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詩雅跟在皇甫墨宸的身後，輾輾轉轉的，來到了一間牢房前。

在陰暗潮濕的牢房裏，正坐著一名身形瘦弱的黑衣女子，因為油燈的光線昏暗，根本看不清楚那人是誰。

段詩雅問道：“王爺，那人是誰？”

皇甫墨宸還未來得及說話，那女子在聽到段詩雅的聲音之後，立刻撲上前來，跪在了了牢門前，不停地磕頭，哭喊著：“娘娘，奴婢對不起你，奴婢對不起你…”

聽這個女子的聲音，既然是瑞如？

“瑞如？你是瑞如？”段詩雅慢慢地蹲下來，看著她，“你把頭擡起頭，讓本王妃看看。”

“娘娘，奴婢正是瑞如！”瑞如慢慢地擡起頭來，淚流滿面，“是奴婢背叛了娘娘，是奴婢對不起娘娘，求娘娘原諒奴婢…”

“瑞如…你怎麽會在這裏？”

瑞如沒有吭聲：“…”

不用猜，也是皇甫墨宸把她抓來的吧。

段詩雅站起來，問皇甫墨宸：“王爺，是不是你把她抓來了？”

“不錯，抓她正是本王的意思，不過，這一次卻是她自個兒送上門來的。”

段詩雅不懂：“自個兒送上門來的…是什麽意思？”

“此次出外，她的孿生姐妹冒充成她，差點害了咱們的性命，她還欠咱們一個解釋，所以，本王的確有想要抓她的意思，但本王還沒下令，她今日卻自己送上門來，想求見雅兒。”

“…”

“本王擔心她會傷害你，所以便將她囚禁在此，等找到了合適的機會，再讓你見她。”皇甫墨宸直言道，“不過，看在你的份上，本王並未對她用刑，這一點，你倒是可以放心。”

“謝王爺。”段詩雅看了看瑞如，又看了看皇甫墨宸，有了主意，“王爺，我想和瑞如單獨談一談，可好？”

既然瑞如前來找她，必然有話要對她說，而且，她也有些事情，想要問清楚瑞如。

皇甫墨宸猶豫了片刻，想到現在的瑞如並不能傷害段詩雅，便點了點頭，說了句：“那你小心點。”便轉身離開了。

瑞如跪著，段詩雅站著，直到有人奉命將一個大火爐送到段詩雅的身邊，一主一仆也還是沒有說一句話。

這裏本是陰冷潮濕的地牢，但因為有了大火爐的烘烤，四周便慢慢暖和了起來，段詩雅的四肢和身體也不再僵硬冰冷了。

“瑞如，你不該回來的。”段詩雅嘆了口氣，“既然你已經背叛了我，那就應該有多遠走多遠，不要讓我找到你，不然，你的小命難保。”

段詩雅不是一個大善人，她一向有仇報仇、有怨報怨。看不到瑞如，她還能當做沒事發生，但她如今卻在眼前，反而讓她的心情不能平靜。

對於這樣的細作，她該如何對待她呢？

“娘娘…”瑞如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自從知道段詩雅按照之前許下的承諾，說不會傷害她的姐姐，讓蓮如平安無事地回來的時候，她的心就不能再平靜，無比愧疚。

就在今天，她鼓起勇氣，朝東平王府走來，目的就是希望得到段詩雅的原諒。

皇甫墨宸非常貼心，不但搬來的大火爐，還給段詩雅搬來了一張椅子。

她坐在椅子上，伸手到火爐之上，慢慢地暖和著冰冷的手：“你說你想見我，有什麽想跟我說的，你就說吧。”

“娘娘，奴婢自知對不起娘娘，但卻又欠娘娘一個解釋，所以，奴婢便來找娘娘來了。”

“…”

“記得在宮裏的永安亭裏，娘娘曾質問過奴婢，到底皇上派奴婢到娘娘的身邊，目的是什麽。當

時奴婢告訴娘娘，奴婢是皇上派到娘娘身邊，目的是為了保護娘娘，但其實除了保護娘娘之外，奴婢還有另外一個任務，那就是要隨時告訴皇上，關於娘娘的一舉一動。”

“這個你不說，我也能猜到。”段詩雅沒有擡眼，拿起火爐中的鐵棍，慢慢地將碳火聚集在一起，讓火燃燒得更旺，“我不但能猜到這一點，我還知道，這些日子裏，你是盡心盡力地伺候我、保護我，並沒有將我的一舉一動如實地稟報父皇，這也是我為什麽在你背叛我之後，我依然信守承諾，不傷害你的姐姐，又不想傷害你的願意。”

如果瑞如如實地把她的一舉一動傳到了皇甫行淵的耳中的話，以皇甫行淵的處事方法，必然對她多加阻擾，那她許多計劃便不能如此順利地進行了。

“奴婢與娘娘相處了一些時日，知道娘娘是真心對奴婢好，奴婢又怎麽可能出賣娘娘呢？所以，奴婢平日裏只是將無關要緊的事告知了皇上而已。”

段詩雅嘆口氣，道：“但最終，你還是背叛了我，背叛了王爺！”

除了兩人的談話聲，地牢裏很安靜，偶爾可以聽到碳火發出劈啪的聲音。

“是的，這不是奴婢所願，奴婢也不想看到這種結果，但奈何奴婢根本無法阻止姐姐的所為。”瑞如難過地下頭來，將所有的事情全盤托出，“奴婢和姐姐蓮如是一對雙胞姐妹，自懂事開始，就被皇上當做暗衛來訓練。皇上不但給奴婢與姐姐吃了毒藥，用以牽制我們，他還告訴我們，奴婢和姐姐是彼此牽制著對方，一旦其中一個不聽命行事，那另一個則要受到嚴懲，這讓我們姐妹倆即便想離開這裏，遠走高飛，也無能為力。”

“半年前，皇上給了我們姐妹倆一個任務，奴婢被安排到娘娘的身邊，負責娘娘的起居飲食、日常安全，並隨時將娘娘的一舉一動告知皇上，而姐姐則從青樓被太子領走，表面上是做了太子的歌姬，實際卻是從中查探太子的虛實，將太子的一言一行告知皇上。”

“殊不知，情況有變，奴婢深受娘娘恩惠，不願背叛娘娘，而姐姐也因為與太子相處的日子久了，慢慢衍生了對太子的愛意。為了愛情，姐姐對太子全盤托出了自己的來歷，並決定背叛皇上，幫助太子密謀行事。”

“就在不久前，姐姐找到了我，說有要緊的事情和我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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