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一樹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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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獓腦海裏閃過黎宸身上層疊密布的舊傷,身體率先飛了過去,撥開人群。

被圍在裏面的人果然是黎宸,他臉上的面具已被人摘了下去。千方百計被夏獓隱藏的封印,就這樣大刺刺的被人展現了出來。而始作俑者,就是剛剛出聲譏諷黎宸命大的那幾個精怪。

“還跟他廢什麽話,趕快綁了這掃把星到異市裏去換些錢。我瞧他那半面臉被這樣一遮,皮相到不錯。說不定,還真能賣到個不錯的價位!”

男子咧嘴一笑,沖著同伴點頭:“主意不錯。”他囂張的朝黎宸擺了擺拳頭:“雜種,滾過來,別逼小爺動手。”

他瞧黎宸依舊紋絲不動,面上有些難堪,破口罵道:“給臉不要臉的東西,一會我就將你賣給魔域,讓他們抽了你的妖丹,把你煉成傀儡!”說完便動怒的伸手推他,誰知,半路卻被人攔了下來。

黎宸安靜的站在一邊,眸子裏的冷意瞬間收回。他微微闔眼,遮住裏面猩紅熱烈的光,沖著暗處不經意的擺擺手。

人群裏幾個欲要出手的人,如鬼魅般迅速退了回去。

夏獓瞧著眼前作死的東西,心裏怒火中燒。他怒其不爭的瞪了眼身後的黎宸,“你是傻的嗎,遇到這種事先揍死他再說。再說,你打不過,還不會跑嗎?你竟然就這樣直接站在這,給這蠢貨當靶子讓他罵!”

黎宸低垂著頭,看不清神情,“你說要低調。”

低調?我讓你低調,沒讓你受欺負不還手!你到有理了,還懶上我了!

夏獓憋了一肚子氣,他收拾不了未來的魔君,收拾不了魔王,難不成還收拾不了眼前這幾個垃圾?

剛剛還耀武揚威的幾個人,突然頭皮發麻,只單單被夏獓看了一眼,就仿若被野獸扼住了喉嚨。

他們幾個莫名的深信,這個人會讓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黎宸站在夏獓身後,收斂在袖子裏的手微微顫抖。

這個人,一如既往的讓他著迷……

夏獓來時,顧及身邊的人,滿腦子想的都是不要惹是生非。可等他真出手了,那些個顧慮自然也都被扔到九霄雲外。他簡直恨不得把這幾個人,分分鐘挫骨揚灰。

從這些人的只言片語裏聯想著黎宸身上的傷,事情的真像不言而喻。黎宸從小被封住魔力扔在妖界自生自滅,在這個顏即是正義的世道,他頂著一張‘毀容’般的臉,又是個沒什麽妖力的混血,註定要飽受別人的欺辱。

夏獓被激怒了,在外人看來他就像是一只護崽的母獸,亮出利爪,將那些欺負他孩子的人逐個撕碎。

他沒有直接弄死那幾個嘍啰,因為對於他們來說,死才是真正的解脫。

夏獓將人收拾完,隨手掏出天玄鐵的匕首扔給身後的人。

“廢掉他們的妖丹,黎宸!”

被夏獓制服的幾個妖精頓時睜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看向他。

“不不不,你不能這樣做。我,我爺爺是宗族長老……”

他們口裏大聲嚷嚷自己的身世,寄希望於這家夥可以忌憚他們身後的勢力。因為他們知道,這人是認真的。

其中一個妖精受不了這種氣氛,連滾帶爬的往外跑。可是那個鬼魅一般的男子,只是輕微的動了動食指,他就如同被提現的木偶,在一股看不見的強大力量下,硬生生被拖到黎宸面前。

趴在他腳下的人想到那殺神叫他黎宸,連忙跪下求道:“黎,黎宸,求求你,你放過我。不是我,不關我的事,是他們慫恿我把你扔到休與山的……”

“放屁,明明是你最先提出來的,這跟我們可沒任何關系。我們又跟他不熟!”被提名的另外幾個妖精,為了保全自己,連忙和那人撇開關系。有幾個人還在一邊大聲痛訴他的罪行,聽起來到是罄竹難書,不可饒恕。

那人嘴裏連連喊冤。蒼天在上,他也只是口頭厲害些,哪裏真正和這家夥動過手啊!再說,這人從小就邪門的很,誰敢碰他啊!他剛剛那番混蛋說辭,也只是因喝多了酒,想在同伴面前想逞逞威風!

夏獓等了會,見黎宸還不動手,便不耐的催促著,“心軟了?”

他若真是如此無用,自己也該放手了。一個扶不起的魔君,拿什麽和魔王去鬥!

周圍看熱鬧的家夥異常興奮,異市自有異市的規矩。在這種黑市的地方,人人都不嫌事大。既然是那幾個人先來尋釁滋事,自然就要接受對方的怒火。技不如人,也就只有認命的份!至於是死是活,是挖了妖丹,還是挖掉眼珠,那就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這裏處理問題,僅憑拳頭大小,這也是妖魔二界亙古不變的通俗道理。沒人會自討沒趣的出頭勸阻,何況,那個頂著龍角的俊美男人,實在邪門的很。他身上雖仙氣環繞,可那幾手下來,明眼人都瞧的出,這位的身份八成是做了假!

異市這地兒俗稱三不管,既然不管,這人又何必隱藏身份?

