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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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當裏的飯菜並不好吃,但對肖六坤來說,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洛毅森送來的飯菜倒是好吃的要命,可惜,吃了更要命。他已經拉肚子拉得渾身無力,看到上好的飯菜就打哆嗦。相比之下,沈紹這個只有茄子、番茄的普通便當更讓他心裏踏實。

見肖六坤吃得風卷殘雲,沈紹在心裏暗笑:毅森真是足智多謀!

“吃完了?”沈紹說道,“毅森出門,我們可以談。”

早晚要走這一遭,肖六坤做好了準備,這會兒倒也沒怎麽猶豫。他喝下大半杯水,擦了擦嘴,方才說:“跟沈浩認識,是通過王雲帆。”

沈浩和王雲帆都在q市,肖六坤認識沈浩的原因還算合理。

肖六坤繼續說:“王雲帆是我的客戶,他常年在我這買香,差不多快十年了。”

雖然他們認識了好多年,交往卻並不深。除了買香,王雲帆幾乎不聯系肖六坤。忽然有一天,王雲帆登門拜訪,且事先都沒打招呼。見到他的時候,肖六坤以為他還是要買香的。王雲帆卻跟他打聽洛時的事。

忽然,沈紹聽見耳機裏傳來洛毅森的聲音,“問問他,王雲帆怎麽知道他認識我爺爺的。”

沈紹不動聲色地提出問題,肖六坤說:“有一次他來跟我買香,我們約在茶館裏見面。剛好遇到老洛,我還給他們相互介紹了一下。”

“接著說。”沈紹點點頭,快速地瞥了眼監控攝像頭的角度。

洛毅森蹙蹙眉。按照肖六坤所說,爺爺早就認識王雲帆。

肖六坤說:“王雲帆跟我打聽老洛家裏還有什麽人。我告訴他,老洛的兒子、兒媳早些年出事故死了,現在老洛跟孫子在一起生活。王雲帆對老洛很感興趣,還讓我給聯系一下,想請老洛給算算命。”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說到算命,沈紹多了個疑問。

肖六坤仔細想了想,說:“好像是2012年一月初那段日子,剛過完元旦。”

坐在監控器前,洛毅森仔細回想著。沈兼第一次發郵件給爺爺是一月中旬,王雲帆向肖六坤提出要聯系爺爺的時間是一月初。這一點絕對不是巧合。

此刻,沈紹的想法跟洛毅森一樣。他問道:“你聯系洛時了?”

“聯系了。”肖六坤點點頭,“但是我跟王雲帆說過,老洛不輕易給人批命,我可以幫忙聯系,但是老洛答不答應,我不保證。那時候,我是當著王雲帆的面兒給老洛打得電話,老洛本來是婉言拒絕的,但是王雲帆直接把我的電話拿走了,跟老洛直接談。”

“都談了什麽?”

肖六坤無奈地搖搖頭,“我不知道。王雲帆拿著我的電話邊說邊走出我的工作室。我還在調香,走不開,也就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過了一小會兒吧,王雲帆回來告訴我,老洛答應了。我不知道王雲帆跟老洛是怎麽商量的,後來,我也沒過問。”

打那之後,肖六坤再也沒有見過王雲帆或者是洛時。大約是那一年的年底,王雲帆又找找了他。

“2012年?”沈紹問道。

“對,是那年。不是十一月就是十二月,具體的我真記不清楚了,只記得是年底那兩個月。”

當時,王雲帆給肖六坤一個秘方,要他按照方子來配香。酬勞要比之前的高出三倍。肖六坤配香也是家傳的手藝,從六七歲開始就染指了。他仔仔細細看過配方,當時就表示:“這個不行啊。裏面很多東西對人體有害,吸入體內可了不得。”

王雲帆則表現出非常驚訝的神態,細細問了肖六坤,哪些東西有害。肖六坤說:“單獨看,哪樣原料都是無害的,但是放在一起可就要人命了。”

見肖六坤說得實在,王雲帆也有些猶豫了。但是他說:“這個東西是一位非常重要的客戶要想的,我不知道他具體要做什麽,但他很固執。肖老,我的為人您還不清楚嗎?您就當幫我一次,就這一次。價格我給您多提兩倍。”

這就是整整五倍的價格。不可否認,肖六坤立刻動心了。

“我給他做了五根。”肖六坤對沈紹說:“按照我的計算,五根香對人體也構不成危害。所以,我只做了五根。王雲帆也同意了,我把香交給他,他當場給我的賬號打了錢。”

肖六坤以為,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又是過了一段日子,他聽聞和茗樓爆炸,洛時以及幾個老朋友都在爆炸中遇難。肖六坤還很難過,出席了洛時的葬禮。葬禮上,他看到了王雲帆。

“沈紹!細節,讓他把在葬禮上看到王雲帆的細節說清楚。”洛毅森抓著話筒,緊張而又激動地叮囑沈紹。

聽著肖六坤的講述,沈紹並沒有流露出任何異樣,甚至沒有質疑肖六坤。他將洛毅森的話,轉為自己的問題,讓肖六坤仔細回答。

“那時候我覺得王雲帆出席老洛的葬禮也是正常的,畢竟他倆認識嘛。但是後來,我仔細一琢磨,又覺得不對勁。葬禮上,王雲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話,也沒出禮金,他好像壓根不是去參加葬禮的。”

“他自己去的?”沈紹問道。

“我就看到他一個人待著的。”肖六坤不能完全肯定地說:“當時我也沒問他是不是自己去的,我倆聊了幾句,他說還有事,先走了。哦對了!”說到這裏,肖六坤忽然想起某件事,“我送他走到禮堂的外面,看到他朝著馬路對面點點頭。我也看了一眼,沒看到什麽特殊的人,就沒在意。”

這算什麽意思?洛毅森想:如果當時馬路對面真的有人在等王雲帆。他點點頭是要表達什麽?

