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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結局。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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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上哪兒找貨去?

“嗯?”他不說,李言眼神一冷,神情不悅,突然厲聲道,“朱掌櫃,莫不是這些貨被你中飽私囊了吧?”

朱掌櫃的嚇的腿肚子一軟,撲通竟跪了下來。

☆、番外104 整治

朱掌櫃的被李言一句‘中飽私囊’嚇的腿一軟,本能的就跪倒在地,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爬起來便指著李言叫囂:

“你休要血口噴人,我在做了二十多年的掌櫃的,何曾做過這等下作的事?別說中飽私囊,就是生意不景氣,我自己還常常掏銀子往裏貼補呢,不然,這鋪子早就關門了,還能撐到今天。”

李言聞言輕輕一笑,“既如此,貨應該都在了?除去你賣掉的那一千八的,剩下的,我差人跟你去核算一下。祧”

說著,李言就喊外頭候著的龍管家。

龍管家進來。

李言吩咐道,“龍管家,剛才的話你也都聽見了吧?現在,我命你,親自帶兩個人,跟朱掌櫃的一起,將剩下的兩萬五千銀子的貨去查驗一番。”

“是。”龍管家應聲,然後看著一臉慘白的朱掌櫃,“朱掌櫃的,走吧。”

“走?走哪兒去?”朱掌櫃的一邊擦汗,一邊傻乎乎的問。

龍管家皺眉,“剛才李老爺吩咐的,讓小的跟您一起去驗貨。琺”

“驗貨?”朱掌櫃腦子嗡嗡的響,鋪子裏現在哪有一匹緞子的貨啊,本來這幾年,生意便不景氣,他也就進很少的貨,再加上是皇家的生意,他撈不著一點的好處,也就偷著懶的做。

直到半月前,得知鋪子要重新還給上官家後,他們幾個老掌櫃的,便湊到一處合計。

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上官家今時不同往日,只剩兩個年紀不大的小姐,還有幾個鄉下泥地裏長大的粗漢子,大字不識一個,能頂什麽用?

所以,他們便聯合起來,想以生意不景氣,再經營便需大筆銀子周轉為由,無形中施加壓力,逼迫他們放棄鋪子。

到時,他們便想用最少的銀錢,從上官家的手裏買下這些鋪子。

以後,這些鋪子就徹底跟他們姓了。

哪知,這種時候竟然要去驗貨?

朱掌櫃的打破了腦袋,也湊不出兩萬多銀子的貨來,急的一跺腳,便嚷道,“貨沒了,燒了,一把火全燒光了。”

李言眼尾微挑,‘哦’了一聲,似乎也沒料到會這樣,輕嘆了一聲,道,“兩萬多銀子的紗羅綢緞,一把火燒了?真是怪可惜的。”

“哼,”全燒光了,看你們還怎麽驗去?

朱掌櫃的近乎惡狠狠的看著李言。

李言神色不變,只道,“不過,就算一把火燒了也該有個動靜,朱掌櫃,你且說說,何時何地燒的,火災又因何而起?”

“......”朱掌櫃的腦子一蒙,又說不出話來,支吾了半天才道,“去年冬天,天幹物燥,半夜著的火,誰知道什麽原因,總之第二天一早,我們來看的時候,貨物已經燒成了灰燼。”

“何地?”李言眼睛微微瞇了幾分,冷銳的盯著這胖子。

若他在第一個謊言被揭穿時,還能誠心悔過的話,他還能饒他兩分,可他竟然三番兩次的欺瞞哄騙,真當他兄弟是傻子?

