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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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恩斯略微想了一下。“上校，我也希望他的安全能夠得到保障，對於你的提議我想我沒什麽意見。”
海恩斯有把握丘不會離開，既然走到哪裏都是科技部地盤，他又有什麽必要不答應呢。
“謝謝，海恩斯中將。我相信他會感激您如此體貼。”菲林微笑。他的心裏已經有了計劃。
“我還有些事情要去處理，上校如果你沒別的事我先走了。丘治療期間的一切費用都由我來負責。如果還有其他問題你們可以隨時聯系我。”海恩斯說得很誠懇。
這讓菲林感覺比較滿意，也讓一直心痛著丘的多麗絲好受了很多。
然而約克上將卻顯得有些沈悶。
他趕過來本來是想看這兩家老對頭如何火拼的，結果卻發現這裏有更多他不知道的事情摻雜在其中。
那兩家的關系姑且不論，如果襲擊者真的是人馬派來的，那他可要警惕了。
“上校，這件事涉及你弟弟的安危，也涉及到我女兒的名譽。我想不如讓我介入調查，我的人力菲力是清楚的，保證能查到元兇，你覺得怎麽樣？”約克上將說得情真意切。
然而還沒等菲林開口，謝麗兒就先笑了。
“嗤，您想介入就說您想好了，何必打著我的旗號？我的名譽不值錢，我的人也用不著您操心。”謝麗兒滿臉都是嘲諷和不屑。
“謝麗兒，你不要這麽說。我是你的親生的父親，我怎麽會不在乎你？我就你這麽一個孩子了，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約克上將說得很動情，也很讓人同情。可惜還是打動不了謝麗兒。
“是啊，爸爸，要不是您只剩我這麽一個孩子了，您怎麽會想起來還有我這麽一個女兒呢？我不僅要感謝您，還要感謝那兩位死去的哥哥。都是他們讓我有了這麽好的父親。”謝麗兒專往老家夥心口下刀子，捅得約克上將臉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
“謝麗兒，你要永遠恨我嗎？”約克上將本來還想在菲林面前演戲，但是被謝麗兒擠兌的有點演不下去了。“你的母親是個瘋子，你不能要求我去愛一個瘋子。”
“她是被你逼瘋的。”謝麗兒的聲音尖得像針一樣，豪不妥協地迎上約克上將的目光。“你當年騙她的所有的短信都還留在手機裏，你想要我放給你聽嗎？”
“……”約克上將無言以對。他尷尬地看看菲林然後他覺得立刻離開這裏。
“謝麗兒，我們回家談。上校，我還有事先走了。”約克上將火燒火燎地匆匆離去。
謝麗兒坐在那，對她爹一個字都不想多說。
略微有些震驚的菲林坐在椅子裏，重新審視謝麗兒。
在菲林的印象中，謝麗兒高傲、冷酷、手段兇狠做事任性。但是就在剛才，菲林覺得他完全能讀懂眼前這個性格乖張的女孩。
那種對親人的失望對命運的忿恨，如漁網一樣罩在身上，讓人對生活又愛又恨愛恨交織。那些堅硬的，柔軟的，剛強的，脆弱的情感不為人知也不能與外人道，只能被自己埋在心底。然後用一張面具把自己偽裝起來。
而面具下那怨憤著，糾結著，即便過去很久依然不能釋懷的心緒依然留在心裏。年深日久這份怨氣變成了一個魔鬼，只要一被觸及立刻就要跳出來發作，連自己都覺得厭煩自己。然而卻又早已習慣了它的存在，無法自拔。
“你喜歡丘的什麽？”菲林直接問謝麗兒。
“他很純粹，也很幹凈。”謝麗兒回答得很直接，也很坦誠。
“你想跟他一夜情？”菲林問。
“不，我想得到他整個人。”謝麗兒是認真的。
菲林看著謝麗兒。他相信謝麗兒，但是他更擔心丘。謝麗兒喜怒無常的脾氣和魯莽的做事風格跟丘完全不搭。如果她要欺負丘，丘能應付得了嗎？
“我會尊重丘的選擇，如果他願意跟你做朋友我不會阻攔，但我希望你能明白，如果你滿心是恨你是沒法去愛一個人的。你懂我意思吧？”菲林問謝麗兒。