「我出來了。」既然已經和對方交流了視線,還用得著點頭嗎?

「把車開過來。」告別儀式的禮堂門口就是停車的地方,王雲帆距離車輛最近,用得著讓馬路對面的人跑過來開車?

思來想去,洛毅森猛地倒吸了口氣。他懷疑,王雲帆的點頭是在告訴對方:「洛時的確是死了。」

該死,馬路對面的人究竟是誰?沈兼?

洛毅森分析的同時,沈紹已經在問肖六坤是什麽時候認識的沈浩。

對此,肖六坤苦著臉,用力地抓了幾把頭發,說:“老洛葬禮的一周後。王雲帆約我在鴻鵠會所見面。我還納悶,怎麽約在鴻鵠了?我沒去過那地方啊。後來,我按照約好的時間去見他,他拿出我做的那種香。當時只剩下一根了。他告訴我,香,我做得很好。四根一起點燃,就讓人失去知覺。”

肖六坤嚇壞了,說你怎麽能這樣呢?我叮囑過你啊,絕對不能一起點。你這是幹了什麽事啊?你在哪點的?昏迷了幾個人?

王雲帆滿不在乎地說:“十一月十四號,在和茗樓某個包間裏點的。昏迷了四個人。”

那一刻,肖六坤嚇得魂不附體。十一月十四號、和茗樓、肖六坤就算忘性再大,也知道那天那個地方發生了什麽。

王雲帆也索性跟他明說:“沒有你的這些香,我們殺不了洛時。警方解剖屍體,在遇難死者的體內發現一些古怪的東西,到現在也沒搞明白是什麽。你說,如果我把剩下的這根香給他們,他們會怎麽問你?”

臨老臨老居然被人狠狠坑了一把,肖六坤不止是氣惱,還非常的恐懼。看王雲帆的態度,就算自己揭發他,他也有能力搞定警方。這很明顯了,他就是個替罪羊。

然而,肖六坤也不是省油的燈,看得出王雲帆還有事想要利用自己。他便問了,“你想我做什麽?”

沒料到,王雲帆並沒有急著要求他做什麽事,而是說:“你知道嗎?和茗樓爆炸事故中還有幾個遇難者,他們是沈氏集團人。沈家的大公子、以及沈老先生的親弟弟、弟媳。沈家人不信那是一場事故,正在找人調查。”

肖六坤直接把茶杯摔在王雲帆的身上,拍著桌子喊:“這事跟我沒關系!”

王雲帆只是冷笑了幾聲,將裝著“香”的盒子交給了身後兩個膀大腰圓的保鏢。其用意很明顯:你的短處在我手裏攥著呢,你說沒關系?誰信呢?

脾氣也發了,杯子也摔了,可說到底肖六坤自知鬥不過王雲帆。索性問他:“你直說吧,到底想怎麽樣?”

“再給我做二十根這種香。”王雲帆說:“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做完這件事,我們就當不認識。而且,我會給你多十倍的價錢。但是,你不答應的話,就不要怪我不講舊情了。沈家、警方,都會找你麻煩。”

一子落錯,滿盤皆輸。

肖六坤沒有挺身而出的勇敢,唯唯諾諾地答應了王雲帆。

二十根對人體有害的“香”按照王雲帆的要求,做好之後送到了鴻鵠會所。接待他的換成了另外一個人,此人自稱姓‘吳’。那個吳先生看著面生,卻一身貴氣。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姓吳的就是沈浩,只知道他是王雲帆的人。”肖六坤神情萎靡地說,“交貨的那天晚上,沈浩沒有讓我走。而是讓我看了一次奇怪的活動。”

“活動?”沈紹不解地問,“在鴻鵠?”

肖六坤點點頭,說道:“都快半夜了,來了十幾個戴著面具的人,都是鴻鵠的會員。姓吳的,就是沈浩,也戴了一個金色的面具,充當活動的主持人。我在監控室看的,那時候,我看到他們一口氣點燃了十根香!戴著面具的會員大部分都昏迷了,但是有一個卻反映異常。好像被鬼附身了似的,又哭又鬧,還給沈浩下跪磕頭。那裏面還有個戴面具的女人,把那個人扶了出去。後來……”

或許是因為時間有些久遠,肖六坤回憶了一會兒,才說:“哦,對了。後來沈浩讓人把昏迷的會員擡到不同的房間裏。每個房間都有一個戴面具的人,好像是在觀察那些昏迷會員的情況。”

說道這裏,洛毅森再一次打斷了沈紹,說道:“你問問他,十根香同時點燃,聞到的人會昏迷多長時間;對人體有害,最明顯的部分是什麽。”

沈紹如實轉達了問題,肖六坤懊惱地嘆息一聲,遂道:“那東西,只點一根的話還沒什麽危害,大不了就是有一點幻覺。但點的多,不但有很強烈的幻覺,還會導致人昏迷。昏迷的時間要看那個人的體質好不好。像我這個歲數的,至少要昏睡一天左右;像你這樣年輕的,睡一夜就能醒。但是,絕對不能再吸入那種香,第二次吸入的話,可就對身體有百害而無一利了。”

同樣的話,他也叮囑過沈浩。但從洛毅森以及沈紹的角度分析,沈浩也罷,王雲帆也罷,他們都沒停手。或者說:他們要的就是這麽目的。利用“香”來控制那些會員。

但是,那個反應古怪的人是誰?那個人是第一個被帶走的,被帶走之後,又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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