朱掌櫃便隨口說,“就在西邊後街的倉庫。”

“好。”李言點頭,吩咐道,“龍管事的,你帶人去官府查一查,去年冬天,西邊後街可有發生火情。”

“是。”龍管事的應了一聲,轉身就要走。

朱掌櫃的連忙叫住他,“等等,去年那火災,我們根本沒報官。”

“為何?”李言沈聲問。

朱掌櫃的臉一跨,道,“當時都嚇糊塗了,混忘了。”

“我看你是混賬!”李言厲聲之時,抓起桌子上的兩本賬冊直接朝朱掌櫃的砸了去,書角正巧砸到了他的眼睛,頃刻間,朱掌櫃的眼角就紅了。

還不容他爭辯,李言起身,直指朱掌櫃的,厲聲道,“倉庫半夜起火,兩萬多銀子的貨物燒了個精光,就算你不報案,不查原因,官府的人也不追究嗎?別忘了,去年冬天,這鋪子還是皇家的。你出了這麽大的紕漏,竟然沒人過問?”

朱掌櫃的低著頭,只顧用手揉著眼睛,一點反駁的餘力都沒了。

李言看著他,冷笑,“生意不好,還顧了十個夥計,都在店裏做什麽?還有,一年裏,鋪子裝修兩次,你是吃飽了撐的嗎?”

“這,我也是想讓鋪子裝修的好點,能更吸引人一些。”朱掌櫃說的有些無力。

“那吸引了人嗎?”李言眼神驟冷,“我看全填進了你自己的腰包。”

“不敢。”朱掌櫃的一嚇,矢口否認,“我敢對天發誓,我絕沒有......”

“夠了!”李言冷聲打斷他的話,嘲諷道,“一個謊話連篇的人,再啰嗦下去,也只是浪費時間而已。龍管事的,帶兩個人,將他送去官府。”

“是。”龍管事並兩個小廝立即押住朱掌櫃的。

朱掌櫃的身子有些軟,顫聲道,“為何要送我去官府,我犯了什麽法了?”

“你的這些賬目,

tang解釋不清,我也沒別的法子,只好請官老爺來做主,細細詳查了。”李言道。

“走。”龍管事的一使眼色,兩個小廝立刻拖著朱掌櫃的往外走。

“啊,別啊。”朱掌櫃的連聲呼號。

其他四個掌櫃的,也沈不住氣了,就怕姓朱的被送進官府,一時嘴巴不嚴,將他們幾個的合謀給供出來。

連忙就有人起身攔著。

“李老爺,這賬目的事,咱們坐下慢慢說,朱掌櫃的這人腦子不好,人糊塗,一時忘了也是有可能的。咱們都坐下,心平氣和的,都幫他好好想想就是。”

“朱老三,你還不快跟李老爺賠個不是,說話不經腦子,惹的李老爺生氣。”

廳裏,四個掌櫃的,有拉著龍管事,不讓他帶人的,也有勸著李言消氣的。

李言不語,只神色莫測的盯著朱老三。

被那四個掌櫃的在耳邊一勸,權衡了利弊,朱老三耷拉著腦袋,撲通往地上一跪,哭喪著說。

“李老爺,小的糊塗,不該在您跟前耍小聰明。小的交代,這些帳是假的,是小的之前胡亂寫的,那五萬銀子的虧空也是小的想訛您的,小的該死,求李老爺看在小的在上官家做了多年的份上,饒了小的這次。”

“假的?”李言的眼神幽冷了幾分,卻不追究朱老三,而是看了看其他四個,“那你們的呢?”

這四個人心口一顫,連忙起身回道,“我們的都是真的。”

“是嗎?”李言微微勾唇,朝李畫看了一眼,“四弟,將羅掌櫃的賬冊拿出來。”

“嗯。”李畫轉身又進裏間拿了基本賬冊出來。

還沒等他念,李言徑直道,“羅掌櫃,我記得你那瓷器店,去年九月有一個四千六百兩銀子的出處沒有寫清楚,你能跟我解釋一下,這筆銀子花到哪兒去了嗎?”

羅掌櫃的心下一驚,他的帳的確是真的,但是這真中又被他做了些手腳,只是不容易讓人察覺罷了。

這四千六百年銀子,並非是九月的,而是七八、九這三個月,他通過一些小技巧得來的銀子而已,原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卻不想被李言用這樣的方式提了出來。

既然這四千六的暗銀,他都能查的出來,那麽,其他?