“我懂的。”謝麗兒抿著嘴，那天丘看她的眼神讓她回去也想了很多，她不想再在自己喜歡的男人眼裏看到那麽失望的眼神。
菲林看著謝麗兒的表情，心裏忽然想，謝麗兒的果斷是丘沒有的。如果丘有謝麗兒這樣一個朋友，也許不是壞事。
讓謝麗兒回去休息，菲林一個人繼續等著丘的手術結束。又過一會兒，羅格也到了。
“人怎麽樣了？”羅格最關心的還是丘的狀況。
菲林一指手術室的門上的紅燈。“還在裏面，流了不少血，聽說救起來的時候人已經休克了。豪恩派人送了5000毫升金標血漿過來，足夠用了。”
金標血漿是豪恩家的頂級配方，只給最重要的人使用，這種血漿恢覆好，沒有不良反應。豪恩說這算是還菲林救他的人情。
但是羅格聽著還是有點心痛。5000毫升的意思是可以把一個人身上的血換三遍，就算用一半也已經很多了，丘居然要做用掉這麽多血漿，那丘的傷到底嚴重到什麽程度？真難為他在那樣的倉庫裏怎麽撐下來的。
“現場進去看過了嗎？”羅格嘆口氣問菲林。
“菲力和審查科都已經過去取證了。謝麗兒和多麗絲的口供也都做了記錄，現在就等丘醒過來。”菲林說。
“估計是誰幹的？”羅格問。
“又是雇兇殺人，兇手死了，很難查出幕後。但是就目前看，約克、海恩斯都可以排除在外。豪恩應該也不會。我們懷疑人馬。”菲林說。
羅格點點頭。“我知道了。”
菲林憂心忡忡地看了眼羅格，欲言又止。
“怎麽？”羅格察覺到菲林的異樣。“有什麽想法就直說吧。”
大家相處這麽久，彼此有足夠的了解，即便是上下級關系也不用藏著掖著。
菲林猶豫了一下有些歉意地開口。“我想把丘送回去。繁宇星那邊是我父親的地盤，沒人能夠動他。他的安全是有保障的。另外家裏也可以照顧他。”
羅格沈吟了片刻。
作為長官他完全能夠理解菲林的心情。
丘還不夠成熟，他還不懂職場法則。他拒絕了蘭德家族的庇護，同時又拒絕了豪恩的收買，在軍部這樣迷戀權力的地方。他的天真、幼稚和容易輕信都會成為他被人攻擊和利用的弱點。
與其眼看著他一次次被人算計，還不如讓他離開這是非之地。回到父母的身邊，在父母的羽翼下安然度日，那才是對他最好的愛護。
只是，羅格舍不得。就好像看著自己辛苦培養的小樹被人一斧頭砍倒一樣。羅格替丘覺得可惜。
“看他自己的想法吧，我沒意見。”羅格說了一句言不由衷的話。
手術室的燈很快變成了綠色，不一會兒，臉色蒼白還迷迷糊糊的丘被推了出來。
醫生拿了片子來給羅格看，告訴他們丘的傷還算幸運，子彈不大，沒有直接爆掉他的鎖骨下靜脈。但骨折和其它血管出血還是有的。目前斷骨已經接上，他需要好好靜養幾天。
菲林和羅格放下心來。
去病房看丘。丘已經張開了眼睛，整個人虛弱無力地靠在枕頭裏。看到羅格和哥哥進來，他病貓一樣歪在枕頭上擠出一個勉強的微笑。
“感覺怎麽樣？這一次可是貨真價實的英雄救美哦。”羅格開著玩笑把手放到丘的額頭，輕輕撫摸他額前軟軟的頭發。
丘嘆息了一聲，無奈地扯了一下嘴角：“太可怕了……”
“以後約會記得穿防彈衣。”菲林冷冷的一句讓丘和羅格都笑了。
菲林在床邊坐下，平生第一次和氣地握住丘的手。
溫暖傳遞間，從未體驗過的親情在倆人間傳遞。丘驚訝地睜大眼。“哥哥？”
“嗯。”菲林鄭重地應了一聲：“丘，跟你商量個事。”
“哦？”丘。
“如果我答應你我和菲力以後每年會回一次家，你願意現在就回繁朵星嗎？”菲林問。
丘有些不敢置信。
“你來首都不就是因為我們不肯回家麽，現在我滿足你的要求，我們會定期回家，也會對爸爸媽媽態度好些，你是不是可以答應我放棄這裏的一切立刻回去爸爸媽媽身邊並且從此不再接觸任何有關古生物古人馬之類的事？”菲林又重覆了一遍。
“嗯……”丘皺皺眉頭。
感覺命運之神好像在發套餐，你要A款的時候裏面有薯條沒有番茄醬，你要B款的時候裏面有番茄醬沒有薯條。但是薯條和番茄醬自己都想要，那要怎麽辦？難道不能來個全家桶？
丘掙紮著開口。“哥哥。”
