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上班遲到了，沒想到居然被樓道裏這麽多人看到。情急之下他只好走過來煞有介事地問：“怎麽回事？為什麽都在這裏大聲喧嘩？辦公室紀律都不知道嗎？你是誰，哪裏來的？”

湯姆推推眼鏡問管理員。

管理員上下打量著湯姆，沒拿這個瘦幹吧男人當回事。

湯姆被他不禮貌的眼神看得很不高興。“這裏是辦公重地，涉密單位，你有沒有得到許可就跑到這裏來了？你是哪個單位的？我是這裏的負責人，你過來，我要把你的工號記下來查一查。”

說著湯姆就開始向口袋裏找筆。

辦公室眾人都忍著笑。沒想到湯姆居然是治療停車場管理員的藥。這倒是歪打正著。

“咳咳。我是來送通知的。你不用管我是誰，我也沒功夫在你這裏呆著。”五大三粗的管理員有些害怕，他虛張聲勢地說完，把通知單往丘的手裏一塞，拔腿就跑。

“餵，別走啊，你要給我說清楚。”湯姆還在招呼。管理員已經鉆進了電梯。

眾人回去房間，關起門來上班。

丘看看手裏的通知單。

“我看我還是去挪一下飛艇吧。”大家夥就這麽一輛飛艇可用，別萬一被扣了可就沒的用了。

“憑什麽呀，他必須說清楚咱違反哪條規定了，否則咱就不給他挪。”阿莫爾抱著膀子。

丘望望眾人，感覺大家都是一肚子怨氣。丘又看看肖恩，肖恩一臉擔憂地也在看著他。

“鑰匙在誰那？拿出來。”丘伸出手。

“那些人欺軟怕硬，你這一退以後就再也別想回來了。”阿莫爾說。

“走遠點總比沒飛艇開好。鑰匙呢？”丘挨個看看。

最後李中林拿出了鑰匙。

丘下樓去挪飛艇，阿旺正領著幾個人在停車場查看消防栓。

見到丘過來阿旺笑著迎上來跟他打招呼。

丘把管理員勒令他們把飛艇挪走的通知單給阿旺看。阿旺呸了一口。“狗屁，他就是個專制的貨，你別理他，他不是不讓你停麽？你停我們那邊去，我們消防隊的停車位我看誰敢說不許。”

阿旺是消防隊的小頭頭，身邊都是他的鐵桿兄弟，平日頗有人緣，也是說一不二的一個主。

“這樣行嗎？不會被人說吧？”丘不想給阿旺找麻煩。

“說什麽？你去問問，這飛艇我們誰沒開過。這就是我們大家的東西，我們難道還不能做主了？”阿旺拍著飛艇，跟他是飛艇主人一樣。

丘不覺莞爾，沒想到自己的飛艇這麽有面子，居然已經千人騎萬人乘，丘幹脆連客氣都不用客氣了。

把飛艇開過去停好，丘順便在快餐店買了一打金槍魚三文治。一半給阿旺和他的兄弟，一半帶回辦公室去準備安慰自己的同事。

可誰知道剛出電梯，又遇到麻煩了。

湯姆好像一只老貓一樣堵在電梯口，手裏拿著計時器在那等著丘。“上班時間出去買早點，哼哼丘。庫克，你曠工13分鐘零五秒。我這裏可都記錄下來了，看你還想抵賴。”湯姆得意地晃晃計時器。

丘看著湯姆，本來念著他不管怎樣幫自己弄走了停車場管理員還想感謝他一下，可是湯姆現在這副樣子實在讓人沒法誇他。

“長官，如果您這麽喜歡記考勤，您幹嘛不去做門衛呢？”丘問湯姆。

“這也是我的工作，我認為這很有必要。”湯姆說完忽然覺得丘的話似乎蘊含著某種暗示。

如果有人去上面說他只會記考勤那可壞了。於是他咳了一聲對丘說：“我在進行綜合管理，懂嗎，這叫綜合管理，快點回去工作。”