羅掌櫃不敢妄想,生怕李言一個惱了,再將他送官,一進官府大堂,那就不是銀子能擺平的事了。

所以,權衡一下,羅掌櫃的自認栽了,也往地上一跪,頹喪的道,“小的該死,李老爺英明,小的認罰。”

連一向精明的羅掌櫃的也低頭了,其他三個都楞了,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李言也不說話,只拿眼神盯著這三個。

羅掌櫃的便勸道,“行了,你們別撐著了,李老爺肯定也查清了你們的。”

那三個遲疑著,慢吞吞也都跪在了地上。

李畫看著他們服了軟,心裏總算松了口氣,但沒想到,李言卻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茶,然後才道,“做假賬,欺瞞主子,你們知道犯了什麽罪嗎?”

眾人一驚,連忙求饒,“小的們豬油蒙了心,糊塗了,求李老爺開恩。”

李言掃了他們一眼,漫不經心的說,“本老爺不過是大字不識的粗人,替不了官老爺定罪。不過,你們這帳要都是假的話,本老爺也實在不好開這個恩。”

“李老爺,您說,要怎麽做,小的們照做就是。”羅掌櫃聽出李言話裏有話,連忙說。

☆、番外105 反訛

羅掌櫃表忠心的話,立刻得到了其他幾人的附和,“是啊,李老爺,您說要我們做什麽,我們照做便是,都是自己人,要是牽扯進了官府,丟的還是上官府的面子。”

聽他們這樣說,李言唇角溢出一縷笑來,“話是不錯,可現在是,你們這帳要都是假的,自然要送官府查清,可要是真的話,就好說了......”

“是真的,是真的。”羅掌櫃的似乎聽出了他的話外音,連連附和。

“可若是真的,這些賬目也的確不清不楚,那麽多的虧空,本老爺也不能一句話就填補了?”李言漫不經心的撥弄著杯蓋,說。

“李老爺放心,我們填補。”羅掌櫃趕忙的代替眾人發話。

其他幾人亦怔,紛紛看著羅掌櫃的,尤其是朱掌櫃的,那一雙紅腫的魚眼睛,幾乎要突了出來。

他們填補?知道有多少銀子嗎?

“你們都看著我做什麽?你們要不願意,你們自己跟李老爺說,反正,我是願意的,不說別的,單說那些年,要不是上官老爺栽培,你我等人能有如今的日子嗎?現在,主子家得以平反,正是我等該效力的好時候。”羅掌櫃的大義凜然的說,然後,對李言又鞠了一躬,說,“李老爺放心,這上頭的帳,我自會處理。”

“如何處理?”李言問。

羅掌櫃的眉心一跳,瞅著李言,小心翼翼的道,“小店生意清淡,這要付的工人的月錢,還有幾個月前的貨款,都由我一人承擔,攏共是八千銀子。清理了這些賬務之後,我便將這鋪子原原本本的交給李老爺您來處置,如何?”

宋掌櫃的瞅著情形,也連忙道,“我那茶葉店,生意一直不景氣,不過虧損的也不多,那六千銀子,我也掏了。我保證,以後再不會有債務上的糾紛。”

其他幾個也都立刻出聲,就連朱掌櫃的,也割肉似的痛下決心,表示那五萬銀子的虧空,都是他的愚蠢無能造成的,他願意砸鍋賣鐵的填補上。

然而,李言聽完了他們所有人的話,眉峰依舊未展,似是不滿意琺。

李畫有些猜不透二哥的心思,按理說,這些假賬,大家都願意去處理,將幹幹凈凈的鋪子送還,已然達到目的了啊。

可二哥......

突然,靈光一閃,李畫有點猜到二哥想做什麽,不由得為他捏了把汗,他緊張的看著李言。

“二哥。我有點話要跟你說,我們去裏屋?”