“嗯？”菲林。
“我願意你回家，但是我現在不願意回家。”丘慢吞吞地說。
105章
“為什麽？我能答應你的已經都答應了，你還有什麽不滿意？”菲林。
丘掙紮著想坐起來。
菲林按住他。“丘，你要明白這已經不是你第一次被襲擊了。每次都有人想要你的命，你能每次都躲過嗎？”
丘微微蹙起眉。
“借著現在有機會你還可以因傷退出，只要遠離首都這個是非之地你的危險就會降低。繁宇星系是爸爸的地盤，人馬追不到那裏，豪恩和海恩斯家也鞭長莫及。你在那邊會比在這裏安全得多。”
“可是哥哥，我舍不得走。”丘說。“人馬星還有那麽多秘密沒有弄清，我走了也不能安心。”
“可是你留下來你的處境可能會越來越危險。想對你下手的人太多了。”他們就好像草原上的食肉動物，匍匐在草叢裏，隨時準備發起進攻。
丘認真地看著菲林。“哥哥，我雖然不是一個優秀的軍人但是我也不想做逃兵，更不想因為膽怯就放棄自己的事業。我想繼續幹下去，哪怕就是在實驗室搬箱子也行。我希望有朝一日把它們弄清楚。”
“……”菲林沈默了。他知道作為軍人，他不該勸人做逃兵。但是他真的擔心萬一丘有個三長兩短，父母肯定受不了。
“哥哥，不走行嗎？”丘又求他。
“不走你還會吃苦。”菲林。
“我不怕。”丘。
“有必要這麽堅持嗎？科技部那麽多人你不做一定會有別人做。”菲林。
“哥哥，我覺得我已經快找到答案了，如果就這麽走了我會後悔一輩子的。”丘的話有幾分賭氣在裏面，但也確實可憐。
那些漆黑的白天和夜晚，寂寞的他一個人艱苦地工作，如果讓他一走了之，不僅是他個人的損失，也是軍部的損失。
“那好吧，不走！”菲林咬咬牙，答應了丘。
“謝謝哥哥。”丘的臉上綻放出一個虛弱的笑容，亮晶晶的眼睛裏滿是幸福和感激。
“我覺得應該為今天好好慶祝一下。”一直在旁邊默立的羅格笑著說。
“啾啾”羅格的通訊器響了。
“餵，你們都在嗎？”菲力的來電。
“什麽事？”圍觀親情互動還沒過足癮的羅格不情願地走到一邊，跟菲力通話。
“情況很嚴重，我已經發了紅色A級警報，半個小時以後在作戰部會議室開會。丘最好也能參加，你看他可以嗎？”菲力說。
“丘，你行嗎？”羅格不再多說，回頭用目光詢問菲林和丘。
“嗯，我可以的。”丘掙紮著離開枕頭。
菲林伸手，托著他的脖子幫他坐起來。
紅色A級警報是警報系統中的最高級，意思是首都圈受到可能會造成重大人員傷亡的嚴重威脅。
對於一個擁有稠密人口集人類所有重要經濟文化娛樂醫學教育等等中心於一體的龐大星球體系來說，首都圈就是人類文明的象征，如果這裏受到攻擊，對人類的精神打擊將是無法想象。
在造成平民恐慌之前，軍部必須拿出足夠的應對方案。
帝王星附近的緊急軍用航空通道全部開啟，一架架軍部飛艇呼嘯而過。
半個小時以後，所有重要部門的重要人等在作戰部會議室到齊。特洛爾上將，約克上將，埃爾森，海恩斯都在其中。
最後趕到的是羅格一行，前面走著羅格，後面是扶著輪椅的菲林。輪椅上半躺著丘，旁邊還跟著兩個穿白大褂的醫生。
丘的傷口剛剛縫合，飛艇起降的離心力會對他的傷口不利。所以他們的飛艇飛得極慢。
丘的狀態不大好，眼睛半閉著，身上又是氧氣管子又是輸液瓶，顯然來得十分勉強。
會議由菲力主持，既然是紅色A級警報，也不用廢話，立刻開始介紹情況。
菲力先給大家看了一下現場的照片。
丘負傷倒地兩個女孩哭得梨花帶雨自不必說。最最讓人震驚的是樓道裏。滿地的血肉模糊，那個襲擊者被當胸切成兩截，所有內臟撕扯出來被切割成無數小塊派紅包一樣撒在樓梯口。
滿墻滿地的血雨和肉末，血腥猙獰的場面讓很多身經百戰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見過殺人的，但是沒見過把人殺成這樣。殺人碎屍外帶揚棄，這是多麽變態的嗜好？
