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0章:魔之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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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林飛身而奔,一路張望,終於在一塊石頭上發現小小一攤血跡,血跡尚未風幹,四周卻再無他人影子。

莫非念初心在這裏休息過?只是這血跡還未風幹,她人又去了哪裏?

平淡無奇的石頭上,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氣息回旋,若有若無,緩緩地消弭逸盡。

化林又在附近仔細查探許久,並無所獲,這才回身追上其他人。

銀發飛揚,雙手依舊攏在袖子裏,紫袍的男子緩步而行,見化林追上來,沈聲問道:“可有什麽異狀?”

“血跡尚未風幹,方圓十裏,並無任何人影。”化林一語既出,魔塵心中了然。

血跡尚未風幹,念初心已經又失了蹤跡。

她只那麽一點淺薄的修為,又傷得那麽重,豈能自己隱藏得那麽幹凈。

“不過一個奴隸,她的死活,與我何幹!”袖袍一甩,銀發青年大踏步而去。

※※※※※※※※

月色如銀光傾瀉,龍淵城城西三十裏,馬車疾馳而來,行至莊院門口,駕車之人下馬撩開簾子,紫袍銀發的青年緩緩步下馬車。

“恭迎主人!”一身黑色的管家恭敬地彎腰,跟在來人身後:“念初心姑娘已於三日前返回莊內,一切安好。”

紫袍銀發的青年停住了腳步,跟在身後的化林與魔塵二人俱是一楞。

自念初心那日突然消失之後已近半月,不想她竟然已經自己返回這別院。

她如何回來的?

“一切安好?”青年皺眉。

“是。”管家又躬身答道:“獨自一人回來,並無受傷。”

獸族白骨武器所造成的傷,沒有特殊的丹藥無法醫治,她那麽重的傷居然能這麽快就完全好了?

這其中必有古怪。化林與魔塵二人面面相覷。

“只是……”看著銀發青年再次舉步,卻不是朝著那個方向,管家欲言又止。

“什麽?”青年再次停下腳步。

“姑娘回來三日,夜夜對著星空望月,怎麽勸都不肯進房休息。”

青年目註管家許久,終於轉了方向,向著別院的方向走去。

管家默默地退下。

別院的院門近在咫尺,青年忽然停下腳步,閉上眼睛在空氣中深深一嗅。

“主子……”化林與魔塵二人的手第一時間按上了武器。

又是這股似曾相識的氣息,若有若無,卻怎能瞞得過他們。

若不是這股若有若無的魔息,十年前,他們幾個人又怎麽會破開封印進入這個封印的世界?

主子又怎麽會身受如此痛苦,至今無法可解。

青年伸手阻止他們發聲,緩緩睜開眼睛,望著別院的方向冷如寒冰。

片刻之後,他再次擡步,緩步行至院門前,伸手推開院門。

院門無聲地打開,一襲白衫便印入眼簾。

念初心靜靜地立在屋門外廊下,並無任何簪髻,一頭瀑布般的長發入隨意披散而下,美得纖塵不染,仿佛月中仙子,空靈婉約。

眼眸隨聲而動,看到院門被推開,門口紫袍華麗銀發飛揚,白衫少女空洞失神的眼眸隨即光彩逼人。

雙手依舊攏在衣袖裏,紫袍銀發的青年穩步而行,緩緩走至念初心面前站定。

“你回來了。”念初心終於開口,聲音靜淡如同夜露。

“嗯。”青年點了點頭,目光停留在她的臉上。

“我……”念初心張了張嘴,遲疑了一下,正要開口,卻被青年打斷:“月亮都快落了,怎麽還不睡?”

“我……”念初心蒼白的臉上飛快地閃過一絲落寞,很快又垂下頭去:“我睡不著……”

“丫頭找到了?”青年依舊淡淡地發問,伸出手,撫開她臉頰上滑落的秀發。

念初心輕輕搖了搖頭,低聲道:“還沒有。”

“平安回來就好,其他事慢慢再說。”紫袍銀發的青年嘴角牽起一抹奇異的微笑:“傷可都好了?”

“嗯。”念初心點點頭,定定地看著青年的臉,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

青年擡手,將她滑落的發絲別到耳朵後面,問道:“可有遇見什麽人?”

念初心的眼神有一瞬間的失神,不過很快就搖搖頭。

青年撫摸念初心秀發的手頓了頓,口中卻平淡地道:“那就好。”

“我……”念初心的眼神有些慌亂。

“都過去了。”青年冰涼的指尖自她臉上劃過,淡淡地道:“夜裏涼,進去吧。”

念初心沒有動,只是失神地看著與她臉頰近在咫尺的手腕上兩排淡淡的牙印。

傷是好了,牙印卻留下了。

那夜她咬得那樣狠那樣深,如今這印子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消下去,也或許永遠都消不下去了。

念初心的心再度抽緊,許久才又笑道:“今夜月亮這麽好,我還想再多看一會兒。”

“那我陪你。”青年的聲音依舊冰冷清淡。

“好。”念初心點點頭,眼神明亮之極。

青年便牽了念初心的手坐在廊下,坐在她身側。

夜已經很深了,半圓的月亮歪歪地掛在西邊樹梢上,清清照著大地,四下裏一片寂靜。

化林和魔塵二人遠遠地立在走廊下,手按在武器上,只要一有異動便立即出手。

“我的師傅曾經說過,月亮上住著一個寂寞的女子,她本是給上古神女飼養玉兔的侍女,因為不忍與她唯一的親人哥哥月老分開,便偷了神女療傷的聖藥,和月老兩個人住在月亮上。可她做了錯事,不敢再面對神女,便只有在夜晚才能出來偷偷的望著她的故鄉。”

念初心擡頭望著月亮自言自語,眼睛裏是說不盡的感嘆。

身側的青年沒有說話,只是隨著她的目光靜靜地望著月亮。

“我其實不是父親親生的女兒。我原本沒有父親,出生的時候只有母親一人,母親在我很小便離世而去,父親這才接了我與他們一起生活。”

“父親說,他親手將我的母親放在花環裏,推到大海裏去,母親就那樣飄在大海上,飄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沒有再回來。”

念初心依舊望著月亮,只是聲音卻充滿著落寞:“我想念母親,我長得大一點便偷偷地去大海深處去找母親,可是卻始終沒有找到。後來,直到在大海深處遇到一只遇難沈沒的商船,在那裏我遇見我的師傅,我才知道,母親再也不會回來了,她已經離我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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