“待會。”李言瞅了他一眼,丟給他一記安慰的眼神,然後,看著廳下跪著的五個老狐貍,微微一笑,“你們這是做什麽?都起來說話。”

“不敢不敢。”眾人連連說。

李言吩咐龍管家,“快扶他們起來,都是上官家的老人,為上官家做了幾十年了,按理說,能守著這份產業到今日,也都不易。”

幾個老掌櫃的站起身,也都因為李言這句不易紅了臉,羞愧難當。

然而,李言卻渾然不覺,只拿著他們早上遞來的賬冊,假模假式的看著。

沒錯,他是看不懂上頭的字,不過,他有自己的記賬方式。

所以,那些帳,李畫念了一遍,他便記在了腦子裏,然後分別用筆在各自的賬冊上做上記號,知道誰是誰家的帳就可以了。

看了一遍,他又將賬冊放下,嘆道,“上官府如今的情況,你們也該知道,即便你們將鋪子交過來,能不能正常營業,也是難說。”

幾個老掌櫃的一聽這話,心裏咯噔一下。

李言目光幽深的掃了他們一眼,繼續道,“所以,還得勞煩各位,一定要將這鋪子給撐起來,畢竟你們是上官家一手栽培出來的,此種困境,你們若不出手相助,上官家還能指望誰?”

“我們?”羅掌櫃的有苦難言,但還是點頭應道,“李老爺說的是,這本是我們應該做的。”

“嗯,羅掌櫃的有情有義,我替上官家在此謝過了。”李言說著,將賬冊遞給李畫,“四弟,將這些發還給他們。”

“嗯。”李畫將他們早上遞來的賬冊分別又送到他們各自的手上。

幾人拿到之後,都如燙手山芋一般,再也沒有來時的輕松。

“這些帳,我和我四弟都認真看過了,很不錯,想來你們的確是用了不少的心,尤其是,鋪子要想正常運轉那一項,做的尤其好。我跟四弟也商量過,覺得根本不用我們再做他想,諸位只要按照你們上頭寫的照做就成。”李言溫和的說。

然而,羅掌櫃的幾個,聽言卻都傻眼了。

“這,這是要讓我拿出十萬銀子讓綢緞鋪子開張?”朱掌櫃的一看上頭那數字,火的恨不得撕了那賬冊。

這是他自己寫的嗎?這不是挖坑埋自己嗎?

“嗯。”李言面容平靜的說,“十萬銀子即可,朱掌櫃的也別砸鍋賣鐵再湊那麽多了。”

朱掌櫃的一口老血湧在了喉嚨裏。

其他幾個亦是如此,

tang雖然沒有朱掌櫃的那麽多,可個個都是五萬兩朝上的數目。

“對了,這賬冊都發給你們了。三天後,你們帶上銀票直接到本老爺這裏清帳即可。考慮到你們年紀大了,怕力不從心,所以,出力的事就不讓你們做了,銀子交過來之後,其他的事,我自會安排別人去做。”李言道。

這就等於將他們這個老家夥全部踢出了鋪子啊。

天底下哪有這樣便宜的事,讓他們交錢,然後再將他們踢出局?

“李老爺,此事怕是不妥,七八萬銀子,讓我們三天拿出來,怎麽可能?”羅掌櫃的這時也有些火了,從頭到尾,他可都是服軟的,可沒想到,李言這小畜生給臉不要臉,竟然還真在他跟前擺起了主子的譜,竟然反訛起他們來了?

“是啊,不可能,這筆銀子,我們拿不出。”朱掌櫃的連忙附和,要知道,一旦答應拿銀子,他拿的可是最多的。

“拿不出?”李言眼神一凜,喃喃道,“這就不好辦了。”

羅掌櫃的也都答言,只拿眼瞅著李言,似乎要看看,他們真不拿,他能耐他們何?

見官嗎?就算把那些假賬給官府瞧了,又能如何?也用不著他們花幾萬銀子贖人吧?