“諸位，當時辦公室裏有三個人，襲擊者有一個人。襲擊者被隔離在辦公室的鐵門外，他死了，也就是說除了丘，謝麗兒和多麗絲之外，另有人殺死了他。但是我們搜遍整個地下庫房的每個角落，找不到這個兇手的任何蹤跡。”菲力略微停頓，嚴肅地目光掃過全場，說出一句讓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氣的話。
“因為這第五個人，他不是人。”
幾十人的會議室裏鴉雀無聲。很多人這一刻才明白為什麽一個人被殺會觸發紅A級警報。
“我的部門把倉庫裏所有能找到的監控錄像都調集了出來，接下來請大家一起看看事發當時倉庫裏的情況。”菲力說完，房間裏的燈光自動暗了下來。
被剪切過的監控記錄被一條條播放。
畫面上先是倉庫外圍出現了那個襲擊者的身影。他尾隨謝麗兒和多麗絲來到倉庫外面的屏蔽層入口。
謝麗兒和多麗絲要求丘的長官開門的時候沒有發現有人就在她們附近。於是他攀附在她們的飛艇外殼上混過了倉庫外圍的自動安監系統，進入防護罩內的倉庫區。
謝莉爾和多麗絲敲開門進了倉庫。
襲擊者來到倉庫外的風道口。他先利用隨身攜帶的切割設備隔斷了風管外的隔離罩，並且熟練地橋接了報警器。然後，他從風管下到倉庫裏。
看得出來，他受過良好的專業訓練，身手矯健，技藝嫻熟。
然後畫面切到室內。丘和兩個女孩聊了一會兒然後去巡邏，兩個女孩商量著要嚇嚇丘。於是她們惡作劇地開始尖叫，丘順著樓梯一路沖回來。這個時候，襲擊者就在離辦公室不遠處的一個拐角後。
丘跟女孩們說完話再度去巡邏，襲擊者尾隨著丘下樓。
大約過了十幾秒，樓道盡頭的門開了，一個模糊的影子閃了出來。它大約半米多高，說不清是什麽，感覺好像是一團會移動的樹枝。它在樓道裏走走停停，來到辦公室門口，搖動它的樹枝，然後忽然變了，它長高了，長大了，一兩秒鐘的時間，他變成了類似人類的模樣。
辦公室裏的女孩看到了它變化的一幕。被嚇壞的倆人驚聲尖叫起來。
門口的它好像被那種尖叫聲嚇了一跳，它的人形千瘡百孔搖搖欲墜。女孩們更加聲嘶力竭地尖叫。
這時畫面切到樓梯間，又一次走到低層的丘聽到上面再度傳來女孩們的尖叫，他皺著眉頭猶豫了幾秒，還是決定上去看看。
在他上面一層樓之外的襲擊者迅速閃身躲進了一旁的樓道門。
那團樹枝最後放棄了“變人”計劃，又化成一堆模糊的東西，它溜進樓道盡頭的陰影裏藏了起來。
丘再次他一路跑回辦公室。他還沒有見到襲擊者，他氣喘籲籲地問女孩們怎麽了？
女孩們縮在桌子下面神經質地說著情況，丘半信半疑，然後他讓謝麗兒掏出槍準備好，自己拎著墻上的電棍出去查看。
他去了大門口，檢查進口的安全情況。這個時候襲擊者從樓梯上來，一頭沖進了辦公室。
那團東西也從樓道門裏再次出來，這一次它成功變成了那個襲擊者的樣子出現在畫面裏。
它晃到房門前。
女孩們第三次尖叫。丘聽到尖叫從走廊拐角沖了出來，他在樓道裏看到了不明物體假扮的“襲擊者”。
丘追著它跑到走廊的另一端，它突然停住腳步。丘在它身後大約三米的地方也停住腳步。
而這時真正的襲擊者進了屋。謝麗兒試圖開槍，但是她的指甲卡住了槍栓。女孩們再度尖叫，襲擊者無視女孩們的存在，戴上面罩向空中噴射致幻劑。
樓道裏的不明物體沒有襲擊丘，而是猛地轉身，機器人一樣擦著丘的身體跑了過去。
完全被搞蒙了的丘望著他的背影楞了片刻，決定先去辦公室解救女孩們。
他跑進辦公室，這次他看到了真正的襲擊者。
襲擊者身手極好，丘根本連衣服都碰不到他。但是他此行的目的顯然不是直接傷人，他跟丘迂回纏鬥，耐心等待空氣中的麻醉劑發揮作用。
襲擊者似乎並不知道樓道裏還有一個跑來跑去的“人”。
情急之下丘喊謝麗兒開槍，謝麗兒弄來弄去終於開槍，卻一槍放倒了丘……
錄像播放到這裏，房間裏幾乎所有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氣，替當事人捏一把汗。