說完，湯姆自己趕緊回辦公室去了。

下午是人馬星課題組例行開會。

主持會議的是湯姆中校，主位上卻端坐著不知道從哪裏趕回來的海恩斯中將。

猛然見到這位長官，大家都有種避之不及的感覺。於是眾人不約而同地選擇了盡可能遠離海恩斯他的位置坐好，獨獨把他左手邊的位置留給了“副組長”丘。

丘坐在那裏，感覺好像自己是鐵板上正被火烤得的一塊肉，吱吱地冒油。

“咳咳，現在開會。”湯姆一本正經主持會議，眼睛從鏡片上方的小空隙裏掃視眾人，“我現在把近一段時間的工作情況總結一下……”

湯姆開始了他冗長的陳述，他把項目組最近的工作情況事無巨細地講了一遍，然後又重點匯報了他自己是如何敬業，如何不辭辛苦地監督紀律，督促工作，如何積極貫徹海恩斯中將的命令。

眾人一動不動地聽著。

拉蒙小聲對摩根說：“這種報告就跟廁所的手紙一樣，除了擦屁股毫無意義。”

“他也就會幹這些沒用的事。”摩根說。

“咳咳，註意聽講。”湯姆百忙之中居然還聽到下面有人在說話。

大家繼續在下面嘀嘀咕咕。

湯姆講得眉飛色舞。等他終於停下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感覺這會開得很沒意思。

只有湯姆興奮地望著海恩斯中將，似乎在等著誇獎。

然而海恩斯中將連看都沒正眼看他，只是簡單地給了一句評價：“我強調的管理不單單只是紀律，還包括效率。如果科技部只是從懶散變成了官僚，那同樣不是我想要的。”

此話一出口，眾人都微微一震。

沒想到海恩斯中將如此精明，他人都不在這裏，只是聽了聽湯姆的匯報就已經知道湯姆把項目組管成了什麽樣，這個人的能力可見一斑。

丘悄悄瞥了眼海恩斯一眼。

坐在這個人身邊能明顯地感覺到來這個人身上散發著一種強大的意志力。那是一種類似巨大恒星般的力量，仿佛一旦靠近就能被他烤化一樣。讓人不能忽視又讓人心存敬畏。

“科技部不是救火隊，哪裏著火去哪裏，哪裏出了問題就研究哪裏。我希望在座的每一個人都能明白自己的定位。你們為什麽來這裏，你們真正想在這裏得到的是什麽。”海恩斯堅定的眼神掃過眾人的臉，也掃過丘的面頰。

丘感覺到自己的心裏好像感受到了振奮，海恩斯的話正是自己想聽到的。海恩斯這樣的長官才是自己想要的。

“這次人馬星任務，雖然你們各種違紀，各種自以為是，給科技部造成了很不好的影響，但我也承認，你們還是取得一些不錯的收獲。你們收獲對於我們下一步研究人馬森林提供了第一手的資料，也拓寬了我們的研究思路，這一點是可以肯定的……”海恩斯為眾人鼓勁。

這是這些人灰溜溜地離開人馬星後這些天裏第一次得到正面肯定。海恩斯極富感染力的話讓每個人都感覺到熱血沸騰。

“長官，我們可以去研究院的實驗室參與研究嗎？”拉蒙問。

“在不影響試驗的前提下，我覺得可以。”海恩斯同意了。

“長官，我們需要更多的數據查找權限，可以為我們開通高級別閱讀權嗎？”實驗室的人問。

“我想這也是可以的。”海恩斯現場辦公，又同意了。

大家相互望望，都頗受鼓舞。

“今天的會議到此結束，庫克中尉留一下。”沒有談任何具體工作，簡短的例行會議就在海恩斯中將的全力支持下快速地收官了。

所有人都懷著喜悅的心情匆匆離去，只有丘像離群的羊一樣忐忑不安地坐在椅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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