李言不疾不徐的說,“一月前,上官府得以平反,皇上將上官府的現有家財全部送還,包括你們手上的這幾間鋪子。而今,這些鋪子儼然成了爛攤子,不但不能營業,甚至還需要再拿巨額銀兩去填補。我上官家實在接收不起。正好,你們也都不想幹了。不如,明兒我便上書,請求皇上還是將這些鋪子收回吧,我上官家要不起。”

“你?”羅掌櫃的楞了下,然後看看其他人。

“諾,這些賬目最好也請皇上過目,虧了這些窟窿,再送還給上官家,皇上仁慈之心,怕要是知道了事情的結果會是如此,不知會怎麽樣?”李言又道。

“李老爺。”他話音一落,羅掌櫃的便撲通跪倒在地,額頭觸地,懊悔道,“我們錯了,李老爺開恩。”

其他幾個,也知道,此事若驚動了皇上,那就不是要錢的事,那就是要命了。

也個個匍匐在地,沒了他話。

“行了,說了這半天,本老爺也累了,這些窟窿是你們捅的,如今讓你們補上,也不為過。三天後,拿銀子過來銷賬,拿不出銀子的,本老爺自會請皇上做主。”

李言緩緩起身,對李畫道,“四弟,將這些賬本收好,可別丟了。”

“嗯。”李畫將桌子上的幾本賬冊拿起來,一並送回裏屋。

李言看了看廳下仍舊跪著的幾人,涼涼的道,“龍管家,送客。”

“幾位,請吧。”龍管家帶了幾個小廝,幾乎是將這幾個渾身癱軟的老家夥拖了出去。

等他們都走了之後,李言才對一旁的隨伯道,“隨伯,您老坐這半天了,辛苦了,走,我陪您喝一杯去。”

“你啊。”隨伯仰著腦袋,目光沈沈的盯著他,嘆道,“還真是個肚裏長牙的主,不但將他們打發了,還敢去訛他們的銀子?”

“別,隨伯,您老這話可就冤枉死我了。這些帳本來就是他們寫下的,我一點沒動,何況,這麽點銀子於他們來說,不過九牛一毛而已。”李言說著,便推著隨伯的輪椅,一起出了門。

隨伯哼笑,“你就不怕大小姐回來不依?說到底他們可都是上官家的老人兒,也該講些體面?”

“體面是給人的,不是什麽東西都配的。蔓兒是我媳婦,自然是聽我的,這個隨伯你且放心。”李言淡笑著說。

隨伯扭頭瞅了他一眼,無奈搖頭,然,心裏卻是喜歡的緊。

當年,殿下若是稍微狠一點,大約也不會將自己置於那樣的境地。

☆、番外106 回家

時間飛逝,然而,對李蔓等人來說,卻是度日如年般,趕了一個多月的路,終於從京城回到了神女溝。

到家的時候,已是半夜,整個村子裏靜悄悄的,儼然都進入了睡夢狀態芑。

馬車停在了李家院門邊,眾人下了馬車,李墨試了下,院門從裏頭反鎖的。

“叫門吧。”李蔓笑道,“反正今晚他們是別想睡覺了。”

“嗯。”李墨剛喊了一聲‘大姑’,就見樓下他們兄弟常住的那間屋子有了響動,很快,大門打開,有個健壯的男人站在門口張望著。

“誰?誰在門口?”

是張本的聲音,李蔓十分激動,喊了一聲,“小姑父,是我們回來了。”

“蔓兒?”張本聞言,也激動的了不得,沒有出來開院門,倒是先跑進屋喊媳婦去了。

“香草,蔓兒他們回來了。”

李蔓等人候在院門口,聽不到他們夫妻說話,倒是聽見了嬰兒的啼哭聲候。

“是我小外甥嗎?”上官雪驚喜的問。

“一定是,我兒子閨女一定是知道他們爹回來了,急的想要我。”李書笑道,急切的想翻墻進去。

李蔓拽住他,仔細聽著那啼哭聲,突然道,“不對,這像是才出生不久的嬰兒哭的,該不是小姑生了吧?”