然而就在這看似毫無懸念襲擊者必勝的時候，比小說還要離奇的事情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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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恩斯有把握丘不會離開，既然走到哪裏都是科技部地盤，他又有什麽必要不答應呢。
“謝謝，海恩斯中將。我相信他會感激您如此體貼。”菲林微笑。他的心裏已經有了計劃。
“我還有些事情要去處理，上校如果你沒別的事我先走了。丘治療期間的一切費用都由我來負責。如果還有其他問題你們可以隨時聯系我。”海恩斯說得很誠懇。
這讓菲林感覺比較滿意，也讓一直心痛著丘的多麗絲好受了很多。
然而約克上將卻顯得有些沈悶。
他趕過來本來是想看這兩家老對頭如何火拼的，結果卻發現這裏有更多他不知道的事情摻雜在其中。
那兩家的關系姑且不論，如果襲擊者真的是人馬派來的，那他可要警惕了。
“上校，這件事涉及你弟弟的安危，也涉及到我女兒的名譽。我想不如讓我介入調查，我的人力菲力是清楚的，保證能查到元兇，你覺得怎麽樣？”約克上將說得情真意切。
然而還沒等菲林開口，謝麗兒就先笑了。
“嗤，您想介入就說您想好了，何必打著我的旗號？我的名譽不值錢，我的人也用不著您操心。”謝麗兒滿臉都是嘲諷和不屑。
“謝麗兒，你不要這麽說。我是你的親生的父親，我怎麽會不在乎你？我就你這麽一個孩子了，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約克上將說得很動情，也很讓人同情。可惜還是打動不了謝麗兒。
“是啊，爸爸，要不是您只剩我這麽一個孩子了，您怎麽會想起來還有我這麽一個女兒呢？我不僅要感謝您，還要感謝那兩位死去的哥哥。都是他們讓我有了這麽好的父親。”謝麗兒專往老家夥心口下刀子，捅得約克上將臉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
“謝麗兒，你要永遠恨我嗎？”約克上將本來還想在菲林面前演戲，但是被謝麗兒擠兌的有點演不下去了。“你的母親是個瘋子，你不能要求我去愛一個瘋子。”
“她是被你逼瘋的。”謝麗兒的聲音尖得像針一樣，豪不妥協地迎上約克上將的目光。“你當年騙她的所有的短信都還留在手機裏，你想要我放給你聽嗎？”
“……”約克上將無言以對。他尷尬地看看菲林然後他覺得立刻離開這裏。
“謝麗兒，我們回家談。上校，我還有事先走了。”約克上將火燒火燎地匆匆離去。
謝麗兒坐在那，對她爹一個字都不想多說。
略微有些震驚的菲林坐在椅子裏，重新審視謝麗兒。
在菲林的印象中，謝麗兒高傲、冷酷、手段兇狠做事任性。但是就在剛才，菲林覺得他完全能讀懂眼前這個性格乖張的女孩。
那種對親人的失望對命運的忿恨，如漁網一樣罩在身上，讓人對生活又愛又恨愛恨交織。那些堅硬的，柔軟的，剛強的，脆弱的情感不為人知也不能與外人道，只能被自己埋在心底。然後用一張面具把自己偽裝起來。
而面具下那怨憤著，糾結著，即便過去很久依然不能釋懷的心緒依然留在心裏。年深日久這份怨氣變成了一個魔鬼，只要一被觸及立刻就要跳出來發作，連自己都覺得厭煩自己。然而卻又早已習慣了它的存在，無法自拔。
“你喜歡丘的什麽？”菲林直接問謝麗兒。
“他很純粹，也很幹凈。”謝麗兒回答得很直接，也很坦誠。
“你想跟他一夜情？”菲林問。
“不，我想得到他整個人。”謝麗兒是認真的。
菲林看著謝麗兒。他相信謝麗兒，但是他更擔心丘。謝麗兒喜怒無常的脾氣和魯莽的做事風格跟丘完全不搭。如果她要欺負丘，丘能應付得了嗎？
“我會尊重丘的選擇，如果他願意跟你做朋友我不會阻攔，但我希望你能明白，如果你滿心是恨你是沒法去愛一個人的。你懂我意思吧？”菲林問謝麗兒。
“我懂的。”謝麗兒抿著嘴，那天丘看她的眼神讓她回去也想了很多，她不想再在自己喜歡的男人眼裏看到那麽失望的眼神。
