在他肩頭，知道他定然跟念初心關系不一般，所以他也就老老實實地有問必答。

軒轅戰天沈吟著不再問話。

“不過，我雖不知道那些人的身份，但是我記得為首那人身量不是很高，有些清瘦，而且他的右臉下面有一塊黑色的大痣，很好認。他說話盡量模仿帝都口音，但是卻明顯不是神龍帝國的人。”沙廣橫又說了一句。

“右臉下有一塊黑痣？”念初心看了一眼化林，化林也是有些意外，訝然道：“曹文清？”

沙廣橫搖搖頭：“他並沒有透露名姓，我等真的不知他的身份。”

念初心淡淡一笑，並不再追問。

“大哥，我們真的是要去石原麽？”張智勝將沙廣橫拉到一邊，臉上起了一些擔憂：“赤水之北可是個實實在在的亂地，土城混亂，聽說四大勢力東西南北四王手段狠辣，殘暴不堪，那鳳凰城空設城主之位卻一直由路氏掌家，這樣的亂地，我們去了能有出路麽？”

聽到張智勝的疑慮，旁邊那些手下也開始議論紛紛。

琴笑達明魔塵化林和路長亭幾個人聚集在念初心和軒轅戰天身側，聽得他們議論也不言語，只是看向軒轅戰天。

軒轅戰天卻不動聲色，沈默片刻之後，他淡淡地問念初心：“你去過石原嗎？”

“沒有。”念初心搖了搖頭，“我流落到這裏時間不長。”

“那你為什麽讓他們去赤水之北？”軒轅戰天依舊盯著念初心，卻是面無表情。

念初心微笑了一下，提高了聲音道：“你既是鳳凰城的商人，又怎會不知？赤水之北本就是一片石原戈壁，寸草不生，那一片地區全是依靠流沙半島的流放者和去淘金的人發展起來的，如今鳳凰城已經一舉拿下了北巴圖，與其他三尊並立，想來以後還有更大的發展。能將那一片荒漠治理成為一個大荒兵強馬壯，甚至可以和神龍帝國帝都爭輝的城池，那鳳凰城的城主這個人必然是個能力極其出眾的王者，而這樣的王者必然有過人的智慧，有極其寬廣的心胸，更有能令人折服的品格。否則那些流放在荒島的人和淘金的人又怎會服他？”

“可是，聽聞石原上各王雄踞，四王為人殘暴性格陰晴不定，這鳳凰城主殘忍好殺更在四王之上，路氏也不是什麽善與之輩，我們這麽多弟兄，就算有心前去投靠，怕是……怕是危險之極。”張智勝聽見念初心的話，便說出了自己的擔心。

“他殺的都是什麽人呢？”念初心反問，張智勝卻說不上來。

“難道你們就沒殺過人嗎？你們這裏每個人，哪一個人手上不是沾滿了別人的鮮血？治理著那樣一群人，那些人可不是什麽尋常善良的百姓，都是窮兇極惡在刀口上舔血過日子的人，一個個比豺狼虎豹還兇猛，如果不用狠辣的手段怎麽制服他們？況且要穩固政權，就必須有人流血，大丈夫能屈能伸，這才是真正的王道。這個社會王權至上，為了達到某些目的不得不用一些手段。想要征服一個人，只要讓他先怕你，然後他才會服你。”念初心轉向沙廣橫，道：“沙寨主，你說是不是？”

沙廣橫臉上一陣尷尬，卻不得不佩服地道：“公主的謀略和手段，沙某記憶猶新。”

說完哈哈大笑。

對一個女人低頭承認失敗，在這個女人沒有絲毫地位的時代，他這個漢子竟沒有感覺任何可恥之處，果然是個人才。

軒轅戰天冷眼看著念初心和沙廣橫，嘴角牽出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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