正疑惑著,張本急匆匆跑了出來,拉開院門,歉疚的笑道,“真是該死,一見你們回來,高興的倒忘了給你們開門了。快進來。”

眾人進了院子,李墨將馬車交給了張本,一行人進了客廳,還未落座,李香玉興沖沖的就從二樓跑了下來,不一會兒,李香草頭上裹了頭巾,也靠在了房門邊,瞅著她們激動起來。

“蔓兒,你們可算回來了。”

一見她這樣,李蔓就知道怎麽回事,驚喜的走到李香草跟前,“小姑,寶寶出生了?”

“嗯。”李香草點頭,漂亮的大眼睛裏閃爍著晶瑩的濕意。

李香玉見狀,連忙推著妹妹進屋,“哎呀,你還在月子裏呢,不能哭,快回床上躺著去。”

“小姑生了?”李書十分驚喜,就一起跟著進了屋。

屋子不大,李墨本也想進去瞅瞅,但媳婦大姑李書都擠在裏頭,他只好站在了門口,朝裏張望著。

孩子被一塊小薄被包著,看不見樣貌,只聽的見嚶嚶的哭聲,哭聲很細很細,小貓叫似的。

這讓李墨想到,自己兒子閨女那時出生時,聲音要比這響亮多了。

想到一雙兒女,李墨站不住了,轉身徑直朝樓上直奔而去。

上官雪也沒擠進去,看李墨往樓上奔,也跟著跑了去。

“小香兒是不是餓了?”將馬車栓好後,張本立刻趕了回來,焦急的站在門口問。

“尿了。”李香草在裏頭回了一聲。

不一會,李香玉就拿了一塊濕尿布出來遞給了張本,“跟傍晚那幾塊放一起,明天一起洗吧。”

“嗯。”張本拿了濕尿布又走了出去。

屋裏,孩子收拾妥當了,李香草要餵奶,便將李書趕了出去,房門也關了起來。

李蔓看著那小小的嬰孩,安靜乖巧的依偎在母親的懷裏,突然眼睛一陣熱,就有些坐不住了。

“小姑,夜深了,餵完孩子你早點歇著,我去瞧瞧大寶二寶去。”

“嗯。”李香玉道,“倆孩子都睡著了,你們上去的時候輕著點,別再弄醒了。我去燒點熱水,你們一會都洗洗,好睡。”

“嗯,謝謝大姑。”李蔓起身,拉著李書一起往樓上跑去。

剛上樓的時候,恰好碰到了開門出來的田寧英。

這些天來,她一直住在李畫那屋,此刻,正揉著眼睛迷迷糊糊的看著李蔓李書。

“耶?蔓兒嫂子,三哥?”

“你睡你的去吧。”李蔓將她又推進屋子裏,轉而直接閃進自己的臥房。

一進來,楞住了。

屋裏點著一盞小油燈,昏黃的燈火下,李墨正跟兩個孩子在床上玩耍,而上官雪傻乎乎的站在一旁,一雙眼睛睜的大大的。

看到李蔓來了,上官雪喜歡的大叫,“姐,他們生的可真好看。”

“那當然,你也不看看他們的爹娘是誰?”李書得意的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李蔓。

“切,一點也不像你,像我姐姐。”上官雪輕嗤道。

李書一點也不在意,“你姐姐就是我媳婦,呵。”

李蔓不理二人無聊的對話,朝床邊撲了過去。

兩個孩子見她來了,也朝她懷裏爬著,尤其是大閨女,竟然能扶著她的胳膊,慢慢的爬著站起來,然後,扶著她的肩膀,沖她咯咯的笑。

這純凈的笑容,直將人的心尖兒都要融了。

李蔓抱著女兒,就使勁的親著,逗的孩子越發笑的歡了。

tang老大一直是個愛笑的,可老二卻是個傲嬌的,先前李墨單純的陪著他倆玩可以,此刻,李書一來,就將老二抱進懷裏,喜歡的高高舉起。

這孩子倒不怕,只是臉上笑沒了,那一雙漂亮的大眼睛,只奇怪的盯著李書,就像看怪物似得,那糾結中還帶著幾分嫌棄的小眼神,讓上官雪徹底樂了。

“哈哈,看吧,他不要你。”