菲林看著謝麗兒的表情，心裏忽然想，謝麗兒的果斷是丘沒有的。如果丘有謝麗兒這樣一個朋友，也許不是壞事。
讓謝麗兒回去休息，菲林一個人繼續等著丘的手術結束。又過一會兒，羅格也到了。
“人怎麽樣了？”羅格最關心的還是丘的狀況。
菲林一指手術室的門上的紅燈。“還在裏面，流了不少血，聽說救起來的時候人已經休克了。豪恩派人送了5000毫升金標血漿過來，足夠用了。”
金標血漿是豪恩家的頂級配方，只給最重要的人使用，這種血漿恢覆好，沒有不良反應。豪恩說這算是還菲林救他的人情。
但是羅格聽著還是有點心痛。5000毫升的意思是可以把一個人身上的血換三遍，就算用一半也已經很多了，丘居然要做用掉這麽多血漿，那丘的傷到底嚴重到什麽程度？真難為他在那樣的倉庫裏怎麽撐下來的。
“現場進去看過了嗎？”羅格嘆口氣問菲林。
“菲力和審查科都已經過去取證了。謝麗兒和多麗絲的口供也都做了記錄，現在就等丘醒過來。”菲林說。
“估計是誰幹的？”羅格問。
“又是雇兇殺人，兇手死了，很難查出幕後。但是就目前看，約克、海恩斯都可以排除在外。豪恩應該也不會。我們懷疑人馬。”菲林說。
羅格點點頭。“我知道了。”
菲林憂心忡忡地看了眼羅格，欲言又止。
“怎麽？”羅格察覺到菲林的異樣。“有什麽想法就直說吧。”
大家相處這麽久，彼此有足夠的了解，即便是上下級關系也不用藏著掖著。
菲林猶豫了一下有些歉意地開口。“我想把丘送回去。繁宇星那邊是我父親的地盤，沒人能夠動他。他的安全是有保障的。另外家裏也可以照顧他。”
羅格沈吟了片刻。
作為長官他完全能夠理解菲林的心情。
丘還不夠成熟，他還不懂職場法則。他拒絕了蘭德家族的庇護，同時又拒絕了豪恩的收買，在軍部這樣迷戀權力的地方。他的天真、幼稚和容易輕信都會成為他被人攻擊和利用的弱點。
與其眼看著他一次次被人算計，還不如讓他離開這是非之地。回到父母的身邊，在父母的羽翼下安然度日，那才是對他最好的愛護。
只是，羅格舍不得。就好像看著自己辛苦培養的小樹被人一斧頭砍倒一樣。羅格替丘覺得可惜。
“看他自己的想法吧，我沒意見。”羅格說了一句言不由衷的話。
手術室的燈很快變成了綠色，不一會兒，臉色蒼白還迷迷糊糊的丘被推了出來。
醫生拿了片子來給羅格看，告訴他們丘的傷還算幸運，子彈不大，沒有直接爆掉他的鎖骨下靜脈。但骨折和其它血管出血還是有的。目前斷骨已經接上，他需要好好靜養幾天。
菲林和羅格放下心來。
去病房看丘。丘已經張開了眼睛，整個人虛弱無力地靠在枕頭裏。看到羅格和哥哥進來，他病貓一樣歪在枕頭上擠出一個勉強的微笑。
“感覺怎麽樣？這一次可是貨真價實的英雄救美哦。”羅格開著玩笑把手放到丘的額頭，輕輕撫摸他額前軟軟的頭發。
丘嘆息了一聲，無奈地扯了一下嘴角：“太可怕了……”
“以後約會記得穿防彈衣。”菲林冷冷的一句讓丘和羅格都笑了。
菲林在床邊坐下，平生第一次和氣地握住丘的手。
溫暖傳遞間，從未體驗過的親情在倆人間傳遞。丘驚訝地睜大眼。“哥哥？”
“嗯。”菲林鄭重地應了一聲：“丘，跟你商量個事。”
“哦？”丘。
“如果我答應你我和菲力以後每年會回一次家，你願意現在就回繁朵星嗎？”菲林問。
丘有些不敢置信。
“你來首都不就是因為我們不肯回家麽，現在我滿足你的要求，我們會定期回家，也會對爸爸媽媽態度好些，你是不是可以答應我放棄這裏的一切立刻回去爸爸媽媽身邊並且從此不再接觸任何有關古生物古人馬之類的事？”菲林又重覆了一遍。
“嗯……”丘皺皺眉頭。
感覺命運之神好像在發套餐，你要A款的時候裏面有薯條沒有番茄醬，你要B款的時候裏面有番茄醬沒有薯條。但是薯條和番茄醬自己都想要，那要怎麽辦？難道不能來個全家桶？
丘掙紮著開口。“哥哥。”
“嗯？”菲林。
“我願意你回家，但是我現在不願意回家。”丘慢吞吞地說。
105章
“為什麽？我能答應你的已經都答應了，你還有什麽不滿意？”菲林。