頭頂上日月升空,火紅的太陽和蒼白的的圓月形成詭異的對比。異市裏人聲鼎沸,各種生物都走了出來,瞧著到和人間的百鬼夜行沒什麽區別。只不過這裏可沒有鬼,有的只是比厲鬼更加恐怖的妖魔和欲望。

幾聲淒厲的慘叫驟然傳出,驚的一些人好奇的回首去看,也有那好事的家夥尋著血腥味找了過去……

辦完了事,夏獓渾身蘇爽的帶著黎宸去了‘黑醫館’。裏面漆黑一片,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彌漫在他們身邊。若不是他還想著自己此行的目的,怕是立刻會甩開黎宸的手,頭也不回的往回走。

給黎宸看病的是一棵千年的鬼槐樹精,在這異市藏匿了幾百年。

黎宸脈絡堵塞嚴重,又受封印影響,老妖精看完傷勢,咧著沒幾顆牙的嘴沖夏獓奸笑。

“有問題?”

“那些陳年舊傷並不是什麽大問題,真正的問題,是他身上還留著一個最大的隱患。”

夏獓挑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他體內有兩股力量,二者受到封印牽引,彼此排斥並不相融。時間久了,他這身體怕是要承受不住,爆體而亡。”鬼槐陰深深的眼睛掃過黎宸的面具,語氣有些陰沈。

夏獓手裏玩著黎宸剛剛從那些家夥身上剖下來的妖丹,長長的睫毛遮住眼裏的光,“你有辦法?”

“有,將他體內排斥的妖魔二丹,全部毀掉。”

周邊的魔氣瞬間爆發,他打量著鬼槐,心裏琢磨這話的成分。

“妖丹和魔丹都毀掉?我是讓你救他,不是讓你去殺他!”

鬼槐眼裏帶著一絲瘋狂:“生死相依,福禍相惜,只有置之死地,才有一線生機。”

夏獓有些猶豫,他捏碎手裏的妖丹看向一邊默不作聲的黎宸。

黎宸對他點頭,眼裏依舊溫柔淡然,不驚不懼。

“可以。”

“那就這樣,今晚天色已晚,從明天開始!”

夏獓嘆了口氣,轉身出了房門。

不知為何,他竟突然遲疑了。

他飛身上了房頂,仰面朝天的躺在那。

夏家一脈單傳,他從小是被糙漢子的父親帶大的。可惜,沒等他過上幾年好日子,老頭子就為了魔王的野心戰死了。

偌大的夏家,除了他就剩下幾個忠心的老仆。而他,對於某些人來說,宛如一個守著寶藏的男孩,根本無法對抗那些外人的覬覦。在夏獓的記憶中,他整個少年時期反覆不停地重覆著受傷,暗殺,再受傷,再暗殺……

別人狠,他比那些人更狠。他要那些人怕他,懼他……

手不自覺的摸上脖頸兒處的飾物,那是一顆犬齒,是他少年時從詭城的奴隸場裏買來的妖獸。

妖精出生時若沒有妖丹,便沒有人身。隨著時間推移,它們會連僅存的理智也消失殆盡,最終變成一只沒有智慧的獸。終身受族人驅趕,被隨意買賣奴役,或者淪為食物……

那時他剛失去父親,渾身是刺,在外面和一群人打了一架後,心情煩悶無比,便跑到奴隸市場,漫無邊際的閑逛。只一眼,就看到了它。

它被鎖在籠子中,任由鞭子落在身上,也不許任何人靠近。

一人一獸,彼此都傷痕累累,一個齜著獠牙,一個剛收了利爪。

夏獓瞧見它的第一眼,就決定買下它。他從那雙眼裏,看到了模糊的自己。

和那東西相處,著實費了他很多功夫。可他卻樂此不疲,耐心十足。慢慢的,一人一獸到也相處融洽。

兩個被遺棄的人,彼此依偎。他想,即使這東西沒什麽智慧,他也可以養它一輩子,護它一輩子。

那時的他,天真的可笑……

夏獓摩挲著脖子上的獸牙,思緒飄得有些遠。等反應過來時,黎宸已經坐在了他身邊。

他瞬時收斂了臉上的情緒,眼風掃過身邊的人。見少年神色晦暗的看向自己,以為對方怕了,揚起下巴問道:“後悔了?”

黎宸的目光從他脖子緩緩移開,神色溫和,“沒有,我來叫你吃飯。”

夏獓楞了下,他早就斷食了。偶爾吃些食物,也只是為了口腹之欲。

他說過很多次,可這人卻每次都雷打不動的邀他一起吃飯。自己若是不吃,他便也放下碗筷,神情安靜的看著自己。

夏獓無奈的搖搖頭,沒再糾結這個話題,想起黎宸今日的所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今天表現不錯,我本以為你這人瞧著溫和,怕要是個心善懦弱的,對那幾個同伴下不去手。到沒想,看錯了眼。”

黎宸不僅挖掉他們的藥丹,還毀了他們的人形。那幾個家夥,恐怕這輩子都要淪為畜生,被族人驅趕了。

“走吧,明天可有你受的,好歹要在這之前,吃頓好的!”夏獓將脖子上的犬牙放回衣襟,站起身隨意拍了兩下。

他輕輕松松的落下地面,朝著少年招招手,轉身邁著長腿往外走。

少年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溫潤的笑漸漸褪下。眼裏的光幽暗不明,深邃的眉眼下,是勢在必得的偏執……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更的晚,你們臨睡前看哈!謝謝李喋喋的馮喋喋小天使的地雷!

看尹正的《原生之罪》了嗎?結局虐的我啊,心疼!!但是,這劇我還真的好心水啊!他和翟天臨演的都好好啊!

(我昨晚半夜看的,好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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