“誰說的?他這分明是喜歡的眼神。”李書自欺欺人的說著,一面又討好的跟兒子說,“兒子,我是你爹,你仔細看看,你小時候,我天天抱你呢。”

上官雪滿頭黑線,“他現在也不大啊。”還小時候?那得多小。

李書不理她,但兒子卻使勁在他懷裏扭著,似乎很不願意被他抱。

李書沮喪了。

李墨提醒。“三弟,你那樣舉著他,他不舒服的。”

“哦。”李書忙放下兒子,又像剛才李蔓那樣,抱進懷裏使勁朝他粉嫩的臉頰上親了兩口。

這下可徹底惹惱了這個小傲嬌。

小家夥竟然拿手擦了擦臉,然後,徹底將李書嫌棄了,轉而,就投向李蔓懷裏。

李書一臉受傷的表情,“媳婦,他這是?”

“哈,嫌棄你了唄。”李蔓惡劣的往他傷口上撒鹽。

李書哀嚎一聲,就對兒子說,“兒子,不是的吧?你剛才就是臉癢癢才擦的,對不對?”

“當然不是,你看我親,兒子就喜歡。”李蔓得意的在兒子臉上親了一口,果然,小家夥眼睛一瞇,愉悅的笑了。

笑容還頗有幾分享受的味道,更讓李書生氣的是,兒子被媳婦親了之後,還一把抱住了媳婦的脖子,也在媳婦臉上親了一口。

大女兒不甘示弱,也抱住母親,在她臉上親著。

就這樣,一雙兒女搶著親李蔓。

李蔓被親的一臉口水,樂的眼淚都出來了,一雙手同時抱緊了倆孩子,舍不得撒手。

李墨安靜的坐在一旁,看著媳婦和兩個孩子玩樂,眼底柔成一片,只有李書心裏不甘,想著法子哄著倆孩子,想讓他們也能跟自己親近。

然而,倆孩子抱著李蔓也不撒手,任憑李書使出渾身解數,一會扮貓一會學老虎,最後裝可愛學兔子,總歸都沒能從媳婦那兒將孩子哄進自己懷裏。

李蔓後來安慰著他說,“你這幾天沒刮胡子了,定是剛才紮到兒子了,他才不要了。一會你好生洗洗,收拾幹凈了,他們自然會要你的。”

“真的嗎?”李書一聽媳婦這解釋,眼睛亮了一下。

是啊,什麽人養什麽種,這倆孩子都是媳婦生的,這脾氣秉性都跟媳婦一樣,愛幹凈。

罷,他先洗漱打扮一番再過來。

李書打定了主意,便興沖沖跑下了樓。

“大哥,他們長了不少呢。”李蔓說。

“嗯。”李墨剛才一上樓,就見倆孩子睜著眼睛在床上爬著,他就將倆孩子都抱坐了起來,也覺得倆孩子重了一些,個子似乎也長了。

“而且,越來越好看了。”李蔓用手梳理著女兒那烏溜溜的頭發,雖然不長,但又黑又亮,等天再熱一些,就可以幫她梳個漂亮的小辮子了呢。

再看兒子,倆孩子雖然模樣不同,但頭發都一樣的好。

而且,兒子不但有一雙漂亮的大眼睛,睫毛也好長好長,跟李蔓的一樣,才這麽小,那睫毛就跟小刷子似的,忽閃忽閃的真是惹人。

唔,不明就裏的人,說不定還以為她生了倆閨女呢。

“嗯。”李墨笑著,身子往前挪了挪,寬厚的大手輕輕的撫摸了女兒,又拍拍兒子,直喜歡到了心坎裏去。

“姐,我能抱抱他們嗎?”看了半天,上官雪看的心癢癢。

“你問問他們。”李蔓笑說。

上官雪便彎下腰,討好的對這倆孩子笑,“大寶二寶,我是你們的小姨,讓我抱抱好嗎?”