丘掙紮著想坐起來。
菲林按住他。“丘，你要明白這已經不是你第一次被襲擊了。每次都有人想要你的命，你能每次都躲過嗎？”
丘微微蹙起眉。
“借著現在有機會你還可以因傷退出，只要遠離首都這個是非之地你的危險就會降低。繁宇星系是爸爸的地盤，人馬追不到那裏，豪恩和海恩斯家也鞭長莫及。你在那邊會比在這裏安全得多。”
“可是哥哥，我舍不得走。”丘說。“人馬星還有那麽多秘密沒有弄清，我走了也不能安心。”
“可是你留下來你的處境可能會越來越危險。想對你下手的人太多了。”他們就好像草原上的食肉動物，匍匐在草叢裏，隨時準備發起進攻。
丘認真地看著菲林。“哥哥，我雖然不是一個優秀的軍人但是我也不想做逃兵，更不想因為膽怯就放棄自己的事業。我想繼續幹下去，哪怕就是在實驗室搬箱子也行。我希望有朝一日把它們弄清楚。”
“……”菲林沈默了。他知道作為軍人，他不該勸人做逃兵。但是他真的擔心萬一丘有個三長兩短，父母肯定受不了。
“哥哥，不走行嗎？”丘又求他。
“不走你還會吃苦。”菲林。
“我不怕。”丘。
“有必要這麽堅持嗎？科技部那麽多人你不做一定會有別人做。”菲林。
“哥哥，我覺得我已經快找到答案了，如果就這麽走了我會後悔一輩子的。”丘的話有幾分賭氣在裏面，但也確實可憐。
那些漆黑的白天和夜晚，寂寞的他一個人艱苦地工作，如果讓他一走了之，不僅是他個人的損失，也是軍部的損失。
“那好吧，不走！”菲林咬咬牙，答應了丘。
“謝謝哥哥。”丘的臉上綻放出一個虛弱的笑容，亮晶晶的眼睛裏滿是幸福和感激。
“我覺得應該為今天好好慶祝一下。”一直在旁邊默立的羅格笑著說。
“啾啾”羅格的通訊器響了。
“餵，你們都在嗎？”菲力的來電。
“什麽事？”圍觀親情互動還沒過足癮的羅格不情願地走到一邊，跟菲力通話。
“情況很嚴重，我已經發了紅色A級警報，半個小時以後在作戰部會議室開會。丘最好也能參加，你看他可以嗎？”菲力說。
“丘，你行嗎？”羅格不再多說，回頭用目光詢問菲林和丘。
“嗯，我可以的。”丘掙紮著離開枕頭。
菲林伸手，托著他的脖子幫他坐起來。
紅色A級警報是警報系統中的最高級，意思是首都圈受到可能會造成重大人員傷亡的嚴重威脅。
對於一個擁有稠密人口集人類所有重要經濟文化娛樂醫學教育等等中心於一體的龐大星球體系來說，首都圈就是人類文明的象征，如果這裏受到攻擊，對人類的精神打擊將是無法想象。
在造成平民恐慌之前，軍部必須拿出足夠的應對方案。
帝王星附近的緊急軍用航空通道全部開啟，一架架軍部飛艇呼嘯而過。
半個小時以後，所有重要部門的重要人等在作戰部會議室到齊。特洛爾上將，約克上將，埃爾森，海恩斯都在其中。
最後趕到的是羅格一行，前面走著羅格，後面是扶著輪椅的菲林。輪椅上半躺著丘，旁邊還跟著兩個穿白大褂的醫生。
丘的傷口剛剛縫合，飛艇起降的離心力會對他的傷口不利。所以他們的飛艇飛得極慢。
丘的狀態不大好，眼睛半閉著，身上又是氧氣管子又是輸液瓶，顯然來得十分勉強。
會議由菲力主持，既然是紅色A級警報，也不用廢話，立刻開始介紹情況。
菲力先給大家看了一下現場的照片。
丘負傷倒地兩個女孩哭得梨花帶雨自不必說。最最讓人震驚的是樓道裏。滿地的血肉模糊，那個襲擊者被當胸切成兩截，所有內臟撕扯出來被切割成無數小塊派紅包一樣撒在樓梯口。
滿墻滿地的血雨和肉末，血腥猙獰的場面讓很多身經百戰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見過殺人的，但是沒見過把人殺成這樣。殺人碎屍外帶揚棄，這是多麽變態的嗜好？
“諸位，當時辦公室裏有三個人，襲擊者有一個人。襲擊者被隔離在辦公室的鐵門外，他死了，也就是說除了丘，謝麗兒和多麗絲之外，另有人殺死了他。但是我們搜遍整個地下庫房的每個角落，找不到這個兇手的任何蹤跡。”菲力略微停頓，嚴肅地目光掃過全場，說出一句讓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氣的話。