她話音才落,二樓窗口突然響起一聲男人嘲諷的哼聲,“想抱就自己生唄,別人的有什麽眼饞的。”

☆、番外107 挑剔

燕錦?!

那道邪魅的聲音,就算化成灰,大家也能認的出。

李蔓當即朝窗戶邊走去,猛然推開窗戶,卻只見一片夜色,哪裏見的著半個鬼影子。

何況,這是二樓,他要怎麽貼在窗戶邊說話?

才疑惑著,忽地,一顆腦袋往下一墜,嚇的李蔓驚叫一聲,撒腿就跑回李墨這邊候。

“膽小如鼠!”輕諷一聲,燕錦從屋頂翻了下來,游龍一般又從窗戶裏飛進了屋。

眾人看呆了,包括兩個還流口水的小不點芑。

尤其是老大,竟然笑瞇瞇的朝燕錦伸出了手,要抱抱。

“耶,她要大惡人抱呢?”上官雪驚奇的睜大了眼睛,剛才自己想抱,可是說了不少好話呢。

怎麽一到這大惡人,小丫頭反而求抱抱了呢?

李蔓看著自己閨女那求抱抱的小模樣,也笑了,“這就異性相吸,呵。”

“什麽相吸?”上官雪聽不懂,只是擋在了小外甥女的跟前,生怕這單純的小娃娃被那只大惡人給哄騙了。

李蔓沒解釋,只看著燕錦,很無語的問,“錦王爺,深更半夜的爬人家的窗戶,這行為是不是太猥瑣了點?”

“本王沒爬。”燕錦捋了下耳側一縷散落的發,一邊回答,“本王輕功一流。”

李蔓惡寒,“總之,你是從窗戶進來的,且是不請自來,這行為就很不好。”

燕錦微微聳眉,似乎在說,不好又能如何?

他朝屋子裏四下一掃,然後拉了張椅子坐下,張口就來了一句,“我餓了。”

眾人一楞,餓了?敢情半夜三更爬窗來他們家是要吃的?

李蔓好笑的聳聳眉,他餓了關他們什麽事啊?她才不管。

哪知,上官雪是個紙老虎,面上惡狠狠的,心卻軟的跟面團似的,一聽他說餓,立刻就有點心疼了。

再瞧他的臉,似乎比以前清瘦了不少。

她不由的問,“這一個多月你去哪兒了?都沒有好好吃飯嗎?”

自從上次客棧一別,燕錦就沒再出現過,還以為他回了京城或者去了別處,誰知竟跟到了這裏?

“啰嗦什麽?做飯去。”燕錦似乎不願別人提起他這一個多月來的動向,表情很不耐煩的朝上官雪瞅了一樣。

上官雪‘哦’了一聲,還真傻乎乎的就要往外走。

李蔓瞧了,氣不打一處來,忙的抓住妹妹的手,瞪著燕錦,“想吃飯?回你的錦王府啊,再說了,我妹妹是你帶來的丫鬟嗎?憑什麽要給你做飯?”

“是喔。”上官雪想了想,也是這個理,他憑什麽大爺似得吩咐她做飯啊。

燕錦雋眉擰緊,很是不解般的瞅著這對姐妹,真當他這個王爺身份是擺設嗎?竟然如此的不留情面?

“蔓兒,算了。”看這廝一副要發作的兇狠模樣,李墨決定息事寧人,好不容易回家團聚,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好氛圍可不能讓一個外人給毀了。

“錦王,廚房在樓下,你跟我來。”

李墨起身在前頭帶路。

燕錦卻穩坐如泰山,狹長的眼尾微微上挑,問李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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