“因為這第五個人，他不是人。”
幾十人的會議室裏鴉雀無聲。很多人這一刻才明白為什麽一個人被殺會觸發紅A級警報。
“我的部門把倉庫裏所有能找到的監控錄像都調集了出來，接下來請大家一起看看事發當時倉庫裏的情況。”菲力說完，房間裏的燈光自動暗了下來。
被剪切過的監控記錄被一條條播放。
畫面上先是倉庫外圍出現了那個襲擊者的身影。他尾隨謝麗兒和多麗絲來到倉庫外面的屏蔽層入口。
謝麗兒和多麗絲要求丘的長官開門的時候沒有發現有人就在她們附近。於是他攀附在她們的飛艇外殼上混過了倉庫外圍的自動安監系統，進入防護罩內的倉庫區。
謝莉爾和多麗絲敲開門進了倉庫。
襲擊者來到倉庫外的風道口。他先利用隨身攜帶的切割設備隔斷了風管外的隔離罩，並且熟練地橋接了報警器。然後，他從風管下到倉庫裏。
看得出來，他受過良好的專業訓練，身手矯健，技藝嫻熟。
然後畫面切到室內。丘和兩個女孩聊了一會兒然後去巡邏，兩個女孩商量著要嚇嚇丘。於是她們惡作劇地開始尖叫，丘順著樓梯一路沖回來。這個時候，襲擊者就在離辦公室不遠處的一個拐角後。
丘跟女孩們說完話再度去巡邏，襲擊者尾隨著丘下樓。
大約過了十幾秒，樓道盡頭的門開了，一個模糊的影子閃了出來。它大約半米多高，說不清是什麽，感覺好像是一團會移動的樹枝。它在樓道裏走走停停，來到辦公室門口，搖動它的樹枝，然後忽然變了，它長高了，長大了，一兩秒鐘的時間，他變成了類似人類的模樣。
辦公室裏的女孩看到了它變化的一幕。被嚇壞的倆人驚聲尖叫起來。
門口的它好像被那種尖叫聲嚇了一跳，它的人形千瘡百孔搖搖欲墜。女孩們更加聲嘶力竭地尖叫。
這時畫面切到樓梯間，又一次走到低層的丘聽到上面再度傳來女孩們的尖叫，他皺著眉頭猶豫了幾秒，還是決定上去看看。
在他上面一層樓之外的襲擊者迅速閃身躲進了一旁的樓道門。
那團樹枝最後放棄了“變人”計劃，又化成一堆模糊的東西，它溜進樓道盡頭的陰影裏藏了起來。
丘再次他一路跑回辦公室。他還沒有見到襲擊者，他氣喘籲籲地問女孩們怎麽了？
女孩們縮在桌子下面神經質地說著情況，丘半信半疑，然後他讓謝麗兒掏出槍準備好，自己拎著墻上的電棍出去查看。
他去了大門口，檢查進口的安全情況。這個時候襲擊者從樓梯上來，一頭沖進了辦公室。
那團東西也從樓道門裏再次出來，這一次它成功變成了那個襲擊者的樣子出現在畫面裏。
它晃到房門前。
女孩們第三次尖叫。丘聽到尖叫從走廊拐角沖了出來，他在樓道裏看到了不明物體假扮的“襲擊者”。
丘追著它跑到走廊的另一端，它突然停住腳步。丘在它身後大約三米的地方也停住腳步。
而這時真正的襲擊者進了屋。謝麗兒試圖開槍，但是她的指甲卡住了槍栓。女孩們再度尖叫，襲擊者無視女孩們的存在，戴上面罩向空中噴射致幻劑。
樓道裏的不明物體沒有襲擊丘，而是猛地轉身，機器人一樣擦著丘的身體跑了過去。
完全被搞蒙了的丘望著他的背影楞了片刻，決定先去辦公室解救女孩們。
他跑進辦公室，這次他看到了真正的襲擊者。
襲擊者身手極好，丘根本連衣服都碰不到他。但是他此行的目的顯然不是直接傷人，他跟丘迂回纏鬥，耐心等待空氣中的麻醉劑發揮作用。
襲擊者似乎並不知道樓道裏還有一個跑來跑去的“人”。
情急之下丘喊謝麗兒開槍，謝麗兒弄來弄去終於開槍，卻一槍放倒了丘……
錄像播放到這裏，房間裏幾乎所有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氣，替當事人捏一把汗。
然而就在這看似毫無懸念襲擊者必勝的時候，比小說還要離奇的事情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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